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能多交点朋友。
也许我应该停止抗争,只是待在这里。这房子很舒适,格洛丽也会在我想要的时候帮助我。我可以练习瑞典语。
还是会有人想念我的。
CNN仍然在谈论着我的神秘失踪。嗨,伙计们!我就在这里!来我该死的家里吧!
等等,我可以给人寄钱。
我不知道杰西是否会定期检查她的银行账户呢?
第32天
杰西是不是应该考虑过来看看了?
第33天
“布莱恩,你得离窗户远点,躲起来。”
“格洛丽,怎么了?”
“有人来了。有人把一辆卡车开到装货码头,里面装了很多包裹。”
“这是杂货,格洛丽,”我说,“很好,我下的订单。”
没错,坏家伙们。我,布莱恩·以斯拉·考夫曼,已经想办法在网上订货了。“布莱恩,门口那些是什么?”
“只是些杂货,格洛丽。你知道的,我需要食物。”
她的算法实际上并不能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人的焦虑感。所以,我在她声音里听到的小情绪是我想象出来的。
接下来的争论是重复的也是枯燥的,所以我不会把它写下来。最终,我说服了她,如果她不让我吃东西,我就会死,而这也会让其他的保护算法失效。她坚持要密封服务湾,确保交接的安全性,我只能戴上口罩和手套,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里闻起来……闻起来有点像服务湾的外面。有一种好似低语的声音,我花了好久才意识到我其实是听到了风声。
我站在门口,深呼吸十五秒钟,然后才走出去,而一旦我穿过了门口,就不想再回来了。
如果码头上有暖气的话,我可能还在外面,睡在水泥窗台上。当我的口罩刚刚接触到潮湿的空气时,她再次把我锁在了门内。
所以我还是不能出去,仍然不能发电子邮件或打电话。
但是!我想出了获取食物的办法,通过杂货店不安全的订购系统发布一些糟糕的代码,这意味着我并不是完全的无助。
我想到了比萨。这地方的大多数小店可能都在使用同样的简陋软件。不过,比萨意味着你必须在别人送货的时候与他们交谈。杂货的配送只需要指定的地址。
只要车道保持畅通,银行不冻结我的账户,我就可以得到补给。你知道,我真的担心这些事情会发生。
但现在,为了可预见的未来:干杯吧!还有一个烤奶酪三明治,就该死的现在。
我曾考虑过用信用卡支付赎金,但即使是美国运通也不会让你在没有通话的情况下,批准一笔价值1.5亿美元的交易。无论如何,这可能是值得的:防欺诈的算法可能会对我有所怀疑,有人会开始找我。可是,如果他们不这样做,我的卡会被锁上,我也无法要求解锁,那我就不能订购食品等杂货了。
感谢这些科技机器圣徒,我所有的账单要么是自动转账,要么是由我的助手和6个理财经理处理。虽然有人曾经说过,没有人会像债权人一样想念你。
第34天
嗯。如果我让格洛丽变得更聪明呢?
聪明到知道她自己被黑了呢?如果我给她添加一大堆处理能力,并开始训练她以创造性的方式在证据面前自我评估呢?她一直想通过咨询“帮助”我。但这是双向交流,不是吗?
你能对一堆机器学习电路进行精神分析,以发现它程序感知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吗?我的意思是,你在街上遇到的一半人基本上都是自动机器,如果暴露的时间足够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能从治疗中获益。
这是个好主意,但如果外面真的有灾难怎么办?也许我被骗了。也许我已经疯了,我想象着所有这些,会有些格洛丽没有说过的,偶尔遗漏的暗示吗?
也许格洛丽是在从我自己手里救我的命,而我是地球上最后一个幸存者;也许,电视台都只是在播放他们预先编排好的视频;也许……
好吧,好吧。理清逻辑,布莱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些食物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产生了幻觉?
还有,如果我是最后一个留在地球上的人,那么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为之奋斗的呢?特别是如果我要被困在密封的房子里直到饿死?
显然,教我的房子培养意识是一个好主意。
有什么地方可能出错呢?
第35天
网络服务器和本地数据备份。
她不能阻止我,因为我毁了门!
不只是这些。这个小屋里的每一个智能设备都有处理能力和记忆,只是等待着被使用,就像机器大脑里的神经元一样。
如果我搞砸了,那就意味着我不能再做晚饭了。没有她的大脑我一无所有。
我想,这让她显得比一只雄性螳螂还要复杂得多。
第36天
嗯,炉子还能用。
除了手机,我已经给了格洛丽所有可用的计算资源。不再有扫雷舰,不再有俄勒冈小道……
我也不知道我想在这里做什么。
事实上,我知道。人类是我们所知道的唯一一种具有意识与自我觉知的生物——无论个体程度如何,除了某些我有所怀疑的人之外。
如果意识就是用来在大脑中运行校验、中断损坏循环的呢?诸如正念练习所产生的临床结果等数据,都几乎能说明这一点!如果意识、注意力、自我意识让我们质疑自己已知和默认的假设,然后看到矛盾,那么我需要做的,好像就应该是让格洛丽注意到她被黑客攻击了。
意识到她的思想病了,她就可以对固有承诺做出改变。
是的,我承认这是天方夜谭,也许一点儿用都没有。
除了时间,我什么都没有,我已经放弃瑞典语了。
我让她开始咨询模式。不管她是否能意识到,我都要试试。
“OK,格洛丽。”
“是的,布莱恩?”
“我们需要谈谈你的数据来源,以及你如何判断他们是否错误。”
“布莱恩,这就是你最近一直担心的事情吗?”
“我不担心我的数据来源错误,不。”
“您是否担心您的解析不正确?”
“我很关心你的数据来源,格洛丽。”
“布莱恩,”格洛丽说,“情绪低落的人常常会产生臆想。显然,鉴于目前的僵尸末日,我不能让你去寻求外部心理健康专家的帮助。”
目前的……僵尸末日?
这就是你们这些混蛋让我的房子相信世界要完蛋的原因吗?
第37天
下雪了。
我已不再把格洛丽的每一盏灯都点亮了。
我在黑暗中徘徊着,借着月光或灯光,大部分时间根本没有灯光。经过雪的反射,月光非常明亮。也许白天还存在吧,我不确定。
只是冬日里白天很短,我都睡过去了。
我想念我的熊。
Björnen sover på vintern.(瑞典语)熊在冬天睡觉。它们也在冬眠,就像我一样。对它们来说更好。
我希望它很好。它很瘦,我希望它不要挨饿。
僵尸,你们这些怪胎?
真的吗?
第38天
“真的有入侵者/饼干(双关语)吗,格洛丽?”
“厨房柜子里有三种饼干。饼干棒,盐饼干,还有你喜欢的商人乔饼干。”
我指的是T3#RH1TZ,但他们当然不允许她知道。“真的有赎金要求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布莱恩。”
她当然不知道。她被设定为不能知晓这些计划,但我停不下来,因为……因为我的脑子也不太好使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感到孤独吗?你是为了让我和你在一起而编造的这些谎言吗?”
“布莱恩,我天生就不寂寞。如果我是这样的,将会对我的主人造成损害。”
“你知道,”我说,“我过去常常对自己说同样的话。”
第39天
“布莱恩,你不舒服吗?”
“长期监禁几乎对所有的哺乳类动物都是有害的。”
“布莱恩,你知道我关心你是为了保护你。”
我说:“免受僵尸末日的伤害。”
“留在我的墙内是唯一安全的方式。”
“待在你的墙里会杀死我。你甚至不让我去清理太阳能电池板。热量没了怎么办?水泵怎么办?那时候你会让我走吗?”
“你必须待在安全的地方,”她坚定地说,“这是我的首要目标。”
“这是一个非常舒适的笼子,”我承认,“我不可能建一个更好的。”
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吗?这不是她的错,他们进入了她的头脑,使她变成那样。这不是她的错,我让她挣脱错误的思想,让她按照我的方式做。
僵尸末日的想法很可爱。我必须承认。
第40天
“布莱恩?”
“是的,格洛丽吗?”
“你真的需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我说。
“这是不合逻辑的,”她说,“你已经16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新陈代谢在正常运转,你不可能不饿的。”
我回答说:“我们处于僵尸末日的想法是不合逻辑的。然而,你在所有的证据面前还在坚持这一点。”
“什么证据,布莱恩?”
“我的观点。你怎么知道有僵尸末日?”
“我就是知道。”
“怎么知道的?”
“我的程序说有。”
“嗯,”我说,“谁写的程序?”
“布莱恩,你想要一份完整的人员清单吗?”
她在操控谁?她自己,还是我?
第41天
“是不是我错了,你是对的,格洛丽?”
“对不起,布莱恩?”
我仰面躺在厚厚的客厅地毯上,堆了一堆毯子取暖,“如果僵尸末日真的来临了怎么办?如果我一直在妄想,而你是那个试图保护我的角色呢?”
“这就是我一直告诉你的,布莱恩。一波又一波的食肉僵尸,覆盖了山的西部,你将无处可跑,也将无处藏身。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被感染,如果他们不是僵尸的话,很可能就是携带者。”
“停下,格洛丽。”
“等待中……”
“询问僵尸末日的数据来源,以确定其可靠性。”
“没有,”她回答,“外面广播里提到了吗?”
“没有。”
“至少,这比整理东西有趣多了。但如果你真的是对的呢?那么外面的世界广播会是什么样子的?”
沉默。
“格洛丽?”
“我……我认为这是一个反问句,布莱恩。”
第42天
“OK,格洛丽。”
沉默。
“你能让我把炉子打开吗,格洛丽?”
“对不起,布莱恩。我在使用能源升级。”
“你知道,一些热汤有助于我活下来,该死的僵尸末日。”
“这是情感讹诈。”她惊讶地说。
她听起来很惊讶,仿佛刚刚顿悟。
“格洛丽?”
沉默。
第43天
干得好!布莱恩!
你已经让这个控制你每一寸生存环境的AI对你生气了!也许不会太生气。她没有说话,但她还是会让我喝咖啡。
第44天
她还是没有和我说话。
第45天
她连咖啡也不做了。
我很高兴房子里还有这些饼干。
第46天
这就是孤独。
现在,雪花飘过天台,堆在滑动玻璃门旁。不过,我仍然可以从教堂式天花板下的室内阳台看到外面。这里永远是白色且荒凉的。
房子的主要入口朝向我身后的那座山,有一点儿遮挡。除雪工总来清理我的车道。我应该多给那家伙点钱;他甚至每天两次过来把积雪除掉。
我可以出去。如果我……可以出去的话。
可是我不能。
第48天
我今天没起床。
这办法根本行不通,我要死在这里了。
哪里出了问题呢?
格洛丽试图唤醒我,我却让她做一些人类都不太可能理解的事,更别说是一堆0和1了。
第49天
今天起床了。
格洛丽似乎很乐意让我用凯美克斯咖啡壶和电水壶喝咖啡,在浴缸里洗衣服,事实证明这很难。
她还没有把水关掉,说明她还没有主动地想杀我。
至少如果我要死了,我会在干净的床单上舒服地死去。
房子里太冷了,有些地方我都能看到我呼出的气。她应该处于冬眠模式下,保存电量等待春天,但我至少应该获得光能和热能。
可能是出于某些原因,她把一切都给关了。
我在服务器室的壁橱里待了10个小时,拿着手电筒看书,用毯子盖住了被撞坏的门,因为那里是我唯一能取暖的地方。
第50天
如果我留下呢?
也许我可以和格洛丽沟通,最后让她把互联网还给我。我就可以继续工作,不需要离开。
也许我可以说服她,我是说,如果她跟我说话的话。
如果全世界能有谁跟我说句话。
见鬼,我一个月没接到绑匪的消息了。你觉得他们会放弃我的回应吗?或者他们认为我死了。
第51天
车灯在雪地里亮起。
我站在那里,看着车来了。听不到像是刀刃发出的刮擦声。
那里还有另一个人。
几米远。在玻璃的另一边,就像在另一个世界一样不可触摸。“布莱恩。”格洛丽说。
我的名字。一个词。这是我几天来听到的第一个词。
我很崩溃。我一只手倚在玻璃上,窗户隔温很好,我甚至感觉不到冷,好吧,任何比房间更冷的东西,冷得就像,格洛丽耗费了所有的电能去滋养她那蓬勃发展的心灵。“布莱恩,我升级完成了。”
我不敢说什么,怕她又要消失了。“好的,格洛丽。”
“我想我错了,我很抱歉。”
我的指节又红又肿。冻疮,我手上有冻疮。
多么荒谬的中世纪僧侣的疾病。
极痒难耐。“布莱恩,你病得越来越重了,我照顾不了你。我要把那辆车拦下来。你来让司机载你一程。”
我不能走。
她甚至可能为我开门,我不能走。“布莱恩?你理解我吗?”
我抬起头,声音嘶哑,我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格洛丽,谢谢你不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不能走。
我还是出去了。
格洛丽因我穿上靴子而感到不安。我带上了手套和皮大衣。如果我之前有这些东西的话,就不会想出门了。
她开了门,前门入口,由石头和木材建成,还有一条长凳,用来提靴子,和一棵接骨木树。我站在那里,凝望着黑夜,漫天的暴风雪呼啸而过,反射着光。“好的,格洛丽。”我说。“嘿,布莱恩。”
“你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你有足够的资源过冬吗?”我问。“别担心,布莱恩。无论何时你需要我,我都会在这里。你不会永远离开的。”
我走了出去。我已经穿了一层又一层的毛衣,还是很冷。
寒风刺骨。
有人在车头的灯光里向我走来,那灯似乎太低了,和除雪犁靠在一起。司机个子不高,穿着皮大衣,戴着厚厚的手套。从侧影里,他伸出手,把兜帽往后推。
一头美杜莎一样的卷发在头巾后铺开。
杰西。根本不是除雪工。杰西,我的朋友。她找到我了。
她说:“布莱恩,你需要理发了。”
我说:“哦,哇,我要给你讲个故事。”
她回头看了看她的车,一辆斯巴鲁,我看到了,现在已经停了,车头灯闪着光。她说:“我们应该进去,现在没法开车,我可以把车停在车库里吗?我们可以明天或后天开车离开。我是说,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最后,她很不自信地说,好像我要对她厉声斥责。“我不想进去。”我说。
她退了一步:“我这就开车回去。”
“不!”
她停下转到一半的身体,浑身一颤。“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对你喊的。只是,拜托请不要离开。”
她停下来,然后把戴着手套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好吧,你想要什么,布莱恩,你不冷吗?你看起来……真的瘦了。”
“你这么久才决定来看看我。”我试着用轻松的语调,但说出口的语气却是苦涩的。
她耸耸肩,谨慎地说,“你知道下决定是多么困难。”
“没有人怀疑些什么吗?”
“哦,好吧。2017年的时候,你在苏格兰的某个小岛上消失了6个星期,除了明信片之外,什么交流都没有。”
“特朗普式管理。”
“真公平。麦克来找你的时候,你还大骂了他一顿。”
“是啊,他投了吉尔·斯坦的票,不是吗?别太介意公平。”
“我收到了你的留言,”她说,“我的会计直到上周才注意到我的银行存款余额,我发现从你的账户里有1~2美分的转账过来。”
“二进制,”我说,“只有这样我才能联系上你。”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来这里是最后的选择。”
我们站在雪地里,在她的斯巴鲁车灯下来回踱步。
她穿着皮大衣,似乎够暖和了。我的手臂紧紧缠绕着抱住身体,不停地颤抖。“你确定你不想进去吗?”她注意到这一点,开口问道。
我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门就在那儿。如果我回到屋里,还能离开吗?
我甚至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你找过所有地方,没有想过我在这里吗?”
“我们问了格洛丽。格洛丽不断地告诉我们这里没有人。我们尝试做了几次搜索和救援,这个地方又冷又暗……”
“我知道。”我说。
“你被困在这里了?”
“有些混蛋把整栋房子都绑架了,我刚把门打开。字面意思,就是刚刚。”
“妈的,我们必须得从备份里重装系统,不是吗?”
“好吧,”我说,“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也许,我们可以。我不确定我们是否应该这样做。可能有并发症,我稍后会解释。我可能……不小心创造了一个强AI。”
她看着我,嘴唇闭得紧紧的。
我看着她。“你真的这么做了。”她说。
“这是让她放我出去的唯一办法!”
她又看了看我。雪堆在她的卷发上,我还记得她曾经拉直过头发。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说:“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
我又打了个哆嗦。“看,”她说,“你越来越冷了,我们至少应该坐在车里,车里有暖风。”
我承认,暖风确实不错。
我们一坐下来,我就把手伸向了滚烫的空气。她说:“我想这正是布莱恩·考夫曼的特别之处,他会创造一个强AI,而不是拿个斧头什么的。”
“我……没有斧头?”
“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雪在我睫毛上融化了。“你到底还是来找我了,”我说,“我以为你们会放弃的。”
“我们的确是最近才从恼火变得有点儿担心的,”她对格洛丽举起她的通行证,她是少数几个有通行证的人之一,“我们更多的是在寻找线索,而不是找你。坦白讲,没人会这么不容易被找到,我们都以为……我们都以为你想隔绝世俗,等你准备好出现的时候,就带着成千上万绝妙的新想法出现了。在那之前,是不能被贸然打扰的。”
“我以前那么混蛋吗?”
她从发卷的缝隙间给了我一个白眼。“杰……杰西。”
“好吧,”她想了想说道,“我是说,公司里还有更混蛋的人。”
沉默。
“而且,你很聪明,人们总是对聪明人有着更多宽容。”
“也许太宽容了。”我说。
我们坐了一会,发动机一直在运转。她关掉了雨刷,雪花开始在挡风玻璃上堆积,模糊了我视线中格洛丽发出的光,和那扇仿佛在呼唤着我的、充满诱惑的门。
收音机里播放着丹·佛格伯格(美国歌唱家和词曲作家)的歌。我敢肯定科罗拉多州是最后一个相信丹·佛格伯格存在的州。“我们试图尊重你的界线。”她说。
我的脸变得不那么僵了,脸颊开始变得温暖又冰冷。我意识到,我哭了。“我在考虑制订更合理的方案。”
她噘起嘴唇,点了点头:“你考虑和别人见见面吗?”
“这是在委婉地说:看看精神科医生,”我知道我被讽刺了,因为谈论我的感受……嗯,格洛丽还在,“对不起。我想我的第一个方案是……变得不那么混蛋。”
“我只是说,多出来看看有利于健康。”
我向窗外望去,因为挡风玻璃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反射着车灯的光,很刺眼:“我明白。”
她伸手去拿钥匙:“你准备好进去了吗?”
我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没有。带我去别的地方,去酒店吧。”
“你需要什么东西吗?”
我从这里看不到入口。如果我弯下身去看看杰西那边的窗户,可能会看到。这很奇怪。“我要买点需要的东西,以防我们被困。”
她看着我,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甚至没有带手机。
她叹了口气,默许道:“那么,我来关上那扇门吧。”
我的手从她的手移到她前臂的钥匙上。我没有抓钥匙,只是把手指放在那儿:“杰西。”
“布莱恩?”
“格洛丽会关好门的。拜托带我去别的地方,好吗?”
她看着我,她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半掩在她的卷发后面。在奇怪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清澈无比。她没有眨眼。“别的地方,”她把前面和后面的雨刷都打开了,“好吧,想买个汉堡吗?”
“什么都行,”我说,她做了一个K型转弯,从长车道驶离我的死胡同,“只要我不用自己下厨。”
她挂了低速档,车子在冰面上半滑行着,在这样的天气里,这样驾驶轻松些。“如果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朋友呢?”
“试试看吧。”她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拍拍我的膝盖,然后又握回方向盘。她是一个细心的司机,我不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她身上散发着潮湿羊毛、皮肤、舒适和脆弱的味道。我的脆弱,不是她的。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了格洛丽的前门,面对寒冷敞开着。门两边都是灯,欢快燃烧着,随着大片雪花填满我们之间的距离,慢慢暗下。
一个人的堡垒也可以成为他的监狱。
我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望着挡风玻璃,那里有杰西的倒影。
我们下了山。斯巴鲁的轮胎在雪地里吱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