仇士良见状让身边的宦官死死抓住皇帝李昂不放,因为他知道只要皇帝在手,士兵们是不敢靠近的,他就是靠这种方法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居然跑了出来,带着几个宦官,簇拥李昂的软轿急往宣政门奔去。
李训当即带着士兵在后边追赶。宦官们的脚力毕竟不如士兵,在距离宣政门不到200米的时候,李训带着士兵追上宦官,拉住李昂的软轿不放,大声呼喊停下。宦官郗志荣颇有勇力,趁李训不备,挥拳猛击其胸口,李训一头栽倒在地。仇士良利用这个机会让宦官抬着李昂进入宣政门,等李训挣扎站起身的时候,宣政门已经关闭。
随着宣政门的关闭,意味着此次诛除宦官的行动已经失败,接下来仇士良开始组织反击。
血染朝廷
就在李训等人追逐宦官前往宣政门的时候,身在含元殿上的文武百官看到眼前的突发事变全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接着便四散逃去。李训眼见着宦官挟持皇帝进入宣政门,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寻找脱身方法,急忙换上随从官吏的绿色衣衫,骑马奔出宫门而逃,郭行余、王璠、罗立言、李孝本等人也都树倒猢狲散式地四散奔逃。
宰相王涯和贾竦本来没有参与李训的密谋,在看到含元殿中发生的事变后,一时间摸不着头绪,仓促回到中书省静候消息。宰相舒元舆同样回到中书省,然后寻找王涯和贾竦商议对策,可是他们不知道皇帝李昂会是什么态度,所以所能做的只能是等待。
仇士良等宦官抬着李昂进入宣政门后忽然明白,原来皇帝才是这次事变的主谋,顿时怒不可遏,他出言质问李昂,搞得李昂十分尴尬和狼狈,既羞愧又惧怕。仇士良当即命令左右神策军副使刘伦泰、魏仲卿各自带领500名禁军士兵,持刀露刃从宣政门内冲出,然后逢人便杀。
此时宰相们正要在政事堂吃午饭,忽然听到有人前来报告,说一大群禁军士兵挥舞刀剑从宣政门内冲出,见人便杀,希望宰相们能够赶快找地方躲一躲。舒元舆闻讯立即拔腿就跑,王涯和贾竦也来不及骑马便狼狈逃出政事堂,紧接着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和金吾卫士卒共计一千余人争先恐后地逃命,没过多久大门便被关闭,来不及逃出去的六百多名官员全被神策军杀死。仇士良大开杀戒后又下令关闭所有皇城大门,搜查南衙各司,逮捕贼党。各司的官员和担任警卫的士卒,以及正巧在城里的商贩又共计一千多人全部被杀,各司的印信、图书和户籍档案、衙门的帷幕和相关办公物品全部被毁。
舒元舆、王涯、李孝本等人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抓到囚禁在神策军总部,王涯当时已经是70多岁了,受不住神策军士兵的严刑逼供,结果被屈打成招,说自己参与反叛,是为了拥立郑注登基。
十一月二十二日,文武百官进宫早朝,直等到太阳出来时,大明宫右侧的建福门才徐徐打开,宫中太监传话说,百官每人只准带一名随从进门。百官进入建福门时,禁军手持刀枪、夹道而立,到了宣政门时大门还没有打开。由于没有宰相和御史大夫的率领,百官队伍秩序混乱,不能排列就位,李昂在仇士良等宦官的簇拥下,登上紫宸殿升朝,他放眼望去,忽然发现朝官中不见宰相和御史大夫们的身影,急忙询问是何原因。
仇士良告诉李昂是王涯等人谋反,现在已被逮捕入狱,随后又将王涯的供词呈上。李昂让左仆射令狐楚、右仆射郑覃仔细查验供词是否是王涯的亲手笔记,两位仆射经过仔细查看后表示认同,最终李昂命令令狐楚起草诏书,将平定李训、王涯等人叛乱的经过昭示朝廷。
事实上,无论是李昂还是仇士良,全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作为李昂此刻需要保全自己,他必须弃车保帅,实属无奈之举。而站在仇士良的角度来看,虽然他也明白皇帝才是甘露之变的幕后主使,但他不能连同皇帝一同除掉,因为那样一来将会引起众怒。而且仇士良十分清楚当年谋害宪宗李纯的宦官的下场,所以只能让那些朝臣充当替罪羊,这是李昂和仇士良之间寻找的契合点,所以那些参与政变的朝臣们只能充当牺牲品。
皇帝和宦官已经悄然达成默契,但谋划政变的核心人员李训,此刻却正在逃亡的路上,他见诛除宦官行动失败后,从宫中逃出,前往终南山避难。因为他素来与终南山僧人宗密关系密切,所以前去投奔。当时宗密准备为李训剃度,让他装扮成和尚躲藏在寺院中,但宗密的徒弟们并不同意,认为私藏罪犯必将招致大祸。
李训无奈之下只得离开终南山,打算前往凤翔投奔郑注,可是在半路上被梬厔县镇遏使宋楚抓获,并派人押送至京城。当走到昆明池时,李训感到大势已去,恐怕到了京城后会像王涯那样遭受刑讯逼供和羞辱,所以告诉押送自己的人不要被神策军抢了功劳,应立即割下自己的首级送往京城,最终押解他的人听从了他的建议,甘露之变的谋划核心人员就这样凄惨地死在半路上。
现在参与甘露之变谋划的核心人员只剩下郑注。在这场政变计划中,李训是负责在朝廷内发动突袭,而郑注则是在外进行接应,具体就是郑注按照事变的约定时间,带领500名亲兵从凤翔出发直奔京城接应,可是刚刚走到扶风时,李训发动的政变已经失败,扶风县令韩辽得到消息,所以拒绝让郑注进入。郑注知道李训失败后,立即带兵折回凤翔,准备筹划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可是仇士良并没有给郑注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派人携带皇帝李昂的密旨,交给凤翔监军张仲清,让他迅速除掉郑注。张仲清得到命令后惊慌得不知所措,他的部将李叔和建议他用好言安抚郑注,使其放松警惕,然后以设宴款待郑注为名,在席间将其杀死。
郑注在撤回凤翔后,其部将魏弘节力劝他要除掉监军张仲清,毕竟他这个监军是宦官派来的,可是郑注仰仗自己有亲兵的保护没有听从,现在张仲清又好言安慰自己,这让郑注大为感动。于是,面对张仲清设宴款待的盛情邀请,郑注决定前往赴宴。
不过郑注一定想不到,这会是一场鸿门宴。
当郑注带着亲兵来到张仲清所在的监军使院时,李叔和将郑注带来的亲兵留在门外予以款待,只有郑注和几个随从进入监军使院。张仲清迎接郑注进入客厅后显得格外殷勤,宾主落座后开始交谈,双方交谈甚欢时李叔和藏刀入厅,绕到郑注背后,抢前一步,挥刀猛砍,只听“嗖”的一声,郑注当场人头落地,紧接着在李叔和的组织下,对郑注带来的亲兵大开杀戒,并同时前往郑注的府衙将其全家老小全部杀死。
十一月二十七日,张仲清派李叔和将郑注的首级送到仇士良那里。仇士良看到郑注的首级后,强迫李昂下诏剥夺郑注的所有官职和爵位,并宣布戒严京城,命令与凤翔相邻的泾原、鄜坊节度使王茂元、萧弘紧急戒备,密切注视凤翔城中的动静,以防不测,同时任命左神策大将军陈君奕为凤翔节度使。
随着郑注的被杀,发动以及参与甘露之变的核心成员全部被宦官一网打尽,残酷屠杀。在仇士良的逼迫下,李昂被迫下诏,凡讨伐贼党的有功禁军将士以及追捕逃亡贼党的有功人员,依据功劳大小,授予官爵和赏赐财物。仇士良、鱼弘志等有功的宦官,依据功劳大小升迁官位和品级。自此之后,朝政大事都由“北司”的宦官决定,而“南衙”的宰相只是照发公文。
甘露之变失败后,以仇士良为核心的宦官集团更加盛气凌人,对上胁迫天子,对下欺压百官,而皇帝李昂已是如木偶一般,能够保全性命已是万幸。每次李昂召集百官在延英殿议事时,仇士良、鱼弘志等宦官动不动就拿李训、郑注谋反的事情来羞辱李昂和诸位宰相,让在场的人很是尴尬。
据《新唐书•仇士良传》记载,甘露之变后,仇士良和鱼弘志曾经有意废掉李昂另立新君,但因为以郑覃、李石为代表的朝官坚决抵制和以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为代表的藩镇表示公开反对,使得仇士良和鱼弘志很是顾忌,所以他们的阴谋未能得逞。
但是对于李昂来讲,虽然甘露之变后他依然端坐在那个宝座上,但他的心灵已经受到严重的创伤。李训、郑注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他们协助自己诛除宦官,而自己却在关键时刻保护不了他们,这让李昂内疚不已。
事实上,李昂是个具有双重人格的皇帝,一方面他不甘心受家奴宦官的钳制而立志诛除宦官;另一方面他的性格和经历又让他在关键时刻缺少和宦官集团坚决斗争的勇气,所以史家对他的评价是有帝王之道,却无帝王之才。
无论怎样,甘露之变其实是李昂重振李唐皇室权威的一个绝好机会,机会失去了便不再回来。虽然在此之后李昂也有过诛杀仇士良和鱼弘志的想法,但局势告诉他,想要做到这一点已经不再可能,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只能维持的残局而已。
国储之争
甘露之变的失败让李昂有些一蹶不振,但作为一个皇帝,他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最重要的问题当属册立继承人的问题。因为有了甘露之变失败的教训,所以他在册立继承人的问题上显得尤为谨慎。
李昂生有二子,长子李永,次子李宗检。早在李昂即位之初,就有大臣上疏请求册立长子李永为皇太子,以早定国储。但李昂当时以登上皇位是受之于兄长为名,所以在册立皇太子的问题上,首先考虑在敬宗李湛诸子中物色,从李昂的做法来看,明显有还位于长兄一系的意思,他本想册立敬宗李湛的长子李普为皇太子,可是李普却在大和二年(828年)六月夭折,当时年仅5岁。李昂因为这件事悲痛不已,很多天没有上朝,甚至在很长时间没有提过册立储君一事。
一直到大和六年(832年),册立储君事宜才被重新提起。当时李永被封为鲁王,已经到了开蒙读书的年龄,李昂知道皇子读书事关重大,所以躬亲顾问,十分注意选拔那些既饱读诗书、有真才实学,又品德高尚、堪为师表的人来辅佐李永。
此时李永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位王傅(辅导皇子读书的官员名称),名字叫元亮。他本是小吏出身,事实上没读过几天书,于经史子集更是一无所知,在皇帝李昂召对时,完全不能回答皇帝陛下提出的问题,所以被李昂毫不犹豫地解除了职务。
李昂由此开始重视为皇子选拔老师的问题。一次在延英殿与宰相的谈话中,他就认为鲁王李永天资聪颖,应该选择贤良的士大夫加以细心辅导,未来必成大器,坚决不可以再用元亮那样一问三不知的老师。为此李昂选中户部郎中庾敬休以本官兼任王傅,太常卿郑肃以本官兼任王傅长史,户部郎中李践方以本官兼王府司马,组成辅导团队共同加强对李永的教育工作。
从李昂如此重视为李永选拔老师可以看出,他不仅十分喜爱这个儿子,而且对其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在同年十月,李昂正式颁诏册立李永为皇太子,同时又任命朝官王起和陈夷行为侍读,专职负责太子李永读书事宜。
按说李昂成功解决了继承人问题,也算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但从当时的后宫形势来看,李永的太子之位并不稳固。其重要的原因在于李永的生母王德妃在李昂即位后渐渐失宠,取而代之得到李昂宠幸的是杨贤妃。
李永不是杨贤妃所生,现在当了太子,这在杨贤妃看来可不是件好事情,她知道李永未来一旦即位,是要孝敬自己亲妈的,而到时自己这个小妈只能是靠边站。所以当时她从一己之私利出发,屡次利用侍寝的机会在李昂面前进谗,中伤诋毁太子李永。
李昂是个具有双重性格的皇帝,既有刚强的一面,也有软弱的一面,性格的缺陷让他轻易罢免了宋申锡,更导致了甘露之变的失败,这一次在继承人问题上,他虽然慎之又慎,但他还是没有摆脱自身的缺陷,继续犯下错误。
在事关国本的重大问题上,李昂还是唯杨贤妃之言是听。终于在开成三年(838年)九月,正式提出废黜皇太子李永,理由是李永宴游无度、荒废正业,所接近的多是奸邪小人。事实上此时的李永充其量不过十几岁的光景,说到底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放浪贪玩是完全有可能的,但要说为其定性为亲近奸邪小人,则有失偏颇。李昂如果给出这样的评价,等于是在否定他自己为李永配备的强有力的师资团队。
显然李昂给出李永如此偏颇的评价,这其中杨贤妃的进谗起了主要作用。针对废黜太子李永的问题,李昂特意在延英殿召集宰相及中书、门下两省、御史台五品以上、武将四品以上官员讨论。他列举了太子李永不循法度、亲昵小人等几条罪状,自己想要废掉李永,让大臣们充分进行讨论。
当时参加讨论的文武大臣都为皇帝李昂在废立储君问题上如此轻率而吃惊不已,纷纷以太子尚且年少,即使存在过失仍可开导教化为名,主张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且大臣们一致提醒李昂国本事重,不可轻动。
在所有朝臣中,要数御史中丞狄兼谟的进谏最为激烈,他涕泪交加,跪在朝堂上向李昂陈说轻动国本的危害,并不断叩头直到流血,搞得李昂无言以对,只好暂时答应再慎重考虑一下。而转天又有6名翰林学士和16名神策军使在朝堂外向李昂进谏,最终李昂无奈只得打消废黜太子李永的想法。
可是即使这样,李永的太子之位依然未能稳固,杨贤妃在此之后反而变本加厉对李永极尽谗毁之能事,而且她还煽动少阳院的乐官刘楚才、宫人张十十等人,唆使他们在皇帝李昂面前诋毁太子李永。
或许是因为经历险些被废事件让李永内心十分惊恐,也或是因为杨贤妃的谗言让李永在惊吓中度过每一天,开成三年(838年)十月,李永在少阳院暴病而亡。至此,杨贤妃终于达到了扳倒李永的目的,李永死后被追赠为庄恪太子。
李永暴死后,朝臣们又陆续向李昂进言,恳请马上册立皇太子,可是杨贤妃借口李昂的次子李宗检年幼,建议李昂册立其弟安王李溶为皇太弟(穆宗李恒第八子),杨贤妃之所以推荐李溶,是因为李溶的母亲杨氏和她是同一家族的人。
针对这个建议,李昂征询时任宰相李珏的意见。李珏认为太子李永既然已死,与其册立弟弟为皇太子,不如册立侄子为宜。在李珏的建议下,李昂又将目光投向敬宗李湛诸子,最后选定了敬宗李湛第六子陈王李成美作为皇太子,并下令朝廷有关机构和官员做好择日、备礼等准备工作,吉日一到,就册立李成美为皇太子。
可是当时谁也不会想到,上天没有给李昂册立太子的机会,而且就是因为这件事居然会成为未来的皇帝人选产生变故的导火索。
在大臣们准备册立李成美太子事宜期间,有一天,李昂在会宁殿宴请大臣,席间有杂技演员为之表演助兴。当一个小演员在长竿上表演时,李昂看见竿下有一个中年男子盯着小演员往来奔走,脸上同时不无惊恐之色。当时,李昂觉得很是奇怪,便问左右人到底是什么原因,一个小宦官告诉李昂中年男子是小演员的父亲,担心孩子在表演中出现意外,所以惊恐进而奔走保护孩子。
当时李昂听完后不禁长叹一声,刹那间他想到了死去的太子李永。虽然因为杨贤妃的原因,李昂对李永已经产生憎恶,但毕竟是血浓于水,李昂当时对李永之死颇有追悔之意,尤其是当他想到李永暴病而亡都没来得及和自己说上一句话时,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不由得潸然泪下。他悲咽地说自己贵为天下之主,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实在让人悲叹。李昂一怒之下将在自己面前诋毁李永的刘楚才和张十十等人全部斩首,以告慰李永的在天之灵。
但即使李昂已经由衷地忏悔,却依然摆脱不了李永暴病而亡的阴影,也就是在那次会宁殿宴请群臣之后,李昂因为思念李永感伤抑郁而患病在床。开成四年(839年)十二月十三日,李昂最后一次在延英殿接见群臣。开成五年(840年)正月一日,李昂因为病情加重不得不取消新年的群臣朝贺典礼。
正月二日,已经病入膏肓、大限即将到来的李昂在弥留之际,急召枢密使宦官刘弘逸、薛季棱,以及宰相李珏和杨嗣复入宫,让他们奉迎还未来得及册立为皇太子的李成美监国。
事实上,在李昂病重之际,把持禁军神策军统帅权的仇士良和鱼弘志一直在暗中秘密谋划,希望能够改变李昂既定的皇位继承格局。他们是不希望李成美成为皇帝的,因为李成美一旦即位,宰相李珏、杨嗣复和宦官刘弘逸、薛季棱等人是具有拥立之功的,这样一来,仇士良和鱼弘志不免会受到冷落。
因此,仇士良和鱼弘志便决心以他们手中掌握的神策军为后盾,力图使皇帝李昂身后的皇位继承事宜向着有利于自己一派的方向转变。
就在李珏等人准备奉诏迎接李成美入宫之时,仇士良、鱼弘志率领神策军迅速闯入李昂的寝殿,拦住李珏等人后,仇士良冷冷地说道:
“陈王年龄尚小,而且体弱多病,难以肩负军国重任,需要另立皇太子才是。”
“皇太子之位是陛下诏可的,早定于数月之前,怎么能说变就变?”李珏当即争辩道。
“陛下诏可的人选,未必就是合适的人选,不然的话先太子李永也不会含冤死去。”面对李珏的争辩,仇士良寸步不让,说完后他立即让神策军士兵将李昂的寝殿迅速封锁。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从这里放出去一个人。”
仇士良和鱼弘志当即伪造李昂的诏书,立颖王李瀍(穆宗李恒第五子)为皇太弟,紧接着仇士良留下鱼弘志看守寝殿,自己则带领五百名神策军士兵前往诸王府邸十六宅,迎接李瀍至少阳院,在东宫思贤殿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仇士良此举使李瀍强行完成了从宗室子弟向皇太弟身份的转变,使他具有了继承皇位的合法身份,同时也使自己拥有了在李瀍即位后获得拥立之功的荣耀。
开成五年(840年)正月四日,李昂带着对李永的追悔之意,在大明宫太和殿与世长辞。按照仇士良伪造的李昂遗诏,27岁的皇太弟李瀍在灵柩前继承皇位。
八月十七日,李昂被葬于章陵,庙号文宗。至此,这个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的皇帝,终于入土为安,留在他身后的朝廷依然是宦官专权和党争不已。
李瀍得到了皇帝之位,这对于他来讲实在出乎意料,不过这个27岁的帝王很快便进入角色,在即位伊始也如同先前的唐朝皇帝一样,颁布了例行的即位大赦令,以表示新天子的宽恕仁德,进而取得他所预期的天下向化、万民臣服的结果。不过,如果你认为李瀍是个仁慈的帝王那可是大错特错,事实上,他和哥哥文宗李昂是两种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李瀍即位十天后,为了巩固皇位以绝后患,下令将陈王李成美、安王李溶以及杨贤妃全部杀死,充分体现了他冷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