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全军覆没:北洋舰队最后一丝希望被党争掐灭(2 / 2)

因为王平在接下来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吃惊的举动。

双方还在炮战之中,北洋鱼雷艇队13艘鱼雷艇突然发动,在王平的带领下,全速朝港口外开去!这边的丁汝昌对王平的这个突然举动实在搞不明白:是叫你们等到晚上出战啊,现在还是白天,你们现在冲过去这是要干什么?

松岛号上的伊东佑亨也发现了这一幕,他迷茫了:这是要干什么?冲过来同归于尽?手忙脚乱中,伊东佑亨急令各舰作好准备,防御鱼雷!同时将炮口调转,转向鱼雷艇,一旦鱼雷艇拼命,联合舰队将不得不面临很大麻烦。

丁汝昌和伊东佑亨都很快得到了答案:王平带领的鱼雷艇队不是去冲锋,而是——逃跑!

这又是熟悉的一幕。前面我们已经说过,鱼雷艇队虽然跟随北洋舰队出战,但它们跟北洋舰队并不是一个单位的,它的上级单位是——旅顺鱼雷营。从组织层面上讲,丁汝昌并不能指挥鱼雷艇队,当定远负伤、来远和威远沉没后,对全军覆没的巨大恐惧占据了王平的头脑,丁汝昌要求鱼雷艇队当晚夜袭,但王平和蔡廷干想到的是如何躲过夜袭的任务,趁机逃跑。

蔡廷干同志我们熟悉,他是福龙号鱼雷艇的艇长,在大东沟海战中,桦山资纪就是在他手下捡回一条命的。

见到鱼雷艇只是逃跑,伊东佑亨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接下来就是生擒这些鱼雷艇的时候,之所以要生擒,就是舍不得炸,要把它们补充到自己的队伍中。

王平乘坐的性能最好的鱼雷艇“左一”号成功地逃走了,但其他12艘鱼雷艇全部被俘虏或者被击沉!北洋舰队鱼雷艇队全军覆没,对日军来说,这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的胜利。但是,对于丁汝昌和北洋舰队来说,只能是雪上加霜。

<h4>最后的求救</h4>

从战斗开始,北洋舰队一直处于日军陆路和海路的围困之中,陆地上是三万大军,海面上是整支日本舰队,用困兽犹斗来形容是一点不为过的。他们似乎成了被遗弃和抛弃的一群。王平率领鱼雷艇队首先逃跑终于带来了人心浮动。成群的士兵涌向丁汝昌,甚至连一向最忠于职守的炮手也离开炮座,他们围住丁汝昌,群情激动:大家在这里苦苦支撑,对外面的情况毫不知情。是生,是死,还是已经被抛弃,请丁帅坦言相告!

说实话,丁汝昌也不知道。但面对群情激愤的士兵,他知道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稳定军心,因为一旦处理不好,不给士兵们一个明确的交代,很可能就会酿成兵变。丁汝昌镇定下来,告诉大家:援兵很快就会到来的,请大家放心,只要我们坚持到2月11日,援军就会到来。

丁汝昌说的11日,正是军机处调派的贵州古州镇援兵预计到达的时间。

可是大家仍然不满意,心里都没有底。

“如果到时援兵还不到,汝昌一定会放大家一条生路!”丁汝昌痛苦地说。

在几日之前,为了确保援兵按时到达,丁汝昌已经派出了送求援信的人。

一名勇敢的水兵,乔装成普通百姓,在刺骨的冰水中游泳上岸,消失在夜色之中。他身上携带的,是丁汝昌写给烟台道台刘含芳的求救信,字字泣血:

我们现在只有拼死守住,粮食可以坚持一月,但弹药和药品已经不允许……请速将情况电告各帅,我等急切盼望他们能星夜前来!若11日救兵不至,则船岛万难保全……

然而,伊东佑亨并不会给北洋舰队喘息之机。2月9日,联合舰队连续发动的海上进攻再一次开始。这一次,伊东佑亨连将担任警戒的三艘军舰都撤了回来,所有的军舰全部集结在港口发炮,而大山岩也指挥陆路炮台一齐发炮,威海港口里,百炮齐鸣,水柱冲天,北洋舰队淹没在炮火之中。

丁汝昌将旗舰移到靖远,立在靖远的船头指挥军舰迎战!联合舰队的炮火立即集中发向靖远,靖远身中数炮,终于开始下沉,最终开到浅水区搁浅,丁汝昌在士兵们的掩护下才逃出一命。此时,北洋舰队主力战舰已经全部损伤。

2月10日凌晨,在漫天的大雪中,伊东佑亨又派出了四艘鱼雷艇进港偷袭,但这次丁汝昌做好了防备,偷袭被打退了。然而北洋舰队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北洋舰队的炮弹即将打光了,已经无法再组织起一次有效的抵抗。

药物也已经用完了,伤员排着长队等着做截肢手术,更加恐怖的是连麻醉剂也没有,为了不使伤员伤口化脓,军医们只好在不使用麻醉剂的情况下为伤员截肢。伤兵哀号连天,受不了剧痛的伤兵用刀自杀,情景令人观之落泪!

而没有负伤的士兵因为没日没夜战斗,疲困至极,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终于有人精神崩溃了,有人跳海而亡。终于,受不了的士兵们冲到丁汝昌面前,厉声责问丁汝昌:你不是说有援军吗,现在,援军在哪里?

激愤之中,有的士兵抽出战刀,想逼迫丁汝昌投降!

“你们要杀我现在就杀好了。”丁汝昌平静地说。

明天,2月11日,就是他承诺的最后期限,但援军仍然没有音讯,也没有要到来的迹象。

丁汝昌不知道的是,他和北洋舰队所有的将士苦苦期盼的援军,永远不会到来了,一切都将停留在传说之中。

2月5日,贵州援军已经到达黄县,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11日之前他们是可以到达威海的,但是,贵州援军在这里见到了一个人。

他就是李秉衡。

李秉衡告诉贵州军:你们的援军太少,无法突破日军三万大军的防线,必须在此再招募20个营的新兵,等训练纯熟,一切准备妥当后,“再会同从辽东和天津来的大军,一同谋划如何驰援威海”。

应该说李秉衡的话有部分道理,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兵力较少的贵州援军是很难去突破三万日军防线,但是,打不过就能不打吗?战场上的军情十万火急,救援如救火,对于苦苦坚持的北洋舰队来说,哪怕只要是见到日军有松动的迹象,哪怕只要听到有本国军队呐喊的声音,都无异于雪中送炭,让身处困境的北洋士兵们燃起生的信心和希望。

对于这个道理,李秉衡不会不懂,然而,李秉衡的信条是 “不给李鸿章制造麻烦,也不要帮李鸿章的忙”,北洋舰队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终于在朝廷党争中给掐灭了。

最后关头,丁汝昌终于等来一个指示,这是一封电报,来自李鸿章,这封电报几天前就发出了,现在辗转到丁汝昌手上。多少年来,丁汝昌一直习惯听从李鸿章的指示,但是对于这封电报的指示,丁汝昌万念俱灰。

烟台道台刘含芳接到了丁汝昌派出的求救信后,立即电告李鸿章,李鸿章已经明白:北洋舰队在劫难逃,而援军也不可能到达。他只好让刘含芳想办法给丁汝昌送回电:到万不得已时,丁汝昌率舰队趁黑夜突围,逃往上海吴淞口与南洋水师汇合。

晚了,要冲早冲出去了,何必等到现在?如今战舰已毁,炮弹已尽,军心已散,联合舰队在外海严密封锁,凭着剩下的这些破损战舰去冲,谁都明白:这就是自杀性袭击。

李鸿章并非不知道这是自杀,但是他仍然要命令丁汝昌去冲。对于李鸿章来说,他最担心的并不是北洋舰队全军覆灭,而是另外一种结局:投降。

战争开始时,李鸿章是只想保存北洋舰队的实力,他一再命令丁汝昌“避战保船”,就是为了保存实力。然而,在这最后关头,李鸿章已经绝望地发现,要保存北洋舰队实力是不再可能了,等待北洋舰队的就是全军覆灭的命运。这支舰队是李鸿章一手建立的,是他花费了朝廷大把大把的银子建立起来的,如果要毁灭,也要在有将领们当炮灰的情况下去毁灭!

因为这是李鸿章对朝廷的一种交代,也是朝廷对天下百姓的一种交代。李鸿章花的钱,是朝廷的钱,而朝廷的钱,就是百姓的钱,百姓们总是善良的,只要舰队最后不是逃跑,守军们英勇战死,李鸿章可以尽可能地保住顶戴,百姓们还可以保持对这个朝廷的信心!

冲吧,你们尽力地冲吧,哪怕最后一舰不剩,一人不剩,哪怕这只是一种形式,一种姿态,也要冒死往前冲。明知道冲不出去,明知道是注定的炮灰,也需要你们来完成这样的身份。你们的失败和灰飞烟灭不会是毫无意义的,这个意义就是——它可以让这个无力量的朝廷再继续存在下去!

而将士们对这样的命令愤怒了,绝望的气氛开始在北洋舰队中蔓延。当丁汝昌召集舰长们开会讨论冲港方案的时候,终于再没有人发言,大家无言转身,默默离去。

舰队坐以待毙,朝廷没有援军,却让我们去送死!

士兵又开始围住丁汝昌,要求他兑现“给大家一条生路”的承诺。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所谓的“生路”,其实就是投降。谁能想到,亚洲排名第一、当年不可一世的北洋舰队最后的结局是:不可战,无力守,唯有降!

士兵们围住丁汝昌,声泪俱下,苦苦哀求,要求丁汝昌发话投降,既然朝廷无能,不能让大家都去送死吧……

丁汝昌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劝阻士兵,在现实面前,语言都是苍白的。他的口袋里,放着一封由伊东佑亨亲笔写给他的劝降信,信中说只要他率领北洋舰队投降,日军保证优待。

来吧,让一切都来吧。人之将死,军之将亡。是时候该给自己、给北洋舰队,也给手下所有的士兵一个了断了。

让所有的一切都来吧。丁汝昌知道,他必将要违抗李鸿章的命令,冲出去的任务不可能完成了,这也许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违背李鸿章的意愿,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因为以后再也没有违背的机会了。

<h4>北洋舰长们的集体自杀</h4>

投降是丁汝昌绝对不能接受的,他早已表示,作为北洋舰队的司令,自己决不投降,也不会让投降的一幕在自己的眼前发生。

在舰长会议时,有一个人缺席了,他是永远的缺席,他就是镇远舰长林泰曾。

平时沉默寡言、性情温和的林泰曾大概是丁汝昌在福建籍舰长中唯一一个真正的朋友。

而最先的自杀就发生在他身上。

在日军进攻旅顺前,北洋舰队在丁汝昌的率领下到了威海。此后,按照李鸿章的命令一直蛰伏在威海,因为实在受不了言官的攻击,11月13日,在旅顺失陷的前几天,丁汝昌率舰队抵达旅顺,却只是在旅顺外海游弋了一圈,当天就返航威海。

这个做样子的行动没有给日本人制造麻烦,却将噩运带给了林泰曾。

在返港时,由于连日的大风将港内泊位的航标推移,镇远不幸误入暗礁区,舰体遭到严重损坏,紧急赶修后虽然勉强堵塞漏洞,但已不能出海作战。对于在大东沟海战后刚刚修复的军舰又遭损坏,老实人林泰曾十分内疚,认为是自己的失职,他已经看到了丁汝昌承受的巨大压力,他不想让言官们说他是“为了避战故意损伤舰体”,决心以死谢罪,也以一死证清白。

当天晚上,林泰曾吞鸦片自杀。北洋舰队左翼总兵、在大东沟海战中英勇无畏的镇远舰舰长就这样离北洋舰队而去。

现在,接下来的是刘步蟾。

不要让军舰落入敌手吧!它曾经代表帝国的尊严,曾经是一群天之骄子的荣耀,在覆灭之前,它们要庄严地死去。军舰的上面,永远只能飘扬着大清国的龙旗,那是属于大清的东西,它可以毁灭,但不能成为日军的战利品。

<h4>将定远击沉!</h4>

接到任务的广丙舰出动了,它先朝靖远发射鱼雷,在刺耳的爆炸声中,靖远下沉。注视着这一切的北洋士兵已经没有眼泪,无人阻止,也无人出声,大家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但是,当士兵将定远绑上炸药,即将引爆时,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了。

他是刘步蟾。

刘步蟾最后一次站在自己心爱的军舰上,这艘军舰是他人生的光荣与骄傲,是他眼中神圣的力量。当年花费巨资打造的这个强大的武器,北洋海军的精神支柱,抚慰帝国心灵的神兵利器,如果现在将它炸了,那将是对所有人一种绝妙的讽刺。定远舰长刘步蟾相信定远是永不会沉没的,它曾经令敌人心惊胆寒,它曾经是海上霸主,曾经多么威风凛凛!

刘步蟾对它的感情,就像关老爷对他的大刀。刀在人在,刀失人亡!

朝定远投去最后一瞥,再看一眼这艘陪伴自己多年的伙伴吧,这是最后的机会。刘步蟾推开众人,缓步走进他的舰长办公室,摸出一袋鸦片,吞鸦片自杀。

士兵引爆炸药,定远下沉。

在镇远舰上,接替林泰曾成为舰长的杨用霖坐在船舱内,他把手枪枪口伸进自己的口中,扣动了扳机。

李鸿章的外甥,刘公岛护军统领张文宣吞鸦片自杀。

丁汝昌表现得很平静,他知道,是时候轮到自己做了断了。

这一切丁汝昌早有准备,几天前他特意让人给自己买了一口棺材,还亲自躺进去试了试大小——活着有太多的痛苦、不满、恐惧和委屈,只希望在死后,在去往天国后,能睡得安详。

1895年2月12日零时——在承诺的最后一刻,丁汝昌吞鸦片自尽。自杀的过程持续了七个小时,他一口一口地吞着,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直到腹部胀到再也装不下为止,受尽痛苦的折磨后,丁汝昌离世。北洋舰队的三位最高指挥官——主帅、左翼总兵、右翼总兵全部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丁汝昌的死后入土为安的遗愿却不可能实现。

<h4>丁汝昌的归宿</h4>

死前,丁汝昌将他的帅印交给了牛昶昞(chǎng bǐng),要他马上将帅印毁去,免得在他死后有人拿着帅印去向日军投降。牛昶昞答应了,丁汝昌安然地离世。

牛昶昞是威海水陆营务处提调,二品顶戴,此时他已经是活下来的最大的官。

当牛昶昞从丁汝昌手里接过帅印的时候,一个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升起,那就是:利用帅印投降。

丁汝昌死后,牛昶昞并没有毁掉帅印,在起草投降书后,把丁汝昌的大印盖上去,代表北洋舰队投降,交给伊东佑亨。

投降书上盖的是丁汝昌的帅印,战后所有的清流言官再一次声讨丁汝昌。李秉衡又一次上了奏折,指明丁汝昌的自杀“仅能抵战败之罪”,希望朝廷不要心软为丁汝昌追加抚恤。而朝廷正需要正反两方面典型,在追封了林泰曾、刘步蟾等正面典型后,丁汝昌正是反面典型的人选。

丁汝昌全家被抄,财产充公,家人流离失所。在丁汝昌的棺材运回安徽原籍后,不许下葬,用砖头围砌在村头,棺材全身涂黑漆,用三道黑漆铜箍紧锁,以示在死后继续“戴罪”。

生前饱受非议,死后不得安宁。但是丁汝昌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才干平凡但也算是好人的人。而战场从来不是好人们的舞台,却是狠角色的盛宴,不知道最后一刻的丁汝昌是否已经明白:被李鸿章强制安插在北洋舰队最高指挥者的位置上,这对他而言,绝不是幸运。

他的一生仍然没有盖棺定论,他仍然以巨大的争议存在于历史当中。而北洋舰队,已经灰飞烟灭了。

<h4>北洋舰队全军覆没</h4>

1895年2月17日,上午8点半。作为胜利者的联合舰队驶入威海港,接受投降。一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攻进来,这一次却是坦途。镇远、济远、平远、广丙、镇东、镇南、镇西、镇北、镇中、镇边十艘军舰,全部降下龙旗,改挂日本国旗。

“叫你们抛锚啦!”趾高气昂的日军用汉语对着北洋舰队官兵大声喝斥,每一个北洋士兵都低下了头。

这十艘军舰全部归了日本,被编入联合舰队,日军将它们保留了中文舰名,这是为了继续对北洋舰队的羞辱。强大的镇远舰被日军拖到旅顺修复,装上速射炮,10年以后,它作为联合舰队的一等海防舰,出现在日俄海战的战场上。日军打捞起了沉入海底的定远,把舰体分拆后运回国内,舵盘成了一张咖啡桌的桌面,甲板成了两扇大门,其余的物品作为陈列品供游人拍照、观看,一直到现在。

伊东佑亨“特别恩准”练习舰康济号仍然属于清国。作为丁汝昌等人棺材的运送船,在接受检查后开往“华界”。哀鸣的汽笛响起,装载着丁汝昌、刘步蟾、杨用霖、张文宣、戴宗骞五具棺材的康济号,凄然离去。投降的士兵默然地看着这一切,在被勒令交出武器、保证再不参战、接受检查后,他们也将随康济号开赴“华界”——是的,和旅顺一样,威海现在已经不属于大清帝国的版图了。

牛昶昞来到了伊东佑亨身边,请求伊东佑亨能否“再次开恩”归还广丙舰。牛昶昞说明广丙是广东舰队的,产权属于两广总督,不属于北洋舰队,只是因为前来北洋会操临时被征用,如果日方同意,广丙可以拆掉所有大炮武器,“虚舰而归”。这种在帝国官场看来很正常的逻辑,被日军大为嘲笑,伊东佑亨拒绝之后,特意命人将牛昶昞的这封乞求信刊登在日本报纸上,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日本媒体的笑柄。

然后,日军在刘公岛上岸,将整个刘公岛全部拆迁,除了泥土和石头,能搬走的物品都搬走了,北洋舰队的总部基地成为了一片废墟。

落日的余晖静静地照在威海港上,盛极一时的北洋舰队,全军覆没了。2012年的某个周日,我来到了威海,来到了刘公岛,这里已经是一派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而在百年之前,这里承载着极大的苦难与屈辱,写照了北洋舰队将领多舛的命运。在接下来的讲述中,我们将发现,这样的命运只是整个大清朝命运的一个缩影。

伊东佑亨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离开了,也许他是有理由值得骄傲的,他在战争中学习了战争,最后竟然只以损失两艘鱼雷艇的代价,全歼了不可一世的北洋舰队。占据威海的任务交给了陆军,而战争远远还没有结束,在东北战场上还有第一军和第二军,形成对奉天的进攻和包围之势,日军将继续进攻,清国将继续抵抗,所有人都在等待甲午战事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