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谁人评说(2 / 2)

“叔叔,我看到你名片上写的,是泰和集团董事局顾问委员会的高级顾问?又住这么好的房子,权力很大吧?”彩凤有些希翼的看着叶昭。

叶昭笑道:“你想借多少钱?”

彩凤道:“是这样的,前天我和妹妹偷听到父亲的电话,他到处筹钱,不知道生意为什么出现问题,需要二十万元应急。叔叔,我不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家小姐,也不会幼稚的以为一面之缘就可以请您帮忙。我父亲的贸易公司叫泰福祥,生意一直都很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出了问题,您考虑借钱不借钱前可以去查查泰福祥一直以来的业绩和资金状况,我相信只要您肯帮忙,我父亲一定可以渡过难关,而且,会回报您高额的利息,叔叔,这对您,应该是一笔很好的生意。”

叶昭哑然失笑,彩凤小小年纪,也就够厉害了,明明是来求帮忙,却变成好像给自己一笔大生意的机会似的。

“不用查了。”叶昭摆了摆手,见彩凤还要再说,叶昭做手势制止她,又对蔡宝军道:“拿我的汇票本来,开张二十万元的汇票。”

蔡宝军急忙跑去书房,从保险箱中取出汇票簿,撕了两张十万数额送到叶昭面前,叶昭签字盖章。

这本汇票的账户,是以叶昭另一个化名“苏博文”开户,从帝国本行汇来米兰意大利泰和银行,五年期内汇兑有效,否则资金打回本行“苏博文”户头,米兰汇票总额一亿,类似汇票本,几乎只要有泰和银行分行或者合作银行的欧洲国家,这类汇票叶昭都有一本,金额都为一亿,两年前所办,以便于他在欧洲旅游使用,汇票超长的五年限期也仅仅是叶昭能享有的特权了。

从彩凤开口试图说服叶昭,短短不超过两分钟,二十万的汇票就到了彩凤手上,看着汇票中泰和银行的防伪水印和印章,彩凤一时反应不过来,一切都太顺利了,她想好的许多说辞都没用上。

红凤瞟了一眼汇票,随即正色对叶昭道:“叔叔,您如果有时间,和我父亲见一面吧,这钱是您私人借款,利息方面请您和我父亲谈。”

叶昭就笑,这两个小大人,搞得还煞有其事的,不过红凤考虑的对,她俩毕竟年纪幼小,自己借给她们这些钱谁知道是什么居心?还是跟她父亲谈稳妥,红凤这也是在试探自己呢。

红凤这时已经将汇票从彩凤手上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彩凤有些不舍,但在红凤瞪视下只好屈服。

红凤又对叶昭道:“叔叔,汇票先放您这里,您定个时间,家父再来拜访您。”

叶昭就笑:“有条有理,好,我左右无事,这就去拜访你父亲如何?”

红凤微蹙秀眉,犹豫了下道:“好吧。”拉彩凤起身,从头至尾,她都没碰过桌上的茶水,显然戒心极强。

叶昭突然笑着问道:“小红凤,你还带手枪了吧?”是突然有此一问。

小丽人微微颔首,淡然道:“不是因为您,听说米兰乱的很,来了米兰后,我就请爹爹的朋友帮我准备了一把手枪防身。”

蔡宝军在旁立时一身冷汗,对这俩漂亮可爱的小女生,他还真没怎么注意,其实便是酒店的管家佣人、甚至那些西西里保镖,每次接近叶昭身边时,他都极为警惕,直到帝国内务府西西里情报站洗清了他们的底,蔡宝军才算放心。

……

泰福祥商行位于佛兰德斯的一栋稍具哥特风格的高层建筑中,泰福祥租用了其整个一层和二层,规模委实不小。

沿着宽敞无比的木楼梯上二楼,楼上楼下的文员有中国人,也有意大利人,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叶昭一行被请到了距离总经理室不远的会客室等待,会客室风格典雅,发亮的红木地板光可鉴人。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彩凤和红凤就匆匆回来,两人脸色都不大好,便是红凤,也失去了镇定,在彩凤跟叶昭说话时她一个劲儿兜圈子。

“我爹爹,被人绑架了。”彩凤急的都要哭了,六神无主的样子。

叶昭怔了下,说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么?可报警了?跟米兰领事馆联系没有?”

彩凤连连摇头,道:“赵伯伯说,如果报警或者向使馆的人求助,绑匪就会撕票,绑架爹爹的是黑手党,叔叔,您,您说,该怎么办?”情急之下,不知道怎么觉得面前的叔叔是她最可以信任的人。

黑手党?叶昭皱起了眉头,微一沉吟道:“这样吧,你们说的赵伯伯是谁?我可以和他谈谈么?你们毕竟年纪小,这等大事不是你们可以拿主意的,你母亲,又在国内,暂时别叫她担心的好。”在火车上闲聊时,彩凤告诉过他,她俩是偷偷跑来米兰找父亲的,母亲住在上海。

彩凤道:“赵伯伯是我爹爹的助手,好,我,我这就去叫他。”回身匆匆向外走,经过红凤身边时两个小丫头低声商议了会儿,随后便见红凤点头,彩凤快步而出。

看着来回踱圈子的红凤,叶昭道:“你也不必急,你父亲定然没事的。”

红凤咬着牙不说话,却蓦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极为小巧的手枪,蔡宝军和帕塞拉极快的便挡在了叶昭身前。

叶昭皱眉道:“收起来!冲动只会误事!”若是红娘,叶昭可不敢这么训她,可眼前之人管她是不是小红娘,总是年纪幼小,自己吃过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自有足够的资格教训她。

红凤猛地回头瞪视叶昭,但慢慢的,还是将手枪收入腰间,眼圈,却渐渐红了。

……

提到了电视机,可能会有少数朋友觉得超前,因为印象里好像咱们的电视机从八十年代才开始进入平民家庭,其实早在20世纪20年代,欧美就开始播送正规电视节目了。

说到技术,昨天写到的航空母舰肯定没人有疑问,因为有个对比,近邻日本明治维新比本书中国还晚,更没有叶昭这样的大BUG,可在1922年就拥有了第一艘航空母舰,二战前有了几十艘,以本书里中国的资源、制度等等,若说还没日本发展快那是YY,嗯,发展太慢的YY。

其实一直以来,我觉得网上对咱们的科研能力评判不公平,比如咱们最先进的战机,发动机还要俄国货,所以很多人对其诟病,甚至上升到科研水平是因为咱民族不行而妄自菲薄这种高度。

但是正像书里写的,人家欧美20世纪20年代就有电视机了,虽然新中国建国时并不像宣传的那样一穷二白,其实有很多工厂,甚至能造飞机,但机械设备都要用“洋人”的,更没有什么科研梯队,几十年的战争割据也使得中国工业并没有从国家层面形成基本的体系,说新中国建国时一穷二白也不为过。新中国建国后,虽然得到了苏联大力支持,甚至是整个工业体系的输送,但很多核心技术,还是要咱们自己琢磨,可以说,从新中国建国,咱们才开始第一次系统的工业化,比人家晚了多少年?如果算上教育等等因素,说一百年也不为过。

这是个很漫长的追赶过程,被苏联老大哥抛弃后,技术上等于完全被封锁,很多仿造都不可避免,会有个代差,等到咱们能自己吸收生产的时候,人家的下一代产品又出来了,就好像现在咱造航母还要买壳看看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买个壳而已,就被多方阻挠,好几年才能运回来。所以说能发展到现在,我认为咱们国防工业的科研人员很了不起了,如果欧美或者俄国不对咱技术封锁,大家一个起跑线……,当然,他们也不敢……

唠唠叨叨也不知道说了点啥,大家见笑了,反正这本书就是为了弥补工业化起步阶段的遗憾,还有,制度方面的一些遗憾,基本算是给时常思考如果清末我们如何如何了,现在如何如何了的朋友,一个圆梦的机会吧,也是给我自己圆梦。

第五弹 九号天蝎

中华帝国驻米兰领事馆是一栋三层飞檐式建筑,东方的繁华城市,中低楼层多采用此种风格,但渐渐拔地而起的一幢比一幢高的摩天大楼,从建筑力学出发,舍弃了飞檐结构,如全世界第一高的摩天大楼——上海泰和大厦便是如此,泰和大厦共99层,加之楼顶的广播天线、避雷针高达450米,好像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耸立在上海外滩,建筑风格仍然东方风韵十足的这幢摩天大楼象征着东方帝国工商业的蓬勃繁荣,同时也是上海甚至是东方帝国的永久性地标之一。

此时米兰领事馆二层的一间会客室内,总领事陆征祥正与意大利外交部长德罗兹、米兰市市长葛兰西交涉拯救中国公民一事。

叶昭从红凤嘴里的赵伯伯也就是泰福祥赵掌柜嘴里得知,源自西西里的黑手党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泰福祥,在卡坦扎罗港口扣押了泰福祥一船货物,要求泰福祥出三十万元赎回。

泰福祥虽然一直业绩良好,但因为这笔大生意,手头几乎没了多少流动资金,红凤父亲四处筹钱,好不容易才筹到10万元,眼见距离黑手党勒索的数目尚远,便请了领事馆一位朋友商议,结果第二日,便被黑手党绑票,更索要100万元的赎金,整个泰福祥,如果将国内国外生意全部清盘,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看来黑手党关注泰福祥不是一日两日,家底更调查的清清楚楚。

听到赵掌柜剖析前因后果,叶昭认为如果如数交了100万赎金,红凤爹爹必死无疑,黑手党人定会杀人灭口,令此事死无对证以免中国外事部门参与并施压意大利政府。

所以,才有了陆征祥、德罗兹和葛兰西三人的密谈。

德罗兹与葛兰西都是社会党人,葛兰西刚刚三十出头,便当选为米兰这座意大利最重要工业城市之市长,是意大利政坛袅袅升起的政治新星。

陆征祥自不知道此事涉及太上皇,只是按照国内指示约见葛兰西,通报本国商人被绑架一事,并一再要求葛兰西保密,米兰市政厅,定然有与黑手单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之官员。

葛兰西当然深知这一点,眼见中国领事措辞强硬,一些要求更不是他能做主的,当即给首相办公室挂了电话,却不想德罗兹外长连夜乘火车来了米兰,显然西尔维斯特里首相对此事极为重视。

这场三人会谈,还有两位特殊的客人在场,被绑架者的两个女儿,这是中国领事陆征祥的一再要求,按照东方帝国法律,受害者的两位女儿有知情权,有旁听三人会议的权利。

最后红凤和彩凤被允许坐在了会议室的角落,她俩也一再被告诫,无论意大利人提出多么不合理的要求,两人都不许插嘴。

并不是陆征祥对红凤和彩凤另眼相看,涉及个人事务的外事交涉,国内相关人员的家属是可以允许参与旁听交涉进程的。

意大利人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倒是陆征祥提议由帝国安全部队负责解救人质令德罗兹和葛兰西都吃了一惊。

实际上,现今执政的意大利社会党希望能效法法国实现共和,逼迫国王退位,就好像战败的法国,拿破仑四世的统治被推翻,开始实行半总统半议会制的国家制度,总统和总理并存,但又不同于议会制国家,总统并不是没有权力的摆设,这种政体又被学术界称为“双元首制”。

意大利社会党便希望学习法国政体模式,结束萨伏依公爵家族对意大利六十年的统治,如此便可以实现国家经济主义,通过国有企业或其他政府机构直接参与等方式,令国家在经济运行中占有主要和指挥地位。

不过若想实现这一目标,社会党领袖西尔维斯特里首相便要争取德国人和西班牙人的理解,而中国人虽然一向表现的对欧洲事务没什么兴趣,更热衷于同欧洲各国发展贸易关系,但如果得到中国人的理解那就再好不过。

只是西尔维斯特里政府刚刚执政,与中国政府并没有什么传统友谊,此次的中国商人被绑架事件,令西尔维斯特里首相认为这是与中国人建立友好关系的绝佳契机,所以才委派他的左膀右臂德罗兹外长连夜来米兰处理此次危机。

在来到米兰之前,德罗兹外长便得到了首相的叮咛,务必处理好此事,建立起与中国政府的互信关系,更要德罗兹协调米兰各部门,一定要将被绑架的中国商人安全解救。

只是听到中国领事提出希望派遣他们的安全部队解救被绑架人质,德罗兹外长还是吃了一惊,为难的道:“领事先生认为我国没有解救人质的能力吗?”

陆征祥笑道:“您误会了,但是不瞒您说,西西里的费尔罗先生的事迹,我如雷贯耳,根据我国安全部门得到的可靠情报,我国公民被绑架不是偶然的,而是西西里的黑帮家族,认为中国人取代了法兰西开始了对贵国的经济战争,费尔罗先生在他的西西里乡间别墅里公开演讲,中国人比法兰西人更可恶,要让中国人为意大利人之死而泣!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西西里黑帮组织将会展开一系列针对中国人的暴力袭击,这可能与我们在上海处死其骨干人员有关!”

陆征祥顿了下又道:“在一个小时前我接到国内的电报,我国国土安全部已经正式将西西里黑帮列为甲等暴力集团,并且按照我国语言习惯命名其为黑手党。”

德罗兹外长听得完全怔住,一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陆征祥又道:“我国安全情报部门正在搜集证据,将会一并呈交国际刑警组织,一旦获得国际刑警组织的认可,我国将会正式提议贵国彻底取缔黑手党。”

德罗兹外长和葛兰西市长对望一眼,实则社会党政权同西西里黑帮一向不睦,社会党执政,控制着西西里的黑帮掌门人维托·卡希奥·费尔罗拒绝向意大利议会输送任何支持国家经济主义的议员,此举深深得罪了社会党高层,西尔维斯特里首相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了,秘密警察部门的扩大,实则便与首相先生同西西里黑帮的恩怨有关。

陆征祥品口茶,继续道:“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为了人质的安全,希望外长先生授权我国安全部队在木兰行动的合法性,同时,如果贵国政府请求协助的话,我国安全部队可以空降西西里,为贵国政府抓捕黑手党领袖维托,我们已经侦查到维托藏身的地点。”

“空降?”本来以为只是同中国人建立友谊关系的德罗兹外长可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一向口若悬河的他在中国人一连串不可思议的爆料中也不由得沉默下来,快速思索该如何应对。

好似是知道意大利人心中的疑惑,陆征祥道:“不错,空降,我国第五舰队正访问突尼斯,有一支空降特种部队随舰访问。”

突尼斯本是法国殖民地,大战之后划归西班牙势力范围,现今是高度自治状态下的西班牙名义上的海外省。

德罗兹外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他需要给首相挂电话以定行止。

陆征祥微微颔首。

……

同一时间的墨索里尼酒店顶层豪华套房。

书房中,叶昭正反复翻看那封带有黑手和交叉骷髅标志的书信,后世的电影中看过无数次了,黑手党的标志,代表着恐怖和死亡。

叶昭却没想到本来只是一桩绑架案,经过情报部门调查,却演变为一场可能针对中国人的有组织的恐怖袭击,幸亏事先发现,若不然在意大利的国人定有一些人会遭到血腥的攻击。

门被轻轻敲响,蔡宝军走了进来。

叶昭问道:“他们准备好了吗?”

蔡宝军微微点头。

叶昭说的是分散在十八、十九、二十三个楼层的天蝎小组。

帝国特种部队分为两种,隶属军方的为一种,如大名鼎鼎的“天翼伞兵团”和“霹雳火突击队”,以火力猛烈著称,即可配合大部队展开军事行动又可单独执行任务,此外一些精锐的侦察部队也可划入特种部队行列,如重步兵禁卫旅(机械化旅)第一侦察营便属于此列。

第二种特种作战部队则侧重小组作战能力,隶属于内务情报部门的天蝎行动组便是如此,天蝎共二十组,每组20-30人之间,单兵作战能力超强,时常潜伏在异国执行秘密任务,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却切切实实存在,为维护帝国的安全做出了常人无法知道的巨大贡献。

因为也时常在欧洲国家活动,是以天蝎有6队欧罗巴人种组成的小组,多是东欧移民后裔、布尔人、中亚白人或是西伯利亚俄罗斯族,虽与西欧人有差异,但随着欧洲混血人种越来越多,却也不引人注目。

天蝎,委实寓意的好,一旦盯上猎物,他们就如同从天而降的毒蝎,成立二十年来,在各种行动中几乎从未失过手。

叶昭退位后,他们又有新的任务,不管大皇帝出现在哪里,左近总会有一支天蝎小组随身保护,叶昭来到米兰的第二日,欧罗巴人种为主的天蝎第九组便住进了墨索里尼酒店。显然不管蔡宝军与国内联系与否,叶昭的行程也在内务府的掌握中,他和蔡宝军上了去柏林的火车,第二天,第九组便启程去柏林。

而现今,第九组又要挂着杜撰出来的安全部队番号执行解救帝国人质的行动。

听到蔡宝军说他们准备好了,叶昭起身道:“我去看看。”

蔡宝军一脸难色,却也不敢阻拦。

叶昭想了想,也只好作罢,如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叫酒店的人知道自己与楼下几层分散的客人有联系为好。

蔡宝军松口气,随即又道:“皇上,我可以跟您讲讲他们突击行动的计划。”虽然叶昭不与他们见面,但蔡宝军一直与他们有联系,也暂时是对他们发号施令的上级。身份不同,大皇帝总不能跟他一般,偷偷摸摸钻窟窿盗洞的跟天蝎小组的人见面。

蔡宝军拿着纸笔,便在桌上白纸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说:“情报站都查好了,这是他们囚禁苏先生的货仓,通常守卫都在这儿,当然,出发到了地点,小蝎子们还要侦查,但大体上,皇上您看,天蝎的四个狙击手准备在这儿、这儿、这儿、和这儿,您看,这样放对不对,是不是把全场都照顾到了?”

特种兵建设,叶昭也提了不少指导性意见,包括战术细节等等,这些并不仅仅是叶昭从电视电影里学到的皮毛,这些年南征北战,叶昭在军事上的造诣早已不是昔年刚刚重生时的小青年。

所以,蔡宝军在讲解天蝎小组作战计划时才小心翼翼请教,这可并不仅仅是因为叶昭大皇帝身份的一种恭敬。

见叶昭点头认可,蔡宝军松口气,又道:“穿三号防弹衣的五人突击队准备从这儿冲进去,其他的都穿五号防弹衣,两人一队,在这儿,这儿,这儿……”

三号防弹衣是指帝国金盾三号步兵防弹衣,材料为铝合金和高强尼龙,其中高强尼龙学名聚酰胺66纤维,帝国刚刚研发不久,断裂强度为棉纤维的两倍,是以三号防弹衣防御能力极强,不但手枪子弹,便算是自动步枪,也难以穿透。只是三号防弹衣颇为笨重,加之造价高昂不可能普及,倒是特种部队强行发起攻击时适用。

金盾五号步兵防弹衣,是十二层防弹尼龙组成的全尼龙防弹衣,虽然比之三号防弹衣防御力略差,但胜在轻便,不过同样造价高昂暂时难以在全军普及,多装备在特种部队。

叶昭看着蔡宝军比比划划的样子就笑,说:“我看你不该当侍卫。”

蔡宝军一怔,道:“是,是,小的也觉得最近话多,好像是陛下说的那个什么‘三八’人?”

叶昭笑道:“那也不是,我是说你该改行当画师,画得还挺好。”

蔡宝军挠挠头,嘿嘿干笑起来。

第六弹 往事风吹雨打去

华灯映照下的餐厅,红凤和彩凤的父亲苏文远设宴感谢叶昭,此时正讲述他被解救时的一幕,“我当时没被蒙着眼睛,可是就听到一声巨响和有人喊‘趴下’,我还以为是黑帮分子又要折磨我呢,那些天条件反射,那帮恶棍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想也没想就趴下了,接着就跟炒豆子一般的鞭炮响,等我被人拽起来的时候,仓库里那七八个恶棍都血淋淋的躺在地上,身上都快成筛子了,我当时看了就吐得七上八下,哎,丢人,丢人啊!”

彩凤叹口气,微有些失望,显然觉得父亲讲述的不够惊险,红凤却是一直给父亲夹菜,说:“爹爹,你就当发一场梦,忘记它就好了。”

苏文远叹气摇头,说道:“忘不了,怎么能忘得掉呢。”又举起酒杯,对叶昭道:“本家大哥,文远还要再敬你一杯酒。”两人初见面时论起年岁,叶昭报了个四十九,苏文远连声说看不出来,言道叶昭看起来不像年近知天命。

红凤等父亲跟叶昭喝过酒,却也举起酒杯,道:“伯伯,侄女以前不懂事,错将您当成坏人,侄女第一次喝酒,敬您一杯。”叶昭和苏文远论过年岁后,红凤和彩凤改口称呼叶昭为伯伯。

叶昭笑笑,跟她碰了碰杯,心中一阵怅然,初遇红娘时,她可不一样把自己当成坏蛋么?

苏文远无意中见到叶昭看红凤的眼神,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彩凤在父亲面前,换了件典雅的白纱连衣裙,蕾丝长手套露出雪白的小胳膊,花边蕾丝袜裹着的小玉足穿了双时髦的浅白色塑料凉鞋,闭月羞花的小美人胚子散发着独特的稚嫩性感。

彩凤却是好奇的问站在叶昭身边的蔡宝军:“叔叔,您当过兵,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些流氓是怎么死的?”

蔡宝军见叶昭微微颔首,便道:“蓝翎卫兵1918式冲锋枪,多装备在帝国特种部队。”

内侍卫中蓝翎卫编制早已取消,为了彰显蓝翎卫曾经的赫赫功绩,得皇室授权,帝国唐山轻工集团开始以“蓝翎卫兵”命名其生产的系列冲锋枪。

唐山轻工集团是帝国最出色的轻武器制造商之一,隶属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国有企业。

同欧美相比,帝国国防工业国有化程度较高,这也使得帝国在高端技术市场可以集中科研力量攻坚,不过叶昭也深知国有企业之弊端,如果长期吃皇粮没有竞争,必然渐渐思想僵化,是以帝国同样鼓励私人企业进入军工市场,形成了国有企业为主、私人军工企业为辅的竞争格局,同时一些表现良好的民间军工企业,同样可以享有国企一般的特别补助。

与欧美将会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持续争论国防工业国有化与否不同,帝国立国之初,对国防工业体系便有了明确的规划。

便是在高端领域,国有军工集团同私人企业同样各擅胜场,帝国航天集团在火箭研发领域成绩斐然,已经发射了一系列导弹,而帝国东方飞机制造公司则在民用和军用航空技术上独领风骚,当然,帝国国民已经多知道东方集团为皇室资产,从安全角度说,东方集团和国有国防企业并没有分别。

在轻武器制造领域,帝国各轻武器制造商呈现百家争鸣之势,比较出名的武器供应商有六七家,不但垄断着东方军工市场,在欧美同样不乏一笔笔大订单。

那边厢蔡宝军看了看叶昭脸色,便继续道:“蓝翎18式冲锋枪极为适合近距离战斗,在两百米距离内,它的火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理论上每分钟600发的射速可以令目标来不及反应便接连中弹失去反抗能力,是帝国特种部队进行巷战和室内破袭战的首选。所以在苏先生卧倒的一瞬间,已经宣判了那些意大利暴徒的死刑。”

其实战斗远不似蔡宝军说的这般简单,这是一次狙击手、自动步枪、冲锋枪突击队与各个作战小组紧密配合的完美解救行动,当然,对于天蝎小组来说,对付十几名乌合之众的黑帮分子,便如砍瓜切菜般容易。

苏文远叹气道:“真希望能面对面谢谢我的救命恩人。”看向叶昭问道:“本家大哥,您能不能帮忙容我和他们见上一面,或是,我送些小礼物请您转交。”见叶昭摇头,倒也不出他的意料。

叶昭在苏文远眼里自然也是救命恩人,但却不会知道解救他的特种部队小组便是叶昭现今的保镖,他只知道是叶昭通过人脉直接将此事秘密通知了帝国驻米兰领事馆,避免了惊动黑手党后将他撕票的危险,至于帝国特种部队在海外维护公民人身安全,他这并不是第一桩,也不大可能是因为什么人开的特例。

苏文远想的没错,只是若不是叶昭在,执行拯救行动时未必左近便有一支特别行动队,而且,更不会很快便升级到帮助意大利社会党政府瓦解黑手党的高度,一个小时后,天意伞兵团第三分队便会展开抓捕黑手党首领维托的“西西里行动”。

对这次行动叶昭没什么好挂心的,再猖獗的黑帮也只是黑帮,在国家机器面前不堪一击,只是维托表现的排华倾向令叶昭微微有些担忧,经过半个多世纪后,中国商品的逆袭必然会在欧洲引起不安,甚至可能会令一些极端组织宣传“黄祸论”,而且将会是真正针对中国的黄祸论,煽动民族情绪来排华。

激进的民族主义,往往发生在国家处于困境亦或崛起的过程中,国民认为自己的国家没有得到公正对待,没有得到世界的尊重,再跟自身生活往往很艰难的处境交织在一起,便会形成激进的民族情绪,将自身生活的困境引发的怒火怪罪和发泄到他仇视的外国人头上。

在欧洲来说,作为战胜国的德国社会秩序有条不紊,并没有激进民族主义泛滥的土壤,便是有一些纳粹党团,也成不了大气候。法国和英国,却颇为令人担忧了,虽然现今逐渐步入正常国家行列,但战败国的耻辱总是令人刻骨铭心,法国人尚好,普法战争和一战之后,高卢雄鸡好似已经没了翅膀,只剩下了浪漫,加之经济复苏,国民生活稳定,社会主流媒体都沉浸在醉生梦死中。

但英国,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战败后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殖民地,失去了大部分海外市场,加之巨额的赔款,令这个昔日世界第一强国经济大滑坡,世纪初的经济大萧条中伦敦街头出现了饿死人的现象,只怕便是最古板的英国绅士,也难以接受冰火两重天的变化,民族主义自然不可抑制的抬头。

如果在英国激进民族政党上台,会不会在欧洲引起连锁反应?

叶昭随即摇摇头,退位许久了,自己还是学不会放松,未免太过无趣。

……

回墨索里尼酒店的汽车里,叶昭又想起了维多利亚女王曾经写给他的信,奇怪的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几封信的内容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好像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协约国和同盟国谈判期间,维多利亚女王接连写了几封信给他,在信里,维多利亚女王剖析德国称霸欧洲后的世界局势,虽没有用“请求”的字眼,但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一种无奈。

说实话,叶昭对这位欧洲的祖母颇有好感,在自己的世界,那是一段传奇,只是个人的好恶并不能避免中英在东方的较量。

叶昭给她回了一封信,表示了自己的仰慕,以叶昭现今的身份和给外界君临八方无坚不摧的印象,叶昭的信显然令维多利亚女王大感意外,再给叶昭写信时维多利亚女王的笔调亲切了许多。

而英国最后没有被限制军备虽然不知道女王怎么想,但在1910年女王逝世前,她给叶昭写了最后一封信,当时英国已经逐渐取得正常国家地位,女王在信里对叶昭表示了感谢。

这段奇怪的友谊随着维多利亚女王的离世而结束,也令叶昭觉得自己的时代到了落幕之时,所以很快就传位给了尧洵,其实那时尧洵已经以太子监国十年,很多时候,早已在代行皇帝之权。

叶昭出了会儿神,突然道:“宝军啊,我想去柏林看看,看看外孙、外孙女们。”

蔡宝军怔了下,随即道:“我明天就去买票。”

威廉和永安生下三子一女,长子皇太子威廉王储今年三十岁,二子阿达尔伯特王子二十六岁,三子奥斯卡王子二十岁,公主路易斯二十二岁。

外孙女嫁给了丹麦王子,三个外孙也都已经成亲,其中阿达尔伯特王子迎娶的是继承了奥地利大公之位的哈布斯堡洛林家族的苏菲女大公,奥匈帝国解体后,在德国人支持下,苏菲女大公就任奥地利女王,阿达尔伯特王子现今应该称作阿达尔伯特亲王。

也就是说,未来,叶昭外孙的儿子或是女儿将会成为奥地利王位的继承人,虽然国际政治利益为先,但这些姻亲关系有时候往往会起到令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七弹 皇朝家族

充满魔幻气息美轮美奂的天鹅堡是德国的象征,又被称为白雪城堡只有浪漫童话故事中才存在的这座城堡,犹如人间仙境的地方藏着有关魔法、国王,骑士的古老的民间传说,还有那无边原始的森林、柔嫩的山坡、无边的绿野上漫步着成群的牛羊,积雪终年的阿尔卑斯山和无尽宽阔的大湖。

天鹅堡本是巴伐利亚国王行宫,德国统一后,耗资巨大的天鹅堡暂时停工,到威廉二世即位,他不顾大臣和舆论的反对重新开始了修建天鹅堡的浩大工程,为的,只是令来自东方的爱妻感受日耳曼人的浪漫童话情结。

此时叶昭便置身在天鹅堡中,城堡内无处不在的东方气息,仿佛便能体会到女儿的开心,显然,这是女儿的小天地,在梦幻般的卧室中,甚至还有自己、莎娃和她的合照。

陪同叶昭游览天鹅堡的是外孙威廉王储夫妇以及恰好在柏林的奥地利苏菲女王和阿达尔伯特亲王。

叶昭到达柏林的前一日,威廉和永安启程去了法国访问,这是德意志帝国对法国实行怀柔政策的缩写,这些年,德国竭力与法国缓和关系,以避免法国和西班牙的日益亲近损害德国在欧洲的影响力。

女儿见不到,能见到两个外孙已经不易,在天鹅堡绒丝挂毯营造的美轮美奂的休息室内,叶昭品着茶,笑着对威廉、阿达尔伯特夫妇道:“明年春节,你们都来北京,奥斯卡和路易斯也都要来,和你们的兄弟姐妹聚一聚,以后,春节家族聚会要形成惯例,你们也都是家族的一份子么!”虽然德国皇室因为永安的关系,春节也渐渐变成了重要的节日,但毕竟不是圣诞节新年,不是不可出行的日子。

而霍亨索伦?叶家族虽然在欧洲崭露头角,成年的不过威廉、阿达尔伯特、奥斯卡和路易斯四人,但毫无疑问却是欧洲诸多王室家族逐渐沉沦中反其道袅袅升起的一支王朝家族力量。

有霍亨索伦?叶家族一说,是因为威廉、阿达尔伯特、奥斯卡和路易斯都在姓名中加上了母亲的“叶”姓,以彰显自己除了是霍亨索伦皇朝家族继承人,同时也身具神秘尊贵的东方皇室血脉。

一直以来,欧洲贵族姓氏从无到有,从混乱到渐渐有序,同时与东方习俗完全不同,在一些国家父姓加母姓的情况并不罕见,而母亲爵位尊贵的,完全继承母姓舍弃父姓在一些国家也属合法。

虽然霍亨索伦家族血脉纯正而强势,但威廉皇帝的子女在长串的姓名称谓里加上母姓并没有遭到父亲的反对,显然威廉皇帝也以妻子的血统为荣。

在永安的四个子女中,长子威廉东方特征最为明显,乌黑有神的眼珠简直和永安一模一样。

叶昭品着茶,又道:“我和你们的母亲是东方人,最重视亲情,你们也要如此。”

两对夫妻急忙连声称是,在叶昭面前,不管是身为王储的威廉还是奥地利女王苏菲,都变成了温顺的孩子,在传奇般的外公面前,他们本就是小孩子。

威廉和阿达尔伯特从小就听着外公的传奇故事长大,而年纪愈长,认识这个世界愈多,对外公愈是崇敬,毫无疑问,在十九世纪后半叶,外公便是神一般的存在,现今整个世界的格局都是在外公影响下形成的。

能在外公身边聆听外公教诲,对他俩而言,是一种荣耀。

苏菲女王对中国人谈不上什么好感,在这次会面前,年纪不大的她本来还想质疑丈夫的外公为何对奥匈帝国这般不公平,但等真的见了面,在这位神话人物面前这么一坐,那扑面而来的压力令她的伶牙俐齿都化为乌有,同她丈夫一般,变成了聆听教诲的小孩子。

此时叶昭看向了她,笑着道:“国土疆域不是愈大愈好,以往奥匈帝国统治之各族,比你奥地利人尚要多出数倍,帝国的崩塌也就不可避免,我觉得,解体的早,阵痛便要小许多,实则以奥地利之位置,全心发展经济一道,国民富裕,有何不好?”

又对阿达尔伯特道:“增进中奥友谊,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阿达尔伯特一直希望努力缓和中国和奥地利的关系,却引起了奥地利国内许多政客不满,他令叶昭想起了法国路易十六国王的妻子玛丽皇后,玛丽皇后是奥地利公主,法国和奥地利交战时她写给娘家请求奥地利干涉法国事务的书信被曝光,当时正值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愤怒的巴黎市民将她送上了断头台。

虽然现今欧洲诸王室渐渐成为象征意义,但毕竟仍是能影响国内政治的重要力量,叶昭不希望奥地利人将对中国的怨恨发泄到外孙身上。

威廉突然问道:“外公,核弹的威力真的那般大么?”

昨日,中国伞兵部队突袭西西里“甲等暴力集团”和中国在某沙漠深处引爆核弹的消息同时见报,毫无疑问,同中国研发成功超强威力的核弹相比,中国伞兵突袭西西里以及随后意大利政府对西西里黑帮的清洗没有多少人再去关注。

在中国媒体报道中,这颗在沙漠深处试爆成功的原子弹威力相当于2万吨黄火炸药当量,完全可以摧毁一座小型城市。

中国政府当日发表声明,宣布中华帝国从即日起成为拥有核武器之国家,但核武器之首先使用,要经军委、政府总理、议会和皇帝四方批准,同时从人道主义出发,帝国不赞同其它国家研发和拥有核武器,以防止核武器在多个国家扩散引发世界性安全问题。

听威廉问,叶昭微微颔首,道:“潘多拉的盒子,可是,总会有人来打开它。”又笑道:“我知道你父亲内阁政府授权的‘铁幕计划’也是在研发核武,动用了几十万人,拨款折合中国币不下二十亿了吧?”

威廉王储隐约知道此事,却不如外公这般清楚,笑道:“难怪有人怀疑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外公的间谍。”

叶昭笑了笑道:“你呀,狡猾,不过是你父亲合格的接班人。”看了看表,道:“该回柏林了,明日我启程回国。”

第八弹 火车上

从柏林到中国新西伯利亚的国际列车每天下午三点发车,中途仅仅停华沙、莫斯科、叶卡捷琳堡三站,当然,在其它火车站点火车偶尔会停留检修补充燃料,但却不允许旅客上下车,这就是现今国际列车的模式。

长途跋涉自然要买软卧包厢票,但蔡宝军只买到了二等包厢票,为数稀少的一等包厢通常要提前数天预定。

叶昭拒绝了外孙动用特权为自己加装专列车厢的提议,其实便是想淘换一等软卧车厢票也很简单,只是养尊处优一辈子,难得退休开始过平常人的生活,叶昭很乐于体验大众化感受。

德国到中国国际列车的一等软卧包厢极为奢华,为双人间或是单人间,有独立的洗漱卫生间,有沙发躺椅,便如住宾馆一般。二等包厢便差得多了,三个上下铺的铁架床,也就是六人床位,在本来可以摆放第四个上下铺铁架床的位置放了沙发茶几,算是人性化的一种表现。

二等包厢自也不会有独立的卫生间,整节车厢共用水房,甚至未必比软座一等车厢更舒适。

叶昭和蔡宝军的车票为1103号包厢,便是编号11号车厢第3号房,进了包厢蔡宝军就有些晕,包厢里已经到了两名男乘客,一位东方人,一位西方人,正在吵架呢。

东方人个头有点矮,一米六多的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操着生硬的中文,指责西方乘客的皮箱挡住了床铺间的过道,要求西方乘客将皮箱放到床底下。

西方乘客也是个年青的小伙子,卷曲的金发,深邃的双眸,挺帅气的,用特别慢语调的怪异中文几乎是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发音:“我……的……皮……箱……重,书,我……所有……时间……看……”

蔡宝军哑然失笑,知道这西方小伙子定是想说皮箱里全是书,他又要随时翻看,放床底下太不方便。

叶昭径自去了左侧的床铺坐下,雪白的床单被褥,倒是极为整洁。

蔡宝军当起了和事老,劝说两人各让一步,很快也知道了两人来历,西方小伙子是捷克人,叫做贝姆,帝国北京大学的留学生,暑假期间回家团聚几日,便想早早赶回北京打工。

帝国北京大学前身为京师大学,是现今全世界最具有影响力的大学之一,以社会科学院、法学院和商学院最为卓著,虽然北京大学立校不过五十余年,却俨然已经成为世界思想学术最高殿堂,各种剖析社会的思想百家争鸣,极为宽容的包容性令这座大学成为思想学术交流的圣地,甚至欧洲严格禁止的马克思学派在北京大学也有不少拥趸。

北京大学也为东方各国培养了无数政治精英,现任帝国总理唐绍仪便是北京大学毕业。同时中华联邦诸成员国的历任总统、总理、首相、议长、最高大法官中,有四十一位有在北京大学求学或深造的经历,北京大学也被称为中华帝国政府的思想库。

北京大学也同科研气氛浓郁的皇家理工大学各擅胜场,是帝国诸多名牌大学中的佼佼者。

皇家理工大学被称为科学家的摇篮,是全世界诞生“星空”科学进步奖得主最多的高等学府。

星空奖由帝国皇家学会和帝国皇家医学院评选,共五个奖项,分别是科学进步最高成就奖、物理奖、化学奖、数学奖和生理医学奖,每年评选一次,最高成就奖、物理奖、化学奖和数学奖由帝国皇家学会颁发,生理医学奖由帝国皇家医学院颁发。

星空科学进步奖奖金每年根据帝国物价和工资水平进行调整,现今单项奖金高达53万元,相当于帝国大学教授工作30年的薪水,最高成就奖得主如果是中国籍科学家,还将被皇室授予爵位。

星空科学进步奖的奖金由帝国皇室拨款建立的“皇家科学进步基金”提供,该基金在1890年由皇室捐赠10亿元成立,由专业的基金委员会管理,基金总额听说也在高速增长。

星空奖1891年第一次颁奖,迄今已经是全球最重要的科学奖项,每年的8月份,全世界的优秀科学家便翘首企盼,希望花落己家。

而中国对星空奖得主鼓励性的移民政策又使得这三十年来超过半数获奖的外籍科学家移民中国,实际上,这些年星空奖的得主,本来中国籍科学家就几乎囊括了其三停中的两停,而且在这些中国籍科学家中,土生土长的华裔面孔越来越多,帝国科学界,早已不再是当年大皇帝依靠个人魅力吸引洋人科学家的时代。

这些年皇家理工大学的执教教授和毕业生获得的星空奖项达到41人次,称为帝国科技源头并不为过,当然,这也与现今科学界处于百花争鸣初期有关,现今著名的高等大学本就不多,垄断着科学成果也就在所难免,三十多年前,帝国还曾经出现了拥有几百项发明专利的怪胎,这也是因为那时世界科学刚刚进入现代科学的启蒙阶段。

而如果说皇家理工大学是帝国科技之源泉,那么北京大学便是帝国思想之光,不时涌现的新思想及学术大家是帝国文明不断前进的动力,从某种角度来说,其比纯粹的科研进步更为喜人,如果一个民族没有了思想,无论科技怎么进步,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是以听得捷克小伙贝姆是北京大学的留学生,又如此好学不倦,便是蔡宝军也不免对他高看一眼。

那位东方乘客是日本人,唤作岗村英夫,国联维和部队驻阿尔及利亚第三武装警察分队的警员,武警第三分队属于东方团,警员多是从朝鲜、日本和越南三国挑选。

阿尔及利亚本来被法国和奥斯曼土耳其瓜分,二十年前独立,三年前爆发内战,从去年年底,国联维和部队开始进入交战双方的停火区,而在国际维和部队中,东南集团国家往往统一行动,西方国家习惯称其为“中国团”。

实则为了维护国联真正成为协调全球秩序的永动机,中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国联经费中四个永久理事国分摊最多,约占45%,其中中国便分摊了20%的比例,这也往往使得一些欧洲人认为国联是中国人的国联,完全被中国人操控。

岗村英夫因为患了疟疾在柏林就医,现今大体康复才启程回国,他和大多数年轻日本人一样,认真而固执,而且以遵守纪律为天职,这也是他认为贝姆不遵守列车乘客守则而与贝姆吵架的原因。

蔡宝军虽然将两人劝开了,但两人还是大眼瞪小眼,显然互相都不服气。

蔡宝军无奈喊来了乘警,将贝姆调到了隔壁包厢,隔壁的一位波兰商人来了这个包厢,不过从他收了蔡宝军二十元帝国币的好处看,这位红鼻子波兰商人做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生意。

叶昭一直没有理这边的纠纷,坐在床铺上,他在翻阅几份德文报纸,其中一份报纸分析中国行政制度,并且呼吁国内应该改革。而从国外新闻人的角度看国内政治,自是兼听则明。

德文报纸里认为,中华帝国建国初的民族大迁徙虽然当时被诟病和认为不人道,但时至今日,显然对于这个庞大帝国的稳定和政体改革起到了极为积极的作用,在中国边疆省份中,便是汉民族占比例最少的哈萨克斯坦省(中国称为华西省),中原汉民比例也超过了50%,加之帝国皇室积累的各民族共主的巨大声望、多年来淡化民族区分的国民教育、一视同仁的国民政策,这使得中华帝国开始了包括边疆省份的大选制度,这个庞大的帝国不但未见离心倾向,反而日益团结紧密,同时中央政府直接任命省级地方官员的做法又令其不会成为松散的联邦,东方帝国,渐渐成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崇尚自由民主的多民族大帝国。

文章言道,德国若想永远拥有阿尔萨斯——洛林以及诸边疆区域,便要学习东方经验进行大移民,但现今已经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在国内国际舆论重压下,大规模移民的阻力可想而知,这就需要执政的人民党和在野的民主党等诸党派精诚合作,不要将移民规划当成政治筹码互相攻击,如此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文章最后,学者也不得不沮丧的表示,民主制度下,再想重现当年东方帝国超大规模移民的浪潮似乎只是空想,这不由得不令人感慨,东方帝国的缔造者、已经退位的叶昭皇帝具有怎样的高瞻远瞩,因为以现在东方帝国的政治架构,想重现昔日的盛举也已无可能。

叶昭看到这儿微微笑了笑。

那一侧,红鼻子波兰商人好像和岗村英夫又起了争执,就在这时候,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两名极美的小女孩儿步态轻盈的走进来,包厢内,好像也突然变得亮丽许多。

第九弹 奇货可居

见到红凤和彩凤进了车厢,叶昭怔了好久,直到彩凤惊喜的过来打招呼才回过神。

在米兰不告而别时叶昭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不管怎样,现今自己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总不能真的把红凤和彩凤当做红娘、金凤,不过表现的和她俩稍亲昵了一些,两个小丫头的父亲当时的眼神又怎会没留意?所以,红凤彩凤也好,红娘金凤也罢,还是及早放手为是,就当自己发了一场梦,能知道她们过得好,已经心满意足。

可是却没想到,回国的列车上,会再次与她俩相遇,这是天意么?对于经历了重生的叶昭来说,自然相信冥冥中的天意,更相信鬼怪神力之说。

“伯伯,我们找了您好久呢,您离开米兰,怎么都不和我们打声招呼?”彩凤惊喜的叫了一声后,便跳到叶昭身边,叽叽喳喳问题不断。

红凤年纪虽小,却文静多了,只是淡淡道:“家父懊恼的很呢,觉得怠慢了伯伯。”她眸子里的喜悦一闪即逝,显然重逢叶昭,也有几分开心。

叶昭笑道:“又是你们俩自己,不会是瞒着父亲偷偷溜回国吧?”

彩凤道:“才不是呢,伯伯想的我俩也太叛逆了吧?便是我不听话,我妹妹可是好孩子呢。”

叶昭笑着点点头。

红凤已经走过去,斯斯文文的请岗村英夫换个床位,她好与姐姐同一张床的上下铺,岗村英夫看那波兰商人也极不顺眼,但在这般秀丽的小美人胚子请求下,却也反驳不得,捏着鼻子去了波兰商人的上铺。

红凤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皮箱里拿出毛毯、床单给她和姐姐的床位铺好,虽然只是坐一路,最多也只不过和衣而卧,但对于教育良好的东方家庭来说,女孩子仍沿袭了一些传统,比如,不可能会沾陌生人用过的日常用品,虽然理论上软卧车厢的被褥都是刚刚消毒清洗过。

实际上东方客运列车的包厢,仍然遵循尽量男女不同室的原则,但票卖到后期,加之有申明买同一包厢的异性伴侣,所以总会出现男女混搭的情况,红凤和彩凤的情况便是如此。

红凤和彩凤的铺位在叶昭对面,彩凤等妹妹给其铺好床位便坐了下铺,要妹妹休息时去上铺,小姐妹俩性格迥异,彩凤叛逆懒散,总是搬出姐姐的身份压人,看似一直欺负妹妹,但实则在叶昭看来,倒是这个妹妹一路都照顾姐姐。

彩凤坐下就拉开红色小皮箱拉链,摸出一堆化妆品,用小镜子可精心的照来照去,甚至脑袋后面都没放过,看自己的妆是不是需要补了,精致的发型乱没乱。

雪白弹力十足的连体超短裙紧紧裹着她性感的小身子,看她小腰肢扭来扭去的真令人招架不住,彩凤年纪虽小,举手投足已经散发出不可阻挡的诱惑气息。

叶昭干咳一声,转过头,却见红凤又开始给姐姐整理床上乱作一堆的化妆品。

红凤穿了件典雅的粉红色复古风连衣裙,裙子款式裁剪繁复,从优雅的领结到胸口是一排亮闪闪银扣,就好似线条明快的衬衣,裙子袖口镶红玫瑰花,腰间收的极紧,少女纤美腰肢曲线一览无遗,也只有红凤的身段才能穿出胜过模特的味道,再配上那双快到膝盖的棕色长皮靴,令其优雅中更多了几分硬朗英武之气。

叶昭笑着问红凤道:“高中的课程难不难?”不知道怎么的,和红凤说话莫名就有些心虚,或许是因为这辈子亏欠红娘太多,而潜意识里,已经将红凤当成了红娘。

“还好吧。”红凤终于坐了下来,又拿毛毯盖住了彩凤的腿,或许是因为注意到那红鼻子波兰人总是往彩凤那双雪白光溜的玉腿上盯着看。

彩凤一边小心翼翼点眼影补妆,一边道:“红凤入学考试第一名呢,真不愧是我妹妹。”

红凤无奈的看了姐姐一眼,很有些无语的样子。

帝国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九年义务教育后,可升入高等中学考大学深造,也可进入中等专业学校接受职业培训,而帝国林林总总的专业学校遍地开花,私人办学也最热衷于投资中等专业学校,入门门槛低,又因为投资教育有高额免税等等权益,往往是博得个好名声之余又旱涝保收的不错的投资行业。

虚岁七岁入学,红凤和彩凤去年年底初等中学毕业,彩凤胸无大志,随便读了家职业学校,学的是服装设计,实则就是裁缝,红凤却很要强,成绩一直极好,自是准备读大学的,现在就读于上海二十九中。

帝国教育制度,一直以来叶昭都亲自指导,尤其是对于初级教育最为上心,便是退位后帝国教育部修订小学教材,叶昭也全程参与,上世纪80年代战争之后,叶昭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谈的最多的就是教育。

帝国教育从严格意义讲仍是应试教育,同等年纪的学生,中国学生所用之课本比欧美学生的课本深奥许多,欧美小孩来中国,根本便跟不上同年级之课程。

但帝国教育同传统教育又完全不同,在提升孩子学习的主动性、创造性上渐渐形成一套成熟的模式,从小学一年级,很多课程便要自己动手参与,到小学五六年级,就可能被要求写《中国文化》这类大标题“论文”,具体怎么写,没有一定之规,自然是需要从图书馆翻阅大量书籍来完成,这样比之死记硬背更容易令孩子们有兴趣了解中国数千年的文明史脉络。

又以语文为例,不管是古文也好,现代文也罢,学生都以欣赏为主,没了死记硬背的中心思想,没了咬文嚼字的文言文翻译,一切以让学生识字和提高文化修养为主。

小学自然教育课是从保护小动物开始,中学物理课,留给学生的作业则可能出现市政研究项目——城市照明系统的布局。

作为一名小学生,你还可能会被提问“如果你是康有为总理的高级顾问,在1913年苏伊士运河危机中会不会动用轰炸机和汽油凝固炸弹?”

从孩提时代,便学会关注人类和自然界的命运,了解战争的残酷,在这种没有绝对对错的辨证思考中思考帝国的文化和价值观。

帝国没有爱国主义教育课程,但潜移默化中,国民对帝国制度、文化等等方方面面的认同并引以为荣,这种自豪和荣誉感是灌输不来的,举个例子,清明节在某小学悼念亲人的仪式上,其中一位哥哥在海外维和时牺牲的孩子和家长赢得了最多的掌声,教师带领所有孩子向“为我们的自由和安全而付出的亲人致敬”,国家、荣誉、勇敢和自由,便是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成为国民灵魂的一部分。

不过看着懒散的彩凤,叶昭不得不怀疑帝国尚算宽松的教育制度下,是不是也使得出现彩凤这般混吃等死的米虫的几率大大增加。

……

一路无事,到了华沙后波兰商人下车,不久就有人补了软卧票来了叶昭所在包厢,是一名中国外交官员,帝国常驻国联代表团财务审核组副组长,负责国联行政和预算委员会、方案和协调委员会的会议活动及缴纳国联摊款。

按道理说,这位曲姓外交官自然属于高级外交行政人员,手里签的字涉及国联经费可能会数以亿计,但现今从华沙卸任回国,却是孤零零一个人来坐火车,甚至软卧票还要他私人稍稍掏腰包贴补一下,比之患病的国联维和人员待遇还颇为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