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将领陆应谷与北伐军在黄河边发生了激战,双方都死伤不少。正在北伐军苦于无法渡河之事,捻军过来协助他们,击退清军,攻下归德。陆应谷仓皇逃跑,归德之战后,北伐军再次一路高歌,畅行无阻,接连攻破睢州、陈留、开封,一路到达军事重镇朱仙镇。
尽管太平军拔去了黄河边上的清军营垒,但林凤祥和李开芳都不熟悉水战。这两人都是打仗还行,组织不行的角色。加上此时军队人数扩张,他们一时之间非常茫然。林凤祥请求韦昌辉支援些粮草,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啊!仓皇之中,两人也没来得及筹备,就匆匆渡河。结果被八旗将领托明阿和善禄偷袭,死伤惨重。
无奈之下,他们决定趁夜偷渡,结果又被清军炸沉不少船,伤亡惨重。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李开芳和林凤祥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渡河。渡过黄河后,只剩下两万人的精锐部队,其他人等不是被杀,就是逃散。
北伐军渡过黄河后,咸丰顿时吓坏了。接着,北伐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河南省怀庆府。怀庆城池坚固,北伐军打了两个月,拿不下来,只好放弃,向西挺进。其时,在天京的杨秀清给北伐军发出了一道密函,让他们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要以最快的速度闪击京师,让清军来不及反应,方寸大乱。可惜这封密函被清军截获,李开芳在怀庆逗留了两个多月,完全违背了杨秀清打乱清军的战略部署的目的。
杨秀清也知道北伐军在兵力上处于劣势,所以要通过机动作战打乱清军部署,防止清军的散部队集结成大军团。
随后,北伐军进入山西境内。咸丰大怒,下令逮捕直隶总督纳尔经额。
听说太平军进入山西,巡抚哈芬立即跑得不见踪影。咸丰又很愤怒,下令逮捕哈芬,但没人能找到哈芬。如此一来,山西境内等于是不设防,北伐军在这里纵横驰骋,极少阻滞。城池一座接一座被攻破。如果北伐军在山西能树立良好军纪,将这里当成北伐的一个暂时大本营,也许北伐的结果就完全两样。
可惜,历史没有假设。在平阳城,守城的一个清兵开炮打死了林凤祥的一个旗手,而这个旗手恰恰就是林凤祥的老乡。林凤祥非常愤怒,破城之下,下令屠杀全城百姓。疯狂到这个地步,能不覆灭吗?
北伐军由于缺少一个素质高的领导,军纪混乱也是意料之中。李开芳和林凤祥都是粗暴的武夫,不太懂政治,所以群众基础比较差。听说太平军来了,百姓纷纷逃亡。此时,人数虽然有五万,估计很多人都是勉强加入太平军的。
穿过洪洞后,北伐军进入了直隶省,扑向天津。才十几天的时间,北伐军就一路攻城略地,距离保定只有六十里。消息传到京城,皇城里炸开了锅。城里的有钱人纷纷出逃,咸丰也做好了逃亡的准备。
危亡关头,咸丰作出部署,命惠亲王绵愉为大将军,和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胜保等人合力保卫京城。
胜保是满洲镶白旗人,曾考中举人,但天生对军事感兴趣。胜保虽然是满人,但最崇拜的偶像是岳飞,这个武痴还打算在背上刺上“精忠报国”四字,结果刺完“精忠”两个字就刺不下去了,太痛了。至于报国两个字是用红笔写上去的,每半个月上一次色,起保鲜作用。在被咸丰委以重任之前,胜保一直生活在幻想中,受够了同僚们的嘲笑。
这次终于能够一展平生报复,那肯定是拼死卖力了。
近代人物中,胜保最崇拜年羹尧。他说话做事经常模仿年羹尧的风格,甚至连生活细节都模仿年羹尧。如此一个人,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将领。但清军将领的素质实在太低了,胜保好歹是一个急切渴望施展才华的人,只要敢打敢拼,慢慢就能打出经验,说不准真能成为一代名将呢!
九月二十五日,北伐军打到沧州。沧州知府沈如潮站出来,招募三千乡勇,严阵以待。北伐军完全没有料到沈如潮是一个猛人,这天清晨大雾弥漫,北伐军前锋前进的时候忽然遇上了沈如潮的军队。北伐军很奇怪,这些人不守城,出城来干吗呢!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杀了过来,沈如潮的部队对地形很熟,也习惯了大雾天气,很快就杀退太平军的进攻。
最后北伐军集合全部兵力围攻沧州,终于拿下这座铁城。为了泄愤,李开芳和林凤祥下令大肆屠杀,虽然没有杀光全城的人,也杀了上万人。
攻克沧州后,北伐军扑向白洋淀。去过白洋淀的朋友知道,这里四处环水,很适合打水上伏击战。北伐军陆战能力不错,水战正是软肋。果然,第一次进攻北伐军就损失五百人,而守军无一伤亡。
北伐军几次进攻先后被挫败,只好退到静海。此时,北伐军在军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如果不惜一切代价攻打天津,应该是可以拿下的,天津的防御力并不强。
机会稍纵即逝,没多久,胜保和僧格林沁的军队已经抵达天津。清军仓促过来,军容不整,辎重在后。李开芳和林凤祥如果在这时候来个突然袭击是很容易击败支援的清军的,可惜他们还是没有这样做。也许他们是吓怕了,一直守着静海,坚守不出。就这样,眼看清军在天津城周围集结。
其实,清军是有很多破绽的,首先胜保和僧格林沁两人的关系就不好。胜保名义上是保卫京师的钦差大臣,但僧格林沁的实际地位要高,所以他们互不统属,两人经常钩心斗角。
奇怪的是,林凤祥不仅没有进攻,反而让李开芳带领四万人驻守独流镇,自己带着一万人守静海镇。
这五万人的北伐军中,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从南京出发的那两万人。流民组成的军队本来就军心涣散,只有通过战斗才能不断凝聚他们。现在北伐军转攻为守,无疑助长了很多人叛逃的心思。
前来增援的清兵号称是八旗精锐,但是战斗力也相当差,前后十多次对北伐军发动超过万人规模的进攻,都被打退。两支军队就这样陷入僵持状态,如果李开芳和林凤祥有石达开那样的才能,北伐很有可能会成功。杨秀清北伐的战略是正确的,但让林、李两人担此大任不能不说是杨秀清用人的失误。
正面进攻没有效果,双方都选择在晚上搞一些突然袭击。有几次,两军夜晚搞突袭,在半路上恰好相遇了,互相打起来。打到伸手不见五指,双方心照不宣地撤回去。结果撤退时很多人搞错方向,清军跑到北伐军那边为北伐军修炮台,北伐军跑到清军那边为清军筑工事。等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原来回错了地方。
后来,北伐军实在熬不住了,主动进攻。没想到进攻僧格林沁时,被胜保偷袭,损失了几万人,最后只剩下两万。
自此,北伐军渐渐步入劣势,清军步步为营,包围北伐军。北伐军突围退入阜城。其实到了这地步,北伐军已经没什么搞头,南下和援军会师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林凤祥突然作出一个自取灭亡的决定,不再后退,坚守阜城,等待援兵。杨秀清确实派出了一支七千人的援兵,但这支援军正被清军拦截在山东临清。
林凤祥坐地等死,僧格林沁和胜保证求之不得。他们率领四万清军团团围住阜城,激战之中,主将吉文元阵亡。这也是攻城以来获得的最大战果,僧格林沁攻了许多次,都不能成功,忽然听说北伐的援军已经冲破临清,渡过黄河北上。僧格林沁急让胜保带领万人前去阻击。
胜保一走,北伐军压力大为减轻,林、李二人带兵出击,成功突围,退到连镇,在这里补充了大量的粮草。可惜,冬天已经到了,这些南方军队实在经受不起北方的严寒,冻死饿死不少,北伐军内部弥漫着一股失望的情绪。
胜保还真不是纸上谈兵之辈,居然把北伐军的援军全部歼灭。而这边的李开芳还以为援兵不久就到来,亲自带着几百人迎接。他没迎接到援军,倒是迎接到胜保,李开芳狼狈逃回。
此时,北伐军还剩不到万人,清军兵力是他们三倍以上。后来逃兵越来越多,在逃兵的指引下,清军攻破城池。林凤祥被抓住后,押往京城凌迟处死。林凤祥不愧是从血火中训练出来的人,他有着恶魔般的意志,凌迟的时候,居然面不改色,反而很镇定地看着刽子手对自己下刀。当时,在一旁的清廷官员吓得面色如土,大家纷纷说:“这个人简直不是人啊!是人哪有不怕痛不怕死的,你看他那样子,不是个英雄,就是个魔鬼……”
北伐军主力虽然被歼灭,还剩下李开芳率领的一千人。李开芳居然多次抵抗了清军的进攻,胜保因为模仿关二爷被僧格林沁参劾,押往京城问罪。一路上,胜保诗情大发,感叹自己是深受不白之冤的岳武穆,也算是自娱自乐,免得在囚车上无聊。
李开芳最终还是被捉住了,一天大风沙,他想跟僧格林沁玩诈降,结果被人识破。李开芳也是一个硬汉,在刑场凌迟时他居然接连踢死了两个刽子手,还带着部下们高喊:“自出天京,所向无敌,清妖不堪一击,灭亡就在眼前。”
到这里,我们应该明白杨秀清为什么安排这两人北伐了,这两人确实是战斗到底的血汉子。你不用担心他们妥协,不用担心他们有修正路线,更不必担心他们会投降,他们是值得信任的。尽管如此,杨秀清用这两人北伐还是很大的失败,他将不具备帅才的人放到元帅的位置上,这种教训是惨痛的。
<h2>西征前期战果辉煌</h2>
西征的首发阵容并不强大,杨秀清只派了三万人,由胡以晃、赖汉英、曾天养等人率领。
西征军很快拿下安庆城,接着进入江西,包围南昌。按照杨秀清的战略,西征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安徽、江西、湖北、湖南等省份,相当于扩大太平天国的外围屏障,与清廷对峙,形成半壁江山。
赖汉英亲自带领猛将林启荣、曾天养围攻南昌,南昌城只有五千人,正规军三千,团练两千,而前来围攻的太平军接近万人。防守好的话,还是能扛得住的。可惜,还没交战,城内先乱,不少官员拖家带口地逃跑,两千乡勇一哄而散。
眼看南昌保不住了,忽然来了个江忠源。其实,江忠源并不是赶来支援南昌的,这个人心比天高,他想带领两千乡勇直接到南京城下叫阵。他这个想法太疯狂了,有自取灭亡的意思!理性一点的曾国藩给江忠源提建议,说我在家训练六千乡勇,咱们凑够一万人,趁着太平天国还不稳定,一举拿下天京。
可惜历史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江忠源路过九江时忽然接到清廷命令,不用赶往南京,在南昌防御。江忠源到了南昌后,就接管了南昌所有的防务。南昌巡抚张芾发出求援书,各地赶到南昌的援兵也有六千来人,加起来,南昌守军有一万多人。
南昌这边增援,太平军这边也没撂下,韦俊、石凤魁、石祥祯率领的两万援军也赶到南昌城外。
江忠源不愧是一个老牌将领,他能在危险没有出现之前消灭危险。江忠源知道太平军擅长爆破攻城,那么好,把南昌外城三里以内全都烧成一片白地,顿时间,火光冲天,连滕王阁也未能幸免,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滕王阁是个假文物,真的只能去问江忠源要了。江忠源本来是一代名将,这次火烧滕王阁让他背负了很重的骂名,在仕林中声名狼藉。
江忠源艺高人胆大,面对太平军的强大攻势,指挥若定,粉碎了太平军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到后来,江忠源已经不满足于守城了,主动出击。双方各有胜负,但很显然,到了这个地步,太平军是没法拿下南昌城了。
西征军是太平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三万人围城近三月,始终拿不下南昌城,由此可见江忠源的可怕,可见湖南人之强悍。南昌攻坚战给太平军高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留下了心理阴影,后来,石达开率领八万人居然不敢攻几千湘军镇守的南昌。
如果没有江忠源,南昌八成要落入西征军的手中,南昌一沦陷,西征军就可以长驱直入进入湖南。如果再派上石达开的增援部队,太平军控制湖南并不是什么难事,当时湘军正处于成长中,还没成型,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湖南一控制,天下还不好控制吗?天下一控制,就改朝换代了,不过最后天下到底是姓洪的还是姓杨的就不清楚了。
所以说,南昌的失利让杨秀清非常愤怒,愤怒就得找个人问责啊!赖汉英是南昌攻城战的总指挥,杨秀清本想把他杀了,考虑到他是洪秀全的妻弟,好歹是个国舅爷,不能一刀咔嚓,便将他革职问罪。不过,杨秀清这个人脾气非常怪,他很想杀掉赖国舅,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动手而已。赖国舅也知道自己今天不死,有一天也会死的,这么一想,便在安庆投水自杀。
可以说,又是江忠源挽救了清朝的国运。
南昌失败后,杨秀清意识到必须换上一个更给力的元帅,当时只能在两个人中间选,石达开和秦日纲,因为韦昌辉要负责京城的防卫工作。秦日纲就是后来诛杀杨秀清的罪魁之一,这说明秦日纲很早就是洪秀全的亲信,杨秀清不相信他,这个元帅只能是石达开了。
石达开率领万人出征,并接管前线西征军的一切指挥权。石达开来了,气象果然有所不同。他让韦俊和石祥祯率两万人溯江而上,进攻两湖;胡以晃和曾天养在安徽发展。石达开到了安庆后,意识到此地的战略地位,加固城池,修建土城和炮台,把安庆打造成一座铁城。
石达开虽然在我们眼里是一个军事家,其实这个人还是有政治头脑的。他到了安庆后,将安庆发展成一个基地,而不仅仅是军事重镇。他甚至冒着极大的风险废除了洪秀全的一些弊政,比如,他不没收所有居民的财产,也不强迫所有人加入太平天国,他规定,居民只要正常工作正常缴税就可以了。石达开还派遣士兵兴修水利,深得百姓的爱戴。如果太平军都像石达开这么搞,天下没理由不是天国的。
石达开虽然干得不错,但我们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他的行为实在有山头倾向,说不定某天就惹火烧身。
石达开很快就在安徽江西一带站稳脚跟,而且石达开还抢到了清军的十六万石的粮食,真是丰收之年。咸丰看到安徽很快就要落入太平军手中,罢免了原巡抚,改任江忠源为安徽巡抚,此时奉命剿匪的周天爵病死安徽,安徽清军阵脚大乱。
两湖的西征军轻松攻取九江,韦俊让林启荣镇守九江,自己率主力进攻湖北,在黄州遇上湖北巡抚张亮基。江忠源前往湖北支援江忠源,要说这江忠源,一生够倒霉。他为清廷立功最大,但吃力不讨好,这就是会做事不会做人的下场。保卫南昌一战,江忠源的楚勇立功最大,但清廷却没有任何赏赐,没有赏赐倒也罢了,偏偏正常的粮饷都不能及时运到。许多楚勇纷纷扔下兵器,跑回家里。江忠源手中的兵相当少,但是牌子依然响亮,听说他带着一两千人来到湖北后,张亮基立时信心大增。
尽管能带来很大的品牌效应,但江忠源的气数已尽。他的楚勇早已走散大半,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在渡江的时候,江忠源的支援部队全部被石祥祯歼灭,江忠源仅以身逃。
楚勇被灭,张亮基如遭雷轰,他知道完蛋了。果然,西征军攻城略地,击杀清军将领,大量乡勇投降。田家镇、蕲州、黄州先后失守,西征军稍事休息,又攻克汉口、汉阳。武汉彻底暴露在西征军的炮火之下。
坐镇武汉的是湖广总督吴文熔,此时吴文熔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救,可惜无人救援。这时候,西征军主力收到杨秀清的一封急信,让他们尽快去安徽庐州参加会战。
庐州也是一块战略要地,这里城防很坚固。曾天养带领万人与胡以晃在庐州外会师,此时江忠源也带着一千多人赶到安徽。在六安时,江忠源淋雨,患了重感冒。病中,江忠源听说太平军攻陷了舒城,侍郎吕贤基自杀,幕僚李鸿章逃走。在跟曾国藩混之前,李鸿章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反而是个生活拖沓自由散漫的人。
庐州只有两千守兵,知府胡元炜四处散发求援信,但现在大家都学乖了,谁也不去救,都怕搭上自己的性命。无奈之下,胡元炜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江忠源身上,他怕江忠源不来,故意说庐州城内粮草充足,团练很多,守兵过万,江忠源如果来了一定如虎添翼。
江忠源信以为真,心想庐州确实是块战略要地,粮草和兵马肯定不会少的。于是,留下一半兵马守六安,自己带着几百乡勇和新招募的两千乡勇赶往庐州。
到了庐州后,江忠源才知道胡元炜完全是忽悠自己,庐州城内兵少粮乏。江忠源自诩名将,到了这步田地也只能死守了。江忠源动员全城百姓,凡男丁一律上城楼。咸丰也知道庐州的情况,紧急下令两湖总督吴文熔前往庐州支援。其实,吴文熔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分得了身去救别人。
正在湖南训练团练的曾国藩答应派兵支援,不过箭在弦上,他又忽然改变主意,拒不发兵。尽管形势非常不利,但江忠源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他深信只要自己在这里,庐州城就一定能保住。
胡以晃带着几万大军连夜攻城,从东南西北四面发动进攻。江忠源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与太平军激战两昼夜,终于击退太平军。第二天大雾,胡以晃准备再次进攻,假装攻东门,实际主力攻北门。江忠源一眼识破他的计策,在付出五百人的伤亡后击退太平军。
胡以晃围困了庐州一个多月,双方打打杀杀不少,都不能一战击败对手。不久,陕甘总督舒兴阿率领万人来支援,太平军前去阻击,两军蜻蜓点水地打了一仗,舒兴阿就下令撤退,然后待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远距离观望。
咸丰三年(1853年)十二月十六日,胡以晃炸开了小东门和小西门,带兵冲入城内。胡元炜自知大势已去,居然跪地迎接胡以晃,愿为胡以晃引路灭掉江忠源。胡元炜这么做很不地道,其实,自从他诱骗江忠源入城,老江就天天骂他,见一次骂一次,还扬言等战事结束杀了他。胡元炜非常害怕,他老早就听说江忠源有“江屠夫”的外号。
江忠源正在城楼上指挥战斗,忽然看到胡元炜领着太平军上来,悲愤之下,准备拔刀自刎,被身边的人救下。将士们背着江忠源逃命,但江忠源性格极为倔强,他曾夸下海口,说有自己在,庐州城一定能保住,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时要他苟且偷生实在是为难他,江忠源狠咬背着他的人的耳朵,那人吃痛放下他。江忠源立即跳水自杀。
江忠源曾给咸丰写过这样的奏折:“城存,臣存;城亡,臣亡。”咸丰这样批复:“庐州城可失,江忠源绝不可失。”可惜诏书到时,胡以晃已占领了庐州城。
江忠源前脚刚进鬼门关,武汉不久就被攻克,吴文熔后脚跟上江忠源。
此时,太平军接近辉煌状态,但仍然不能说形势一片大好。此时,最好是西征军各路主力一起杀向湖南,但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的,曾天养在荆州受阻,林绍章的部队也推进缓慢。庐州城外还有几万清兵,太平军的势力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