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装着草稿的文件袋上有着这样的解释:
这一章节的一部分是关于让美国人远离科学、文学和艺术的几个特殊原因的。
旧章节的一部分。
……在遍布美国西北方边界的各种人力无法到达的地方,或者是欧洲人的船只或者小舟无法到达的湍流水道的两岸,还生活着小部分几乎消亡得只剩半个族群的像海狸般辛勤劳作的人,他们在早些时候曾遍布整个大陆主要部分。尽管数量已经缩减到很少,但是这些勤劳的人们还是保留着他们的习性,甚至可以说保留着他们的文明和律法。
可以看到他们还像过去一样投身于各种事业,有着惊人的熟练程度和非凡的和谐一致。他们建造桥梁,堆砌水坝,让他们的河流蜿蜒流转,在根据理论和统一的计划建起了他们居所的围墙之后,他们还小心翼翼地将其隔离在他们靠着自己的努力建造出来的湖泊当中。
正是在这样安全和平静的世外桃源中,人们世世代代在永恒的安宁和不会被打破的良好生活环境中代代相传。
尽管在这个小群体中盛行着一种最为完美的和谐融洽,如果说旅客的见闻没有误导我们的话,我们是找不到任何关于等级制度的蛛丝马迹的;那里的人们总是不停地忙着自己的事,但是他们总是愿意停下来帮助别人。
一天一群文明开化的人经过了此地,这个靠水生活的两栖民族就永久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们是破坏者,或者说是所有人类的统治者。
[边上写着:见布丰的描述。秩序,财富,舒适的生活,共同的工作,财富的分割,公共粮仓,永恒的和平,抵御外部暴力的联盟。]
希望在这个团体中看到美国共和政体的完全忠诚象征的观察者们也出现了,他们的脾性都是很恶劣的。
实际上,美国人已经以一种惊人的方式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物质考虑方面……对于人们来说只是让人们更容易找到满足自己身体需要的方式。
美国的居民并不是粗野的民族,但是在文明的产物中,他们选择了最为明确、最为物质、最为正面的东西,以便自己能够将之据为己有。他们致力于对科学的研究,只是为了找到能够立即用上的东西;在文学方面,他们只是为了能找到可以创造个人财富和社会良好条件的强大方法;并且他们发展艺术不是为了创造更多具有价值的作品,而是为了点缀富裕的生活,让它变得更美。你可以说他们发展人们的精神力量只是为了满足物质本性的享乐,他们利用高贵典雅的方式,只是为了使自己的动物般的习性变得完善。[“动物”的边上写着另一种说法:野兽]
在一部分来到美国,被这种景象震惊的欧洲人中,一部分人在这种美国人的思想倾向中看到了一种民主的必需而不可避免的结果,还有一些人在思考,民主的制度是否会成功地在全世界人类的思想中盛行开来……(草稿,卷1)
在草稿的“民主对文学的影响”部分中,托克维尔总结道:“嘲笑那些认为民主将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像‘海狸’一般的人。如果以社会开始的话,也许真的会这样吧。
“[边上写着:没有自由的民主也许会熄灭人类思想的知识之火。然后人们面对的就只有民主体系的负面作用了。]”
参看帕斯卡的《沉思》(拉菲马版本)第257页。同样参看《与凯尔戈莱的信件》(OC,XIII,1,第389页)。
托克维尔庄园的图书馆至少收录了布丰的两部作品:《一般和特殊的自然历史》,1769年,共13卷;《鸟类自然史》,1770年,共4卷。(YTC,AIe)
[5]边上写着:“美国人开始专心于对生活的物质考虑,他们似乎认为赋予人们的智力只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容易地发现满足自己身体需要的方法。”对于这个话题,见特迪·布吕纽斯的《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社会科学的美学家》。
[6]边上标注着:“美国人就像构成了英国的一个中层阶级一样。”
在标注着题目为“旧章节的一部分”的文件袋中装着的草稿如下:
在所有组成英国的阶级中,有一个特殊的阶级,它靠着自己舒适的生活方式处于人民大众之上,而又因为财富的平庸而处于贵族阶层之下。这个阶层有着平静的喜好[对于良好生活条件的喜好],简单的习惯,不完整的知识水平,很好的实践和[编者注:空白]的意识,几乎所有的国家都……中间阶级。这些中产阶级成员构成了美国人口的绝大多数,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组成部分。
这些人中只有很少人被流放到新世界的海岸上,他们最初是受到巨大需求的驱使,受到巨大危险的威胁,他们一开始必须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集中于此,以满足需要和抵御威胁。
当这些最初的障碍被克服之后,他们发现他们所居住的祖国为他们的人类事业提供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无限可能。没有人会不渴望舒适的生活,很多人都向往财富,因此人们的思想从对科学的追求中转移出来,从精神享乐中分出心来,对艺术的吸引也感到不敏感,发现自己就像被动地被卷入了湍流的激流中,朝着对财富[良好的生活条件]的获取中奔去。”(草稿,卷1)
[7]手稿中的片段如下:
“如果那些认为科学、文学和艺术并不能在民主国家中繁荣起来的人假设一下我马上将要说到的三种主要情况的存在,那我也许就能分享下他们的意见了。
“我假设了一个不久前才从还未开化的状态中出现的国家,在这个国家中,人们的身份条件保持着平等,政治力量集中在一个人的手中。我完全能够相信,在这类民主国家中,人们的思想会停滞发展,受到限制,就像罹患了智力上的瘫痪一样。
[边上的空白处写着:如果可能的话,在这里用一种自信、简短、浅显易懂的、破碎的教导风格。将我自己从演说的形式中释放出来。
读博蒙的文章。
在贵族制度之后的开化和自由的民主制度之下,科学、文学和艺术会发展,但是是以某种方式发展的。
美国本身就能在这一点上为我们提供启发的线索。
(作者注)这个句子绝不能从观点中漏掉,但也不能让我自己受到它的束缚。
这个关于一般观念的章节必须要简短,其后还要有关于科学、文学和艺术的单独小章节。将美国尽可能多地它们混合起来。]
“但是为什么我们要在能够轻易地构想一个真实的例子时,假设这样一个虚构的民主制度呢?当我们眼前发生的事物足以让我们受到启发的时候,追溯世界的起源又有什么好处呢?
“例如,我选取欧洲国家作为例子,他们带着他们的贵族传统,他们的知识教化,他们的自由出现在我面前,我想知道他们是否会像某些人想说服我那样,在成为民主国家的威胁下,退化到野蛮的状态中去。
“在人类心底存在着一种对于思想事物的喜好,和对于想象的满足感,也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感官享受的倾向。人们的思想一方面在朝着限制、物质、利益和有用的方向努力,另一方面对于无限制、非物质、伟大和美的方向的倾向却不做出努力。
“因此一旦我们中有人品尝到了文明带来的智力上的一点点甜头,我可不认为他还会对其厌倦。立法机构,社会状况能以某种方式引导将人们带向文明的自然倾向,但是不能摧毁它。
[边上的括弧中间还有两段:所有的那些也许太过于形而上,太长了……]
“当一个民主国家接受知识教化和自由之后,你一定会看到他们对科学、文学和艺术的研究的热情会像在其余活动中所展现出的热情一样。”
[边上写着:首要的观点是这样的:
一个已经获得了文学上的享乐习惯的民族是无法完全摆脱这种习惯的。至少还会有大部分人保留这样的习惯,而满足这部分人的需要往往是有用并有益的。
第二:
在开化和自由的民族中,平等是不可能没有界限的。有许多富人、闲人,他们也许不能自己构想出想象的乐趣,但是他们能享受到被别人发现的乐趣。]
博蒙就《玛丽》第I部分,第247—248页中的对美国科学的研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几年之后,托克维尔改变了他的一部分观点。在一封也许是1856年写给米格尼特的信中,他说:
昨晚在你作品的魔咒之下,我忘了对你做一次小的评论,直到我不想再保持完全沉默的时候才想起。这部作品涉及你对美国人所做的幽默的描写,尤其是在他们对文学的不屑一顾上。我知道你并没有以你自己的名义发表意见;但是我认为你在那种场合下做一点点修改会是非常好的。首先我要谈到的就是对于文学的漠不关心。你知道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在各个方面做出了显著的进步。他们在所有文明国家中,即便是在关于纯粹理论的学科上,比如形而上学上,都开始排得上号了。在这个话题上,哪怕你的一句小小的插入语都会重新建立起公道,而不会让这个舞台场景失去任何的迷人魅力。(私人档案)
[8]#赋予所有的公民平等[知识和自由]意味着让所有的公民获得财富,并防止他们仅靠自己个人的力量就获得财富,防止财富自己积累,并防止它们被毫无难度地传给他的后代,然后你可以很自然的达到圣西门所提出的目标,而不需要用上他们所暗示的危险和不切实际的手段。让人们自己放手一搏。人们会依照他们自己的能力将所有人分成三六九等,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这样做。
[边上写着]这些观点是非常重要的。它们让我的头脑变得清醒,并清楚地向我说明了那些地方是必须被构建的。(草稿,卷1,和第8页上的一段几乎完全相同的内容)
[9]因此我确信,在我们之间变得越来越平等的身份条件只会扩大那些认识到,并看重文学享受的人的圈子。整个的问题就在于去了解他们是否会在喜好的纯粹性方面失去他们在喜好的数量方面获得的东西。
但是我不相信在开化和自由的民主国家中,闲人的数目会有假设的那么少。(草稿,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