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经略洪承畴来到云南的时候,吴三桂请教他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洪承畴回答说:“不要让云南一日太平,只有天天出乱子,你才能保住地位扩充势力。”洪承畴一语道破法门,让吴三桂受益匪浅。
<h2>帝国身上的三颗大肿瘤</h2>
打倒鳌拜反帝王集团后,康熙又把眼光投向了远在边地的三藩。
这三个人我们都非常熟悉,我们先说说辽东人尚可喜。尚可喜在崇德元年被封为智顺王,顺治年间,跟随多尔衮追击李自成,李自成战死后,他回到辽东旧地。顺治三年,大顺军余部在南方起义,尚可喜奉命平定湖南。顺治六年,因平叛有功晋封为平南王。随后,他又击败桂王,不久,又在广西打败大西军余部和桂王的联军。由于尚可喜功劳卓著,清廷让他镇守广东。
耿仲明也是辽东人,以前和定南王孔有德都是毛文龙的部属,毛文龙被杀后,他们先投靠孙元化,后来又造反,绑架孙元化,最后投靠皇太极。在多尔衮入关,追击李自成的过程中,耿仲明也出力不少,李自成战死后,耿仲明还师辽阳。顺治三年,耿仲明出征湖南,立功不小。顺治六年,耿仲明进封靖南王。后来,耿仲明随尚可喜征广东时,部将藏匿犯人,清廷削夺他王爵,罚银五千两,耿仲明吓傻了,畏罪自杀。他的儿子耿继茂取代他的位置,和尚可喜合力拿下广州。清廷论功行赏,让耿继茂继承父亲的王爵,接着耿继茂又立下了不少战功。顺治十七年,耿继茂镇守福建。耿继茂的儿子耿精忠同豪格女儿结为夫妇,被封为和硕亲王。康熙十年,耿继茂病死,耿精忠承袭靖南王爵位。
吴三桂我们就不用介绍了,这个人的知名度实在太高,绝对是汉奸中的明星人物。在三藩中,吴三桂的功劳是最大的,对于大清定鼎中原最给力。
三藩让康熙感到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军事力量的雄厚。
清朝定鼎中原后,为了节省开支,让三藩裁军。结果,名义上,耿、尚两藩各有兵力三千人,吴三桂有一万多人。实际数目肯定比这个要庞大,何况三藩一直在扩充实力。《闽中纪略》记载耿精忠光是王府里就有万余兵甲,地方上一些兵力也有很多,而且府中男子十四岁以上,全部配发弓箭,天天训练。除此之外,三藩还有绿骑兵和投诚兵,绿旗兵是由投降的明军组成,耿、尚二藩有绿骑兵各七千人,吴三桂有绿旗兵几万人。至于投诚兵则是指农民军的投降部队。这么综合起来,我们就可以知道三藩实力的可怕。
三藩可以说是三家庞大的家族企业,重要将领都是由他们的亲信担任。在大清版图内,三藩俨然三个独立王国。吴三桂等人虽然在军政大事上会通知一下清朝最高统治者,但实际上是自个儿说了算。
吴三桂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CEO,坚持散财聚人的原则,出手大方,到处网罗人才。各行各业的人,只要有利用价值的,他都愿意重金收买。为了表现出礼贤下士周公吐哺的姿态,吴三桂甚至对一些地方上的小官也亲自接见,可见其野心之大。许多人才纷纷聚集到吴三桂的府上,吴三桂还让他们签卖身契,你为我服务多久,我给你多少钱,是特别有经济头脑的一个人。
耿精忠和尚可喜也纷纷模仿吴三桂,只是他们没有吴三桂那么财大气粗而已。如此庞大的开支,如果仅仅依靠朝廷的俸禄和兵饷肯定是不够的,事实上,三藩的经济活动搞得有声有色,虽然大多数经济活动违法了帝国的法律,比如私设赋税、霸占津口、收购物品等等。
三藩的存在严重地侵害了帝国的利益,而且不光是利益,简直就危及帝国的存亡,所以把三藩比作帝国身体上的三颗肿瘤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康熙削藩虽然本质上是狡兔死走狗烹,但确实是专制时代不得不做的一件安邦大事。
<h2>假戏真做</h2>
众人拾柴火焰高,三藩的气焰一天比一天灼人,逐渐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说实话,在深宫里长大的康熙是指挥不动这些大军阀的,藩镇势力一旦坐大,便会犯上作乱,这是中国历史的一个常识。对于熟读史书的康熙来说,不用别人提醒他也知道藩镇对于国家的危害。
削藩固然是帝王所渴望,但是削藩是一项高技术的危险活,搞不好连自己的性命、帝国的前途都要搭进去。康熙这么年轻的一个帝王能够完成这项高难度技术活吗?
康熙十二年(1673年),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康熙不顾群臣的极力反对,一意孤行要撤藩。这是康熙一生中做出的最错误的决策,尽管后来不少拍马屁的人认为康熙圣明,这些人是以成败论英雄,看到康熙最后削藩成功,大家纷纷拍马屁。
公正地说,康熙削藩是非常冒失的,正如国外学者评价,削藩差点葬送了整个大清帝国,虽然最后叛乱被平定,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八年来民不聊生,死伤枕藉。削藩的行为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没有选好时机,没有采取正确的手段。
我们还是来看看整个事情的经过吧!
早在康熙六年之前,御史大夫杨素蕴等人就弹劾吴三桂擅权不法,不过当时清廷慑于吴三桂的权势,非但没有对吴三桂采取手段,反而重罚弹劾的官吏,安抚吴三桂。
事实上,在四大辅臣辅政时期,清廷就已逐步削弱三藩权力。吴三桂在征讨云贵的时候,为了方便统一调度,顺治授予他“大将军印”。吴三桂平定云南后,按照规定应该上交,但是吴三桂却迟迟不交。后来,还是大臣找到吴应熊,对这个驸马说:“以前,永历在缅甸那边闹事。所以才给你父亲一个将军印,为的是方便他调度。现在天下已定,你父亲还留着这东西,到底是何居心?”
吴应熊一听,显然是朝廷派这个大臣来向自己讨将军印的,连忙飞书一封给父亲。吴三桂无奈之下,忍痛归还将军印。
让康熙无法容忍的是,吴三桂在自己的独立王国里,设置关税,圈占土地,掠夺人口,自行选派官员,称为“西选”。三藩就像大清国养的三头老虎,这三头老虎不但不做事,反而消耗庞大,以顺治十七年为例,清廷的财政收入是两千六百万两,光云南一省就要九百万两。《圣武记》中说:“天下财富,半耗于三藩。”
三藩凭什么开口要这么多钱呢?主要是用于军饷。三藩在边疆故意制造战火连天、天下还未平定的局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三藩的一种策略。
当年,经略洪承畴来到云南的时候,吴三桂请教他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洪承畴回答说:“不要让云南一日太平,只有天天出乱子,你才能保住地位扩充势力。”洪承畴一语道破法门,让吴三桂受益匪浅。
三藩将儿子送到京城入侍,实际上是做人质,表示忠心。康熙表面上也给予他们优厚地位,招他们为驸马,提升他们的爵位。康熙七年,提拔吴应熊等人为太子太傅。这样一来,清廷的一些机密消息很快就传到三藩那里,这是清廷之前没有想到的。而且,三藩之间也互相联姻,将利益关系联系得更紧密。
康熙十年(1671年)正月,靖南王耿继茂上疏说自己旧病复发,没有能力处理军务,希望把这个职位交给长子耿精忠。康熙想了想,准许耿精忠接管军务。同年十一月,尚可喜也上疏请求让长子尚之信接替自己。这些康熙都准许了,为了安定三藩的心,他还不断派人给三藩送去贵重物品。
三藩都是老江湖了,康熙的这些做法当然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在内心深处,三藩对康熙是极为不信任的,他们相信兔死狗烹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现在只是酝酿而已。
在三藩中,尚可喜可以说是最想明哲保身的一个人。早在顺治十年的时候,他就以东西平定自己又有病为借口,提出解兵养老。顺治很奇怪,他居然挽留他,劝他“不必遽以病情”。顺治十二年,尚可喜又提出想回辽东故地养老。顺治又不同意,当然当时广东的局势还没有稳定,还需要尚可喜压住局面。
从尚可喜三番两次的表现看,说明他内心深处非常担心有朝一日遭遇杀身之祸。
吴三桂底气比尚可喜要足一些,他抱着边走边看的态度,不排除有一天造反的可能,毕竟吴三桂造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经过洪承畴的点拨后,吴三桂非常希望云南多事,即使没有事,他也要弄出一些事情来。
康熙二年(1663年),吴三桂派兵征剿当地的少数民族,捣毁他们的巢穴,捉拿他们的首领。这么做一方面可以伸手向清廷要军饷,另一方面也可以扩大自己的地盘。康熙四年,云南的一些酋长联合起来抗清,吴三桂奉命镇压。到康熙六年的时候,云贵一带的局势才逐渐安定下来。
云贵一安定,吴三桂心里就发慌。只有边境不断滋事,他才能睡得安稳。
为了制造紧张局势,康熙六年(1667年)六月,吴三桂向朝廷报告说蒙古干都台吉进攻丽江,敌人大军入境,云南全省人民人心惶惶。为了安定人心,吴三桂决定亲征,为大清国的和谐做出应有的贡献。
其实,当时根本就没有蒙古入侵的事,蒙古只是要求和吴三桂通商。吴三桂虚张声势,故意渲染战争的假象。随后,吴三桂又诓骗清廷,声称蒙古已经撤兵,现在是隆冬时节,估计敌兵暂时不会过来。吴三桂还说已经吩咐各营官兵严密防守,自己暂时班师大本营。
糊弄清廷是吴三桂的拿手好戏。当然,为了让清廷放低对自己的警惕,吴三桂也会作出交权的姿态,比如交还大将军印,辞去云南都督等。康熙四年五月,吴三桂又提出裁军,听说裁军康熙大喜,立即批复。裁军对吴三桂来说只是少拿些军饷,但吴三桂赚钱的路子实在太多,他是不是真会裁军实在让人怀疑。
平南王尚可喜回辽东养老,康熙求之不得,只可惜军权还是控制在尚之信的手里。
尚之信接管军务后,搞得一团糟,骄横跋扈,肆无忌惮,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以前,父亲的部属得罪过自己的,如果是小梁子,尚之信就鞭打,如果是大梁子,尚之信就大开杀戒。而且,尚之信在向父亲报告军务的时候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尚可喜非常郁闷,怎么把摊子交给这么一个人?考虑到他毕竟是嫡长子,而且又有一些才能,尚可喜不忍心废了他。尚可喜有一个叫金光的幕僚,这个人很有谋略,尚可喜将他视为顶级谋士,碰到什么问题,一定要请教他。
一天,金光突然逃走了,尚可喜知道后,立即派人把他追回。为了惩罚金光,也为了让他以后没法逃跑,尚可喜让人挑断金光的脚筋,从此金光成为跛足,人们又称他为跛金。
尚可喜虽然挑断跛金的脚筋,但是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器重,甚至待遇更好。跛金逃跑的一个原因就是尚之信,他看到尚之信做事没有分寸,担心日后会引来家破人亡的祸事,便向尚可喜献计:“现在朝廷最忧虑的事情是藩镇尾大不掉,我看大王不如带着子孙和亲信们归耕辽东,这样既可以避难,又可以让朝廷欢喜,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尚可喜一听,有道理,便给康熙上疏:“臣已经七十了,精力衰退,想回辽东养老,希望朝廷给我发一笔养老费吧!”
康熙二话没说,同意了。不过康熙是有条件的,你尚可喜自己退休想把广东交给尚之信,这不行,康熙说根本就没有这个法律,说老藩王离开了,小藩王就该上任。要走可以,要钱也可以,军队必须留下,交给朝廷接管。
尚可喜一看,玩砸了,什么都没有了。命是保住了,富贵呢,恐怕不能永享。
康熙这招借力用力的政治武功固然精彩,不过却引起了轩然大波,这场大波把帝国带向风雨飘摇的险境中。
康熙撤藩的消息一传开,吴三桂和耿精忠感觉如五雷轰顶,好日子看来要到尽头了。说心里话,吴三桂和耿精忠都是超级赌徒,宁可赔了身家性命,也不愿拱手交出军政大权。但是,形势不由人啊,尚可喜已经撤了,耿精忠问吴三桂:“我们该咋办呢?”吴三桂想了想说:“皇上撤了尚可喜,一定会接着撤我们的,如果让皇上逼我们撤藩,我们反而会陷于被动,不如自请撤藩,也好看看上面的意思,说不定上面为了大局,会挽留我们,给我们几年时间,我们就利用这几年时间扩大势力……”
吴三桂的意思耿精忠是明白的,耿精忠决定先上疏请求皇帝撤藩,说:“臣做藩王已经两年了,远在边地特别想念皇上,只是广东人太不老实,老是闹事,所以一直没敢跟皇上说撤藩的事。近日平南王尚可喜归隐,让臣也心动,臣代表部下官兵,请皇上撤藩。”
耿精忠提出撤藩后,待在北京的吴应熊急了,他派人送信给父亲,催促说:“老爸,朝廷对你的疑心最重了,他们两个都表现不错,你赶快意思意思一下吧!”
吴三桂犹豫良久,认为自己是边防大将,军力强大,朝廷暂且还不敢动自己,自请撤藩的话,朝廷应该会挽留的,因为我吴三桂比其他人强啊!
吴三桂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向康熙提出撤藩:“臣吴三桂镇守云南十六年,每天都思皇恩浩荡,只希望在工作岗位上幸福地死去,怎么敢遽然请求退休。只是听到平南王尚可喜蒙皇上恩准,过好日子去了,我也想好好休息,希望皇上恩准撤藩。”
康熙毕竟年轻,接到这样的奏疏,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可是,当他把吴三桂请求撤藩的奏疏拿到朝堂讨论时,出现了他意料不到的情况。
大多数大臣都反对撤藩,只有兵部尚书明珠和刑部尚书莫洛等少数人才支持撤藩。康熙看没有达到效果,又主持了议政王大臣会议,讨论此事,结果还是大多数不主张撤藩。
但康熙一意孤行,心中老早就打着削藩的算盘,他首先表明:三藩手握重兵,日子长了,始终是一种祸患。接着又信心十足地表示:“三藩的子侄不少留在京城做人质,料想他们应该不会叛变。”
年轻人康熙错了,那些歌颂康熙天纵英才的人也错了。在处理撤藩问题上,康熙告诉世人:我不是什么千古一帝,我只是一个年轻人,一个渴望达到目的而思虑不周的年轻人。
<h2>愤怒的吴三桂</h2>
康熙是铁了心要撤藩,立即向兵部、吏部、户部发出指令,让他们做好撤藩的善后工作。
康熙的使者很快就到了云南,使者向吴三桂宣读了诏谕,诏谕首先歌颂吴三桂精忠报国,镇守边疆多年,为皇帝分担南方之忧;接着,诏谕又指出,自古帝王能够平定天下,无不是靠军队和武臣的功劳,一旦四海平定,帝王们必定要班师息兵,让百姓和士卒都休养生息,这样对皇帝对武将都有好处;平西王你年纪也大了,长年驻扎在蛮荒之地,想必也想过一种游山玩水诗情画意的生活,你不妨来北京陪皇帝,君臣偕乐,这样既可以让子孙后代永享王爵,又能国家安定,君臣和睦,多好啊!
吴三桂傻眼了,他被康熙的“真诚”震怒了,康熙你还当真了。康熙确实很认真,撤藩工作他做得细致入微,尽力满足三藩在物质上的需求。撤藩是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的,这些康熙都说没问题,康熙努力做到仁至义尽。
据说,撤藩令下来之后,吴三桂气得说不出话来,两眼无神,呆若木鸡。也能理解,一辈子不要脸不要命就换来这点家底,康熙要一下就拿走,搁谁谁郁闷。
吴三桂本来只想做个姿态,表示我忠于清廷,他满以为康熙会挽留他,让他继续镇守云南。没想到,康熙居然真的同意,弄假成真,不好收场啊!
吴三桂愤怒、无语、紧张、痛苦、郁闷……
碰到这种事情,没有人可以非常淡定的,但吴三桂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很清楚地看到,撤藩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生死存亡的大事,如何应对,绝对不能冲动。
摆在吴三桂面前的路有两条:一、听从组织安排,响应撤藩政策;二、孤注一掷,起兵造反。听从组织安排会有什么结果呢?听从组织安排后,吴三桂还是一个王爷,还是一个有钱的大腕。但是,作为一个军人,他将失去自己的军队和军权。要知道,吴三桂所有荣华富贵的基础都在于手中的那支军队,他的一生是战争的一生,他能够混到今天,都是出生入死得来的。没有军队的吴三桂就没有安全感。
吴三桂费尽心机想逃脱兔死狗烹的历史定律,可惜规律就是规律,任凭吴三桂再狡猾,这一天还是来了。历史上,有宋太祖杯酒释兵权,没有通过任何流血事件就解决了中央集权问题。宋太祖是唯一一个成功绕过兔死狗烹历史定律的人。
我们当然可以设想,吴三桂你交出兵权又有什么,子孙后代永享富贵不是一样好吗?
吴三桂绝对不是一个傻子,如果有谁能够保证交出兵权后一定能永享富贵,我想他还是会交出的。但历史是残酷的,更多的情况是交出兵权就沦为任人宰割的对象,很容易被灭族的,别说永享富贵。何况,吴三桂是汉人,康熙是清朝皇帝,两人之间的差距本来就大,要建立良好的信任很难。
吴三桂的部将也是极力主张造反的,他们说:“大王的军威举世第一,大王振臂一呼,天下必定云集响应,到时兵锋所指,可以迫使清军划地求和,学习刘邦的榜样,迫使清军交还世子和世孙。如果我们迁到辽东,他日朝廷一旦吹毛求疵,恐怕我们就只能引颈就戮了,起兵的话,反而可以保全自己。”
部将的这些建议也不是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很有道理的。
吴三桂作出思考状,认真地分析了形势。吴三桂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军事才能和武功都是不可一世的,换句话说,有造反的实力。再加上云南的地形,东连贵州,北控川蜀之地,自己经营这么多年,资金雄厚,兵甲坚利。
再看看自己的军队,自己的亲军是老牌劲旅关宁铁骑,战斗力非常强,其他的士兵大多是从孙可望、李定国那里投顺过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一心追随自己。吴家军的战斗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加上平时吴三桂很以自己的治军为自豪,“治军整严,号令肃然,屯守攻战之宜,无不毕具”。
部将们纷纷催促,大王,你还等什么,反啊!
吴三桂捻着胡须说:“本王的党羽门徒遍布全国各地,云南十镇的大帅、贵州提督李本深、四川总兵吴之茂、陕西提督王辅臣等,都是本王的心腹。本王若举兵,这些人个个会马前鞍后。”
部将们齐声说:“不错,反观清廷,出生入死的开国老将们纷纷谢幕,康熙小儿,乳臭未干,岂是大王的对手。只可惜,世子和世孙还在他们手上。”
吴三桂自信地说:“本王势力在这儿,何况应熊又娶了公主,料想康熙小儿不会杀掉应熊,最多用应熊来要挟我们。”
部将:“大王所言极是……”
吴三桂:“反!”
吴三桂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造反专家,但这次总觉得有点悬,便去求教谋士方光琛。方光琛也是一个牛哄哄的人,自比管仲、诸葛亮,这个人最擅长的是摆高人的架子,作秀功夫高明。方光琛的父亲以前是吴三桂的上司,两人是世交,与其说方光琛是吴三桂的幕僚,不如说是吴三桂的知交。
吴三桂第一天上门见方光琛,向他透露了自己谋反的心意,方光琛没有说话。吴三桂第二次上门明确表示自己要谋反,方还是没说话。第三天,天色未明,吴三桂就登门造访,这时方光琛还睡在床上,吴三桂在他的床前焦急地询问谋反之事。方光琛觉得吴三桂反意已决,就坐了起来,给吴三桂分析形势。吴三桂立刻拜方光琛为军师。
随后,吴三桂派兵扼守云南关口,来往的行人,只许进,不许出。表面上,吴三桂听从组织安排,暗地里一再拖延时间。造反,能不能凝聚人心最关键,作为造反专家吴三桂对此比谁都清楚。
为了确定部下是不是跟自己一条心,吴三桂积极挑起战士们的同仇敌忾之心。这些天,他忙着在各营里跟大家喝酒,每次酒过三巡,吴三桂总会慢慢地站起来,满目沧桑地扫视大家,然后长叹一声,悲凉地说:“老夫和诸君共事三十多年,今日天下太平了,我们反而没了用武之地。现在皇上坚持让我们迁到关外,以后就不会有这种喝酒的好机会了,来,大家多干几杯,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见面。”
说完之后,吴三桂一饮而尽,饮完之后,老泪纵横。在座的官兵们常年跟随吴三桂,在云南这块土地上吃香的喝辣的,他们的利益和吴三桂的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吴三桂这么一说,群情激愤,纷纷起立,向吴三桂效忠:“我等愿听大王调遣,大王何日举兵?”
在整个造反过程中,造反的理由是非常关键的。吴三桂肯定不能说康熙让我撤藩,所以我要造反。谋士刘茂暇给吴三桂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明亡未久,人心思旧啊!大王最好立明朝后裔为皇帝,讨伐清廷。这么一来,相信天下人会纷纷响应大王的号召。”
应该说刘茂暇的意见是非常好的,无奈这时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提出反对意见的是吴三桂的首席军师方光琛,书呆子方光琛说道:“以前大王因为兵力不足,出关借兵,天下人还能够谅解。后来明朝永历皇帝逃亡缅甸,大王奋力追到,把他杀了,这已经让天下人无法原谅了。眼前,大王的兵力完全可以收复河山,如果立明朝后裔的话,成功之后该怎么办呢?是学习张良炼丹云游,还是再杀一次明朝皇帝,让天下人的口水淹死。杀了一次故国皇帝,难道还想杀第二次?”
吴三桂一听,汗毛倒竖,觉得方光琛说的有道理,决定自立名号。在这次造反中,吴三桂一开始就错了,这似乎注定了这场造反的失败。你说你都杀了明朝皇帝一次,再杀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为啥就拉不下脸皮?就算不杀,平定天下后,你让皇帝“禅让”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吴三桂失败还是失败在脸皮不够厚上面。
<h2>丧钟为谁而鸣</h2>
吴三桂从来就是一个精明的人,他很早就就看出反清复明这面旗帜的号召力。
宴请将士之后,吴三桂让将士们在校场集合,用一种煽动性的口吻对大家说:“朝廷一再催促我们,我们马上就要迁移了。最近,朝廷的使臣轮番催促,让大家赶快动身。如果我们不马上迁移的话,说不明大家会遭到使臣的侮辱。”
一些士兵大喊:“走就走吧,朝廷何必苦苦相逼呢?”
吴三桂煽动说:“朝廷的命令,确实不可拖延,但想想大家已经在云南安家,这种荣华富贵谁都不愿放弃。大家想想,你们的富贵究竟从何而来?”
大家都说:“都是靠殿下才有这样的洪福。”
吴三桂摇头说:“不是。”
大家说:“是依靠皇上才有今天的福气。”
吴三桂神秘地说:“确实是依靠皇上,但不是依靠现在这个皇上,而是依靠先朝的皇上。没有大明,就没有我吴三桂今天。后来闯贼作乱,偌大明朝居然没有勤王之师。为了保卫京城,为崇祯皇帝报仇,我不得已向清兵借兵。最后,混到今天这个局面,全是靠大明朝的余荫啊!永历的坟墓还在云南,我们要离开,怎么说也得去故国君主的坟前道个别吧?”
到了约定时间来到永历坟前,吴三桂的表现却让大家很意外,他突然指着自己头上的帽子问:“我们先朝有这样的帽子吗?我们先朝有这样的衣服吗?”
吴三桂这么一说,勾起了广大官兵的故国之思。吴三桂还宣布老臣必须穿戴先朝的衣帽祭奠国君,为了将祭奠永历的仪式搞得风风光光,吴三桂下令十一月十八日正式祭奠永历,由使臣带头出发。
南明最后一个皇帝永历死在吴三桂的手中。现在,吴三桂在永历的墓前,想起自己为清军剿杀南明,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清廷的使者肆无忌惮地侮辱自己,如果真交出权力,还不任由清廷宰割。想到这里,吴三桂越加气愤、悲痛,竟放声大哭。在旁人眼里,吴三桂似乎是为了永历、为了大明而哭。
吴三桂一哭,全军将士跟着哭泣,在哭泣的过程中释放对清廷的不满。
第二天,吴三桂在校场举行阅兵典礼。阅兵典礼上,吴三桂看军容整肃,不由得捋须微笑。接着,吴三桂上马亲自表演了一番,他坐在骏马上飞射三箭,箭箭中的,发出铿锵的噔噔声。士兵们一片喝彩声,吴三桂为了表示自己老当益壮,又在马上来回耍着长枪、大刀,端的是虎虎生风,豪气不减当年。
康熙十二年(1673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战斗的号角在中原大地上吹响。
这一天,西风惨烈,云南境内阴云密布,连路上的行人都能嗅到杀气。只听一阵马蹄声过去,原来是吴三桂的女婿吴国柱率领先锋部队包围了巡抚官署。巡抚朱国治被捉住,自从来到云南后,朱国治一直趾高气扬,不把吴三桂放在眼里。朱国治的下场非常惨,吴国柱将朱国治碎剐于市,然后割下头颅见吴三桂。
吴三桂假装大惊,捶胸顿足:“国柱,你们这是在害我啊,我全家被灭无所谓,那些跟我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只怕也有灭族之罪啊……”
部将们一听,纷纷喊道:“干脆反了……”
吴三桂听了,心里窃喜。
吴三桂在谋反之前,云南府同知刘昆就得到秘密消息,了解吴三桂在铸造“天下都讨兵马大元帅”印玺的事情。刘昆还把这个秘密告诉朱国治,并建议朱国治千万不要把吴三桂惹毛了,让他尽量给吴三桂放宽期限,别逼他,与此同时,密奏朝廷派出重兵扼死吴三桂的出路。只可惜这样一份重要的情报并没有引起朱国治的重视,最终朱国治不但丢了自己的性命,还让大清承受了巨大的风险。
处死朱国治后,吴三桂又快马加鞭派人将钦差大臣折尔肯和萨达礼软禁,与此同时,在交水一带,吴三桂的人马立即俘虏正在筹备撤藩事宜的高显辰。
消息封锁之后,吴三桂让官兵蓄发,脱掉清服,换上明服,旗帜一律用白色,帽子一律是白色,以此悼念亡明。吴三桂自称为天下都讨兵马大元帅,设前后左右四大金吾将军,并秘密派人联络各地的反清力量。随后,吴三桂发布了讨伐清朝的檄文。这是一篇非常有意思而且非常有文采的檄文,我们不妨摘录下来:
原镇守山海关总兵官,今奉旨总统天下水陆大师兴明讨虏大将军吴,檄告天下文武官吏军民人等知悉:
本镇深叨明朝世爵,统镇山海关。一时李逆倡乱,聚贼百万,横行天下。旋寇京师,痛哉毅皇烈后之崩摧,惨矣!东宫定藩之颠踣,文武瓦解,六宫恣乱,宗庙瞬息丘墟,生灵流离涂炭,臣民侧目,莫可谁何。普天之下,竟无仗义兴师,勤王讨贼,伤哉!国运夫偈可言?
本镇独居关外,矢尽兵穷,泪干有血,心痛无声,不得已歃血为盟,许虏藩封,暂借夷兵十万,身为前驱,斩将入关,李贼逃遁,痛心君父,重仇冤不共戴,势必亲擒贼帅,斩首太庙,以谢先帝之灵。幸而贼遁冰消,渠魁授首,正欲择立嗣君,更承宗社封藩,割地以谢夷人,不意狡虏遂再逆天背盟,乘我内虚,雄踞燕都,窃我先朝神器,变我中国冠裳,方知拒虎进狼之非,莫挽抱薪救火之误,本镇刺心呕血,追悔无及。将欲反戈北逐,扫荡腥气,适值周、田二皇亲,密令太监王奉抱先皇三太子,年甫三岁,刺骨为记,寄命托孤,宗社是赖。姑饮泣隐忍,未敢轻举,以故避居穷壤,养晦待时,选将练兵,密图恢复,枕戈听漏,束马瞻星,磨砺竞惕者,盖三十年矣!
兹彼夷君无道,奸邪高涨,道义之儒,悉处下僚,斗霄之辈,咸居显职。君昏臣暗,吏酷官贪,水惨山悲妇号子泣。以至彗星流陨,天怨于上;山崩土震,地怨于下;官卖爵,仕怨于朝;苛政横征,民怨于乡;关税重征,商怨于涂;徭役频兴,工怨于肆。
本镇仰观俯察,正当伐暴救民,顺天应人之日也。爰率文武臣工,共襄义举……义旗一举,响应万方,大快臣民之心,共雪天人之愤……倘能洞悉时宜,望风归顺,则草木不损,鸡犬无惊;敢有背顺从逆,恋目前之私恩,忘中原之故主,据险扼隘,抗我王师,即督铁骑,亲征蹈巢覆穴,老稚不留,男女皆诛;若有生儒精谙兵法,奋拔岩谷,不妨献策军前,以佐股肱,自当量才优擢,无靳高爵厚封;其各省官员,果有洁己爱民、清廉素著者,仍单仕;所催征粮谷,封贮仓库,印信册籍,贲解军前。其有未尽事,宜另须条约,各宜凛遵告诫,毋致血染刀头,本镇幸甚!天下幸甚!
这篇檄文文采斐然,通篇都是谎话,不过确实起到了宣传作用。檄文一传出,天下骚动,人心思叛。许多人纷纷向吴三桂投降,云南提督张国柱、永北总兵杜辉、布政司霍之英等人,第一时间投降吴三桂,获得官职。对于不服从的人,吴三桂的政策是消灭。
短短的时间内,吴三桂的大军就膨胀到二十多万,各方守将纷纷归降,吴三桂的兵锋直指贵阳。甘文焜是清朝的一个忠臣,誓死不降,被镇远守将江义包围后自尽,吴三桂大喜,一路兵不血刃进入贵阳。
接着,吴三桂挥师向湖广挺进。
<h2>康熙的补救措施</h2>
兵部郎中党务礼,户部员外郎萨穆哈、席兰泰,主事辛珠、笔帖式萨尔图等人,得知吴三桂叛乱的消息,立刻逃出贵阳,向京城飞奔。
这些人跑到镇远的时候,忽然发现镇远城戒备森严,封住了所有出口,而且驿站里根本不提供马匹。党务礼、萨穆哈等人心急如焚,后来找关系弄到两匹马,两人在当地农民的带领下,抄小路离开镇远,飞奔到沅州。沅州还不属于吴三桂的控制区,党务礼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丝毫不敢歇息,立即进入湖南境内,得到驿马后向京城一路狂奔。
在马上狂奔了十一个昼夜,他们终于赶到北京。到了北京后,党务礼等人没有先去皇宫见皇帝,而是直奔兵部衙门。下马的时候,几人喘着粗气,没法说话,头晕眼花,不得不抱着柱子。兵部的官员们见此情景,急忙扶住他们,让人端来几碗水,撑开他们的嘴巴,把水灌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党务礼和萨穆哈才慢慢恢复一些气力,说道:“反了,吴三桂反了……”
当吴三桂谋反的消息传到朝廷时,朝野震惊,康熙也很震惊,不过没有慌乱。当时反对撤藩的索额图此时力举诛杀那些建议撤藩的大臣,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向吴三桂承认错误,请求息兵。但康熙拒绝了,康熙还算一个敢作敢当的皇帝,他说撤藩是自己的决策,不能将过错推给大臣(朕素不肯诿过臣下……岂因吴三桂反叛,遂诿过于人耶)。
应该说,康熙此时已经意识到撤藩的害处了,当时他确实有点傻有点天真,以为满足吴三桂物质上的需求,就能撤藩。他太低估了吴三桂这个人,如果不是吴三桂时运不济,没有天命,大清江山就要毁于康熙这个明君的手中。
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后,康熙并没有一味自责,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解决问题。如果说吴三桂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姜,那么康熙还是正在成长和成熟的青年。他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没有慌乱,没有恐惧,而是镇定从容正视现实。
在军事调度方面,康熙表现出了他运筹帷幄的天赋。他派遣八旗劲旅前往荆州,扼守渡口,防止吴军渡江,荆州成为阻碍吴三桂的重镇。康熙选择荆州可以说是很有眼光的,荆州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将荆州作为对付叛军的大本营和要塞,非常具有战略意义。
康熙任命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宁南大将军,统领多罗贝勒察尼,都统觉罗朱满,觉罗巴尔布,护军统领伊尔度齐、鄂尔泰,前锋统领硕岱等大批满洲将领前往荆州镇守。
同时,康熙任命孙延龄为抚蛮将军。孙延龄是孔有德的女婿,孔有德被李定国打败后,全家自杀,只有女儿孔四贞逃了出来,孔四贞后来嫁给孙延龄。孙延龄一直镇守广西,广西与贵州交界,把广西交给孙延龄这样的老将,对于遏制吴三桂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康熙料想吴三桂必定进军四川,因为四川和云南接壤,吴三桂为了问鼎天下,肯定要将四川收入囊中。康熙命令镇守西安的将军瓦尔喀星夜奔赴四川,并且叮嘱瓦尔喀:“凡是由云南进入四川的险要之地,一定要派重兵把守。一旦有机会,一定要和其他地方的部队一起讨伐贼军,不过,一定得小心,得看准。”康熙让大军驻守四川有双重的战略意义,既可以防止吴三桂入蜀,又可以乘机捣毁吴三桂的大本营云南。
除此之外,康熙还让陕西总督哈占严守西北防线,不给吴三桂扩大地盘的机会。
对于江南江西一带,康熙也非常重视,康熙认为,江南江西一带水路发达,如果不严加防守的话,很可能成为吴三桂进犯江苏、浙江的一个跳板,江南素称鱼米之乡,一旦吴三桂控制江南,帝国就失去一块重大的财政蛋糕,战事上将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
事实上,吴三桂叛变不久,耿精忠就响应他的号召,准备和吴三桂一起夹攻江西。没想到,康熙早就有所防备,切断线路,让吴三桂和耿精忠没法会师。结果,耿精忠的部队被遏制在浙江和江西交界的地方,进又进不了,退又不想退。
康熙又在兖州、太原布下重兵,各地兵马互相策应,什么地方告急,临近的部队就去支援。为了在第一时间掌握军情,康熙命令兵部除了驿站之外,每四百里设置笔帖式、博什库各一名,负责将军情第一时间上报给朝廷。康熙这个政策对于整个战局的扭转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因为这样可以在最快的时间掌握军情,从而根据形势做出正确的决策。
从康熙的补救措施看,他确实是一个非常能干的皇帝,是一个肯面对现实解决问题的皇帝,用现在的话说,实事求是。
除了进行周密的军事应对外,康熙也积极展开了政治大战。康熙将吴三桂定为罪魁祸首,对于其他的人,康熙表示,只要能够悬崖勒马,弃暗投明,不仅不株连,反而可以给予优待。康熙这么做,从政治上瓦解敌人,一步步地孤立吴三桂。
吴三桂叛乱不久,康熙就下令停止撤耿、尚二藩,力图稳定这两大势力。尽管康熙没有稳住,但是这种做法是正确的。
康熙知道吴三桂混迹权场和战场那么多年,是一个出名的老油条,为了防止吴三桂策反,康熙一再叮嘱各地将领和官员:吴三桂这个人狡猾非常,你们一定不要受他蛊惑。为了增强将领和官员们对策反的免疫力,康熙给予了他们充分的信任。康熙很清楚,这种时候,只有信任才能抵挡叛乱之风的蔓延。
刚开始,康熙发布谕令,绝不株连旁人,只惩办首恶吴三桂。这个话别人会相信吗?说实话,大家都不相信,都怀疑。当康熙发现大家都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话时,反复发出类似的谕令,告诉大家,绝不株连别人,你们千万不要怀疑,我说话算数。为了表示自己说话算数,康熙说,吴三桂有许多亲戚在全国各地当官,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依然可以当官。削除吴三桂爵位后,康熙晓谕云南人民,官民仍就原位。对于沦陷区的官员和百姓们,哪怕他们割掉辫子,换了明朝发型,康熙也说:“事出突然,你们的所作所为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不助纣为虐,一律赦免。”
针对吴三桂的讨伐檄文,康熙指出,清廷对吴三桂可以说恩重如山,吴三桂不仅不思报答,反而举起反叛大旗,大逆不道,贻害苍生,简直是理法难容,人神共愤。
对于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康熙本不打算动他。议政王大臣一再奏请康熙惩办吴应熊,说吴应熊跟其他人不同,是吴三桂的儿子,不能从宽发落,应该拿下。康熙这才将吴应熊软禁起来。议政王大臣不满,力主康熙杀掉吴应熊。但康熙仍然心存善念,不忍诛杀。吴应熊虽然是反贼的儿子,但也是自己的姑姑和硕公主的丈夫。康熙自幼跟和硕公主待在一起,关系非常亲密,他不忍心杀害吴应熊。何况留着吴应熊,等于掌握一个和吴三桂谈判的大筹码。
吴三桂的军队不断壮大,丝毫没有想跟康熙和解的意思,康熙愤怒了。加上在京城里的吴应熊也蠢蠢欲动,据说在京城里放了四把大火。康熙最终铁下心来,将吴应熊及其子吴世霖处死。
吴三桂正在吃饭的时候,忽然接到吴应熊被诛的消息,一时间痉挛起来,就像个死人一样。吴三桂真的没想到康熙会杀掉儿子,他这才知道,康熙虽然年轻,但是心狠手辣并不输于自己。
吴三桂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不能小看。
<h2>隔江对峙</h2>
吴应熊被杀之后,吴三桂非常愤怒。他铁手一挥,吴军迅速进兵湖南。在逼近沅州时,湖广总督蔡毓荣提前派遣总兵蔡世禄镇守。康熙认为沅州是云南和贵州的门户要地,蔡世禄一个人守不住,立即调遣湖广提督桑峨去沅州支援。结果,援兵还没赶到,沅州就失陷了,总兵蔡世禄沦为俘虏。
听到沅州失陷的消息,湖南巡抚卢震放弃长沙,逃到岳阳市。得知这个消息,康熙很愤怒,敌军还没到,朝廷大官居然逃跑。康熙下令捉拿卢震,处以死刑。
在调度方面,康熙是非常英明的,一再展现自己优秀CEO的天赋。了解到吴三桂大军向湖南湖北进发,他让护军统领硕岱率领前锋士兵前往常德扼守。考虑到武昌的重要性,康熙又让都统朱满率兵在武昌、汉阳一带防御。
虽然康熙做了一系列的安排和调整,可惜手下的这些人执行不力。都统们行军非常迟缓,花了一个多月才赶到荆州、武昌一带。这时,常德和澧县还没有被叛军控制,此时,都统们应该尽快赶到常德和澧县,安慰好当地军民。但是,都统们害怕吴三桂,不敢向前进。结果,吴三桂乘机占领了常德和澧县,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清军拱手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