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安蒂波德斯的一名无知的(无法辨认的词语)告诉我,他在他刚刚路过的国家中观察到某些礼仪规则被视为不可更改的法律,并且那里的人的基本行动必须符合一种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的礼仪,我会毫无畏惧地说我所了解的信息足以让我断言,在他与我谈论的这个国家中,居民被一种深刻而久远的方式划分为不同且不平等的阶层。
当人类思维被强加于它的不平等地位戴上枷锁,它至少能够在它的主要观点的个体创造性上赢得一定声望。
我会毫无困难的承认,与礼仪习俗相比,人类更容易改变他们的法律[v:宪法],与语言的外在形式相比,人类更容易改变他们的道德观念的总体原则。我知道创新往往产生于事物最重要的层面,随后逐渐扩展至最不重要的层面。但是,当创新最终到达那里的时候,政治、科学、哲学领域中的主导规则已经彻底颠覆,而人类思维却在日常的小细节上逃避它。
只要在美国居住一段时间,就不可能不发现一种偶然性在社会关系中起主导作用。与欧洲相比,礼仪与法律的关系不那么确定、不那么详细、不那么复杂,但更加随心所欲。它每天(无法辨认的词语)以某种方式即兴发挥,人人都遵循这种即时效用。在那里,与实际上采取的方法相比,令人满意的意图具有更多价值。习俗、氛围、范例影响着人们的行动,但它们不像旧世界的文明遗产那样以一种绝对的方式将它们与人们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最好在这里引用《波斯人信札》或者拉布吕耶尔的《品格论》中关于礼仪的内容。但我没有这两本书。[它们(编者注)]必须取自法国。
你会注意到某些东西类似于我们法国。
[在页边空白处:也许博蒙的注解将提供(某些内容——编者注)。]
在仍然存在极不平等的身份地位的欧洲国家之中,尽管社会正在发生改变,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大多数微小的日常关系继续遵循固定的、传统的规则。反之,在社会状态已经非常民主的国家之中,这种规则的例外日益增多,以至很难评价规则是否存在或者规则是否成立。
因此,如果你发现每个人或多或少按照他的喜好打扮自己,按照他的意志发表见解或者保持沉默,接受或者拒绝被普遍认可的规划,使自己服从于通行规则或者毫无顾忌地逃避它,如果每个人以某种方式脱离常规,并且能够轻易使自己得到豁免,不要笑;思考和行动的时刻已经到来。这些事情都是微不足道的,但使它们产生的原因是严肃的。你所看到的是一场大病的最细微的症状。可以确定的是,当每个人认为自己有权利独自决定一件衣服的款式或者语言礼仪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依靠自身对所有事情做出评价,而当小小的社会公约都难以被遵守时,根据这个事实可以知道巨大的社会公约之中正在发生重要的变革。
因此对你来说,仅凭这些迹象足以使你认识到人类社会中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革,从现在起开始考虑绷紧社会纽带是件好事,社会纽带正试图在各个方面变得更宽松,其将不再能够迫使所有人做相同的事情,必须采取手段引导他们使他们想这样做。
你可以在资料中找到这个注解:
在标题为“关于美国人的哲学方法的独立文章”的一捆资料中……当我再次检查关于儿子与子女之间的关系[原文如此]、仆人和主人之间的关系时,我应当利用这些观点和句子……
当我论及社会习俗的时候,同上。在优良的文章中。
当我写到关于变革的章节时,同上。标题为信仰的新来源的文章顶部的注解。
1838年11月26日。
[4]将其与礼仪联系在一起。
1837年8月。
在民主体制下的公民们,虽然在民事与政治上完全平等,拥有日常关系且没有超越彼此的想法,如何为了追寻生活的魅力和效益,而根据他们的教育和他们的财产将其自身划分为不同的小团体。
不相似的人为了相同的乐趣而不断混杂和聚集在同一个地方,是平等的一种粗略定义。
[5]“我认为好品位就像是美好的事物那样拥有本质基础。无论是与否,它都与人类的意志无关;但是与好品位相关的自然规则仅为一个特定的团体所掌握和适用,这个团体足够开明且人数足够少,其总是能够遵守这些规则,并最好地理解这些规则。因此,在民主制度下,在关于品位的问题上存在某种传统的东西,然而几乎不可能存在任何习俗。”
[6]因此,一个贵族阶级不仅拥有隆重的礼仪,而且拥有秩序井然且慎重的礼仪。虽然那里的人类行为的外在形式最初产生于感情和思想的实质,但是其最终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独立于感情和思想;而那里的风俗最终会成为一种无形的、盲目的力量,其迫使不同的生物以相似的方式行动,并使他们拥有同样的外观。
在由大型民主机体划分而成的众多特殊的小团体中,没有任何一个团体呈现出相似的外观。
民主制社会中有富人,但没有富人阶级。你可以在那里找到有权势的人,但找不到有权势的家族,或者是那些几代人都拥有显赫地位的世袭制家族;即便偶然存在几个这种类型的家族,他们也不会自然地或紧密地相互附着,不会在整个社会中形成一个单独的机体。因此,他们不能以详细而不变的方式控制其成员的外在行为。即使他们有意这样做,他们也缺乏充足的时间。因为尽管他们付出努力,但是他们每天都被可以席卷一切的民主运动的洪流所卷走。
[7]“然而,你可以说美国的风俗、民风比法国的更井然有序。这源于引导人生的清教徒观念和商业习惯。”
[8]也许托克维尔暗指的是巴兹尔·霍尔。
[9]“在民主制社会中,可以找到拥有卓越的品位和仪态举止的个人,但永远找不到这样的团体[v:阶级]。”
[10]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民主社会中的富人[v:上层阶级]通常会尽可能地模仿人民的行为方式。在美国,最富裕的公民只会在他们的家中显示出傲慢的举止[v:总是小心翼翼地不去标榜自己的伟大]……他们乐意聆听人民的见解,并不断与他们交谈。
民主社会中的富人使自己朝着穷人靠近,并通过行为举止而非通过利益使穷人与他们联系在一起。导致地位差异的巨大利益使那些从中获利的人产生了一股隐秘的兴奋。但是,行为举止的简单化几乎拥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其不拘礼仪,甚至是粗陋的举止也不会总是令人感到不快。这个事实仅仅非常缓慢地渗透到富人心中。
[在页边空白处:他们不断外出并与人民打成一片。在欧洲的民主制国家中,他们乐意聆听人民的见解并与人民交谈。]
通常情况下,当他们理解并想要利用它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他们同意为人民群众做好事,但是他们仍想小心翼翼地与他们保持距离。他们认为这样就足够了,但他们是错误的。按照这种方式,他们不能温暖他们周围的人的心,他们只会摧毁自己。因为这要他们牺牲的不是他们的财富,而是他们的骄傲。
[在页边空白处:只要革命继续,他们就抗拒它,只有在革命结束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才会接受它。]
1839年[1837年?(编者注)]9月26日。
[11]民主。礼仪。
在法国,除了旧家族的成员之外,很难在其他人身上找到简约优雅的行为举止;其他人在他们的行事方式上显得非常做作或非常粗俗。我认为这种现象源于我们仍旧身处的改革状态。这是一个必须承担的危机时刻。在支配着所有事物的混乱之中,新人们不知道为了使自己区分于他人应当具体做些什么。有人认为显示自己的优越性的最佳方法是表现得粗鲁而前卫;反之,由于其他人害怕在某些方面背叛共同的起源,他们认为应当特别注意细枝末节,甚至是最小的细节。两者都担心他们努力的结果,担心他们的焦虑背叛了他们许下的承诺。反之,那些长期以来习惯于不置可否的人以及继承了前者的特征的人不会为这些事情而担心。他们拥有一种天生的闲适,他们不假思索地实现目标,而那些踌躇不前的人大都不能实现目标。当我们之间存在一种固定的、既定的模式,其规定了什么是适合的、什么是得体的,那么当时机来临,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够毫无困难地遵守它。当每个人都不假思索地遵守一系列特定的礼仪,那么曾经在贵族制社会中发生的一切就会在这些有教养的人身上重现。
你发现我总是倾向于民主。我是民主主义的支持者,但我没有对它的错误抱有任何幻想,我也认识到它的危险。当我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两点,我甚至更加支持它,因为我深信没有任何方法能够阻止它的胜利,只有与它共同前行并且尽最大可能指导其发展,你才能够减少它所带来的坏处,孕育它所承诺的好处。这个片段被写在托克维尔的信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