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段时间,咸丰的精神又好起来了。精神一好,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极想寻欢作乐。避暑山庄的风景不错,咸丰忽然产生了不问世事的冲动,他还信笔写下了“且乐道人”四个字,还准备让人挂在寝宫内。皇后听了非常担心,让他千万不要这么做,让大臣知道了不好。
<h2>热河度假</h2>
咸丰曾自比崇祯,说天启当亡不亡,崇祯不当亡偏亡。事实证明,他比不上崇祯,崇祯至少比他更有责任心。
咸丰到了承德避暑山庄后,一脸的阴霾。临走之前,他把一切政务都交给奕䜣。到了热河之后,他也顾不上处理政事了,整天发脾气。
不过,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在这里比京城舒服多了。在京城他无法轻松,到了热河后,不用处理政事,不用去管外国佬,也不用理那些长毛。只要不去想,他就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这么一想,倒也豁然开朗,反正一切政事都交给肃顺去处理,慈禧帮忙看下奏章。自己呢,乐得轻松。
休息一段时间,咸丰的精神又好起来了。精神一好,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极想寻欢作乐。避暑山庄的风景不错,咸丰忽然产生了不问世事的冲动,他还信笔写下了“且乐道人”四个字,还准备让人挂在寝宫内。皇后听了非常担心,让他千万不要这么做,让大臣知道了不好。
咸丰倒也快活,每天在行宫里听戏,有时候还自己唱。
肃顺知道咸丰想放松,也很理解他的心情,专门找了许多漂亮汉女侍奉他。
北京方面的文武百官都希望咸丰早点回来,现在洋鬼子都走了,皇上应该快回来了吧!
咸丰收到奕䜣请他回京的奏折,召集肃顺、载垣等人商议回京之事。肃顺此时已经是咸丰身边最大的权臣了,他非常担心咸丰回京,他知道这是奕䜣等人担心自己左右咸丰而出的计策,决定极力阻挠咸丰回京。
肃顺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好不容易混到权臣这个地步,这一回京,大权可能就要落入奕䜣等人的手中。当然,要说服咸丰必须抓住他的弱点,肃顺知道咸丰最怕的就是洋人,故意说道:“臣以为现在回京万万不可,洋人诡计多端反复无常,他们说退兵不可信。万一皇上回去,他们又打回来了呢?要知道,洋人火烧圆明园就是憎恨皇上啊!以臣愚见,不如先暂住热河行宫吧,等风声彻底过去以后,再回不迟啊!”
载垣跟肃顺一个鼻孔出气,也说道:“是啊是啊,何况现在冬天临近,皇上您龙体欠安,不能冒这个险啊!”
咸丰一听,也有道理,行宫住着多舒服,回去后又得政务缠身了,那好吧,就在这里住下了。等什么时候养好精神再回去。
于是,咸丰在奕䜣的奏折上批复:朕经过反复思考,以为木兰秋狝这个事是遵循祖先旧制,热河和京师也不远,在热河足以驾驭形势,回京之事,各位王公大臣不准再奏。
有一点,肃顺和载垣是说对了,这时候咸丰的身体已经很差了。每隔几天就会咯血,咸丰的病很可能是肺结核。在当时,肺结核是不治之症。咸丰听人说,喝鹿血能治此病,便特地养了一群鹿,每天喝几碗。鹿血是壮阳之物,喝了鹿血对病没有益处,反而让咸丰欲望更强,结果对身体损耗更大。
咸丰身体越来越差的时候,慈禧需要批阅的奏折就越来越多。此时,慈禧的想法也非常多,她在想咸丰让她代批奏折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懂文史,比皇后文化水平高?还是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皇子的母亲?或是皇上希望用自己来牵制权臣肃顺?
不管怎样,她很珍惜这个机会,她很了解咸丰的病情,过不了一年半载,六岁的载淳就会继承大统,到时候还得靠自己这个母后指点。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了解政务,将来或许能将大权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一天,慈禧在批阅奏折时,发现了恭亲王奕䜣的奏折,恭亲王请求过来看望皇帝。慈禧意识到这个举动不寻常,开始动脑筋了,以前恭亲王是皇上的竞争对手,但同时他又是肃顺的政敌。他这次来热河的目的无非是两个,一个是看望咸丰的病情,如果不行的话他得尽早为自己作打算;一个就是劝咸丰回京。
慈禧跟奕䜣不是同盟,也不是敌人,但她与肃顺是政敌。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慈禧决定无论如何要让奕䜣过来。肃顺经常在咸丰面前说慈禧专权,干预政事,慈禧对此一直怀恨在心。
要奕䜣过来,必须先征求咸丰的意见。咸丰本来是准备把这道奏折发给军机处,慈禧拿着奏折直接找咸丰:“皇上,这道折子是六爷发过来的,您还是亲自签吧!”
咸丰脸色变得阴沉,他一向对奕䜣心怀芥蒂,说道:“我让你发下去。”
慈禧:“六爷是您的亲兄弟,他的折子您还是亲自批吧!”
咸丰瞪了慈禧一眼:“那你先搁着。”
肃顺在这段期间也没少活动,他逮住慈禧不在咸丰身边的时候,诚惶诚恐的说道:“奴才有句话,斗胆启奏皇上。奴才这话说出来,很可能人头不保,还望皇上明鉴啊!”
看肃顺这么诚惶诚恐,咸丰很吃惊,口气亲热地说:“肃六,有什么话你就起来说吧!”
肃顺战战兢兢地起来,凑到咸丰的耳边,低声说道:“懿贵妃恃子而骄,专权独断。皇后却仁厚善良,臣担心有一天皇后可能遭遇不测啊,希望皇上为皇后作点打算。”
咸丰听了,也感到害怕,忙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肃顺顿了顿,说:“皇上身体不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母后干政的事情会发生,当年汉武帝就做得很英明,希望皇上杀伐决断啊!这种事情犹豫不得。”
咸丰知道肃顺是让自己赐死慈禧,肃顺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自己的身体这么差,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吕后专权,武曌篡位,对这些事情咸丰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像汉武帝那样直接赐死钩弋夫人,固然省事。但考虑问题还不能这么简单,咸丰对肃顺说:“朕会好好考虑,记住,今天说的话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喳,奴才就是长得九个脑袋,也不敢乱说啊!”
这次谈话虽然很机密,但最后还是被慈禧知道了,可想而知慈禧多么恨肃顺,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慈禧坚持要处死肃顺。
在咸丰最后的日子里,大臣中肃顺跟他的关系最近,一有事情他就召肃顺,两人的关系超越了一般的君臣关系。肃顺也清楚地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一旦逝去,政局将发生大变动,在这个变动中自己可能成为大清国的监国人,也有可能成为刀下鬼。如果让慈禧或是奕䜣攫取了权力,自己的生命是岌岌可危的。
咸丰思考再三后,还是决定不让奕䜣来热河,他给奕䜣的回复是:你我兄弟情深,自从上次分别我也一直想你,但可惜我现在生病了,如果你来看望我,难免回首往事,到时候只会让我的病加重,而且你在京城把事情处理得也很好,我认为还是没必要见面。
奕䜣收到谕旨后,知道肯定又是肃顺在搞鬼。没多久,奕䜣又听说肃顺在咸丰面前说自己想跟洋人联手,合谋篡位。奕䜣叫苦连天,他知道肃顺准确地把握住了咸丰的心理,咸丰自从登上皇位后,一直为当年争储的事情猜忌自己。
老实说,恭亲王奕䜣很失望,自己这么卖力干活,皇上还不信任,干得越好干得越多,皇上的猜忌就越重。与其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少干一点,或者干脆什么事都不干。但有时候不干也不行,后来因为潮州反入城事件,奕䜣处理得不是很好,咸丰发谕旨对他表示不满。
奕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诉苦水,奕䜣说了这样的话:“虽委屈之隐,固不必求谅于人言;而专擅之讥,则不敢不预防于众口。”
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听信谗言的话,我在这边没法安心做事,我很冤枉,我很郁闷。
<h2>临终顾命伏祸端</h2>
咸丰最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太快乐的,他不仅被病痛折磨,还得考虑身后的事情。总的说来,有三方势力,一个是以恭亲王奕䜣为首的亲王派,一个是以慈禧为首的吕后派,一个是以肃顺为首的权臣派。这三派都不可能是省油的灯,如何确保自己死后国家不会发生动乱呢?
就当时来说,咸丰最相信的人是肃顺,他相信肃顺对自己赤胆忠心,从后来的历史来看,也没有证据表明肃顺这个人不忠心。咸丰的意思是让以肃顺为首的顾命大臣牵制其他两派,其他两派作为对立面存在,也能制约肃顺派,使权臣不能为所欲为。
当然,咸丰也很担心皇后钮祜禄氏的命运,尤其是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他更加眷恋皇后。根据野史记载,咸丰对慈禧非常防范,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女主干政,危及社稷,更担心皇后遭遇不测。他把自己的担忧全都告诉了皇后,为了保护皇后,他给了皇后一道密旨,密旨上写着,如果那拉氏行止失德,有违礼制,让皇后便宜行事,当众赐死那拉氏。慈禧耳目很多,听说此事后,对皇后恭谨有礼,事事顺遂。皇后被她感动了,当着慈禧的面烧掉密旨。
这虽然是野史,但非常深入地反映了当时时局的敏感,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在政治上失势,甚至有可能送掉性命。
咸丰不是一个刚强的人,就算他意识到危险,也不可能有那份魄力杀掉慈禧。他当然也反感慈禧对政事的兴趣,更厌恶她心机之深。但如果让他动手杀掉自己宠幸过的老婆,他还真办不到。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慈禧还为他生下了未来帝国的继承人。
刚开始的时候,最得势的是肃顺,论起心计,肃顺终究还不是慈禧的对手。他跟慈禧的矛盾也不仅仅局限于争权,咸丰在逃亡热河的当天,准备工作就是由肃顺做的,肃顺只准备了一辆马车,就咸丰一人坐在车里。其他人都是在民间雇的车马,肃顺分给慈禧的是一辆破骡车,一路上颠簸难忍,慈禧受尽了苦头。她坐在骡车里上下颠簸的时候一定恨透了肃顺,中途她还请求肃顺给她换一辆。
肃顺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到哪里去找车子,到了休息地再说吧!”
后来到了一个小镇,慈禧又提出这件事,肃顺很不耐烦地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闲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啊!”
慈禧那辆车可能真的非常破,在半道上,肃顺经过她旁边时,她流着眼泪哀求:“肃大人,你帮个忙,帮我换一辆车吧!”
肃顺烦不胜烦:“我说劳驾你顾全点大局行不,逃难之时名堂还这么多,你以为你是皇上啊!”
慈禧还想哀求,肃顺已经扬长而去。
到了热河行宫后,肃顺想办法让咸丰过着奢侈生活,但是对于下面的妃嫔却非常吝啬,尤其是慈禧,日子过得更为艰难,每月的伙食费不到一百个铜钱。
肃顺当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慈禧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只能忍受。
咸丰十一年(1861年)七月,皇上突然病危,接连几天昏迷不醒。之后,有段时间回光返照,感觉精神不错。
一天,咸丰召见肃顺,在召见之前,咸丰已经让所有闲杂人等都退下,肃顺一进来,就感觉到皇上有大事要找自己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