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4>太平洋舰队出航</h4>
接下来,在奥保巩攻下金州后,乃木希典的第三军也上岸了,东乡平八郎必须继续完成全歼太平洋舰队的目标,他利用之前的“间接炮击”的经验,向乃木希典支援了海军重炮队,在陆地上对旅顺街道和港口实施盲打。
8月7日,在乃木希典发动第一次总攻之前,盲打正式开始,旅顺城中和港口上突然出现从天而降的炮弹,到处被炸,到处冒火,连油料库都被击中了,几百吨油料瞬间爆燃,火光冲天,一派末日到来的景象。俄军军官记录道,“整个旅顺没有挨到炮击的地方恐怕连手帕大的地方都没有”,这个记录是准确的,因为日军把所有的地方都挨个炸了个遍,这正是东乡平八郎的盲打要追求的效果。维特格夫特率领太平洋舰队从旅顺的外港和内港来回躲了几次之后,住在旅顺城中那些陆军将领和高级官员终于忍受不了他了,他们知道盲打是东乡平八郎发起的,既然维特格夫特已经没有阻止日军第二军和第三军登陆,那么继续留在旅顺港已经失去意义,白白惹来东乡平八郎不断挖空心思进攻,让大家都遭罪!
于是这些人要求维特格夫特率舰队早日离开旅顺,绕地球大半圈开回俄国也好,去往另外一个基地海参崴也好,反正你要走,要赶快走。此时的维特格夫特本人被弹片划伤,正十分恼火,听到这个意见他气不打一处来,在胸前画着十字激动地表示:太平洋舰队和亚瑟港(即旅顺港)神圣不可分离,经过祈祷和严肃考虑,我和舰队已经决心与军港共存亡!
官司不得不打到了阿列克谢耶夫那里,皇叔大人把皮球踢给了尼古拉二世,打电报向他请示,尼古拉二世做出了裁决:“舰队立即出航,去往符拉迪奥斯托克(即海参崴)”,为了安慰维特格夫特,尼古拉二世还告诉他:你不用怕,我已经派出帝国强大的舰队(即波罗的海舰队)去往海参崴增援,只要你能在那里坚持几个月,大舰队就会与你会合。
维特格夫特并没有勇气冲出旅顺港前往海参崴,更别说与港口外的联合舰队决一死战,但是接到了得罪不起的沙皇的命令,又不得不执行,维特格夫特很快由怯敌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冒进。一接到电令,他命令太平洋舰队立即出发,从8月10日凌晨就向海参崴突围,如此一支庞大的舰队,没有做多少准备,甚至连各舰目前的实际性能都没有摸清的情况下,贸然冲出港去长途航行,实在是大忌,面对各舰长的质疑,维特格夫特回答:皇帝命令我立即去往海参崴,并且将全舰队带往海参崴!
于是乎,司令长官的急切不得不传染到整支舰队上,即将冲出去的太平洋舰队陷入了急哄哄、乱糟糟的状态。一艘战列舰之前被盲打的炮弹击中水线,舱底被灌进去几百吨海水,没有人去处理,甚至大家都忘记了此事,它就要带着海水出航了,而另外一艘战列舰的一门炮被击毁,已经来不及修理,为了充门面,竟然用木头做了一门假炮替代,同时舰上的许多官兵还在陆路防线上支援陆军,来不及回撤,也就不等他们了。有几个人第一次被任命为舰长,有的舰炮找不到炮手,此情此景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支即将远航的大舰队。
除了留下了几艘必要的军舰继续留守旅顺,准备出航的是19艘军舰,其中包括6艘战列舰、4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以及1艘医院船。医院船上高挂着红十字旗,按照国际惯例,它一般不会受到攻击,所以各舰的舰长等高级军官就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放在那上面,陆军将领和高级官员们自然要前来“欢送”,他们一一微笑着和维特格夫特握手说再见。不过他们的意思是再也不见,你们最好不要再回来,维特格夫特也很有自知之明,他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气无力地说:“诸位,来世再见了,你们再见我时,恐怕我已经睡在海底了!”
8月10日凌晨,维特格夫特在旗舰“太子”号上高高升起了“皇帝陛下命令我舰队赴海参崴”的信号旗,趁着早潮,庞大的太平洋舰队起航了!对于维特格夫特来说,选择在凌晨出发,是经过了精心考虑的,维特格夫特很清楚,东乡平八郎的前进基地在仁川,临时锚地在圆岛,总之现在不管它在哪里,联合舰队的战列舰等重型舰只不可能长时间停泊在海面上,它们离旅顺港口有一定的距离,港口外停泊的只有东乡平八郎派出的负责监视的军舰,维特格夫特就希望军舰上的煤烟被夜幕掩盖,趁着夜色,赶紧溜之大吉。
果然,在太平洋舰队升火准备出港时,东乡平八郎负责监视的军舰并没有发现这一情况,直到天亮之后太平洋舰队已经开出了港口,正在向东南方向航行(去往海参崴的航线是先向东南绕过朝鲜半岛然后再往北),监视舰上的日军才发现这一情况。他们大惊失色,立即向正在圆岛锚地的联合舰队主力舰队报告。东乡平八郎接到这个报告后,意识到事情十分严重!
陆上的盲打还只打了三天,维特格夫特就受不了了,要整舰队出港,这实在出乎东乡平八郎的意料,但不管他出港的目的是什么,联合舰队都必须寻找战机,按照既定战术引诱维特格夫特到深海作战。但东乡平八郎感到严重的地方在于,他很可能要把握不住这个战机了。
军舰是以蒸汽为动力的,从锅炉升火到起航需要一段时间,达到最高航速更需要时间,几百吨几千吨的驱逐舰和巡洋舰还好说,上万吨的战列舰就只能等待了。虽然在圆岛锚地,东乡平八郎命令军舰无论任何时候都要满载煤炭、淡水和弹药,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但此时与维特格夫特相距已经有近百公里,东乡平八郎在理论上已经失去了追赶的可能!如果连追都追不上,还谈什么打?
东乡平八郎立即命令驱逐舰和巡洋舰率先出发,同时命令之前分散在老铁山和大连湾监视的各军舰火速出航,先不惜一切代价拼命拦截住太平洋舰队,哪怕是被击沉,也要为战列舰的到达争取时间!
东乡平八郎的预料并没有错,如果按照正常情况,维特格夫特是可以向着海参崴一路畅通而去的,留给东乡平八郎的将只是水花。然而,原本就很混乱的太平洋舰队终于又出了状况,一艘战列舰主机发生机械故障,航速大减,维特格夫特下了一道简单的命令:等着它。等这艘战列舰的主机修好后,舵机又出了毛病,整支舰队竟然又停下来等它抢修,看来,维特格夫特就像是一位土财主,舍不得扔下战列舰这样的重大财产,舍不得令它返航,更担心一旦违背“皇上令我将整支舰队带往海参崴”的命令而受到追究,于是一次世界海战史上大舰队出航中少有的混乱和愚蠢就这样上演了。当然,一艘战列舰的主机和舵机相继发生故障,这也是在训练有素的大舰队中很罕见的,而原因就是维特格夫特一直实行的龟缩战术,战列舰打死也不出港,长期停泊导致故障的缘故。
好吧,总算是修好了,维特格夫特又重新出发了,他的舰队平均航速也降到了13节,与此同时,东乡平八郎的战列舰完成了升火升压,达到了最高航速18节!中午时分,在接到战报6个小时之后,三笠号上的观测兵终于目测到了太平洋舰队,东乡平八郎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进攻旅顺6个多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盼望着能与太平洋舰队有一场真正的大决战,谁也没想到,盼了6个多月,却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地到来了。但这个时候是东乡平八郎最不希望的时候,因为它是联合舰队的低潮期,战列舰数量对比处于下方(4:6),由于战列舰少,305毫米大口径重炮也少(16:24),其他巡洋舰、驱逐舰等由于连续多月对港口的围困,损耗极大,士兵们也十分疲惫,伤痕累累。但东乡平八郎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先抓住这次机会,因为上天是不会根据你的意愿来给予你机会的。
<h4>东乡平八郎尝试“T”字战法失败</h4>
此时的东乡平八郎一心想打一场决战,他仍然无法完全判断维特格夫特的出港意图,更加不清楚维特格夫特竟然是要率领太平洋舰队去往海参崴。东乡平八郎只能先满足他最基本的目标——要全歼太平洋舰队,首先必须在海上堵住维特格夫特,不能让他在见到自己后溜掉,尤其不能让他再一溜烟地跑回旅顺港!
于是,在东乡平八郎的指挥下,联合舰队在太平洋舰队面前跳起了“秧歌”,一会儿从太平洋舰队的左侧转到右侧,一会儿又从右侧转到左侧,多次变换航向和队形,就是担心维特格夫特在发现联合舰队后掉头返回旅顺。而无论东乡平八郎指挥联合舰队如何扭,维特格夫特就是不理他,指挥太平洋舰队径直朝前开去,东乡平八郎始终在注意着太平洋舰队的航向,此时两大舰队正分别保持着“1”字纵队,几乎是正对着相向航行,随着航行正逐步接近射程,东乡平八郎不等进入射程,下令瞄准维特格夫特旗舰,开炮!
还没有进入射程就开炮,东乡平八郎其实并不是浪费炮弹,他正是要吸引维特格夫特的注意,以两大舰队航向的相对关系,打出那个他在决战中梦寐以求的战法,那个足以全歼太平洋舰队的厉害战法。
多年以来,正是因为全歼一支装甲舰队极其困难,世界各国的舰队司令都曾梦想能在实战中打出一种理论上可以全歼对手的战法——“T”字战法(或者以汉字命名为“丁”字战法),这种战法是让己方舰队成为一“横”,而让敌方的舰队成为一“竖”,以一“横”压制一“竖”。这样做能使本方的舰队取得两个绝对优势:一是由原来的舰首对敌,改为以舷侧对敌,而军舰的舷侧有更多的火炮,实现每艘军舰都能以最多火炮攻击对方的目的;而更加重要的是,由于这种相对应的位置关系,横向上的几乎所有的本方军舰都可以同时夹射敌方最前面的军舰,而敌方由于是“1”字纵队,前面的军舰会挡住后面的军舰,使后面的军舰有力使不上,只能看着前面的军舰被夹击,等到后面的军舰赶上来,前面的军舰也就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这样一个循环往复,本方舰队能够迅速形成在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以己方最强的火力打击敌方最弱的火力,一艘艘地收拾敌方军舰。也就是说,无论是舷侧的最多火炮攻击,还是以相对位置上最多军舰攻击,“T”字战法都为本方舰队最大化地实现了人为制造局部优势,所以堪称完美。
而太完美的东西也往往只能在理论上实现,一旦要变为现实,就会出现几乎不可能克服的困难,“T”字的一“横”一“竖”需要结合得相当紧密,双方都“配合”得天衣无缝,所以这个战法只能以假设敌方舰队静止不动为前提来设计。而一旦到了战场中,敌方舰队静止不动等着对方去画一“横”的现象是不会出现的,大家都不是傻子,你运动时,对方也会运动,也会随时调整航向,最后的结果是造成任何一方永远无法形成“T”。
所以,多年以来,尽管有很多舰队司令都梦想能打出“T”字战法,但从来没有人在实战中成功尝试,它一直只是在书本上来讨论,一直活在传说之中,一直被认为只在理论上存在。
东乡平八郎并不信这个邪,为了实现全歼的目标,他要第一次尝试“T”字战法,战场上的事情,只有尝试了才知道有没有可能,万一维特格夫特真的会有那么傻,主动“配合”送上一个“T”字战法呢?此时两大舰队是以“1”字纵队相向航行,东乡平八郎就必须率领联合舰队大角度转弯,以便形成压在维特格夫特前面的那一“横”,而这正是东乡平八郎在双方射程之外就开始发炮的原因。
原本以“1”字纵队航行的舰队转弯形成“一”字形横队,就会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固定的转弯点,不仅转弯的军舰无法向俄军炮击,就算是跟在后面等待转弯的军舰也因为被前面己方的军舰挡住视线而无法炮击。那么对于维特格夫特来说,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了:对着那个固定的转弯点,就像打一个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固定靶子一样,轰完这艘再轰下一艘,将无法还手的联合舰队从头到尾轰个遍,直至反过来将联合舰队全歼!所以,关于“T”字战法也有一个简单的常识:不要进入射程后转弯,否则那是自取灭亡,各国舰队司令也从来没人干过这样的蠢事。
东乡平八郎也没这么蠢,他明智地率领舰队在射程之外远距离转弯,转是转成功了,也就是说联合舰队已经形成了那一“横”,但接下来的这一幕却是令东乡平八郎哭笑不得的:维特格夫特原本的那一“竖”却不见了,原来他见到联合舰队在远处转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来了个原地大转弯,然后修正航向,竟然从东乡平八郎那一“横”的队尾给溜了出去了,双方的相对距离迅速拉大!
东乡平八郎的尝试失败了,看来维特格夫特也并没有那么蠢,寄希望于对手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确实概率很小,“T”字战法也确实只能在理论上存在。由于维特格夫特利用联合舰队转弯的时间差,已经跑出去很远,差不多又要成功溜掉,东乡平八郎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好率领联合舰队又追得好苦,老老实实等双方距离再度拉近,进入了射程,他下令各舰仍然瞄敌旗舰太子号,集中开炮!
这个时候,炮战才算是正式打响!太子号多处中炮,此时的维特格夫特彻底被激怒了,他只想去海参崴,东乡平八郎却一会儿在他面前扭秧歌,一会儿摆什么“T”字造型,这又不是跳广场舞。看来又溜不掉了,开打吧!
维特格夫特也命令所有的军舰朝东乡平八郎的旗舰猛烈开火,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发大口径重炮炮弹击中三笠后桅杆,当场炸死8个,还没有等大家缓过神来,又一发炮弹落到了舰桥旁的手旗信号台,多人被炸飞。此时东乡平八郎正在舰桥上,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朝东乡平八郎站立的方向望去,只见人还站在那里,但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正顺着两颊往下流。还好,还好,看来司令长官人还活着,只是要擦把脸而已,反正他有的是手帕。而大家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见爱整洁的东乡平八郎连脸上的血也没有去擦,四周炮火纷飞,他就像一座石像一般矗立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根本不知道已经溅了一脸的血!
炮战开始后,东乡平八郎的注意力并没有在炮战本身,而是继续紧紧盯住维特格夫特的航向,直到双方已经交战,东乡平八郎仍然不清楚维特格夫特的目的竟然是前往海参崴。在马卡洛夫时期,东乡平八郎多次引诱太平洋舰队到深海决战,每次都功败垂成,最终都被太平洋舰队跑回港去,这个经历实在是令东乡平八郎印象太深刻了,他必须首先防备这一点,尤其是对于维特格夫特这样的懦弱之将,更要防止他战着战着发现情况不对又跑回去了。
于是,当紧紧盯住敌舰航向的东乡平八郎看到它们有再次开溜的迹象时,他立即命令联合舰队转向太平洋舰队的后面,插到太平洋舰队和旅顺口之间,断其后路,生生逼着维特格夫特继续决战到底!
接下来的事情又是令东乡平八郎想象不到的,当他指挥联合舰队好不容易切断维特格夫特的“后路”时,这位老兄却仍然率领太平洋舰队径直往大海深处航行!联合舰队的平均航速为15节,太平洋舰队为13节,两支舰队就以28节的相对航速、也就是超过800米/每分钟迅速拉开距离,刚刚还在视线里的太平洋舰队又消失在了海面上,这次是再难追上了。
东乡平八郎顿时两眼一黑,他终于感到了事情真正的严重性:原来维特格夫特并不想再回旅顺,但他也不想和联合舰队决战,一直左闪右突地往深海航行,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性,一是去偷袭日本本土,但以整支舰队去偷袭的可能性比较小,最大的可能就是:维特格夫特要将整支舰队移到海参崴!
这个判断对东乡平八郎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其实尼古拉二世的命令本身没有问题,维特格夫特去往海参崴,这是东乡平八郎和整个日本都最不愿意看到的。一旦维特格夫特移到海参崴,东乡平八郎的主战场也将不得不转往海参崴,而除非日本陆军攻入俄国本土,海参崴不存在从陆路打击太平洋舰队的可能性,更何况海参崴军港虽然比旅顺要好攻,但维特格夫特同样好出来,不仅无法进行有效封锁,连派出监视船进行动态封堵都不可能,从此不得不开始漫长的海上追逐战,最终无法保障已经掌控的朝鲜海域以及日本本土的安全。而此时已经得知尼古拉二世即将派出波罗的海舰队,在这支强大的舰队到来之前,东乡平八郎必须在尽量使联合舰队不受损伤的情况下,全歼太平洋舰队,才有可能迎战波罗的海舰队,因此东乡平八郎需要做的要么是引诱太平洋舰队在深海决战达到全歼,要么再把它们赶回旅顺,封堵在旅顺港口,再依靠乃木希典的第三军从陆上打击,再无别的选择——总之,绝对不能让太平洋舰队去往海参崴!
时间已经来到了15时30分左右了,距离海上天黑只剩下几个小时,天色一旦转黑,维特格夫特的太平洋舰队不仅更容易溜走,联合舰队的战列舰等主力军舰也无法再进行作战,否则容易受到对方鱼雷的攻击,得不偿失,这意味着留给东乡平八郎的只有几个小时了,要全歼,先要追上!
海上追击再次开始,东乡平八郎下达全速追击的命令,从这一刻起,一切暂时不再取决于各舰上的战斗人员,战场瞬间交给了轮机兵了。轮机兵的工作环境是封闭的机舱,这里没有蓝天大海,没有海鸟飞鱼,只有闷热的空气和嘈杂的噪声,每名轮机兵都要冒着机舱里高达五六十度的温度苦战,但他们必须让操纵的军舰时刻保持全速,不仅如此,虽然挥汗如雨,他们还都有意识地少喝水,要节约淡水给舰上的战斗人员!
东乡平八郎命令军乐队出动,始终高奏激昂雄壮的乐曲,激励各员,在雄壮的乐曲声中,联合舰队如离弦之箭般全速前进!
两个小时后,17时30分左右,在山东高角(即山东半岛最东端的陆地,自古有“天尽头”之称,海图上标为“山东高角”)以北的黄海海面,东乡平八郎终于又让维特格夫特出现在了射程里。东乡平八郎是一个无时无刻都记得他为何而战的人,天色即将转黑,要全歼太平洋舰队已经不可能了,于是他果断地放弃了这个目标,改为将太平洋舰队驱赶回旅顺,不放一艘军舰驶入海参崴。时间紧迫,只有擒敌先擒王,击沉敌旗舰,令太平洋舰队出现混乱和溃散,才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东乡平八郎下达了命令:各舰跟随旗舰,全舰队不要与太平洋舰队的其他军舰纠缠,不惜一切代价直取敌旗舰太子号!
太子号上,维特格夫特早就发现了东乡平八郎,好不容易摆脱这个幽灵杀手,竟然又跟了上来,维特格夫特十分恐慌,现在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杀气,此时的维特格夫特只有一个想法:千万不要朝我冲过来啊。不过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东乡平八郎身先士卒,率领三笠号冲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其余军舰已经对太子号形成夹击之势,但东乡平八郎并没有下令开炮。
见到联合舰队向自己逼来,维特格夫特立即命令炮手向三笠号猛开炮,同时打出信号令其他军舰前来增援,保护旗舰!保护司令!炮战还没有开始,维特格夫特就已经自乱阵脚,他并不知道此时面临不利情况的其实是东乡平八郎,看来马卡洛夫之死实在是给了他一块较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冲在最前面的三笠号已经多处中炮,多人负伤,其中还包括一位皇室成员,他就是那位贞爱亲王的长子。当初贞爱亲王想为乃木希典保住一个儿子,但他自己不仅上了前线,也把长子送到了前线,在三笠号上担任一个后炮指挥官。此时这位亲王的儿子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却拒绝下战位,一定要指挥发一炮击中了太子号就走,炮术长只好跑过来,把他硬抱下去,东乡平八郎仍然在坚忍地等待,等待那个有最佳战位、最佳战机、能够完成最后一击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