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坑道的起点开始,每向前挖一部分,都要盖上厚厚的木板,木板上盖着泥土、秸秆,或者用装满沙土的麻袋伪装成的小山包,就连麻袋的颜色也是跟四周地面的颜色是一样的,进入坑道的人一律只能穿土黄色军服。为了解决反光的问题,所有的金属物品如眼镜、手表、钢笔等等一律禁止带入坑道,连士兵的刺刀都要用黄布包起来,晚上挖坑时更是实施严格的灯火管制,挖累了点个烟头都是被严格禁止的。与此同时,虽然只是为作战挖条临时用的坑,但坑道里就像军营一样保持着干净整洁,井然有序,通信兵还在坑道里全程铺设电话线,直通乃木希典的司令部。
就这样,地底下的日军白天挖,晚上挖,远处堡垒的俄军总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朝土层上用机枪扫射,打打炮,求个心理安慰,也排遣一下无聊,却万万没有想到日军正在地底下朝他们一步步接近!
<h4>乃木希典的正攻法得到实战检验</h4>
9月中旬,在开挖半个月之后,乃木希典接到报告:由于西线地下的土质更好挖,这里的推进更为迅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俄军堡垒200~50米之间。这已经是接近的极限,不能再往前挖了,再挖就要暴露了。
既然西线的进展比较理想,乃木希典决定就在这里发起一次中小规模的攻击,既把握住西线挖坑作业带来的战机,也检验一下正攻法到底可不可行,如果可行,那么就继续在强大的东北线推广使用。
9月19日,第二次总攻发起!乃木希典命令由第十一师团在东北线进行牵制,第一师团和第九师团使用正攻法主攻西线!
进攻西线自然也是先取制高点,西线这里的制高点比望台炮台还要高,因此也是整个陆路防线中的最高点,俄军干脆叫它“高山”,军事标高206米。但是在几个月后,乃木希典的第三军测得的高度将变成203米——也就是说,当第三军在几个月后最终攻下它时,它的山头将被整整削去一截,成为后来名扬世界的“203高地”。为了叙述的方便,我们提前采用这一个称呼。
第一师团出发了,战前已经把坑道挖到了距离203高地仅仅50多米,准备发起突击的士兵就全部进入坑道,像出窝的老鼠一样迅捷安静地跑步前进,在接近阵地时,突然跃出发起闪电突击!面对地底下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日军,俄军一时来不及反应,而大炮已经很难射击到这样近的目标,西线不比东北线,这里就缺少重机枪。紧急时分,俄军只好站在山顶扔巨石滚木。哼,我就不信砸不死你们!
对于日军来说,不用挨炮火和挡机枪子弹,挨点巨石滚木砸这简直是贵宾级待遇,第一师团的士兵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感觉也意外,心情很激动,士气很高,不出意外的话,203高地将很可能被拿下,而对于日军来说,如果不出意外,那简直就是太意外了。
这次的意外是康得拉钦科。
开战以来,康得拉钦科总是风雨无阻、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前线,哪里情况紧急,他就必然会出现在哪里。康得拉钦科很清楚,乃木希典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对手,俄军的堡垒虽然强悍,但也有防御面过大、防线过长的缺点,康得拉钦科首先必须判断出乃木希典的主攻方向,否则一旦被乃木希典钻了空子,缺口是容易被打开的!
在接到西线战况的报告后,康得拉钦科迅速判断出,乃木希典这次的主攻方向就是西线,于是他紧急赶到了203高地督战,严令俄军必须死守,同时调集预备队增援203高地。在康得拉钦科强有力的指挥之下,第一师团从坑道里发起的多次进攻都一一被击退,不得不返回阵地,准备休整再发动更大规模的突击,反正有那条坑道在,什么时候再给俄军来一次突击都行。
休整之后,新的突击又发起了,老办法,还是以坑道作为前进基地,在接近俄军阵地后跳出坑去发起突击。而这次,日军的上方突然又纷纷落下了炮弹,贵宾级待遇就此结束。
这是怎么回事?众所周知,大炮有两个难题,首先自然是太远的距离无法炸到,而其次就是太近的距离同样无法炸到,人家离你只有百十米远了,你一炮过去,在两三里地外开花,那只能浪费炮弹,所以大炮的射程是一个区间,那么康得拉钦科又是如何神奇地炮击到近距离的呢?
答案是:创造发明,紧急的创造发明。
康得拉钦科不愧为乃木希典的克星,就在督战和指挥的同时,他已经发现乃木希典改变了战法,并基本摸清了正攻法的门路,由此得出结论:203高地缺少的其实并不是兵力,也不是武器,而是有效武器。有效武器首先是马克沁重机枪,但它们首先保障了东北三堡,而乃木希典已经同时派出了一个师团强攻东北三堡,很难调派那里的重机枪支援203高地。
和许多军功派的俄军将领一样,康得拉钦科也有一个很好的习惯:爱开会。这种会议是让每一个普通士兵都来参加的军事民主会,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士兵灵机一动的想法都会被大家热烈讨论,到最后会用一些奇思妙招甚至有些“邪门”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正是通过这种集思广益,康得拉钦科神奇地改变了大炮的射程!
为了对付乃木希典的正攻法,首先有士兵想到了悬浮于海中的巨形水雷,这种水雷的直径能够达到2米左右,爆炸力惊人,使用起来也方便,只是它原本是受到军舰撞击后再爆炸的,在海上作为防备敌舰偷袭之用。现在可以把这种水雷运到山上来,把引信拔去,安上导火索,在山顶点燃导火索之后推下山去,“水雷战车”就能呼啦啦地滚向日军,比大炮的威力小不了多少。
但这也很容易被日军躲过去。然后又有人从改装水雷中得到了灵感:既然水雷可以改装,那么水雷发射器是否也可以改装呢?这种发射器也是原本只用于海军,它的管壁很短,射角大,初速低,射程近,在布雷时发射圆球形的水雷入海,如果把水雷发射器和水雷都搬到陆地上,说不定可以当射程近的大炮使用!
有了这个想法,大家就朝着这个方向进一步讨论和研究,最后发现需要改装的并不是水雷发射器,而是作为“炮弹”的水雷。水雷原本是圆球形的,一是方便于悬浮在海中,二是增加与敌舰的受撞面。如果要把它作为陆地上的“炮弹”,自然就必须让它朝着一般陆战炮弹加以改造以完成爆破,但又必须让它兼具水雷的特点以适用于原来的发射原理,总之,是要在两者中取个平衡。
在俄军机械师的紧急赶制下,一种长圆形的炮弹出炉了,它由尖锥形的“大脑袋”弹头拖着一个起稳定飞行作用的长长尾翼,由于炮弹比炮管还要长,改变了之前的火炮基本从炮尾装弹的模式,而需要从炮口装弹,将“大脑袋”露出炮管一截在外,以超过45度的大仰角发射,相当于是将炮弹“抛”到半空中,经过一条大曲度的抛物线后落下,直线射程就变为理想的50~400米,完全够得上炸到近距离的日军。
随着俄军把这种脱胎于水雷的新式武器称作“雷击炮”,世界上第一门真正的迫击炮诞生了。它的出现,是在战场上“不求最好,只求能解决问题”的简单实用智慧的结晶,一举解决了火炮自发明以来,无法实现超近距离射击这个极大的难题。它不一定能够受到炮兵的青睐,却绝对是步兵的最爱,除了能近距离歼敌,还因为它的射角大,发射时所产生的后坐力可以经由座板直接传到地面,不需要安装笨重的后坐装置,十分便于携带,特别是在山地作战中,发现接近之地可能有隐蔽目标时,摆在地上装上炮弹就可以轰,实在是近距离支援步兵的一种有效火力。直至今天,我们还能在很多影视剧中见到它的身影。
重新突击的日军正是受到了雷击炮的雷击。而他们的厄运并没有结束,雷击炮的出现给俄军带来了一个创造发明的小高峰。他们又发明了“步枪齐射装置”,这是把几条步枪安在一个特制的座架上,一名俄军士兵就可以同时控制几条步枪,西线不是缺马克沁重机枪吗?他们又发明了“半自动”的马克沁重机枪!
乃木希典对这一切目瞪口呆,对面的康得拉钦科实在是一个可怕的人,自己好不容易搞战术创新有了正攻法,他却搞武器创新有了雷击炮。结束吧,赶紧结束吧,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连“原子弹”都要被他创新出来了!
9月22日,在发起总攻4天之后,乃木希典匆忙结束了这一次总攻,虽然很狼狈,但阵亡人数下降到了1000人以下,伤亡总计约5000人,与第一次总攻相比大大减少。同时,除了这个战斗结果,战斗过程本身也已经证明了正攻法极为有效,要不是康得拉钦科天才般地紧急发明了作为克星的创新武器,203高地都有可能一举被拿下!
乃木希典已经不用为包抄战术失灵而苦恼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破局的方法,这就是挖坑,就是敌我间的“你挖我也挖”。绕了一圈,结果却是一个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事实正是如此,绘事后素,过程艰辛得令人崩溃,结果却简单到令人震撼,原来所有的战略、战术、道理都是简单的,它原本就存在于人的内心之中,但获得它的过程不仅是艰难的,而且是孤独的。
乃木希典并不知道,正是由于他在这次战斗中使用了正攻法,展现了它在对付敌军强火力阵地方面的简单、实用和有效,又被“观战”的欧洲强国武官记下,成为了他们研究的素材。在之后的一战甚至是二战的战场,这种被正式命名为“堑壕战”或者“平行围困”的战法反过来被西方各国推崇,成为世界各国陆军最经典的战法。一支军队开到某个战场,首先不是让士兵们去冲锋,而是拿出锄头铁锹拼命挖“Z”字形坑道,挖坑的长度可达数十公里,双方都以坑道为前进基地,都伏在坑里对射和对轰,有的军队甚至把军营都搬到了坑里,士兵们在坑里面住上半年,出来以后灰头土脸的谁也不认识谁了,可见这种战法受到各国推崇的程度。从事实来说,乃木希典并不是历史上第一个挖这种坑道、发明这种战法的人,但他应该是当热兵器突飞猛进地发展出大炮和机关枪之后,又把这种古老战法翻出来的第一人。正是由于他的采用,才使这个战法受各国推崇,才让中华帝国古老的坑道战走向世界,风靡世界。看来把这种坑道命名为“乃木Z”也是并不为过的,“乃木Z”就是这样在战术创新中诞生的!
对于接下来的第三次总攻,乃木希典已经有了更强的信心,其实对于康得拉钦科的新式武器,他也不必羡慕,因为睦仁即将给他配备一种大炮,一种令人恐惧的大炮。
<h4>乃木希典第三次总攻又失败</h4>
在第一次总攻中,乃木希典推出了所有口径的大炮,除了要对东北三堡进行狂轰滥炸,乃木希典更是对东北三堡的坚固程度进行测试:什么口径以上的大炮才能对堡垒形成有效火力。这个测试最后发现,一般中小口径的速射炮对堡垒根本无法形成打击,无论炮火多么密集,堡垒的水泥墙壁总是比较完好,堡垒既没有被穿透,又没有坍塌,可见土木工程师们对于防线确实是用心建造,而即使是第三军最大口径的重炮,也顶多能把地表部分炸掉,无法完全摧毁堡垒。
这让乃木希典意识到,相比于追求炮击的密度,更要追求炮击的强度,要给予东北三堡最有力的打击,打一炮就要有打一炮的作用,这就需要更大口径的重炮。随着正攻法通过了实战检验,这个需求就变得更加迫切。乃木希典相信,只要能够首先大部分摧毁东北三堡,让俄军也暴露在火力之下,加上接近的坑道作为前进基地,东北三堡一定能够被拿下!
乃木希典的要求传回了大本营,睦仁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先在东京的海边搞搞拆迁。
多年以来,在东京湾等重要城市的海防地带,矗立着一种被日本人称为国宝的巨无霸大炮,由于它是由大阪炮兵工厂生产的,又被称为“大阪宝贝”。这个宝贝的特点就是炮口口径极大,竟然达到了在陆炮中惊人的280毫米,炮管与炮座总重量超过2.5万公斤,每枚炮弹的重量就超过200公斤,装弹时需要使用机械吊臂将炮弹压入膛中,炮弹发射出去后会在空中产生火车鸣笛般的呼啸声,由此它又被称为“火车弹”。炮手发射时必须准备塞耳的棉花球,不然敌军没死自己先聋了,最大射程为7000多米(14里多地),兼具平射和曲射功能(俯仰角:-5度~65度),并且炮身能在炮座上自由旋转,达到360度无死角射界,炮弹落地后能够把方圆300米之内的东西给摧毁。
睦仁的意思就是把这些宝贝拆下来运给乃木希典。这遭到了大家的反对,理由很简单:天皇陛下就是住在东京的,把这些宝贝都拆了,谁来保护您的安全?又怎么能给国民以安全感?
睦仁用一句话简单粗暴地结束了争论:乃木需要它们,它们可以帮助他穿透堡垒的水泥工事!
于是,在东京湾等日本各处海防要塞,整整18门大阪宝贝被拆除,运往旅顺战场。光运输就是一项艰巨的工程,先用运输船运到青泥洼上岸,然后通过火车走东清铁路南满支线运往旅顺,到达目的地后再卸到粗重的木轮上,几百名士兵用绳索往前拉。乃木希典特意把它们安置在与东北三堡隔着一两道山梁的地方,这样大阪宝贝可以通过仰角曲射,发射无烟火炮,俄军无法通过观察烟雾找到炮位,避免反过来被俄军炮弹摧毁。宝贝就是宝贝,自然要爱惜一点。
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重大难题:如何瞄准?
在这之前,大多数的火炮都是直瞄或者按照图来瞄的,很显然,藏在山梁后的大阪宝贝是无法直瞄的,按照图来瞄准也存在无法及时修正的麻烦,一发炮弹就值不少钱,浪费不起啊。而乃木希典通过一番研究与试验,成功地解决了这个难题——就用那些坑。
观测兵埋伏在东北三堡前的坑道里,通过潜望镜观测,所谓潜望镜,就是目镜比物镜低几十厘米,观测兵可以把头埋在坑道的下方,获得观测数据后,立即计算出山后大阪宝贝们的发射方向和角度,而坑道里的电话线也起到作用了,这边电话遥控,那边就开始轰,你说你的数据,他就轰他的炮弹。在试射之后,乃木希典获得了数据:通过这种方法进行瞄准,宝贝们的命中率能够维持在40%左右,这已经是一个相当理想的数据了,“间接瞄准法”也就这样正式出炉了。而乃木希典并不知道,他的这个最初只为解决大阪宝贝瞄准问题的间瞄法,将和正攻法一起,最终成为决定旅顺之战结果的两大创新!
10月26日,东北三堡这边的坑道也已经挖得差不多了,发起第三次总攻的条件已经具备,乃木希典下令:中小口径的速射炮就不要浪费炮弹了,以大阪宝贝打头,联合其他重炮,对东北三堡实施连续96个小时的炮火准备!
整整要轰炸4天,这是自总攻旅顺以来,一次史无前例的炮火准备。轰!不惜一切代价轰!
东北三堡的阵地上,俄军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世界末日的到来,地表被完全炸平,地表之下的暗堡坍塌,地下弹药库被引爆,岩石飞向半空,又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俄军头上,每一个俄军都受到了精神上的强烈震撼,变得狂怒不已。
炮击过后,乃木希典下令:全军不必留预备队,以500人为一组,发起连续不断的突击!
在强突之下,步兵又一次冲到了护垒壕之前。有了上次上当的惨痛教训,乃木希典终于不使用搭梯子这一招了,反正现在是明白了,就算是能够搭成桥,由于只能一个一个通过,也只会被俄军用机枪歼灭,为了形成密集的突击,看来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壕沟给它填平。
于是,日军改用炸药爆破护垒壕外壁的方法,而意外情况又来了:爆破作业接连受阻。这个结果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因为东北三堡附近都是坚硬的岩石层,爆破效果很有限,之前挖坑就挖了两个月啊。
没办法,沟还是要过的,大家又想出一招:往壕沟里填土石麻袋!于是乎,一队人放下步枪,在其他人的掩护之下,赶紧扛麻袋去了。
然而,康得拉钦科是不会让日军就这么轻易在战场进行劳动的,自从旅顺之战以来,他很清楚,俄军最致命的武器就是堡垒本身,只要堡垒还在,其他重机枪也好,雷击炮也好,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虽然乃木希典不知从哪里运来这恐怖的大阪宝贝,对堡垒的破坏确实很严重,但这并不是致命的,因为康得拉钦科手里有预备队,有预备的武器,只要乃木希典的炮火一停,他就命令俄军立即抢修,土木工程师嘛,他们的修复速度和质量都堪称世界一流!
现在,见到乃木希典试图以填坑的方式来清除堡垒前的最后一道障碍,康得拉钦科立即命令俄军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堡垒里的俄军于是集中所有火力,壕沟边劳动的日军又纷纷被全灭!
连填坑这一招都用上了,但护垒壕仍然没办法通过。乃木希典并不知道,其实东北三堡只要有康得拉钦科还在镇守,护垒壕就是没有办法从地面上通过的,在乃木希典分别付出惨痛代价清除了“跑道”、铁丝网这两道障碍后,地面突击队能够到达护垒壕边,这将是他的最好成绩。后来,一直到东北三堡被攻破,甚至整个旅顺被拿下,乃木希典的最好成绩也一直停留在这里,他始终都没有找出能够在地面上通过护垒壕的办法。护垒壕又称反步兵壕,果然名不虚传,康得拉钦科就把它变成了乃木希典不可逾越的天堑!
面对着地面上惨烈的一幕,乃木希典仍然没有下达停止突击的命令,因为,乃木希典正是不准备从地面上通过护垒壕,他相信他真正的杀招是康得拉钦科想不到的。
4天前,当地面炸得昏天黑地时,乃木希典命令工兵敢死队猫在坑道里,以地面炮声作为掩护,艰难地炸开地下岩石层,向着堡垒下方掘进!地面上炸了4天,工兵敢死队也就在地下偷偷炸了4天,一直到炮战停止,地面上的步兵已经发起地面强突之后,工兵敢死队仍然在秘密向前推进,而乃木希典也正是要借助炮战和持续不断的地面强突,来吸引住康得拉钦科和堡垒里俄军的注意力,然后在地底下将坑道继续挖到堡垒下方,一举炸飞堡垒!
原来,在第二次总攻尝试正攻法的基础上,乃木希典这次是要将正攻法贯彻到底,真正劳动的日军是在地底下,而地面明攻,地道暗取,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正攻法了,是炮兵、步兵和工兵协同作战,是把正攻法和地面强突结合起来的整体作战,也可以说是地面和坑里的“立体作战”!
乃木希典相信他已经给康得拉钦科挖了一个真正的“坑”,所以无论地面出现怎样惨痛的伤亡,他都坚持不为所动,因为他在等待地道里的那一声巨响,那一声把康得拉钦科和俄军堡垒一起炸上天的巨响。
然而,康得拉钦科又一次让乃木希典感受到“意外”。
在第二次总攻中,乃木希典完全暴露了正攻法,康得拉钦科组织俄军紧急发明了雷击炮等新式武器,但康得拉钦科就是康得拉钦科,他并不认为乃木希典的坑道只会挖到阵地之前,他也知道乃木希典一定会想办法向着堡垒下方继续掘进的。于是,他重新部属了防御,命令各堡垒抽出兵力,布置反地道作业。所谓反地道作业,就是从堡垒向日军阵地挖出多条反向地道,相当于在地道里设置岗哨,就在那里等着日军工兵上门。
果然,在听到日军咚咚的作业声后,守候在地道里的俄军就在周边挖好炸点,引爆炸药。随着地底下传来沉闷的声响,日军工兵辛辛苦苦挖好的地道被炸毁了,他们不是当场被炸死,就是被埋在迷宫似的塌陷的地道里,孤独地走向死亡。
乃木希典欲哭无泪,费尽心思,却再一次化为泡影!
11月1日,在苦苦坚持了7天之后,第三次总攻不得不结束。此战第三军阵亡1000余人,伤亡共计近4000人,伤亡数与第二次总攻基本相当,但相比于第一次总攻已经大幅度减少,这继续证实了正攻法的有效,但仍然被康得拉钦科阻截。
面对这样一个当世稀有的对手,换成别人,恐怕早就哭晕在了坑里,但乃木希典没有哭,他仍然相信不断完善的正攻法就是正确的破敌之法,他相信只要再把这个方法坚持下去,总有击败康得拉钦科的那一天!
然而,乃木希典不会想到,他可能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机会了,他没有被康得拉钦科彻底击败,很可能要被自己人给击败了。旅顺久攻不下,伤亡惨痛,让乃木希典陷入了无人理解的境地,尤其在日本本土,人们对他的愤怒和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甚至连睦仁都可能不会再支持他了,因为睦仁已经接到了对乃木希典的处理意见——撤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