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长安之乱(2 / 2)

长安之西及之北,乃西汉历代皇帝陵寝,计有汉高祖刘邦与吕后合葬之长陵、汉惠帝之安陵、汉景帝之阳陵、汉武帝之茂陵、汉昭帝之平陵,等等。

赤眉军回军长安,途经以上陵寝,刚刚死里逃生,马上贪念再起,开始大肆挖掘皇陵,盗取宝货。

邓禹自从被延岑击败之后,士卒厌战,加以粮食匮乏,士气越发低落。邓禹在长安休兵养卒,再也不敢主动发起进攻,只想守住长安即可。然而,赤眉军挖掘西汉皇陵,邓禹却又不得不救。皇陵中埋葬的都是刘秀的祖宗,邓禹如果坐视赤眉军挖开这些皇陵,日后根本无法向刘秀交代,不得已,邓禹只得率领疲惫不堪的士卒,硬着头皮向赤眉军开战。

赤眉军虽然已是元气大伤,无奈邓禹同样也是士卒饥疲,军粮断绝,每人每天只能吃到一小把枣菜。两军交战,邓禹再度大败,长安已是空城,逃回长安已无意义,邓禹无奈率败军向西退入云阳,休养兵马,寻找食物。

邓禹一去,赤眉军发掘皇陵再无阻挠,想咋挖就咋挖。

西汉盛行厚葬,皇帝陵寝的财宝之多,更是骇人听闻。以汉武帝的茂陵为例,汉武帝每年抽出天下贡赋的三分之一用来修陵,前后修建时间长达五十三年,其奢侈富丽可想而知,等汉武帝正式下葬时,高十四丈、方一百四十丈的巨大陵寝,早已填满奇珍异宝,无复容物。

赤眉军挖陵盗宝,已是大罪恶,随后更有一兽行,尤其令人发指。

按照西汉葬仪,凡帝王皇后下葬,皆身着金缕玉衣。按照古人的迷信观念,认为金缕玉衣有一种神奇的法力,可保肉体长存不朽。赤眉军挖开诸陵之后,竟亲眼见证了这种神奇,但凡裹有金缕玉衣的尸体,无不栩栩如生,除了眼睛闭着之外,几乎就是活人。

皇帝们是男人,派不上用场,点一把火,烧成灰拉倒。至于随葬的皇后贵妃,包括著名的吕后在内,则依然残存着生前的美丽,撩拨得赤眉军兵士们大发兽欲,轮番上前奸尸,凌辱发泄。

这些坟墓中的皇帝皇后和贵妃们,生前何等尊贵,凌驾于众生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死后却沦落到如此下场,任人摆布蹂躏,男的被挫骨扬灰,女的供奸淫泄欲。读史至此,可为长叹。

吾族礼仪之邦,素以孝道标榜,慎终追远,崇敬祖宗,所谓事死如事生是也。但问题也就出在这孝道上,所有的孝,只是针对自家祖宗而言。自家的祖宗,当然得神位高供,四时祭拜,至于别人的祖宗嘛,那跟咱就没任何关系了,想挖就挖,想烧就烧。

呜呼赤眉军,与其说他们丧心病狂,不如说他们再无敬畏之心。他们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又怎能奢望他们对生者保持起码的怜悯,对逝者保持起码的尊敬?

<h3>No.4 临阵换帅</h3>

公元二十六年九月,赤眉军挖完诸陵,重返长安。而随着赤眉军的重返,长安周边的局势越发错综复杂,各阵营之间,立即又展开了一通眼花缭乱的混战!

延岑屯兵杜陵,并没招谁惹谁,然而赤眉军就是看他不顺眼,遣大将逄安领大军十余万人前往攻打。

刘嘉屯兵谷口,同样也乖得很,赤眉军却同样看他不顺眼,遣廖湛领兵十八万,前往讨剿。

赤眉军精兵尽出,长安城中只剩下皇帝刘盆子和少量羸兵弱卒留守。邓禹大喜,捡漏儿的时机到了,不仅可以趁机收复长安,更能一举俘获刘盆子,于是发兵来攻长安。谢禄率师回救,与邓禹夜战于长安城中。邓禹偷鸡未遂,再度败走。

更让邓禹羞愧难当的是,赤眉军同时三线作战,只有在他身上尝到了胜利的快感,而在其余两条战线,赤眉军则被延岑和刘嘉揍得极为凄惨。

逄安攻延岑,先胜后败,死者十余万,逄安率数千残众逃归长安。

廖湛讨刘嘉,刘嘉大发神威,阵前亲手斩杀廖湛,余众溃散。

赤眉军连遭惨败,再也不敢招惹军阀,只得重操旧业,鱼肉孤苦百姓,继续以抢掠为生。然而,托他们自己的福,三辅早已被他们糟蹋得千疮百孔,白骨蔽野,城郭皆空,幸存者则聚为营保,坚守不下。赤眉军连日搜刮,一无所获,只得开始谋划东归。

刘嘉大胜廖湛,但自己也损失惨重,军中粮荒又日紧一日,彷徨在关中大地,不知该何去何从。刘秀听闻,遣使命邓禹招降刘嘉。

邓禹修书劝降刘嘉。刘嘉接书,聚众商议。李宝力主拥兵自守,且观成败。来歙怒斥李宝道:“文叔羽翼已成,必得天下,何观望之有!”

来歙,既是刘秀的表哥,也是刘嘉的大舅佬。刘嘉为汉中王,来歙随行至汉中,常在刘嘉左右,最见信用。

刘嘉闻来歙之言,叹道:“汉中已失,退无归处。今客居关中,士卒疲惫,终非长久之计。文叔与我,亲如骨肉。骨肉相残,我心何忍!不如降。”

刘嘉率众入云阳,归降邓禹。李宝虽随刘嘉而降,自恃手握雄兵,心犹不甘,倨慢无礼,浑不将邓禹放在眼里。邓禹近来诸事不顺,心中正烦躁不堪,见李宝狂妄嚣张,大怒,收而斩之。

李宝之弟李艮见长兄被杀,岂肯甘休,收李宝之军,趁夜突袭邓禹。邓禹猝不及防,仓促应战,战至天明,这才勉强击退李艮,清点部众,死伤逾万,大将耿也不幸阵亡。耿,耿纯之弟也。

此战过后,邓禹的威望一落千丈。邓禹刚到关中之时,关中百姓无不将他视为救星,都指望着他可以保土安民,还关中以太平。结果,邓禹先后被延岑、赤眉军暴揍,几无还手之力,内部又接连内讧,军纪已无从谈起。关中百姓从此对邓禹彻底死了心,靠邓禹不如靠自己,各郡县大姓于是皆各拥兵众,以武力自保,谁的号令也不听从。

必须承认,关中局势已经被邓禹完全搞砸。就连一贯力挺邓禹的刘秀,至此也终于对邓禹失去了耐心,诏令邓禹尽快回洛阳复命,同时任命冯异为关中主帅,拜征西大将军,接替邓禹。

在刘秀的嫡系之中,冯异的地位仅次于邓禹,邓禹失职,冯异顶上,可谓是众望所归。刘秀亲送冯异至河南,赐以天子乘舆及七尺玉具剑,面授方略道:“三辅先遭王莽、更始之乱,后又罹赤眉军、延岑之酷,百姓涂炭,无所依诉。今之征伐,不必强求略地屠城,重在平定安集。诸将非不健斗,然好掳掠。卿本能御吏士,念自修敕,无为郡县所苦。”冯异顿首受命,引兵进发关中。

<h3>No.5 伤仲永</h3>

邓禹入关中,是从黄河北岸过汾阴而入,然后避开长安,在长安以北一路扫荡。冯异入关中,则是从洛阳出发,过函谷关,一路直逼长安,正堵在赤眉军向东方逃窜的必经之路上。

冯异先抵弘农郡,所至皆布威信,弘农群盗称将军者十余辈,皆率众来降。冯异进至华阴,遭遇赤眉军先头部队阻击,冯异大胜,降其将刘始、王宣等五千余人。赤眉军首领樊崇等人大怒,尽起主力,前来华阴邀战冯异。

见赤眉大军前来,不下二十万人,部下皆劝冯异道:“兵法曰,归师莫遏。不如闪开一条道,让赤眉军顺利东归。赤眉军一走,取关中易如反掌。”

冯异摇头道:“赤眉军一出函谷关,马上就将威胁帝都洛阳。我等兵力虽少,也当死守华阴,将赤眉军堵在关中,绝不可使其东归。赤眉军无粮,不能持久,我等只须耗其粮食,挫其锐气,赤眉军不久必然自溃。”

冯异扼守华阴,如同一盏红灯,阻住了赤眉军东归之路。眼看此路不通,赤眉军其实完全可以改道,走守备空虚的武关,从南阳进入中原。然而赤眉军却偏偏死心眼,非要在华阴和冯异死磕不可,一定要把冯异这盏红灯变成绿灯,然后扬长而过。

再说邓禹接到刘秀诏书,起程返归洛阳,从云阳出发,过频阳,渡汾阴,入河东郡,进至安邑,再抵大阳,已到黄河岸边。只须过河向东,再有两日路程,便可抵达洛阳。

滔滔河水在前,天宽地阔,风急浪高,邓禹停马而观,忽然恸哭。

邓禹生性骄傲,甚至是过于骄傲。当初刘秀遣他入关中,拨给精兵两万,手下大将,也任由他随便挑选。邓禹心高气傲,早已成名的大将,如吴汉、耿弇等人,一个也不选。邓禹选了谁?以韩歆为军师,李文、李春、程虑为祭酒,冯愔为积弩将军,樊崇(非赤眉军首领,同名而已)为骁骑将军,宗歆为车骑将军,邓寻为建威将军,耿为赤眉将军,左于为军师将军,皆是寂寂无名之辈。邓禹的潜台词就是:别看手下一群虾兵蟹将,但只要有我邓禹在,一切皆可搞定。而且,也只有选这些无名之辈,才能更显出我邓某人的能耐。

然而,邓禹终于在关中失败,而且是惨败。可想而知,一旦回到洛阳,他将再也没有机会执掌大军,从而为自己雪耻正名。他的人生形象,也将永远定格为一名耻辱的败将,被史官载入史册,供后人讥笑检讨。

这就是他邓禹的终局吗?不!他还没有回到洛阳!

此时,他手上仍有万余精兵,他还有最后一次翻本的机会,他还可以为命运作最后一搏!一胜遮百丑,他此刻最需要的,便是一场胜仗。

刘秀的诏书,已经严令他即刻返回洛阳。诏书固然不容违抗,但他的个人荣誉更须要捍卫。不管如何,他必须再挑战一次赤眉军,赢得一次胜利,为自己挽回荣誉。只要能挽回荣誉,哪怕刘秀日后治他欺君抗命之罪,他也将死而无悔。

邓禹临河涕零,部下也无不感奋,皆愿随邓禹作最后一战。邓禹于是渡过黄河,反折向西,屯兵湖县,遣使者邀冯异共击赤眉军。

邓禹和冯异的关系非同一般,刘秀落难河北之时,两人左膀右臂,共保刘秀,你生火来我做饭,你牵马来我挑担,称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冯异的弟弟冯愔谋反,邓禹顾念与冯异之私交,特意法外容情,保全冯愔之性命。邓禹就觉得,他帮过冯异这么大的忙,如今兄弟我有难,你冯异无论如何,也得帮兄弟我一把。

此时冯异已经在华阴坚守六十多天,与赤眉军前后数十战,降赤眉军将卒五千余人。所谓小刀割肉,一切都在按预定计划进行。邓禹遣使前来邀战,冯异持重谨慎,感觉邓禹之计太过贪功冒进,实非良策,回书婉拒道:

异与贼相拒且数十日,虽屡获雄将,余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诱,难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黾池邀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

邓禹接冯异之回书,悒然不乐,与邓弘商议。邓弘好战,愤然道:“冯异不肯出战,是怕你抢了他的头功。咱们不管,先打了再说。”邓禹大喜道:“我也正是此意。没有冯异,咱们照样能赢。”

刘秀见邓禹不回洛阳,反而又折回关中,早知其意,大怒,命使者急携诏书,宣敕邓禹,严禁出战。诏书措辞极其严厉,曰:

慎毋与穷寇争锋!赤眉无谷,自当来东。吾以饱待饥,以逸待劳,折棰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复妄进兵!

刘秀发完诏书,遣破奸将军侯进等屯新安,建威大将军耿弇等屯宜阳,一方面接应冯异、邓禹,一方面力求一次性解决赤眉军,敕诸将曰:“贼若东走,可引宜阳兵会新安;贼若南走,可引新安兵会宜阳。”

邓禹铁了心要与赤眉军一战,刘秀的诏书也不可阻拦。邓禹以邓弘为先锋,挑战赤眉军。赤眉军也会用计,在辎重车中装满黄土,面上则薄薄地铺上一层豆,与邓弘战而佯败,弃辎重车而走。邓弘兵士饿了多日,见了满车黄豆,更喜过见了满车黄金,一番哄抢,阵形大乱。赤眉军引兵杀回,邓弘军大溃。邓禹急忙领兵来救,冯异闻报,也迅即赶来驰援,赤眉军兵锋稍挫。

冯异虽获小胜,心中却知士卒又饿又累,实在不堪再战,于是提议休整数日。邓禹有如输红了眼的赌徒,一心想乘胜追击,笑冯异道:“冯将军何怯矣!”言罢,领兵再战赤眉军。冯异唯恐邓禹有失,无奈之下,只得率众同战。

赤眉军奋勇,邓禹与冯异大败,死伤三千余人,兵势溃散。

邓禹突出重围,随身仅剩二十四骑,无颜再见冯异,逃归宜阳。邓禹自知罪大,上书请辞大司徒,上梁侯(邓禹原封酂侯,建武二年春,改封梁侯,食四县)印绶。刘秀网开一面,免去邓禹大司徒之职,仍封梁侯依旧(古人虽然官爵并称,但从处罚上讲,剥夺爵位却远比罢官严厉。罢官还好,仍有机会东山再起,一旦剥夺爵位,类似于今日之开除党籍,几乎意味着在政治上已判死刑)。数月之后,改拜邓禹为右将军。

此后,邓禹在军事上再无建树,改以任文职为主,日后虽仍排名东汉开国第一功臣,终有名难符实之感。帝国其余战区,将星璀璨,而占据帝国半壁江山的关中战区,除了邓禹本人之外,最终竟然无一人入选云台二十八将,主帅邓禹实也难辞其咎。

<h3>No.6 赤眉败亡</h3>

再说被邓禹活生生拖下水的冯异,跟着邓禹惨败,与军众失散,弃马步行,走回谿阪,侥幸逃得性命,与麾下数人归营,收集散卒,招募营保,又拼凑起数万人,与赤眉军约期再战。

冯异精选壮士三千,换上赤眉军的衣服,预先埋伏于道路两侧。天明,赤眉军驱先锋万人来战,冯异遣数千人相迎。赤眉军见冯异势弱,以为其兵力不过如此,于是尽出主力,试图一口吞掉冯异。冯异这才悉出大军迎战。

直战至太阳西斜,赤眉军气衰,冯异伏兵尽起,衣服相乱,赤眉军不能识别,众遂惊溃。冯异一路追击,大破赤眉军于崤底,降其男女八万人。

捷报传来,刘秀大喜,特赐诏书,慰劳冯异曰:“赤眉破平,士吏劳苦,始虽垂翅回谿,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方论功赏,以答大勋。”

公元二十七年正月,刘秀亲临宜阳坐镇,静待赤眉军自投罗网。

赤眉军崤底一败,余众尚剩十余万人,然而已精锐尽丧,加上粮食匮乏,东归之心越发急切,慌不择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赤眉军行至宜阳,正遇刘秀亲勒六军,严阵以待。

赤眉军早已不是当初的赤眉军,饥寒交迫,心丧胆裂,忽遇大军,惊震不知所为,只得遣刘恭谈判投降,问刘秀道:“盆子将百万众降,陛下何以待之?”

刘秀答道:“待汝以不死耳。”

赤眉军已是走投无路,不投降只有两个后果,要么战死,要么饿死;投降的话,至少还能保命。首领樊崇于是领皇帝刘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余人肉袒归降,献传国玉玺及从刘玄处缴获的落星剑。刘秀将传国玉玺自留,而以落星剑为长兄刘殉葬。

刘秀命赤眉军将士尽解兵器甲胄,堆于宜阳城西,高与熊耳山齐。又命县厨赐食,赤眉军将士皆得饱餐。

次日清晨,刘秀大陈兵马于洛水之滨,命赤眉军列而观之。刘秀挑衅地看着一众赤眉军首领,说道:“有没有后悔投降?我现在可以放你们回去,归营勒兵,和我一决胜负,免得你们口服心不服。”

赤眉军首领中,唯徐宣能识字,善应对,乃公推徐宣作答。徐宣叩头道:“臣等出长安东都门,君臣计议,归命圣德。百姓可与乐成,难与图始,故不告众耳。今日得降,犹去虎口归慈母,诚欢诚喜,无所恨也。”

刘秀见徐宣所答,倒也文辞可观,大笑道:“卿所谓铁中铮铮,庸中佼佼者也。”又指赤眉军诸首领,晓谕道,“诸卿大为无道,所过皆夷灭老弱,溺社稷,污井灶。然犹有三善:攻破城邑,走遍天下,本故妻妇无所改易,是一善也;立君能用宗室,是二善也;余贼立君,迫急皆持其首降,自以为功,诸卿独完全以付朕,是三善也。”于是尽收赤眉军之兵,置赤眉军各首领与妻子于洛阳,每人赐宅院一处、田地二顷。

本年夏,樊崇、逄安谋反,诛死。杨音在长安时,曾对刘秀叔父刘良有恩,因此得以赐爵关内侯,与徐宣俱归乡里,善终于家。谢禄则被刘恭刺死,为刘玄复仇。刘秀怜刘恭之义,赦而不诛。

至于赤眉军拥立的皇帝刘盆子,刘秀见其年少无知,心甚怜之,赏赐颇厚,封为赵王郎中。刘盆子日后双目失明,刘秀又特地在荥阳划出一块地皮,建为市集,以市集之税供养刘盆子终身。

纵横一时的赤眉军,就此灰飞烟灭,其规模之巨、为祸之烈,前此未曾有之,后来也罕有其匹。而赤眉军从西汉皇陵盗取的那些惊人宝藏,随着赤眉军的消失,也神秘地不知所终,成为中国历史上的一大疑案。

赤眉军既灭,刘秀大军撤回洛阳,开始全力经营中原。整个关中地区,则全权交托在了冯异手上。

赤眉军虽去,关中仍是一锅乱粥:延岑据蓝田,王歆据下邽,芳丹据新丰,蒋震据霸陵,张邯据长安,公孙守据长陵,杨周据谷口,吕鲔据陈仓,角闳据汧,任良据鄠,汝章据槐里,各称将军,拥兵多者万余,少者数千人,转相攻击。其中以延岑最具实力和野心,自称武安王,拜置牧守,意图霸关中为己有。

冯异且战且行,屯军上林苑中。延岑引张邯、任良来攻冯异,冯异击破之,斩首千余级。延岑败走攻析,冯异追击,大破之,降八千余人。延岑就此一蹶不振,自武关走南阳,遁出关中。冯异从此威震关中,四方豪杰先后归降。

冯异在关中根基渐固,兵食日盛,于是诛豪杰不从令者,褒赏降附有功劳者,悉遣其渠帅诣洛阳,散其众归本业,务农桑,关中悉平。蜀帝公孙述素有图谋关中之心,数度遣兵来犯,皆为冯异击溃。

冯异主掌关中,怀抚郡县,申理枉结,出入三岁,上林成都,百姓归心,私下尊号冯异为“咸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