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唯心主义者,认为“君子之于天下,立己治人而已矣。立己治人孰为之?心为之,心自知之。若得失,心自致之。虽天下之理无微不彰。”在教学上学王阳明,把“训蒙大意”作为教育方针,在行政措施上,也采用了王阳明的保甲法。

中了举人以后,做福建南平县学教谕(校长),主张学校是师长教学生的地方,教师有教师的尊严,不该向上官磕头。提学御史到学校来了,别的人都跪下,只有他站在中间,像个笔架,以后得了外号,叫笔架博士。

升任浙江淳安知县,反对大地主。

淳安山多地少,地方穷苦。地主往往有三四百亩的田产,却没有分毫的税,贫农收不到什么粮食,却得出百十亩的税差。由之富的愈富,穷的就更穷了。徭役也是十分繁重,每丁少的出一两二钱银子,多的要十几两,弄得“小民不胜,惟悴日甚”。解决的办法是清丈,根据实有土地面积,重新规定赋役负担;是均徭,均是按照负担能力分配,按力量多少分配,没有力量就不要负担了。这样,农民的负担才减轻了些,地主们可不乐意了。

此外,他还做了不少事,改革了许多敝政。几年后,他总结经验,把这些措施编成一部书,叫作《淳安政事》。

特别传诵一时的有两件事。

一件是拿办总督胡宗宪的公子。这位少爷路过淳安,作威作福,吊打驿吏。海瑞没收他带的大量银子,还报告胡总督说:此人冒充总督公子,胡作非为,败坏总督官声。弄得胡宗宪哭笑不得,只好自认倒霉。

一件是挡了都御史鄢懋卿的驾。鄢懋卿是严嵩的党羽,以都御史奉命出来巡查盐政,到处贪污勒索,还带着小老婆,坐五彩舆,地方疲于供应。海瑞捡了鄢懋卿牌告上两句照例官话,说淳安地方小,容不下都老爷的大驾。牌告说:“素性俭朴,不喜逢迎。”但是听到你以前所到地方,铺张供应,并不如此。怕是地方官瞎张罗的缘故。一封信把鄢懋卿顶回去,绕道过去,不来严州了。

连总督、都御史都敢惹,海瑞的名声逐渐传开了。封建时代的老百姓是怕官的,更怕大官。如今居然有不怕大官,敢顶大官的小官,敢替老百姓撑腰说话的小官,这个官自然就得到老百姓的爱戴了。

加上,海瑞很细心,重视刑狱,审案着重调查研究,注意科学证据和人情事理,几年中平反了几件冤狱。上官因为他精明,连邻县的疑难案件也调他会审了。这些案件的判决书后来都收在文集里,小说家剧作家选取了一些,加以渲染,几百年来在舞台上为人民所欣赏。《大红袍》《小红袍》《生死牌》《五彩舆》和一些公案弹词在民间流传很广,叫作公案小说。也正因为公案小说的流传,海瑞在政治上的作为反而被公案所掩盖了。

因为得罪了胡宗宪、鄢懋卿,虽然治理淳安的政绩很好,还是被排挤调职。1562年海瑞升嘉兴通判,鄢懋卿指使党羽弹劾,降职为江西兴国知县。

在兴国一年半,办了不少好事,清丈了田亩,减少了冗官,减轻了人民的负担。其中最快人心的事是反对乡官张鏊。

张鏊做过兵部尚书,在南昌养老享福。张鏊的侄子张豹、张魁到兴国买木材,作威作福,无恶不作。老百姓气苦得很。海瑞派人传讯,他们倚仗叔父威势,不肯来。一天忽然又跑到县衙门大闹。海瑞大怒,拿下张豹,送到府里,反而判处无罪。张鏊出面写信求情,海瑞不理。张鏊又四处求情设法,这两个坏蛋居然摇摇摆摆回家去了。海瑞气极,写信向上司力争,终于把这两个坏蛋判了罪。

1564年海瑞做了京官,户部云南司的主事。(户部按布政使司分司,云南司是管这一政区的税收的。)

两年以后,他弄清了朝廷的情况,写信给嘉靖帝,提出严厉批评,指斥皇帝迷信道教,妄想长生,二十多年不上朝,自以为是,拒绝批评,弄得君道不正,臣职不明,吏贪将弱,暴动四起。你自号尧斋,其实连汉文帝也赶不上。嘉靖帝看了,气得发昏,丢在地下,想了又想,又捡起来看,觉得说中了毛病。叹口气说:“这人倒比得上比干,只是我还不是纣王啊!”

海瑞早就准备好后事,连棺材都托人买了。嘉靖帝一听说这样,倒愣住了。不过后来还是把他关在牢里。嘉靖帝死后,海瑞被释出狱。

1569年6月,海瑞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十府。应天十府包括现在江苏安徽两省大部分地方,巡抚驻在苏州。

海瑞投身到一场激烈的斗争中,他要对大地主,对水灾进行斗争。

这一年江南遭到严重水灾,夏秋多雨,田地被淹,粮食涨价,农民缺粮逃亡,情况很不好。

江南是鱼米之乡,号称全国最富庶的地方。但实际上百姓生活很困苦,因为历史的关系,粮、差的负担特别重,加上土地集中的现象这二十年来特别显著,大地主占有的土地越多,人民的生活便越困苦。特别是松江,乡官田宅之多、奴仆之众,两京十二省找不出第二个。一上任,告乡官夺产的老百姓就有几万人。“二十年来,府县官偏听乡官、举人、监生,民产渐消,乡官渐富。”真是苦难重重,数说不完。

怎么办?一面救灾,一面治水。

怎么办?要大地主退田,还给老百姓;贯彻一条鞭法。

救灾采工赈办法,把赈济和治水结合起来。闹灾荒粮食不够吃,请准朝廷,把应该解京的粮食留下一部分当口粮。闹水的原因,经过亲自勘察,是多年来水利不修,吴淞江淤塞了,太湖的水排不出去,一遇特大雨量,便泛滥成灾,得立刻疏浚。说做就做,趁冬闲开工,他坐上小船,到处巡视督工,灾民一来上工有饭吃,二来工程搞好可以解决水患,变为水利,热情很高,进度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完工了。顺带地把吴淞江北面常熟的白茆河也疏浚了。这两项工程对人民,对生产好处很大。并且用的钱都是海瑞从各方面张罗来的,没有加重人民负担。以此,人民很喜欢,很感激。

这样,他战胜了灾荒,也兴修了水利。

最困难的还是限制大地主的过分剥削。要大地主退还侵占农民的田地,等于要他们的命;不这样做,农民缺地无地,种什么,吃什么?海瑞采用了擒贼先擒王的办法,先从松江下手,先拿江南最大的地主乡官徐阶兄弟做榜样,勒令退田。这一来,乡官和大地主害怕了,着慌了,有的逃到外州县躲风头,有的只好忍痛退田。李贽记载这一件好事,加以总结,赞扬说:“海瑞卵翼穷民,而摧折士大夫之豪有力者,小民始忻忻有更生之望矣!”老百姓有活路了,大地主们却认为是死路。好事才开头,便被徐阶釜底抽薪,海瑞罢职了。贼没全擒到,反而丢了官,这是海瑞所没有预料到的,也是封建社会统治阶级利益所决定的必然的下场。

解决人民生活问题的关键,在海瑞看来,无过于贯彻执行一条鞭法。这个办法不是海瑞创始的,已经有好几十年历史了,并且各地办法也不尽相同。主要的方面是把过去田赋的各项各款,均徭、力差、银差、里甲等都编在一起,通计一省丁、粮,通派一省徭役,官收官解,除秋粮以外,一律改折银两交纳。简言之,就是把复杂的赋役制度简化了,把实物赋税的大部分改为货币赋税。这个办法不只可以减轻农民的负担,还可以增加国家的收入,并且,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也是有进步意义的。例如过去南粮北运,由于当时交通困难,运费由农民负担,往往超过正税很多,现在改折银两,省去昂贵的运输费用,人民的负担也就相应减轻了。又如徭役,实行新法以后,不问银差、力差,只要交了钱,由官府雇工应差,农民也就可以安心生产,不再受徭役的挂累了。这样做,对生产的促进是有好处的。只是对大地主不大好,因为按照新法,大地主有些地方的负担,不是减轻,而是加重了,反对的意见很多。海瑞不顾地主们的反对,坚决执行,终于办成了。成绩是田不荒了,人不逃了,钱粮也不拖欠了,生产发展了。当时的人民很高兴,很感激。后来史家的记载也说:“行条鞭法,遂为永利。”

应该指出,一条鞭法并不是摧毁封建剥削制度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简化了项目和手续,比较地平均了土地的负担,特别是减轻了贫农、中农和城市平民的某些负担,对生产的发展是有益的,因而,也是有民主意义和进步意义的。因此,海瑞是当时人民心目中的好官,是历史上有地位的政治家。

海瑞只做了七个月巡抚,便被大地主阶级撵下台,在家乡闲居了十六年。

万历十年(1582)六月,张居正死。万历十三年,海瑞已经七十二岁了,被荐任用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还没到任,又调任南京吏部右侍郎。照一般道理说,七十多岁的老人该退休了,但是,他想了又想,好容易才有着实做一点事的机会,虽然年纪大了,精力差了,还是一股子干劲,高高兴兴到南京上任。

明朝体制,南京是陪都,虽然也和北京一样,有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但不能决定国家大政,是安排年老的和政治上失势官员的地方,比较清闲。海瑞却并不因为闲官就无所作为,一到职就改革敝政,把多年来各衙门出票要街道商户无偿供应物品的陋规禁止了。他说:“要南京五城的百姓,负担南京千百个官员的出入用度,难怪百姓苦了!吏部是六部之首,怎么能不先想到百姓?”

当时贪污成为风气,严嵩父子虽然垮了,但从宫廷到地方,依然贿赂公行,横征勒索。海瑞一辈子反对贪污,从做教官时起,就禁止学生送礼,做县官革去知县的常例(摊派在田赋上补贴县官的陋规,一种合法的贪污)。拒绝给上官行贿,有人劝他随和一些,他愤然说:“全天下的官都不给上官行贿,难道就都不升官?全天下的官都给上官行贿,又难道都不降官?怎么可以为了这个来葬送自己呢?”又说:“充军也罢,死罪也罢,都甘心忍受。这等小偷行径,却干不得!”知县上京朝觐,照例可以从里甲、杂项摊派四五百两银子以至上千两银子,以便进京行贿,京官把朝觐年看成是收租的年头。海瑞在淳安任上两次上京,只用了路费银四十八两,其他一概裁革。做巡抚时,拒绝人家送礼,连多年老朋友送的人情也婉言谢绝。做了多年官,过的依然是穷书生的日子。在淳安,有一天买了两斤肉,为他母亲过生日,总督胡宗宪听见了,大为惊奇,当作新闻告诉人。罢官到京听调,穿的衣服单薄破烂,吏部的熟人劝他,才置了一件新官服。祖上留下十多亩田地,除了母亲死时,朋友送一点钱添置一点墓田以外,没有买过一亩地。买了一所房子,用银一百二十两,是历年官俸的积余。死前三天,兵部送来柴火银子,一算多了七钱银子,立刻退回去。死后,同官替他清点遗物,全部家财只有新俸银一百五十一两(一说只有十多两),绫、绸、绢各一匹,连丧事都是同官凑钱办的;看见这种情景,人们都忍不住掉下眼泪。

海瑞一生积极反对贪污,反对奢侈,主张节俭,生活朴素,是言行一致的极少见的清官。他恨极了贪官污吏,认为这是人民遭受苦难的根源,要根绝贪污,非用重刑不可。相反,像过去那样,准许贪污犯用钱赎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建议恢复枉法赃满八十贯(千)处绞的法律。还提到明朝初年,严惩贪污,把贪污犯剥皮的故事。这一来,贪官污吏恐慌了,着急了,生怕海瑞剥他们的皮,联合起来,反对海瑞。

升任都察院右都御史以后,海瑞整顿纪纲,援引明太祖时的办法,用板子打御史。贪污犯房寰怕海瑞揭发,弹劾海瑞,把海瑞骂得不像人,引起了三进士的抗议。攻击的和为海瑞申雪的人吵开了,统治阶级内部发生严重争论,当国的宰相呢,依然是徐阶的手法,两面都不支持,也不得罪,不参加斗争,希望“调停”了事。最后,房寰的贪污事实被全盘揭露,遮盖不得了,才把他免职,这已经是海瑞死后的事了。

明末人谈迁记这场争论说:“时人大为瑞不平,房寰今传三世而绝。”说房寰绝后是因为做了坏事。这虽然是迷信的说法,但是也可以看出当时和以后,有正义感的知识分子是同情海瑞,支持海瑞,歌颂海瑞的。

从当教官时不肯跪接御史时起,一直到建议严惩贪污,海瑞度过了他斗争的一生。

他反对乡官、大地主的兼并;反对严嵩、鄢懋卿的败坏国事,也反对徐阶的“调停”、“圆融”;他反对嘉靖帝的昏庸,只求无望的长生,不理国家政事;也反对地方官的额外需索,增加人民痛苦;他反对奢侈浪费;反对乡愿,总之,他反对坏人坏事。虽然他所处的是那样一个时代,还是坚持自己的信念,不屈不挠地斗争到死。

当时人对他的看法,不是说他做得全不对,而是说过火了一些,做过头了,偏了,矫枉过直了!他不同意,反而说就是要过火,就是要过直,不如此,风气变不过来。在给人的信中说:“矫枉过直,古今同之。不过直,不能矫其枉。然生之所矫者,未见其为过直也。”而且:“江南粮差之重,天下无有,古今无有。生至地方,始知富饶全是虚名,而苦楚特甚。其间可为百姓痛哭,可为百姓长太息者,难以一言尽也。”这种情况,光是要大地主退还一点非法侵占的田地,又怎么能说是过火,过直呢?应该说是不够,而不是什么过直。就当时当地的情况说,就当时苦楚特甚,可为痛哭,可为长太息的百姓说,过直应该是好得很,而不是糟得很。

当时农民暴动已经发生了。他把农民暴动的原因,明确指出是因为官坏:“广寇大都起于民穷,民穷之故多端,大抵官不得其人为第一之害。”慨叹地说:“今人居官,且莫说大有手段,可为百姓兴其利,除其弊。只是不染一分一文,禁左右人不得为害,便出时套中高人者矣。”把对官的要求降低到不求做好事,只要不做坏事,不贪污,也就难得了。又说:“今人每谓做官自有套子,比做秀才不同,不可苦依死本。俗人俗见,谬妄之甚!区区惟愿……执我经书死本,行己而已。如此不执,虽熟人情,老世故,百凡通融,失己失人,全无用处。”痛斥当时的社会风气,在思想上进行坚决的斗争。

当然,光是执我经书死本,说往古,道先王,是解决不了当前的问题的。要求官吏不落时套,不做坏事,不贪污,不讲人情世故,不百凡通融,而不从社会的根本变革出发,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同样,不改变生产关系,简单地要求大地主退还侵占农民的部分田地,少剥削些,农民的苦楚减轻一些,无论事实上做不到,即使做到了,也还是封建的剥削的社会,地主剥削农民的关系依然不变,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也是不可能解决的。在当时情况下,这是不可能解决的社会矛盾。海瑞虽然感觉到问题严重,必须坚决地和坏人坏事进行斗争,但是,他没有也不可能从本质上认识和解决这个矛盾。这是时代的矛盾,也是海瑞被大地主阶级的代表们所排挤、攻击,而又取得另一部分地主阶级同情、支持的道理。

海瑞是封建统治阶级的左派,和右派及中间派进行了长期的斗争。尽管遭受多次失败,有时候很愤慨,说出了“这等世界,做得成甚事业!”的气话。但在闲居十六年以后,有重新做事业的机会,他又以头童齿豁的高年参加了。不气馁,不服老,不怕挫折,真是“铮铮一汉子”。

<h3>海瑞的历史地位</h3>

海瑞在当时,是得到人民爱戴,为人民所歌颂的。

他反对贪污,反对奢侈浪费,主张节俭,搏击豪强,卵翼穷民,主持清丈田亩,贯彻一条鞭法,裁革常例,兴修水利,这些作为对农民,特别对贫农、中农是有利的。农民爱戴他,歌颂他是很自然的。他对城市人民,主要是商户,裁减里甲负担,禁止无偿供应物品等,这些措施对减轻城市工商业者的负担,是有好处的。城市人民爱戴他,歌颂他,也是很自然的。此外,他还注意刑狱,特别是人命案件,着重调查研究,在知县和巡抚任上,都亲自审案,处理了许多积案,昭雪了许多冤狱。对农民和地主打官司的案件,他是站在农民一边的。海知县、海都堂是当时被压抑、被欺侮、被冤屈人们的救星。他得到广大人民的称誉、赞扬,被画像礼拜,被讴歌传颂,死后送丧的百里不绝。他的事迹,主要是审案方面的故事,一直到今天,还流传在广大人民中。

尽管海瑞在他的时代,曾经遭受攻击、排挤、辱骂,坐过牢,丢过官,但是,就封建统治阶级内部来说,他也还是被一部分人所歌颂的,赞扬的。不只是有些青年人仰慕他,以为是当代伟人,连某些反对他的人,大地主阶级的某些代表人物,如高拱、张居正、何良俊等人,都不能不对他说一些好话。死后,被谥为忠介,皇帝派官祭奠,祭文里也说了一大堆赞扬肯定的话。当时的史家何乔远、李贽都写了歌颂他的传记。清修《明史》也把他列入大传,虽然说他行事不能无偏,有些过火,但又说他从做知县一直到巡抚,做的事用意主于利民,也是肯定的。

海瑞在历史上是有地位的。

这样的历史人物,从今天来说,建设社会主义的新时代,该不该肯定,该不该歌颂?

答案是应该肯定,应该歌颂。

评价历史人物,应该从当时当地的情况出发,应该从这个人的作为是否有利于当时的人民、当时的生产出发。从以上的分析,从明朝嘉靖到万历初期这几十年间,从当地,海瑞做过官的地区,江苏、安徽、浙江、江西、福建,那时代那地区的人民,以至更广大地区的人民,是爱戴、歌颂海瑞的。反对他的人也有,只是极少数的大地主大官僚。他的主张和措施,有利于当时人民,有利于当时生产,而不利于某些大地主的兼并,不利于某些大地主的逃避赋役,转嫁给穷苦人民的恶劣勾当。

为广大人民所爱戴、歌颂,为少数大地主大官僚所攻击、反对,这样的人物,难道还不应该为我们所肯定,所歌颂吗?

我们肯定、歌颂他一生反对坏人坏事;肯定、歌颂他一生反对贪污,反对奢侈浪费,反对乡愿;我们肯定、歌颂他一生处处事事为百姓设想,为民谋利;我们肯定、歌颂他一生不向困难低头,百折不挠的斗争精神;我们肯定、歌颂他一生言行一致,里外如一的实践精神。这些品质,都是我们今天所需要学习和提倡的,而且只有社会主义时代,这些品质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扬,虽然我们今天需要的海瑞和封建时代的海瑞在社会内容上有原则的不同。

在今天,建设社会主义社会的今天,我们需要站在人民立场、工人阶级立场的海瑞,为建成社会主义社会而进行百折不挠斗争的海瑞,反对旧时代的乡愿和今天的官僚主义的海瑞,深入群众、领导群众、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海瑞。

这样,封建时代的海瑞,还是值得我们今天学习的。

但是,绝不能也不许可假冒海瑞,歪曲海瑞。海瑞是为当时人民办好事的,一生反对坏人坏事,从没有反对过好人好事。即使在徐阶和高拱的斗争中,他没搞清楚,对徐阶只看到好的一面,不知道他坏的一面,对高拱只知道他的缺点,没有弄明白他的政治品质好的一面,作了错误的支持和抨击。但是,几年以后,弄清楚了,就自己检查,承认了错误,并且在行动上改正了这个错误。

今天有些人自命海瑞,自封“反对派”,但是,他们同海瑞相反,不站在今天人民方面,不站在今天的人民事业——社会主义事业方面,不去反对坏人坏事,却专门反对好人好事,说这个搞早了,搞快了,那个搞糟了,过火了,这个过直了,那个弄偏了,这个有缺点,那个有毛病,太阳里面找黑子,十个指头里专找那一个有点毛病的,尽量夸大,不及其余,在人民群众头上泼冷水,泄人民群众的气。这样的人,专门反对好人好事的人,反对人民事业的人,反对社会主义事业的人,不但和历史上的海瑞毫无共同之点,而且恰好和当年海瑞所反对而又反对海瑞的大地主阶级代表们的嘴脸一模一样。广大人民一定要把这种人揪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喝一声,不许假冒!让人民群众看清他们的右倾机会主义的本来面目,根本不是什么海瑞!

这样看来,研究海瑞,学习海瑞,反对对于海瑞的歪曲,是有益处的,必要的,有现实意义的。

原载《人民日报》 1959年9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