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与世沉浮的皇帝(2 / 2)

就在这时,蒋介石也看出了溥仪的价值,派人去找溥仪,只要溥仪跟南京政府合作,愿意恢复清廷的优待条件,但溥仪宁愿相信日本人,也不愿相信蒋介石。

11月10日,溥仪在日本人的策划下秘密出逃。到了东北后,日本方面并没有打算立即立他。他们觉得,如果过早立溥仪,可能会刺激西方列强。

1932年1月13日,日本中央开了一系列会议,打算筹建伪满洲国。2月16日,关东军召集了一大批“汉奸”,在沈阳召开“建国会议”,第二天建立了“东北行政委员会”。18日,委员会宣布东北脱离中国。

不过,在伪满洲国的政体方面,日本高层还是发生分裂。溥仪很希望他们实行帝制,为此写了一份“正统系十二条”,威胁关东军高层,如果他们不接受自己的要求,自己就回天津。日本的负责人板垣请求溥仪接受“执政”之位,溥仪听了非常生气,拒不接受。板垣说:“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恢复帝制,而是为了建立一个新国家。”

溥仪最终还是拗不过日本人,同意了日本人的要求。2月24日,日本方面做出最后决定,确定了伪满洲国的元首为执政,国号为满洲国,国旗为新五色旗,年号为大同。

3月1日,伪满洲国正式宣告成立,从伪满洲国成立到日本战败投降,经历了近十三年半的时间。这十三年半等于是溥仪第三次当皇帝,这次当皇帝跟前两次又不同,前两次如果说是为了大清的利益在挣扎的话,那么这次就是出卖国家的利益成全个人的利益,而且这利益也是虚幻的。

3月9日,溥仪在长春举行就职典礼,任命心腹郑孝胥为国务总理,同时任命了三个省长和其他一些首脑。就职以后,溥仪秘密与日本人签订卖国协定,其中有一份协议叫《日满议定书》,日本承认伪满洲国为“独立的国家”,伪满洲国则承认日本在东北的一切利益。

这是溥仪第三次充当傀儡,溥仪的前半生是傀儡,后半生是战犯。

1934年3月1日,伪满洲政权又改行帝制,溥仪颁布诏书,再次继位为皇帝。溥仪本想穿龙袍登基为皇帝,但是关东军不允许他这样做,理由是日本人只承认他是满洲皇帝,不承认他是大清的皇帝,所以不准穿龙袍。

刚当皇帝的时候,溥仪还想励精图治,做康雍乾那样的皇帝。于是,溥仪一改往日懒散的习气,每天早起,到“勤政楼”里“勤政”,但溥仪没有多少事情可做,真正的实权都把持在日本人手中。其实,就连自己的心腹郑孝胥都开始背叛溥仪,他背着溥仪跟日本人进行私下交易,溥仪很生气,打算换掉郑孝胥。

溥仪提出自己的想法,日本人都不同意。后来日本人听说郑孝胥也不太听话,这才同意撤换掉总理,郑孝胥曾抱怨说:“满洲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让他自己走走,不该总是处处不放手。”

这话传到日本人耳朵里,日本人便用张景惠替代了他。

这件事也让溥仪明白,日本人比其他人更难搞,如果不听话的话,搞不好自己都会被换掉。做人还是识时务一点好,乖乖听话,做个傀儡至少能混得有头有脸。

事实上跟日本人作对是非常危险的,伪满洲兴安省的省长凌升是蒙古都统的儿子,号称是满洲的开国元勋。凌升比较有个性,一次在会议上谴责关东军说一套做一套,以前说满洲国是独立的国家,现在却完全控制了满洲国。

凌升这么一抱怨就丢了性命,会议一结束,日本人就逮捕了他,最后以“里通外国背叛日本”的罪名判处了死刑。凌升的儿子与溥仪的四妹结婚,日本人强行让溥仪解除婚约,还直截了当地对溥仪说:“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叫杀一儆百。”

自从经历了这件事,溥仪从此在日本人面前小心翼翼,不敢再提任何反对意见。关东军还把吉冈安直安插在溥仪身边,吉冈安直对溥仪说:“关东军是你父亲,我是关东军的代表。”吉冈安直的意思是“我是你代理老爸”,这简直是侮辱。但溥仪根本不敢有任何怨言,溥仪见外人时,吉冈安直就会待在他身边,溥仪基本失去了人身自由。

溥仪曾描述自己的感受:

他的实际职能就是一根电线。关东军的每一个意思,都是通过这根电线传达给我的。我出巡、接见宾客、行礼、训示臣民、举杯祝酒,以至点头微笑,都要在吉冈的指挥下行事。我能见什么人,不能见什么人,见了说什么话,以及我出席什么会,会上讲什么,等等,一概听从他的吩咐。我要说的话,大都是他事先用日本式的中国话写在纸条上的。

当然,溥仪并不甘心成为傀儡,他又开始了悲剧的挣扎。他想训练之前的七八名护军,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军事骨干,然后让这些人为自己建立一支军队。护军一直发展到三百多人,溥仪用自己的私房钱养着这群军队,期盼这些人将来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日本人肯定容不下溥仪设立私人卫队的,对这支护军非常关注。

1937年6月28日,溥仪的护军在公园里休息的时候,关东军故意派便衣过来挑衅,结果双方发生斗殴。日本人放军犬来咬护军,护军踢死了军犬。日本宪兵借故过来将护军抓走,然后对他们进行严刑逼供,逼他们承认“反满抗日”。东条英机下令将护军解散,同时由日本人担任溥仪护军的头领。

自此以后,溥仪再也不敢不听话了,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傀儡。对日本人而言,这个傀儡还是很管用的,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傀儡,他们可以利用溥仪掩盖他们的一切罪行,用溥仪的名义进行侵略,杀害中国人民,掠夺中国资源。在诏书中,溥仪公开称日本人为恩人,支持日本的扩张政策。皇帝做到这份上,已经全无尊严可言了,不仅没有尊严,更是伤害了广大同胞的感情。

<h2>两度出访日本</h2>

溥仪在满洲做傀儡时两次出访日本,第一次是为了答谢日本天皇派自己的弟弟到长春对自己登位祝贺。

1934年6月6日,天皇的弟弟秩父宫雍仁奉天皇之命到长春祝贺溥仪登上皇帝大位,溥仪亲自到车站迎接。一年后,关东军让溥仪礼尚往来,回访日本。溥仪只好照办,1935年4月2日,溥仪前往东京,日本天皇裕仁亲自到车站迎战溥仪。

日本政府对溥仪的这次来访还是很重视的,他们做出了精心的安排,让溥仪住在赤坂离宫,这地方是裕仁天皇当年当太子住的地方。

4月13日,溥仪跟随天皇拜访了皇太后,同皇太后在花园散步时,上下坡之时,溥仪就像一个孝子一样扶着皇太后。皇太后感激地说:“陛下回到满洲后,以后每次日落,我都会想起陛下的。”

溥仪回道:“以后看到旭日东升,我也会想到天皇、皇后和皇太后对我的深情厚谊。”

溥仪在日本待的这段日子里,过得还算不错,日本天皇看起来也是个友善的人,临走之时,溥仪含着眼泪让负责接待自己的官员向日本天皇致谢。天皇听说溥仪这么重感情,竟然感动地流下泪来。

溥仪其实是演戏,他在自传里是这么写的:“这么一弄,就把那个老头子给逗哭了,回想起来,我连一点中国人味都没有。”

天皇对溥仪是什么感觉呢?天皇的母亲对溥仪印象非常好,对天皇说:“这个小伙非常不错,很讨人喜欢,也很孝敬老人家,看来他对我们日本感情很深啊,你要好好对他啊!”

裕仁天皇说道:“妈,不见得啊,从中国来的人都是相当会应酬的,他很有可能是逢场作戏啊!我去车站接他时,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那份真挚让我很感动。但是分别的时候他和我握手很像是例行公事,让我感觉特别冷淡。”

不管怎么说,溥仪这次访日心情还是愉快的,因为天皇对他的接见非常隆重,而且天皇对他也很友善,让他感觉到一种“平等姿态”。溥仪回国后,说了这样的话:“为了满日亲善,我确信:如果日本人有不利于满洲国者,就是不忠于日本天皇陛下,如果满洲人有不利于日本者,就是不忠于满洲国的皇帝;如果有不忠于满洲国皇帝者,就是不忠于日本天皇,有不忠于日本天皇的,就是不忠于满洲国皇帝……”

回国后,溥仪鼓吹满洲与日本精神一体同心同德,这就是关东军安排溥仪访日的目的,让溥仪更加依赖日本,更加傀儡化。

溥仪第二次访日是在1940年6月,这时东北被日本殖民已经九年了,日本不满足东北名义上的“独立国家”地位,决心要把东北并入日本的版图。在勒令溥仪访日之前,关东军经常对溥仪训话,既然日满精神一体,那么宗教信仰也应该一体。河源敏明写道:

当时名义上是用来庆祝皇纪(以神武天皇登基为元年的日本纪元)2600年。实际上主要是为要求把“天照大神”的神灵移奉到满洲国的建国神庙里。因为关东军,特别是皇室御用人员吉冈安直中将受到了压力。认为满洲国应该以神教为国教。最初,皇帝表示反对,最后只好咽下屈服的眼泪。

第二次访日,日本方面的接待不及第一次那么隆重,但也比较礼遇。6月22日,溥仪从长春出发,26日到达东京,日本天皇再次到东京车站迎接。29日,皇太后设宴招待溥仪。溥仪这次访日的目的主要是把“天照大神”接回东北,当成满洲国的大神供奉。

溥仪拿出吉冈安直事先为他准备好的讲演稿,说“为了体现日满一德一心不可分割”的关系,满洲想把日照大神迎接到宗庙中供奉。裕仁表示,既然满洲国皇帝这么坚持,他也只好从命。随后,裕仁递给溥仪三件代表天照大神的东西:一把剑、一面铜镜、一块勾玉。还向溥仪介绍这三样东西的用途。

在回去的路上,溥仪终于哭了。当溥仪把这三件所谓的神器带回家时,全家人都禁不住大哭。日本人得寸进尺,让他更换祖宗,这对爱新觉罗的后代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溥仪在自传里写道:

自从我在旅顺屈服于板垣的压力以来,尽管我每一件举动都是对民族祖先的公开背叛,但那时我还有自己的纲常伦理,还有一套自我宽解的哲学:我先是把自己的一切举动看做是恢复祖业,对祖先尽责的孝行,以后又把种种屈服解释成委曲求全之计,相信祖宗在天之灵必能谅解,且能暗中给予保护。可是现在,日本人逼我抛弃祖宗,调换祖宗,这是怎么也解释不过去的。

此后,溥仪要在关东军的安排下,定时祭奠“天照大神”,这对溥仪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每逢初一十五,溥仪都要在关东军的安排下去祭祀。

1945年8月11日,溥仪逃离长春伪宫时,放火烧了这座让自己饱尝侮辱的神庙。

<h2>末代皇后婉容的凄婉一生</h2>

到东北后,婉容就逐渐失宠了。溥仪和婉容分居了,很少理婉容。

溥仪冷淡婉容的原因很复杂,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婉容逼走了文绣,还有一个原因是到东北后,溥仪的心理受到扭曲,而婉容似乎并没有理解他。到东北后,溥仪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傀儡,性格多疑残暴,整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就是关在家里“打骂、算卦、吃药、害怕”。总之,溥仪没法过一种正常的生活。

在日本人面前溥仪唯唯诺诺不敢半点不敬,但是在房子里却写着:“日本人的气,还没有受够了吗?”

溥仪在自传中写到自己的状态,对此我们深表同情:

由于我整天昏天黑地、神神颠颠,对家庭生活更没有一点兴趣。我先后有个四个妻子,按当时的说法,就是一个皇后,一个妃子,两个贵人。如果从实质上来说,他们谁也不是我的妻子,我根本就没有一个妻子,有的只是摆设。虽然她们每个人的具体遭遇不同,但她们都是同样的牺牲品。

女人是需要安慰的,溥仪这种状态显然无法安慰女人。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溥仪很需要婉容的精神支持,但是溥仪却没有感受到这些,婉容的表现非常任性,看到溥仪冷落自己,没有选择自强自爱,而是选择了自暴自弃。

1934年6月7日,日本天皇的弟弟雍仁觐见溥仪和婉容,外界一直传言皇后有精神病,没想到婉容居然能出席招待雍仁的午宴,而且状态并不差。由此可见,婉容并非真有精神病,只不过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导致的结果。

1935年初,溥仪发现婉容怀孕了,立即断定婉容与人私通,因为溥仪知道自己患有不育症。其实在1931年从天津到大连的过程中,婉容的哥哥就为了私利把她卖给日本的军官。婉容怀孕后,恳求溥仪承认这个孩子,溥仪拒不承认这个孩子,但是同意孩子生下来后交给婉容的哥哥去抚养。在此之后,婉容就被打入了冷宫。溥仪还让人监视她,只允许她的两个妹妹见她。

溥仪甚至想废掉婉容,但由于日本方面不同意,他才作罢。

从此以后,婉容就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苦闷时抽大烟喝闷酒。每年只有春节和溥仪生日时,婉容才有机会见溥仪,不过还不能单独相处,仍有其他人在场。每次见面时,婉容都打扮得干净整洁,以求博得溥仪的欢心。

婉容的烟瘾很大,每天要抽二两鸦片,八十多支香烟。烟瘾犯了之后,婉容经常表现失态,有时候会穿着睡衣往外跑。但婉容精神正常的时候,还是一个挺有魅力的女人。

两年后,婉容的青春美貌逐渐失去。1937年3月7日,溥仪三妹给溥仪写信,说婉容前后变化太大了,现在变得非常可怕。婉容经常用长发遮面,不敢给人看。到了伪满政权后期,婉容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境况非常凄惨。

当然,婉容也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曾经试图作出挣扎。她有两次争取“自由”的尝试,1932年4月,李顿代表团来到东北,婉容派人去大连见中国代表、调查团的顾问顾维钧,请求他帮助自己从长春逃走。顾维钧委婉地拒绝了她,并让人转告她,自己不过是个顾问,即使想救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1933年,婉容托赵欣伯的妻子向日本人请求去日本养病。婉容很委屈地对溥仪三妹说:“为什么别人有自由,偏偏我没有自由?”溥仪三妹说:“你是皇后,跟其他人不一样,不自由是很正常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请看以后的事情就知道了。”

果然正如溥仪三妹所说,婉容的反抗是不会有希望的。

1945年8月,日本战败,伪满洲政府垮台。8月11日,婉容跟着溥仪坐上了前往长春的专列,13日,在通化临江大栗子沟,溥仪将婉容和李玉琴扔下,准备坐飞机去沈阳,然后转飞到日本。婉容被抛下后,精神接近崩溃状态,哭喊叫骂,连走路都走不稳。

后来,苏军告诉婉容,溥仪已经被抓住了,将送往苏联。婉容给溥仪写了一封信,说自己很平安,希望早日与他相聚。

1946年4月29日,民主联军将婉容送到她哥哥润良的家里,润良不肯收留她。此人就是当时捏合婉容跟日本军官胡搞的那个哥哥,他当时靠婉容发迹,现在婉容晚景凄凉,他居然拒自己妹妹于千里之外,这种冷酷实属罕见。

婉容没有落脚之处,只好跟着军队继续走,到了吉林后又从吉林向延吉前进。在路上,婉容已经奄奄一息。从延吉转到敦化后,婉容病情恶化,高烧不退,不久便凄凉离开人世。

婉容的一生是非常不幸的。溥仪在满洲当皇帝时,又娶了两个“贵人”。1937年4月6日,溥仪娶了满洲贵族的女儿谭玉龄,就像溥仪自己所说,谭玉龄也不过是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鸟,这只年轻的小鸟在1942年就死去。谭玉龄人长得很漂亮,天真纯洁,她的到来安慰了溥仪受伤的心。

溥仪非常喜欢她,只可惜在1942年8月13日凌晨,这只可爱的小鸟就离开了人世。谭玉龄得的是伤寒症,并不是什么绝症,溥仪怀疑谭玉龄之死跟吉冈安直有关。吉冈安直为谭玉龄请的是日本医生,这个日本医生对谭玉龄的病似乎不是很热心,日本医生要给谭玉龄导尿,溥仪不准,日本医生甩手不治,第二天谭玉龄就死了。

谭玉龄死后,关东军让溥仪娶一个日本人,溥仪不答应。吉冈安直只好拿来一些中国女学生的照片让溥仪挑选,结果溥仪挑选了李玉琴,李玉琴被册封为福贵人。李玉琴来到溥仪身边时只有十五岁,溥仪之所以选一个年龄小的就是怕对方是关东军的耳目。一个单纯的女孩子要容易控制一些,这是溥仪的真实想法,他不想跟自己同床共枕的人还是关东军的耳目。

李玉琴出生于汉族贫民之家,溥仪娶她更是与爱情无关。由于是贫民出身,李玉琴身上缺少贵妇人的气质,为此遭到了仆人家人和佣人的嘲笑。尽管如此,这个出身贫贱的贵人仍然觉得当溥仪的老婆很有面子,从温饱都成问题的家庭一下子变成了伪满洲的皇帝的贵人,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免养成一些骄矜之气。

溥仪给她提供了奢华的生活,但他也是一个权威的丈夫,高高在上,而且这个丈夫喜怒无常,所以李贵人在溥仪面前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日本战败后,李玉琴的境遇要比婉容好一些,因为她“出身好”。民主联军做他的思想工作,让她跟溥仪划分界限,参加革命。李玉琴没有接受,表示自己是溥仪的妻子,一定会忠于溥仪。但是第二年四月,她就改变了想法,写了一封与溥仪离婚的信,便回到娘家。但后来她被溥仪的族兄溥修接到家里,溥修打算把她送到北京的醇王府,不过载沣没有同意。李玉琴只好住在溥修的家里,时间一长就变成了奴仆。

1951年,李玉琴随溥修一家来到北京。1953年,她挣脱溥仪家族的束缚,回到长春,可惜找不到正式工作,只好做临时工为生。1955年3月,李玉琴收到一封信,是溥仪从监狱中寄过来的,李玉琴给溥仪回了一封深情的信。之后,她去监狱里探望过溥仪四次,每次都会带一些糖果过去。

不过由于溥仪是战犯,李玉琴跟他交往顶着很大的压力,家里人都反对她这么做。1956年,李玉琴在长春图书馆工作,到了年底,她又来到抚顺战犯管理所。这次她找溥仪是谈离婚之事,但是管理所的领导却不赞同她跟溥仪离婚。他们竭力开导她,让她继续跟溥仪待在一起,为了方便他们,领导们还让她跟溥仪住在一起。但是这位女士坚持要离婚,溥仪虽然心里很痛苦,但还是同意跟她离婚。

后来,李玉琴跟一个广播电台的职工结婚,两人生下一子,李玉琴后来还当上了长春市政协委员。

<h2>新中国的公民</h2>

溥仪在沈阳被捕后的第二天,就被押往苏联,在苏联,溥仪过的还是俘虏生活,不过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他很担心苏联把自己送回国,因为他认为自己回国一定会被处死。

在苏联期间,他上书斯大林,请求永久生活在苏联。斯大林没有答应,溥仪在苏联期间学习了马列主义著作,思想得到一定的解放。

远东军事法庭成立之后,他到东京去作证,溥仪的证词对于揭露日本侵略者的罪行有很大的作用。1950年,前苏联将溥仪引渡回国,一路上溥仪吓得半死,他觉得这一回去必死无疑。

溥仪万万没有想到,接待他的共产党人态度非常亲切和蔼,溥仪听到对方说:“我奉周恩来总理的命令来接收你们,现在你们回国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后来溥仪进入了抚顺战犯管理所,在这里呆了近十年的时间,在这里,溥仪脱胎换骨,最终蜕变成了一个新时代的公民。在监狱中,溥仪发现没有人当自己是皇帝,甚至有人当面骂自己是废物,因为溥仪做事笨手笨脚的。

刚开始溥仪也不适应,但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接受了现实。监狱的生活让溥仪完成了从一个皇帝到平民的心理过渡过程。

溥仪出狱的时候,听到弟妹们叫自己大哥,顿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第一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周恩来把溥仪的七叔载涛介绍给毛泽东主席,毛泽东问载涛:“你现在还跟溥仪往来吗?”载涛说:“他是战犯,我怎么能跟他往来呢!”毛主席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消灭的是阶级,而不是某个人。你们家族要帮助他,关心他,共同使他成为新人,有时间的话,也要去看看他。”

1959年,新中国感觉溥仪的改造已经完成,给予溥仪特赦。溥仪听到这个消息,感动得大哭。

溥仪出狱后,来到北京,他的父亲早已去世,妻妾也是死的死,离的离,兄弟姐妹们也都有自己的家,溥仪无处可去,后来住在五妹的家里。

1960年2月16日,溥仪到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的北京植物园工作,开始过着自食其力的生活。

溥仪的改造是真诚的,他从内心深处变成了一个新人,有一次他回北京过春节的时候,有一些家族成员要给他磕头,称呼他为皇上。溥仪听了非常生气,认为这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溥仪说:“如果你们这样做的话,说明你们头脑里还有封建思想,那就是故意要跟我作对。”

毛主席和周总理都很关心溥仪的生活,认为溥仪从监狱出来,努力工作,已经完成了新时代公民的改造,应该找一个贤内助过好生活。1962年1月8日,溥仪从照片上认识了李淑贤,对方是朝阳市门诊所的一个护士,溥仪觉得这样一个自食其力的女人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便于4月30日与她举行婚礼。

婚礼的一切费用由国家报销,溥仪心存感恩,一切从简。

在跟李淑贤结婚之前,溥仪对李淑贤说:“现在我一无所有,以前的珍宝全部捐献给国家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淑贤说:“你要是还像以前皇帝时那么坏,我就不嫁给你了,就算你有千千万万的珠宝我也不嫁。”

溥仪对李淑贤是非常好的,很难想象一个曾经的皇帝会如此关心自己的妻子,李淑贤身体不好,不能闻烟味,溥仪毅然戒烟。后来李淑贤患了子宫瘤,溥仪吃不好饭睡不着觉,时时落泪。后来确认是良性肿瘤,溥仪才安心。当时溥仪自己刚切去左肾不久,经常强忍着病痛去看望李淑贤。

夫妻之间的情感很真挚。

溥仪的改变是彻底的,可惜“文化大革命”爆发后,溥仪成为了红卫兵攻击的对象。幸亏周恩来及时对溥仪进行了保护,溥仪才能免于被侮辱。然而,溥仪还是没能逃脱病魔,其实这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1967年10月17日凌晨,末代皇帝溥仪因病去世,根据家属的意见,溥仪的骨灰被安葬在八宝山人民公墓。

清朝最后一个皇帝平静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