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悲情英雄(1 / 2)

分歧

童山之战,宇文化及不败而败,李密不胜而胜。

其实胜败就在一念之间!李密是幸运的,只因为宇文化及作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现在对于李密来讲,基本上算是完成了东都洛阳派给他消灭宇文化及的任务。完成这个任务后,下一步就可以进入洛阳辅政。

长久以来,李密一直想拥有一个稳定的地方寻求发展,现在自己即将成为辅政大臣,李密的心里乐开了花。

在战场上,李密大难不死被秦琼救起。看起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还真是有些道理。但事实告诉我们,大难不死是可能的,必有后福是不一定的。

就在李密梦想着成为像霍光、诸葛亮那样做个辅政大臣时,东都洛阳出事了。这件事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当然也改变了李密的命运。李密的噩梦刚刚开始。

七月十五日,王世充在洛阳发动军事政变,诛杀元文都等人,将军政大权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王世充,字行满,本姓支,出自西域。其祖支颓耨,徙居新丰(今陕西临潼东北)。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不吝啬。只要手下人立功,马上给予赏赐,每次打了胜仗,都把功劳归在手下人身上。手下人不卖命才怪!

这一点,他和李密正好相反。而且王世充还很重视人才,曾经在自己的府门之外,立下三块牌子,上边分别写着:

“一求文才学识堪济事务者;一求武艺绝人摧锋陷阵者;一求能理冤枉拥抑不申者。”

文臣,武将,外加法制建设。王世充在治国方面绝对有一套。我相信,如果他出生在贞观年间,一定是个出色的宰相。但是,眼下是乱世,王世充必须要为自己的生存考虑。

这一次,他发动军事政变,其目的很简单:不让李密进洛阳。

针对李密的问题,东都洛阳的内部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王世充为首的部分军官,主张与李密死磕,宁可让李密打死,不能让李密吓死。王世充既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前后和李密大小六十余战,基本上半斤八两。这一派,我称之为“鹰派”。

另一派是以元文都为首的部分文官,主张对抗李密,不一定非得打打杀杀,可以采用怀柔的政策,具体的方法就是对李密封官许愿,然后让李密去打宇文化及,无论谁胜谁败,其实力都会受损,如果李密获胜就让他进入洛阳,到时再逐渐地分化瓦解瓦岗的势力,一个一个地铲除。这一派我称之为“鸽派”。

应该说,两派的方法虽然不同,但是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灭掉李密。问题在于,现在“鸽派”是占上风的,因为他们的意见得到了杨侗的同意。但是,李密进入东都洛阳后,“鸽派”真的有能力扳倒李密吗?或者说他们是否真的想扳倒李密吗?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以王世充为首的“鹰派”。

李密能够铲除翟让,夺取瓦岗军的最高领导权,绝非等闲之辈。王世充现在最怕的是,李密进入洛阳后,“鸽派”和李密勾结,毕竟“鸽派”和李密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无论是杨侗当皇帝还是李密当皇帝,“鸽派”的利益都不会受到损失。

但是,“鹰派”这边就不同了,他们和李密大小六十余战,双方杀得天昏地暗,谁都想把对方打倒在地,然后再踏上一万只脚,可谓是“仇深似海”。李密真要是进了洛阳和“鸽派”勾结在一起,那么“鹰派”的人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王世充决定发动军事政变,将洛阳的军政大权掌控在自己手上。

王世充有这个实力,因为他手中有军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李密的梦想就此破灭。

洛阳还是原来的洛阳,依然是李密与王世充的对决。唯一不同的是,瓦岗军已经疲劳至极。即使再疲劳,也要死死地咬住王世充不放,因为李密明白,洛阳对于瓦岗军来讲,是唯一可以立足的地方。所以,李密继续围攻洛阳,王世充继续死守。

王世充当然不想和李密就此耗下去。李密家大业大,有的是骡马,而王世充正好相反。据史书记载,当时洛阳城里的一斛米居然卖到了八九万钱,照此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洛阳的大街小巷就该有卖小孩的了。王世充决定,寻找有利战机,一举打败瓦岗军,解除其对洛阳的威胁。

不过,道理谁都明白,真正行动起来却是困难重重。首先是兵力不足的问题。

李密之所以能够火拼完宇文化及之后,还有能力火拼王世充,靠的就是两个字———人多。据推算,王世充的兵力只有李密的五分之一。按照人头来算,等于一个人单挑人家五个人,其下场肯定是悲惨的。

最关键的是,长时间以来,王世充一直被瓦岗军围着打,手下的弟兄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听见瓦岗军三个字,就会产生一种厌战的情绪。究其原因,是因为瓦岗军实在太缠人,轰不跑赶不走,就像苍蝇一样,时刻围着王世充乱转,搞得人心烦意乱。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王世充着实费了一番脑筋。想来想去,王世充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用死去的周公忽悠手下的将士。

死人忽悠法

其具体的实施方法就是:让手下人谎称自己梦见周公,说周公会帮助王世充打败李密,如果王世充不去打李密,手下的士兵会染上瘟疫,全都死光光!这些话,纯粹是扯淡!周公他老人家现在连灰都找不到了,要说他能帮助王世充,白痴才会相信。但是,王世充手下的兵士的确是相信了。是不是很可笑?其实一点也不可笑。

王世充手下的兵士,大多来自淮南地区,淮南地区有个最大的风俗特点———巫风盛行。在淮南当地,巫师是很盛行的职业,当然也是最赚钱的职业。因为大家都相信他们与天地相通,当然也与死人相通。王世充正是利用了淮南兵士的心理特点,成功导演了一场用死人忽悠活人的好戏。

对于士兵来讲,最怕的是染上瘟疫,去打李密有可能死在战场上,但是现在不去打李密,肯定会染上瘟疫死掉,所以还不如豁出去,和李密干一场,即使死在战场,到时还算是个烈士,也比染上瘟疫窝囊地死在洛阳城里好。

出于这种考虑,士兵们开始纷纷请战。王世充看到如此情景,自然心花怒放。但是,他明白,必须要把这场“死人忽悠活人”的戏,演得真实、演得生动。为此,王世充特意让人修建了一座周公庙。

“周公在上!受我王世充一拜!您老人家嘱托我的事,我现在就去办!不打败李密我绝不回来!”

“对!不打败李密绝不回来!”

在周公像面前,王世充和手下士兵充分表达了决心。誓言是铿锵的,信心是百倍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你们是被我忽悠的,现在忽悠完毕。出兵!

会议

九月十一日,王世充率领大军到达偃师,在通济渠南岸扎营,并且在通济渠上开始架桥,只等桥架好后,就将全力进攻李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密那里。李密也毫不含糊,率领大军驻扎在北邙山下,随时“恭候”王世充的到来。趁着王世充架桥的工夫,李密紧急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商讨怎样对付王世充。如果说王世充那边,是自上而下的忽悠,那么李密这边就是自下而上的忽悠。在会议上,率先发言的是裴仁基。

裴仁基,字德本,隋河东郡(今山西省永济县)人,少好弓马,精通武艺。曾经参加过平陈战役。大业十二年(616),献虎牢关投降李密,被封为上柱国、河东公。我对他的评价是:满腹军事奇谋。

在这次会议上,裴仁基就为李密出了一个妙计。

“主公!我认为对付王世充不可力战!”开头这句话,便说出了瓦岗军目前的现状———相当相当的疲劳。

“王世充出城欲与我军决战,相信洛阳城内必然空虚,我们应该采取坚守的策略,让他无法向东前进,然后再选派三万精兵,沿着黄河向西,直取洛阳。如果王世充回军自救,这三万人就按兵不动,如果王世充再回军向西攻击我们,这三万人就再进逼洛阳,这样一来,王世充必然疲于奔命,我们就会掌握主动,然后再伺机一举歼灭他!”

高!实在是高!

其实这就是溜猴游戏。这个方案得到了李密的赞赏。

“嗯,德本说的很好!”李密点点头说道。

“现在王世充手中有三大法宝,第一是武器精良,人员训练有素;第二是拼死来战,士气高昂;第三是洛阳缺粮,已无后路可退。按照德本所说,我们坚守城池,来个守株待兔,我估计用不了十天,王世充必败无疑!哈哈哈!”

“我反对!”说话的人是新投降的陈智略。

“主公!素闻瓦岗军勇猛无敌,难道只会坚守城池吗?我等前来投奔,是仰慕瓦岗军的威名,大丈夫应该在战场上与敌人一决雌雄,岂能龟缩不出!”陈智略这番话,貌似很有道理,其实纯粹是瞎忽悠。

战争不是打群架,战争的最高境界是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终的胜利,陈智略不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他的这番话居然还有人捧臭脚。

“是啊,主公!王世充才有多少人啊?以前他们被我们围着打,现在我们龟缩不出难免让人笑掉大牙!”捧臭脚的是樊文超。

“是啊!是啊!老子早就想和王世充那小子掰掰手腕!”

“王世充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胡蛮子嘛!哈哈哈!”

“主公!我们向您请战,我们保证这一战必胜无疑!”

诸将七嘴八舌地说道。

“这个……”李密一时间没了主意。

请战的声音压过了裴仁基的策略。到现在为止,手下人似乎已经把李密忽悠得有些迷糊。作为主帅最怕的就是犹豫不决。

人们经常有个惯性思维,那就是“从众意识”。大家都认为正确,那么这件事就是正确的,事实上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还好,在这次会议上裴仁基并不孤立,至少有一个人和他站在一起。

就在诸将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时,一个人开口说话了:“我同意德本的意见!”声调并不高,却很有力。说话的人是李密手下的文学参军兼记室。

他的名字叫魏徵。

魏徵,字玄成,河北魏州曲城人。曾经被隋武阳郡(今河北大名东北)丞元宝藏任为书记。元宝藏举郡归降李密后,他又被李密任为元帅府文学参军,专掌文书卷宗。此时的魏徵还不是后来贞观时期的那个名相魏徵,在今后的日子里,他还要经过诸多的风霜历练。

当所有人都反对裴仁基时,唯有魏徵坚决地和裴仁基站在一起。

“我军刚刚和宇文化及打完,将士身心俱疲,需要休整,如果现在贸然迎战,估计胜算不大,所以我同意德本的意见,应该坚守城池,和王世充拼消耗。”不料,魏徵刚刚说完,就遭到了长史郑颋的嘲笑。

“哎呀,玄成啊,玄成!我说你们这些文官,看来就会干些抄抄写写的事,只要一提打仗,你们总是前怕狼后怕虎!”他的这番话,让魏徵彻底地愤怒了。

“胡说!打仗不是儿戏,岂可意气用事,一招有损,满盘皆输。到时郑长史你负得了责任吗?”

“你……”郑颋顿时语塞。

眼看着军事会议变成了辩论会。

“好啦!好啦!不要吵了!”李密见气氛不好,赶紧往下压,“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少数服从多数,现在主张坚守的只有德本和玄成两个人,其他人都同意出战,现在我决定全力迎战王世充。”

少数服从多数!你以为是选人大代表啊。

作为主帅,在决定军事计划时,没有自己的主见,居然让手下人一通忽悠,李密真是天真到了极点。所以,他的失败不是偶然的。

“我断定,此战必败!”魏徵忽然大声喊道。

魏徵的声音是那么的孤单,现在没有人愿意理他,也没有人愿意反驳他,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打败王世充的喜悦中,只有裴仁基和魏徵两个人的头脑始终是清醒的,因为这两个人明白,瓦岗军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瓦岗军了。

损失惨重、疲劳至极是瓦岗军的现状,当然还有妄自托大。王世充明白,不能和李密耗的时间太长。但是,他也忌惮瓦岗军的战斗力。

为了摸清瓦岗军现在的真正实力,王世充决定先派遣几百名骑兵渡过通济渠,对驻扎在偃师的瓦岗军做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当时驻扎在偃师的瓦岗军将领是单雄信。

单雄信是一员猛将,勇冠三军,在瓦岗军内部号称“飞将”。但是这个人缺点同样很突出:做事轻率,应变能力不足。

李密为了防止单雄信出现闪失,命程知节和裴行俨前去助战。这个程知节就是程咬金,而裴行俨则是裴仁基的儿子。

大家也许深受《隋唐演义》的影响,认为程知节是个名人。例如“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程咬金的三板斧”这两句俗谚,中国人都耳熟能详。其实,历史上真正的程知节和秦琼一样,并不是那么出名。但不能否认的是,程知节的确是一员猛将。

这次前去助战单雄信,裴行俨不幸被流矢射中,程知节同志充分发扬“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的精神,忍着被敌人长矛刺中的疼痛,愣是把敌人的长矛折断,然后杀散了追兵,将裴行俨救出。

全军之中只有一个猛将,不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王世充只用了区区几百名骑兵,就把瓦岗军搅得大乱。

这次的试探性攻击是成功的,最重要的不是打了胜仗,通过这次试探王世充发现了瓦岗军一个十足的弱点:装备防护能力不足。

攻击开始

瓦岗军不是正规军,所以军队的装备相对来讲比较落后,例如士兵盔甲的防护能力。上次李密被流矢射中坠马,这次裴行俨又是被流矢射中,区区几支流矢瞬间就可以让瓦岗军的高级将领退出战斗,可见瓦岗军的防护能力实在很差劲。这就意味着瓦岗军正面作战的能力严重不足。

而王世充这边正好相反,手下的兵士都是当年杨广手下最精锐的士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虽说战争的胜负不一定靠装备的好坏,但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一方具备优良的装备往往能够占得战场上的主动权。

通过攻击单雄信的偃师阵营,王世充平添了许多自信。带着这份自信,王世充决定对李密发动总攻,给予李密致命的一击。李密!相信这一拳我打出去,你将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王世充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当晚,王世充开始进行部署。

第一招:祭出“骁果”骑兵部队。这是王世充手下最精锐的骑兵部队。

特点:闪电突袭。

任务:埋伏在北邙山口,伺机从背后拍李密的黑砖。

第二招:找个“假李密”(和李密长得差不多的一个人)。这是王世充同志的突发奇想。

特点:分不出真假。

任务:藏在军中,两军交战时,伺机拿出来忽悠瓦岗军。

第三招:演讲忽悠。这是王世充同志最擅长的。

特点:让人感动。

任务:激发大家去战场“送死”的热情,心甘情愿地拿着刀枪和李密拼命。

三招足够。开打!

九月十二日清晨,王世充率领大军向瓦岗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王世充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由于是突然进攻,瓦岗军事先没有准备,所以很快占得先机。史书记载:“世充纵兵击之,世充士卒皆江淮剽勇,出入如飞!”

不过,瓦岗军毕竟人多势众,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在李密的指挥下,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开始对王世充进行猛烈的围攻。顿时,双方杀得天昏地暗。

时间一长,王世充人数少的劣势开始显现出来,渐渐地瓦岗军开始掌握了主动权。就在这时,王世充搬出了那个“假李密”。

“李密已经被我抓到,瓦岗贼寇还不快快投降!”

什么?我被抓?正杀得兴起的李密,突然听到自己被抓,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瓦岗军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里。

就是这一瞬间,只有几秒钟的一瞬间,李密的败局已经注定。当李密回过神来的时候,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骁果骑兵从山谷中杀出。来的很是时候,来的恰到好处!这块黑砖拍得李密晕头转向。骁果骑兵一口气杀进李密的大营,和王世充的主力部队前后夹击瓦岗军。瓦岗军顿时大乱,四处逃窜,溃不成军,有些吓得当时就投降了王世充。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那个主张和王世充死磕的陈智略。想一想很好笑,主张打的是他,最先投降的也是他,看来革命的动机很值得怀疑。

李密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猛兽,急需找个地方先治疗自己的伤口,于是他带着一万多人逃回了洛口。

这一战,瓦岗军彻底一蹶不振,曾经是反隋战线的急先锋,现在却如丧家之犬一般。

王世充是个精明的人,他知道李密虽然败了,但是并没有彻底地被消灭。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传我将令!全速追击!

就在李密刚刚到达洛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工夫,王世充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渡过了洛水。仓促之下,李密准备在洛口回击王世充,总是这样地逃跑,李密的脸上也觉得很是无光。但是洛口的形势急转直下,守将邴元真率众投降王世充。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彻底打乱了李密的部署,如果稍有不慎,还有可能就会受到邴元真和王世充的前后夹击。此时李密忽然想起了身在偃师的单雄信。

单雄信现在是离自己最近的,自己身处险境,为什么他却不来相救。答案只有一个:单雄信投降了王世充。李密此时真是成了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现在瓦岗军能够控制的地方,除了黎阳,就只有河阳(今河南孟县)。河阳距离李密最近,所以李密决定退保河阳。在河阳,他终于迎来了一个亲密的战友———王伯当。诸将之中,唯有王伯当自始至终紧紧追随李密。

二次会议

在河阳,李密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这也是他作为瓦岗军最高统帅召开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会议的中心议题是,今后将何去何从?

李密率先发言:“诸位!今日之败,是我的失误,但是我们不能这样无休止地逃跑,我觉得只要我们在这里守住黄河,再和黎阳的世联手,打败王世充并不困难!”李密刚一说完,就遭到了众人的反对。

“主公!不能在这里久留啊!现在我们刚刚打了败仗,人心惶惶,如果没有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整,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是啊!邴元真和单雄信已经投降了王世充,今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军士叛逃,这都很难说啊?”

“主公!兵士都已经疲劳至极,若再打下去,瓦岗军真的就会垮掉啊!”

“主公!当初你铲除翟让的时候,徐世也差点死在你手里,如今我们想和他联合,他会和我们联合吗?”

这句话,令李密想起了许多前尘往事,当初铲除翟让时的画面又浮现在他脑海中。李密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张会遭到这么多人的反对,所以赶紧把话往回收:“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和大家商量一下,如果大家都反对,我也不能一意孤行!”

李密说完这句话,眼睛开始湿润,“今日兵败,我让弟兄们受苦了!我愿以死谢罪!”

坦白地讲,能够和李密并肩走到现在的人,都是对李密誓死效忠的人。有谁愿意看到主帅自刎死在自己面前呢?对于这些人来讲,李密始终是他们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