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立宪改革的:慈禧亲自提拔袁世凯(2 / 2)

早在几个月前,当慈禧的车队从西安府启程时,老袁就派出了军队前去一路护驾。现在,慈禧的车队即将进入自己的地盘,老袁派专人去省界先行迎驾,而他自己率领直隶高级官员在直隶顺德府(今河北省邢台市)跪迎。

对直隶地区的高级官员来说,马上要见到太后了,这是一个比较难得的机会,谁都明白,只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次,说不定就够得上他们在下面辛辛苦苦干一年,所以对于这次的接驾他们也是有精心准备的,发自内心地期盼和欢迎。早在几天前,他们的脸上就提前准备了幸福的笑容,准备一见到慈禧,就要给她一个乐开了花的表情。

12月26日,慈禧车队抵达顺德府,随机召见以袁世凯为首的直隶地方官,众官员根据预先彩排,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家都只顾着保持微笑了,却没有注意到署理总督大人有一个让人很吃惊的动作——哭。袁世凯一开始还哭得很小声,做抽泣状,然后跪在地上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肚子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在场的官员们都暗暗捏了一把汗。按照大清祖制,除非国丧(先皇死了),跪迎的大臣是不许在皇上面前哭的,哪怕你小老婆刚死,大老婆一激动又不再允许你再娶小老婆,见到圣驾也应该恭敬为是,摆出一副幸福感油然而生的样子,总之哭是万万不可的,否则轻则治你冲撞圣驾之罪,重则怀疑你图谋不轨。众官员都大气不敢出,袁大人啊袁大人,您这哪里是来迎驾,简直是来砸场子的啊。

发现袁世凯跪在那里哭,就连龙车里的慈禧也觉得纳闷了,连忙派人去问话。

“始太后蒙尘出外(逃到西安),臣未能追随、警跸(保护您),万分悲悔。今见圣容清减(您瘦了),痛彻肺肝,不觉失礼!”袁世凯跪在那里,大声回答。

原来如此啊,听到这番话,慈禧也不禁两眼发红,只想大哭一场,她不是不知道袁世凯说的是事实。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时,老袁也在事实上参加了东南互保,对慈禧抗令不遵,最后只派了3000人到京城,还故意磨磨蹭蹭,没有与八国联军作战和保护慈禧出逃。但别的大臣参加东南互保是把慈禧真给忘了,老袁没有,慈禧在逃亡的路上,一路艰辛,满面尘烟,平时那些满口效忠的臣子都不见了,甚至连皇亲国戚也都没人管她,只有一个人始终给过她温暖,这个人就是袁世凯。

如果要让此时的慈禧发表一篇现场感言,标题那一定是“我还记得”。

袁爱卿啊,我还记得,当我逃到山西时,众多官员中只有你上折子,说山西太穷了,你从山东挤出了10万两白银,派军队星夜兼程给我送来;袁爱卿啊,我还记得,当我逃到西安终于有一个落脚点时,你不是送银子了,而是派人送了几百车的各种生活用品,有吃的,有穿的,还有用的和赏玩的,一应俱全,应有尽有,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东巡抚,别人可以说你这是投机,但我却要说你很厚道。

做人很厚道,这就是逃亡归来的慈禧对袁世凯的最终评价。

老袁不愧为一个精干之人,他知道,以他自己的情况,在第一次见到逃亡归来的慈禧的那一刻,首先不是积极表现出“热烈欢迎,喜迎领导”,而是消除领导对自己违令不派兵救驾的不良看法,坚决拔掉慈禧心里的那一根刺。于是,他哭了,哭得很认真,哭得“万分悲悔”,通过他的一哭,给了他自己与慈禧一个台阶下,倒让慈禧想起了他的那些暖心往事,君臣之间的嫌隙也就消解了。果然,慈禧不仅没有治袁世凯失礼之罪,反而指着袁世凯不停地说:“他是个忠臣,他是个忠臣”,一时间君臣两人一齐做落泪状,就差点抱头痛哭了,气氛好一阵小温馨。

要问跪在老袁身后的大小官员呢?不用问,他们全哭了,声音竟然比老袁刚才还大,呜呜呜……望着这些下属,害得老袁也比较尴尬,也不好当场发作,唉,你们跟着哭什么啊,太后夸我是个忠臣并不只是当场说的一句话,是说了一个故事,你们不懂?

袁世凯赶紧把慈禧迎候到老省城保定,小住三日后,正式欢送慈禧一行继续前往京城回皇宫。在这里,袁世凯精心安排的另一个盛大仪式出场了:

铁路局特备火车一列,共二十二辆,计上等花车四辆,皇上、皇太后各用二辆……车站两旁,扎有彩棚三十座……开驶时,军队擎枪奏乐。(《西巡回銮始末记》)

说起来这并不是慈禧第一次公开坐火车出行,几天前从正定到保定的路途中,袁世凯就精心安排慈禧坐了一次火车,这次的专列将是直接开到京城的马家堡火车站,袁世凯安排新军在起始站和终点站分别接送。根据老袁的吩咐,他们一律不下跪(这在之前是大逆不道之罪),按照西洋军礼背包举枪,行举枪礼,旁边还有一支军乐队用西洋乐器敲敲打打,演奏西洋乐曲。据说在马家堡火车站,袁世凯让军乐队演奏的是激昂的《马赛曲》(法国国歌)。所有这些“西洋景”,在过去的皇家礼制中别说看见,连想都是不敢想的。而对于老袁“出格”地安排的这一切,慈禧不仅感觉很受用,还有另外一种特别的心情——感激。

从西安府启程开始,慈禧表面上是风光回京,但她自己也知道,自从八国联军事件之后,她的威信已经一落千丈,朝野上下都很明白,如果不是李鸿章签署了《辛丑条约》,她是回不了京城的。在这个时候,她任命老袁为“天下第一督”,名列疆臣之首。在慈禧的心目中,这个“第一”,首先是要带头处处维护她和朝廷的权威,袁世凯已经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而真正让慈禧对袁世凯刮目相看的还是他鼓捣出来的这些“西洋景”。

在通过《辛丑条约》换来可以回宫的基本保障之后,慈禧心中始终放不下的是另外一件大事——改革。但与其说此时的慈禧有多么关心改革,不如说她更关心如何在朝野特别是洋人中打造开明形象,这不仅关系到慈禧的权力安全,更可以说关系到她的生命安全。虽然签了条约可以回宫了,但难保不出现变数,这就是慈禧光从西安府到直隶就走了将近三个月的原因,她老人家是一直在走走停停观察局势,即便是被袁世凯迎候到了保定府之后,她又小住了三日,这不是一定要给老袁这个面子,真正的原因是那几天甘肃又发生了攻击传教士的教案,虽然八国联军已经退出了北京,但慈禧很是担心立即回宫洋人又要找她麻烦,在又观望了三日之后,这才安心地坐上老袁为她安排的火车。

老袁费尽心思弄出来这些“西洋景”,正是为了进一步塑造慈禧的开明形象,在官场上,老袁的这一招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移风易俗。风气向来是被当作政治信号的,这一点倒是中外都通用,具体做法就是让领导带头亲近一下新玩意儿,虽然这些所谓的新玩意儿很可能在民间早就不新鲜了。比如火车在大清就已经出现了好多年,而慈禧公开亲近它们,大家一想到领导竟然也跟我们一样了,“泯然众人矣”,就会十分喜闻乐见,乐于奔走相告,领导和朝廷的形象似乎立马也就扭转了。

这正是老袁把慈禧“安排”上火车的原因,体现了老袁同志敢于打破传统的魄力和准确把握局势的“大局观”,更何况他的“细节”也不差,新军不下跪而举枪、军乐队演奏《马赛曲》等等,形式上是新,效果上也丝毫不损慈禧的权威,反而能给人一种别样的威严感。到这里,慈禧算是彻底明白了:让她有能够回到皇宫的基本保障,这是李鸿章给的;而让她能够在回到皇宫之后继续驾驭群臣和这个国家,在洋人那里也说得过去,这是袁世凯给的!

有这样一位能够让领导放心和舒心的下属,慈禧不感激老袁,她感激谁啊?回到皇宫后不久,她就把袁世凯由署理直隶总督改为实授,正式转正!

老袁并没有因为领导离开直隶而中止他的“送温暖工程”,他也坐上了那趟火车,一路亲自护送慈禧回宫,总算是弥补了之前“未能追随、警跸”的遗憾。来到皇宫之后,老袁同志仔细检查了皇宫,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皇宫很破烂,很多地方都被八国联军损坏了,领导出了一趟长途差回来,连住都住不舒坦,怎么办?

有位名人说过,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喜欢不易长久保存的礼物,这意味着你还要再送,但只有一样礼物是例外的,那就是石头,石头的升级版是钻石,而石头的加工版就是宅子。老袁啊,你有本事送太后另一座皇宫吧!

老袁没这个本事,不过送不了皇宫,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办到的,那就是对皇宫进行装修。

这件事情落实的难度是装修用的银子。逃亡归来,朝廷是没银子的,内务府也没银子,直隶总督衙门更没银子的,但老袁很清楚,朝廷和官府都没银子,并不代表官员们没银子,银子就在他们的手里。

考虑良久,老袁决定还是先礼后兵,他把直隶的中高级官员都找出来开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告诉了他们有关慈禧的住房问题。这个问题很严重,总不能让太后住危房,希望各位能够奉献一点银子出来,支援一下国家搞建设,本督保证将来归还。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参加了上次的迎驾,当时他们哭得很伤心,现在——他们真哭了。

大人啊,我们也很穷啊,您也是知道的,近年家当货物的银钱啥都涨,就是朝廷的俸禄没见涨……

说完,这些直隶官员一脸无辜地望着这位袁总督,那意思就是明摆着:要银子没有,要命您也拿不去,想摘掉我们的顶戴您还得请示朝廷,您看着办吧。

老袁一言不发地走出去了。没过几天,他又回来了,重新把这些人叫在一起开会。这次,他还是那么客气,他痛心疾首地告诉大家:各位大人啊,天津的那些票号掌柜(银行老板)实在是太可恶了啊,他们竟然告知诸位在票号里都有巨额存银。各位知道,自朝廷新政以来,整顿吏治、查贪反腐也是我们的工作重心,此事事关诸位官声廉洁和前途,本督不得不派人去查验,查验结果证实所言不虚。但本督绝不敢相信那些存银就是诸位大人的,一定是某些不良掌柜冒用了诸位的名义作为户头,以吸引更多的存银,为了惩戒奸商和整顿市场秩序,本督已经下令把那些有冒名之嫌的存银全部封存了,众位大人看这样处理如何啊?

话音刚落,有人当场一口气上不来,袁世凯说得对,在这个非常时刻,反腐的高压线是不能碰的。大家只好强忍着内心的疼痛,连声说道:“大人您封存得对!封存得对!我们可以保证,那些存银绝不是下官的,绝不是下官的!”

“真的不是吗?”袁世凯很关切地问。

“不是的啊,大人!您看那像是我们的吗?我们一脸菜色……”有人站起来,拍着胸脯表示。

“那好,我们就把封存银两全部充公,上缴国库!”

装修银两的问题解决了,对于老袁来说,这下他连还都不用还了。不过从此之后,大清官员们都知道把银两存在票号里是不太安全的,票号也归朝廷管,他们想什么时候拿走就能什么时候拿走,还是要把它们存在朝廷管不到的票号里,比如国外的汇丰银行什么的。

装修开始动工后,袁世凯也回到了天津直隶总督衙门上班,毕竟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但老袁也并没有因为离开了京城而忘记了皇宫里的慈禧,而是把“送温暖工程”坚持下去,坚持把太后照顾得无微不至。老袁派人在京城西郊民巷附近开了一家名叫“临记”的洋行,表面上,这只是一家外贸商店,实际上却是老袁的秘密驻京办。洋行里会时不时到一批外贸潮流产品,比如巴黎香水、瑞士钟表、伦敦八音盒等等,然后和内务府联系一下,问问太后对这些玩意儿感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马上就会有人送到宫里。等到慈禧过生日时,老袁甚至还从香港进口了一辆小汽车,亲自送到宫里,它十分先进,最高时速可达19公里。慈禧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连忙问:你这又是玩的什么名堂?据说老袁灵机一动,用“会跑的轿子”来打比喻,说它是轿子改装的车,名曰轿车,从此“小轿车”这个称呼就流传了下来。

连太后你都敢哄,胆子不小。

后来,慈禧要去西陵祭祖,这可以说是朝廷大事,但也可以说是慈禧个人的私事,从京城到直隶境内的西陵原本是不通铁路的,为了让慈禧避免长时间坐轿子的辛苦,老袁请了一个名叫詹天佑的人修了一条40多公里长的支线铁路,名叫西陵铁路。它也成为了我国历史上由国人自主设计和修建的第一条支线铁路。几年后,在袁世凯的聘请下,詹天佑又成为总工程师,成功地修建了第一条由国人设计并修建的干线铁路——京张铁路。

回天津后,袁世凯的眼睛并不只是盯住慈禧,除了慈禧身边的太监、宫女需要打点,还有老靠山荣禄大人自然也要送银子。1903年,荣禄病重,“临记”洋行里的眼线立即打探出,宫里已经传出消息,接替荣禄成为领班军机的很可能是庆亲王奕劻。老袁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决定:派人携带十万两银票进庆亲王王府!

一直以来,老袁和这位庆亲王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也算不上融洽,这位王爷有一个特别突出的爱好——银子,所以他和李鸿章的关系很深,能从李鸿章的北洋集团中拿到不少银子。当老袁不断给荣禄送银子时,奕劻还曾经酸溜溜地说过:“袁慰亭只认得荣仲华(荣禄),瞧不起咱们的!”但现在,老袁相信,十万两银票一定会敲开庆亲王王府的大门,一定会让他和这位王爷冰释前嫌。

在听到自己即将取代荣禄成为领班军机时,奕劻在他的王府里紧张地思考着今后该要走的路。大清自开国以来,在慈禧之前,亲王一般是不能进入军机的,更别说成为领班军机了。不论你有才没才,各位亲王才是皇帝重点戒备的对象,如果让他们既位高又权重,那么和皇帝也就差不多了。但慈禧的情况有些不同,她擅长权谋,在局势面前很精细冷静,驾驭人的手段极其厉害,拉和打都很有一套,但她对具体的行政事务没有兴趣,再加上毕竟也是个女人,从精力到行政才干方面都需要一个男人在前面顶着。当必须有一个男人在前面顶着的时候,她还是宁愿相信爱新觉罗的后代,而不是曾国藩、翁同龢、李鸿章。于是乎,从当年的恭亲王奕䜣开始,亲王进入军机处并成为领班军机在慈禧这里几乎成了惯例,中间只被一个出身于满人平民之家的荣禄打断过,害得朝野间也不断传出她跟荣禄的男女八卦,而现在,荣禄大人即将离去,终于轮到奕劻了!

从1894年受封起,奕劻已经当了近十年的“庆亲王”了,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军机处,就成为领班军机,“位”和“权”一肩挑,将成为大清真真正正的二号人物。但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奕劻还是比较清楚的。对于处理朝政,除了常年在外务部积累了一些与洋人打交道的经验外,其他的都比较平庸;对于搞权谋,连想都不用想,那绝对不是慈禧的对手。不过奕劻很清楚,正是因为他不像当年的奕䜣那么能干和厉害,这才进入了慈禧的法眼。慈禧已经老了,再来一个奕䜣那样的人,她可受不了,绝对不会让他成为领班军机。所以,归根结底,在慈禧的眼里,奕劻的“忠心”是比能干更具价值的。

于是乎,站在慈禧的角度,奕劻很快就明白了今后的路:只有紧跟慈禧,不犯事关忠诚的“原则性错误”,哪怕“小错”不断,也能最终保平安。在军机处,自己能不能做到把表现对太后的“忠心”放在处理朝廷和国家大事之上?在朝堂上,能不能做到处处带头自觉维护慈禧的权威?至于自己那点贪银子的爱好,只要是在朝廷谁的银子他都收,谁的银子他都爱,只贪财,不结党,就已经不是慈禧眼里的原则性错误和路线问题,甚至就是主动给慈禧送上的敲打自己“忠心”的武器。千百年来,多少二号人物就是以这种自污来换取专制君主的放心,免得君主要打击你的时候,他还一时找不到把柄。

而“政治正确”的第二条就是要笼络好袁世凯,也就是替慈禧笼络住袁世凯以及他手里的新军,成为保护慈禧权力安全的枪杆子。这件事情原本是前任领班军机荣禄做的,现在荣禄走了,必然会成为他这个继任领班军机不得不去做好的事情。当然,对于奕劻大人来说,这也是求之不得的,袁世凯成为了北洋集团新的带头人,他那个贪银子的爱好就很需要袁大人。袁世凯需要办的事,他会在朝廷中帮衬,而他不方便敛的财老袁自然会替他来敛,奕劻担心的其实只是袁世凯还会不会像当年李鸿章那么大方。毕竟自己从那里拿习惯了,再拿总要方便些,这才酸溜溜地说了不少“醋话”,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完全多余了。

庆亲王府,奕劻把那张银票推辞了好一阵,实在推不掉也就只好收下了。正是从还没正式进入军机处这一天起,奕劻大人就已经在成为“朝廷第一巨贪”上一路狂奔,很快就到达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境界:谁的银子他都能收,朝野上下把庆亲王王府私下里称作“庆记公司”,奕劻本人也在汇丰银行里存有几百万两银子。当然,送钱最多的还是袁世凯方面,对于这个习惯用银票来说话的人,奕劻简直十分喜爱,差点叫他一声大哥,后来发现自己比老袁足足大了21岁,叫大哥实在是不合适,就让自己的儿子载振与袁世凯结为拜把子兄弟,老袁的事,就是他的事,老袁的钱,也大部分是他的钱。大清的朝臣和疆臣、军机处和直隶总督衙门、皇族权贵和改革阵营,就这样达成了权钱交换的高度默契,结成了彼此需要的利益共同体,历史上把他们称作庆袁集团。当然,对于在慈禧和袁世凯之间把握准那种微妙的关系,奕劻相信他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就这样吧,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新任直督袁世凯同志,被朝野寄予厚望的李鸿章接班人袁世凯同志,就先后稳住了朝廷的一号人物,搞定了朝廷的二号人物。在大清最需要改革强者的时刻,历史似乎选择了一个只会耍官场阴暗手段的人。但我们知道,老袁绝不是这样的人,事实上就在溜须拍马、行贿逢迎的同时,老袁也一直在直隶总督衙门锐意改革。那为什么要改革,就要先行贿呢?或者是边改革,边行贿呢?其实这件事情对于老袁来说,是比较正常的,甚至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列,因为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当慈禧从戊戌变法中吸取经验教训的时候,老袁也得到了他的想法。几年前的戊戌变法开始时,改革也是大清朝野最广泛的共识,也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他老袁还没有直接参与,却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局势让他走到了前台,这是他的意愿,他也别无选择,就更不想因为这新一轮改革把自己的顶戴给改没了,甚至把脑袋给革掉了。当大清需要改革的时候,其实已经病入膏肓,朝廷已经存在普遍而有系统的贪腐,想避开这种贪腐“洁身自好”地去改革,老袁认为他办不到,那不是他认为可以在现实里能够做到的事情,依据多年在官场磨炼出来的技能,老袁反而认为这并非坏事,因为他擅长这一套,他也需要为他自己钻营,为改革寻找最强最硬的靠山。这也是变相增强了改革阵营的力量,扩大了改革的舞台,至少,如果将来有人想过河拆桥,也要让他们成为桥本身!

大清新一轮的改革舞台就这样搭建起来了,而袁世凯也即将交出他的改革答卷。他在甲午战前处心积虑地回到大清,又处心积虑地闪转腾挪,最终走到了大清改革阵营的最前沿,走到了扛起大清改革的旗帜的这一天。对于袁世凯来说,他终于有机会实现早在驻扎朝鲜时代的那个愿望了,他一直把日本当作一个可以学习的敌人,接下来的袁世凯并不像当年的康有为,他不批判旧的,只做新的,他正是以明治维新为榜样,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不仅把当年那些变法派想做而没做成的事情,一一落到了实处,还做好了更多的事,也由此开启了他与慈禧从亲密合作走向严重分离的序幕。袁世凯,属于你的那张十分出色,足以在史上占据不可替代地位的改革成绩单,已经徐徐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