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 政整会(2 / 2)

亦云回忆 沈亦云 9673 字 2024-02-18

袁良就平市长后,革除包税,整顿车捐;以前车捐仅收之于最苦之人力车,自此乃有汽车捐收入,人以为小节,而市府得以稍稍整理失修之路。其扫除积秽系与平绥路合作;市府将已风化之垃圾填市内各露天市场,未化之垃圾由平绥路出市之空车带出市外,舆论称为“平市市容一新,而市民未加负担”,乃实情也。惟禁毒必先取缔制毒之人,公安局碍于情势,则警察无从行使职责。膺白南归,除报告外交,陈述振作之旨。中央亦将所得报告,告之膺白。调换北平市公安局长一事决定于此,人选条件为一外来生脸孔。新任局长余晋和,原系青岛市公安局长,同属政整会范围,与膺白并无渊源,亦非袁良所荐。旧任局长鲍毓麟维持地方有功,调升军分会委员。明令既下,东北军人群起抗议,便衣队阻止新局长到任;以下略举当时京赣平沪往来电报:

上海黄膺白先生:鱼(六日)电奉悉。弟今日回鄂(张岳军先生时为鄂省主席),顷接敬之来电文曰“近因平市公安局易长问题,各方不免啧有烦言,盖鲍毓麟在过去维持平市治安,颇得地方人士及外交界之好感也。据弟所闻,新任局长余晋和以种种关系不能来平,但为保持中央威信计鲍又在必去。经弟与启予(商震)、(蒋)伯诚、志一(鲍文樾)、庭五(王树常)、寿山(万福麟)诸兄熟商结果,已电委座建议,以(军)分会第三处处长黄师岳与鲍对调。黄为皖人,过去曾任一一七师师长,与各方均有关系,人亦守正不阿,调任斯职,洵属洽当。盖平市华洋杂处,关系复杂,若骤易一生手,使军警时起纠纷,实非安定地方之道。如能照此办理,鲍亦得一适当位置,可免因些小问题又别起华北政治上无谓之纠纷。但弟因分会负责关系,此意殊不便迳向膺白兄明言,务祈吾兄便中婉达,俾知弟之一片苦心,并非对此事有何成见也。盼复。弟应钦虞(七日)”云云。应如何应付,请赐裁复。又闻叔鲁此次南来,对华北危机及谋兄之策,言之甚详,弟已于有壬函中悉其概要,兄已尽知否?盼复。弟群阳。(二十二、九、七)

上海黄膺白先生:顷接袁市长真一电,知东北将领反对去鲍,以致余(晋和)未能接事。此等反动本在意中,弟意宜一意坚持,贯彻政府明令,彼等亡东三省热河不足,又欲亡华北,若不惩创,无以继后,恳兄同下决心,以救华北,无任盼祷。弟兆铭真。(二十、九、十一)

上海黄委员长膺白兄:真(十一)午电及致畅卿尤(十一)真两电均敬悉。顷接何部长真酉电称“现鲍毓麟本人尚无问题,惟第三者仍阻其交代,若必坚决由余晋和接任,恐于中央之威信仍难保持。顷与季宽(黄绍竑)熟商,最好余本人呈请辞职,此间另提一与各方有关系之人选,由膺白兄荐请行政院任命,似于各方均能兼顾。可否?乞裁”等语。当即复以“余晋和明令已发,且已到平,乃必迫令辞职另选,不特中央威信有关,且今后华北财政军事之整理,中央是否从此不再过问?华北祸变再发之危机依然潜伏,是否尚需膺白兄在平协助处理?此中关键有识共明。区区一平市公安局长之去留亦必小题大做,任其自由选择,不许丝毫更新,国家体面及各方关系是否可以一概不顾?凡此均应郑重考虑者也,中意鲍既不能再留,余辞另选亦太难堪。为安定人心维持秩序计,惟有查照齐(八日)午机牯电,应以中之名义,由分会暂派蒋孝先(宪兵副团长)代理,即日接事;然后徐待时机之推移,兄则剀切劝导,以矫正各方错误之观感,而从中调护之,此为最贤明之态度也,盼当机立断,勿令益滋纠纷为幸”等语;特并转达。彼辈借小题以起大纷,殊堪浩叹,惟盼兄暂行忍耐,再作后图为荷。弟中正元申机牯。(二十二、九、十三)

上海黄委员长膺白兄:顷接黄部长(内政部长黄绍竑在平)文(十二)电称“公安局问题内容复杂,除东北军人出面外,内中尚有党中委、省委、市委、政客、商会。竭其目的,不仅拒余,而市长、政委长皆为其反对目标,拒余实乃借端耳,而政客更欲扩大风潮以逐私图,若不早为收十,则中央威信更受影响。职与敬之熟商,拟由敬之另荐一人请中央任命,使双方面子皆过得去,中央威信亦不损失。此种办法实不得已,请为裁夺。膺白先生处尤恳婉为解释,请其迅速回平,此后种种亦可消灭于无形。至各方对中央均无恶感”等语。当即复以“若由敬之另荐一人,匪特中央威信有关,则一派捣乱分子,加以奖煽,愈形嚣张,已电敬之用中名义由分会暂派蒋孝先代理,即日接事,请兄切商敬之切实主持,即予照办”等语。特并转达。弟中正覃亥机牯。(二十二、九、十三)

上海黄委员长膺白兄:关于平公安局长问题,弟等一再考虑,认为(一)整理华北应由军事政治上着手;军事上现取逐渐缩减办法,昨己议决裁减军费五十余万元,共裁士兵五万七千余人,各将领意见均极一致。如因此小事横生枝节,妨碍大计,殊属不值。(二)余晋和既遭反感,如勉强接事,必致纠纷扩大,余亦必无法行使职权。现拟请兄另荐门炳岳接充:门系河北人,陆大毕业,曾充师旅长,现任军分会高级参谋,学问道德均为军界所信仰,相信其必可负责主持,且由兄提请任命,于中央威信亦无损伤。(三)政委会、军分会名义上虽系两道机关,内部步趋实系一致,自宜互相维系,以求政策之实现。此事如能照此办理,使风潮平息,则今后华北军政或较易于进行也。如何?即乞卓裁,并盼示复!弟应钦绍竑寒午。(二十二、九、十四)

上海黄委员长膺白兄:有(二五)酉有戌两电均敬悉。余晋和已定俭(二十八)日就职,华北袍泽亦迭电促归,已往纠纷小题大做,自可作一结束,不复探问。吾人纯为挽救华北大局及维持中央威信而奋斗,绝非与任何方面尚意气、较短长,经此波折,所受教训良多。即彼阘茸误事者,想亦必有多少之觉悟。故兄固不可灰心,实应因此益壮其气,而坚其信。无论日军是否感(二十七)日再进怀柔,兄之北行均不宜再缓,能及时阻止固佳,否则亦应设法补救、责无旁贷。吾人以共赴患难,非争夺权利而来,悉本光明宽厚之态度以临之,实亦足以愧兹末俗矣。弟中正感机。(二十二、九、二十七)

蒋先生于另电中又复加勉:“中央既尚无整个应付之余暇,偶不戒慎,牵其一发,遂促全体弱点毕露,实由吾人轻心掉之,于人何尤。命令贯彻之后,即自动易以妥协之精神,为顾全华北大局,并非优悦取容于恶势力可比。明达如兄,益以连年致力修养,想必谓弟言之不谬也。”膺白亦自觉人情确有未周,书生之见,求治太急,未顾环境,原有不是,故北返后格外周到,各方亦与之相处无间如前。后此对于察冀以平绥路官车运土之事,只听报告,不敢复注意。

华北正在日军势力下挣扎,翻不过身喘不过气之际,而华南的福建,即在其年(民二十二)冬发生所谓“人民政府”,世称“闽变”,传闻与日本及当时尚属日本所治的台湾,暗有联络,令人无法置信。此事似与华北不相干,然非全不相干。华北社会对此并不关切,而当事者之中不免震动。膺白在平,大约有两周光景,极为紧张。其所经过,大略如下:

闽事初起,中央电华北调李择一赴台,时日本驻台湾总督为松井石根,李到台如何接洽,均直接报告中央,膺白不与闻。膺白曾请在平之根本博武官回东京陈述,大意为:日本若在华南别辟途径,使中国永不统一,决非日本之利,亦决不成功,请看列名事变之人,皆在政治上反复不止一次。根本博由东京返平报告,膺白转陈中央之电如下(括号内人名系作者所补):

南京汪院长、南昌蒋委员长:本晨根本(博)由东京回平来晤,据称:此次往返月余,在东京十六天,余在关东及在途。在东京时见荒木、闲院宫、广田、牧野、西园寺诸要人,尤与荒木八次晤谈为最多,要旨如下:(一)闽方事前曾派国家主义青年党人分赴台湾、东京两地求谅解,当时仅持两义:一曰党治不良,一曰独裁不堪。日方答复谓:此系贵国内政,本无须吾人置喙,惟既来商,吾人之意,以为党治数年实鲜成绩;至独裁一说,质直言之,无非反对蒋氏,事实上贵国并无适人能继,似应忍耐等语。及闽变既起,始知含有联共、反蒋、反党三义;嗣因台湾对联共稍持硬态,闽方乃解散第三党以搪塞之;复因香港(粤系)对反党表示不赞同,闽方又表明仅反南京之御用党以拉拢之;现所持三义只剩反蒋一义矣,是完全为权位之争,如此无定见、无主张,认为政治上不够格。日方且探悉陈(铭枢)、蒋(光鼐)与蔡(廷锴)并不一致,陈、蒋对日主求谅解,蔡因沪战关系不赞成,而蔡幕中闻有美人二员为之策划,故日方决不能予以援助云。(二)汉民发表宣言之前,曾托人间接与驻港武官接洽谓“南华立场不能不标抗日,但反蒋成功后,必仍可彼此合作,谋根本亲善之道”;港武官据以电告,荒木阅电大笑曰:“只是冯玉祥第二。”(三)对汉卿回国提出二点:一不来华北,二不掌军权。末尾并有恫吓之词,不堪入耳。根本(博)历叙上述各节毕,并称临行时荒木一再瞩伊将此三节详为面告。根本(博)并附带说明曰:荒木历来标榜“信义本位”,故平时常以“言行一致,前后一贯”勉其部属,闽港两方此种办法,如何能得其同情。弟综观所述,觉其言过于甘美,不无可疑,然亦可资参考,特为密达,希密察为幸。郛世亥。(二十二、十二、三十一)

抗战后,黄伯樵告我一段故事:有广西某君(似系姓罗不记其名)与言闽变时,先说有一船军火运到,众甚兴奋,后来渐无声息,最后运到了一批白糖。他以为日本先勾搭而后放手,以台湾白糖塞责也。

华北各省当时确亦震动,鲁省最为活动,使者四出。来说膺白者曰:中央倒,华北推他为盟主。膺白极婉转诚恳以答,舌敝唇焦者数日,说者意解,膺白约定互忘其事;此事始终不见其有报告之电。下附致蒋先生艳酉电,可觇一二:

南昌蒋委员长:俭戌秘赣电敬悉。(政整)会常会,组织令上规定每月一次。兄北来后,五、六两月因时局紧迫未及召集,七月开第一次常会,八、九两月因公南旋亦未召集。十月开第二次常会,在此会时,石曾(李石曾先生)来告:向方(山东韩复榘)、次宸(山西徐永昌)等似有主张,若不澈底一谈,散后必生误会。其时公安局问题尚新,兄对贴身环境不能不有所顾忌,若对晋、鲁再起误会,则华北局势将非兄所能应付,故竭诚与彼等周旋至一星期之久,每晚必至深夜一时。始则韩(复矩)、徐(永昌)、于(学忠)、宋(哲元)外,有石曾、(周)作民,继又加万寿山、鲍志一,最后二夜又加敬之。所谈内容,一言以蔽之,对中央感觉不安而已。故联省自保之说,安定华北之议,皆从此不安之一点出发者也。经兄广征博引,晓以内外情势,总算勉强安心归任。经此教训后,十一、十二两月遂不敢轻易召集,不料向方两次派人示意请求开会。维宙(王树翰)寿山由南北返,过济(南)时向方又托其代传斯旨,乃以年内彼此皆忙为理由,拟挨过年关于四日开会,作为明年度正月份之常会,实仅第三次召集也。所以为此者,因闽变初起时弟曾有电谓一月内可了,以为能挨过年关,离闽局解决之期当不远矣。现汉卿八号抵沪,纵有策动,亦须有相当期间之运用,逆料会期决不能延长至如此之久,连日刺探各方内情,(于)孝侯主张少事,次宸亦尚慎重,向方亦未必拿得出具体合理之办法。或可乘此面谈之机会,作一度澈底之解释,反有裨于时局,亦未可知。总之,兄自当谨慎应付,今后情况何若,再当详闻。郛艳酉。(二十二、十二、二十九)

冯玉祥在泰山,闽变曾列其名,其旧属察哈尔主席宋哲元来函说明曰:

委员长黄钧鉴:谨肃者,顷见各报登载关于闽变之消息,中有冯先生亦参加组织之纪载,不胜骇异。因冯先生对于闽事之酝酿,事前既未与闻,事后亦未参加,哲元知之甚确,用特肃函陈明,敬祈钧察。宋哲元谨上。(二十二、十一、二十五)

冯在泰山生活费,每月由宋及鲁主席韩复榘合担,常感不足,二人皆其旧部,极思中央为之负担。膺白尽力向蒋、汪二先生说项,并请照前议发表其“西北林垦督办”。关于款事,曾几次先自汇出。下面复岳军先生电,实系见电而急汇出,“来不及”云云乃托辞。此时不欲开罪韩、冯,不快之事延迟一日好一日也。电如下:

南京张主席(岳军):敬(二十四)辰电奉悉。冯款因约期已届,昨午又汇出二万元,来电嘱勿另拨已来不及。兄意仅汇一次似太落痕迹,现已勉汇两次,人情上既足以交代,而闽变既平,事实上又已缓和,此后当可拒或延一二月。故由三弟电令韩于所扣盐附税内月拨两万一说,似可延至下月底边,韩再有请求时行之,较为得策;盖此项附税既为韩所扣,彼已视为囊中物,剜其肉而补其疮,韩虽无法反对,逆料不甚乐闻也。乞转陈示复为荷。郛。(二十三、一、二十五)

以下系闽变时膺白致蒋、汪二先生之电:

蒋委员长:承示闽变背景,读之无任感喟。此间所得情报,任潮(李济琛)对人谈话约有四点:(一)打倒独裁;(二)取消党治;(三)反对外交;(四)联络共军。中国之大,各省区之不听命,实无人能实行独裁。反对中央外交乃一笼统口号。彼暗中既与日方勾结,故并未声言抗日。惟取消党治还政于民,实为政治上鲜明之旗帜,频年人民对于党治缺乏善感,颇易号召。联共云云,据闻任潮因军事上之策略,不得不与赣中共产军暂时联络。(二)(四)两点,亟应对症下药。愚意制宪还政于民倡之已久,似可乘此时机,明白宣布宪政实施时期,对于临时人民代表全会不再延期举行。对于联共一层,宜力与宣传。至于华北局面,当与敬之兄协力谨慎应付。郛。(二十二、十一、二)

汪院长:闽变既已爆发,最要在不令其扩大,华北方面弟必与敬之兄共同谨慎应付。关于通车等案,当遵命暂缓进行。郛个未。(二十二、十一、二十一)

南昌蒋委员长:马(二十一)申秘赣电敬悉。此间日人方面有李在镇南关与法督交涉借款之情报,不知确否?兄意此种局势惟一活路,在用全力将闽事速决后,速自动在可能范围内容纳各方意见,颁布改弦更张之道,以系人心而安反侧,或亦为挽救危亡之一法也。郛感戌。(二十二、十二、二十七)

南昌蒋委员长:寝(二十六)戌秘赣电敬悉。闽事起后,各方人心思动,南北代表往还无处不有。惟华北环境事事均居于被动地位,苟主动者不整个策动,彼等即有联络,亦难实现。韩再三要求开政整会例会,已决定四号开会,开会后当可探知各方究竟,届时当再详告。郛感戌。(二十二、十二、二十七)

民国二十三年(一九三四)的一年,为与日军谈通车、通邮问题,内外夹攻,积极工作一步不能行,而扫垃圾之事永不完了。膺白向政府,总是求多预备一步,莫待临时无回旋余地。对敌人,希望如其意一件,亦如我意一件。更希望中国对日是一致的国难问题,失败是大家的失败,成功是大家的成功,各方都要负点责任。“通车”上文已有述,属铁道部主管,部长顾孟余。事先对问题有怀疑,这原则既定,派员到平共同交涉,事后对成绩颇许可,膺白甚佩公谊。通车之办法系请上海商业银行所办“中国旅行社”,在榆关设一“东方旅行社”司往来结算之事。“通邮”属交通部主管,部长朱家骅。因中国曾有封锁伪满邮政之令,不若关内外车之本未断绝。又国际联盟虽议决与伪满通邮不作承认解,但在中国而任伪满邮票通行,究属不可容忍之事。故商谈原则,系不用伪满而用特种另制邮票,地名不用伪名用西文,年月日用公历。磋商八十余日,几次在部示原则接近以后,又加挑剔。电部请教,或候复延期,或答非所问。最后请行政院派外交部次长唐有壬到北平决定。其后交通部自允日本接通上海、福冈间海底电,不但华北一无所闻,舆论亦竟未知,此事有惠于对方,不给华北作交换讨价还价之材料,至为可惜。闻蒋先生后在纪念周有责言,然事既过去,说亦无用。其他方面,亦有视对日已成不可免之事,而各自与日本人接晤,以为日本人亦如中国人之可以人事拉关系者,更乱步骤而已。

关于通车通邮,其缓与急,华北看日方之催逼,然可缓亦尽拖;中央看中政会议空气,可了亦愿早;都懊恼而无成见。以下是膺白致汪院长电,致杨畅卿先生电:

南京汪院长:筿(十七)电敬悉。通车问题,尊意拟从速进行,恐愈久愈糟,惟照在南昌时所商定之程序办理,最早恐须在五月下旬,不知先生在京应付上有感困难否?在予等三人赣中叙谈后,惹起内外双方之注意,此为当然之事,故一时必有种种揣测,但按沪情观察,逆料一二星期后,或可复趋沉寂也。京情如何?盼常见教。弟郛皓。(二十三、四、十九)

南京汪院长:江(三日)电敬悉。通车延至十四日后再办,当然可能,惟国联所议为邮务问题,万一国联与伪国之邮政关系得一相当解决,恐进行通车时,彼方或乘机要求通邮问题同时解决,反于我不利。弟意在十四日前,先密电饬殷局长与对方交换通车办法之大体意见,俟十四日后再为最后之决定。(一)可免通邮问题并为一谈之虑;(二)可勉符尊旨;(三)可免对方久待无音而起怀疑。如何盼复。再介公江电复弟艳电,有“日军部对华政策或采刚柔并用主义,应仍按照面谈办法,自动的表示为釜底抽薪之计”等语,合并附闻。弟郛支。(二十三、五、四)

南京汪院长:佳(九日)电敬悉。承示各节,至佩苦心,曲体下怀,尤深感激。惟一星期前,京友中有人约略电告,故弟已早知有此酝酿。只因先生处境亦甚困难,不忍使先生重加苦痛,遂佯作未闻,以静观推演。今幸两案均已否决,而办事之难,于此可征。在外人方以为进行曲中第一步,而我已困心衡虑,至感不易,瞻念前途,不寒而栗。本晨得介公青电,亦有“此时提出中政会恐难通过,不如不提出为宜,一切由弟与汪先生负责可也”之语,足见介公亦深知京中实情。为今之计,弟以为只有二项法办:(一)提出时请介公到京一行,多方疏通,务获谅解,以免事后责难。(二)如不提出,敢请政院给弟一训命;此训令决不发表,惟弟可借此以稍鼓余勇耳。如何盼复?弟明日赴杭,后日返沪,附闻。弟郛蒸。(二十三、五、十)

南昌行营杨秘书长畅卿兄:感(二十七)申俭(二十八)申两电均奉悉。辱承关注,感佩同深。现此案昨晨中政会已通过,惟介公另来一勘(二十八)电略称“案已照提,然实行仍希望展至八月底”等语,想系对粤困难之故。惟弟闻中政会中人多流杂,昨午后弟尚未得京电,而此间商界与反动派,甚至日人方面已尽知其详。于是商界乃大做公债。反动派闻亦有集会。事实如此,岂尚能严守机密至两月之久?一面既无可掩,一面又反使生心,甚非计之得也。现已另电殷局长,嘱伊在事务方面设法尽量展延,如车辆油漆未干,公司筹备未完等情为理由,惟究竟能延至何时,未能预测,总以不另生枝节为限。盼代密陈示复为感。弟郛世。(二十三、五、三十一)

南昌行营杨秘书长畅卿兄:灰(十)文(十二)两电均奉悉。依迭次报告判断,是通车案发表当无重大反响,不如提早公表。盖既经提出中政会通过,而京中当局犹复秘不承认,是徒启社会之猜测,疑为真有不可告人之隐。弟处其间,左右为难。此间新闻日载讥诮个人之词,不曰‘由后门出密会殷同’,即曰‘早出晚归,密议进行’。欲表明态度则忤中央意旨;欲缄默不言,则含沙射影,似假渐真。前日炸弹之来,或即因此。现两粤既无顾虑,能否提早实现并公布,以免内外两方之猜疑,乞密陈见复为感。弟郛元。(二十三、六、十三)

以下是膺白致唐有壬次长电:

南京外交部唐次长有壬兄:前奉漾(二十三)电,适值介公到平,客多事繁,延未作复,至歉乞恕。通邮谈判,就公言,多争一分是一分,弟亦国民之一,岂甘自外?就私言,吾侪同舟共济,痛痒相关,中央若受责难,弟亦何能自全?年来大局有折一足而全体不稳之势,至为明显,故中央之不能不体谅华北环境,亦犹华北之不能不兼顾中央立场,二者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明知吾兄处境亦甚困难,然久僵终非至计。万一不欢而散,第一今后之影响如何?第二是否能从此永远回避通邮?若发生种种恶影响以后,而仍不能回避通邮之事实,则国家所受无谓之苦痛,吾人良心上能否不负责任?吾人此次出而任事,敢信彼此均系肝胆相照以救国,与一般互相结合以做官者之见解,当有不同。现在形势日紧一日,敢请切实与精卫先生细商,谋一打开之道,若能得大驾来平一行,尤信于大局必有裨益。临电无任迫切待命之至。弟郛鱼申。(二十三、十一、六)

南京外交部唐次长有壬兄:昨晚上汪先生一电,谅能阅及。此次局势之闹僵,约而言之有四端。(一)不利用国联原则,致成步步荆棘。在牯议定之步骤中,本有此一项,而高、余(高宗武、余祥麟皆系交通部代表)所受之训令中,不知何故却无此项?(二)各方穿插太多,闻见不一,故情势之缓急,彼此遂异其看法。(三)承办者为顾全自身权责起见,其着眼点不免囿于问题之本身,通邮以外之连带影响,未能兼顾。(四)外交技术太差,前后枪法亦乱,致双方因冲动而猜疑,因猜疑而更冲动。查自月余以来,高、余二君每遇困难,必来陈商,前后不下二十余次,弟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始终未蒙采纳一辞半句。然弟仍会外协助分别疏解,自信已竭我智能。至昨晨会散,彼此已图穷匕见,又分来请见。当即先约高、余二君来谈,知问题仍在第三者居间之一点。彼方可默认如“邮务代办所”等不甚明显之名称,视为第三者可,视为非第三者亦可。我方必须加入纪录,标明为确实之第三者,而用“东方民信局”之名称。弟斟酌各方情报,恐影响及于全盘大局,则所争者小而所失者大,为国家计决非至策。然仍体念高、余二君难以独负重责,乃下决心对于改用“邮务代办所”名称之一点,许以由我负一切责任,而仍未能得其嘉允。其时柴山仪我早已继踵赶到,在别室已等候逾时,不得已出往晤见,而彼所言又如彼(请参阅致汪先生原电)。昨宵彻夜未能成寐,反复思维,弟自身究竟是何身份?谓为局中人乎?则一字半句无置喙之权。谓为局外人乎?则最终责任,彼方仍视我为行政院之驻平代表人,课在我个人身上。呜呼!此情此景,吾兄其代我思之,其将何堪。前数星期见情势不佳,逆料有此一日,因经过复杂,非笔墨所能尽,故始则电请(吴)震修兄北来,冀得托伊转达,而彼不来。继复电请吾兄惠临,而兄又未能离京。现在时机已迫,铃木由粤归来,语调大变。上海关东又分别有会议,预料今后大局之推移,必在此三五日内种其因。即不为国家前途计,而吾人同处漏舟,不能不互关痛痒。究应如何应付之处?敢乞火速见教,无任盼企。再正属稿间,柴山来电话谓“又得沪电,知沪会开议过半,等待柴山参加已来不及,电命不必再行”等语,故柴山南行说已作罢,乞转陈汪先生接洽为感。弟郛巧未。(二十三、十一、十八)

下面是中央各部与华北有关事,与膺白接洽电,财政部宋部长电如下:

北平黄委员长膺白兄:顷接王运使章祜蒸(十日)电称“据临榆尹县长电称、秦皇岛商会长面称、据日军远藤参谋面告:关东军将以食盐在永平七县放赈,每县一千包,已运到二千包,即日运往各县发放等语。查永平七属为长芦重要销岸,此站一开,税收将不可问,除电复该县长设法阻止,并电北平政整会派员与日军交涉阻止外,敬祈钧座切电黄委员长即日派员从速办理,以维税收”等情。兹事不独破坏税收,影响饷需,且关系国权綦大,应请吾兄克日交涉阻止,除电王运使趋谒接洽外,特电奉达,敬请速办为祷。弟宋子文真。(二十三、十、十一)

膺白复电如下:

上海宋部长子文兄:食盐放赈事,经去电交涉后,已得复电,允为查禁。兹又得临榆尹县长报告称“前已运到之二千包,已扫数运回锦州矣”等语。弟郛寒戌。(二十二、十、十四)

实业部长陈公博电如下:

南昌总司令部转黄委员长膺白先生:昨电奉悉。开滦事态日益扩大,若此矿受日人诱致以兵保护,华北实业政治不堪设想。弟本日请汪先生电孝侯,加派保安队至矿保护。先生虽不在平,尚请电饬所属,加紧处置。弟昨电开滦,在可能范围,接受条件。今日之计,惟有先使复工,则浪人汉奸无所施技。弟陈公博鱼。(二十三、四、六)

据滦榆区行政督察专员陶尚铭报告开滦矿区工潮如下:

查唐山开滦矿区工会,曾于事变前被伪军李际春宣布解散。上年冬间,旧工会不良分子以大利所在(原注:工会系剥削工人者),意图活动。党方复以指导民运为名,派员赴唐,潜谋进行,于是马家沟等处群起罢工,要求恢复工会。此等举动本属非法,而以党为号召,尤不宜于战区。迭经开滦矿局在津与党方暨工人代表协议,允许工人有代表办事处之组织,为变相之工会。倘使匿迹销声,未尝不可苟安一时。不意上月东四矿忽有党方命令,分派整理委员之举,遂起反感,奸人乘之,于是有新工会之发现。工潮变幻,相持兼旬,正在外交方面排除障碍,适奉省令饬即断然执行,经即布告解散非法团体,旧工会一致停止活动。查此项工潮,始因旧工会勾结党员,意图复活,继因一般奸人视工会为利薮,冀另立一帜,以相兼并,而浪人汉奸,一炉共冶。方工潮汹涌之际,华新纱厂、启新洋灰公司亦曾发生纠纷,幸防范得宜,而外交方面开诚相洽,均无异词,俾得顺利解决。今者中央及蒋委员长迭颁电令,停止工会,已剀切宣示,俾一般工人晓然于地方形势特殊,均当安分守己,力图生产。至民运机关停止活动期间,遇有劳资发生事件,已拟具滦榆区劳资事务监理办法,经由实业厅提出省政府会议议决公布矣。

我草上章及本章至此,三十年前悲剧,历历如在目前。材料纷繁,不能作纯客观之探讨,且必须略为休息。下面引用一件另一方面的材料,是外交部转来杨将军(杰)赴苏联的报告。这种不负责任,而缺乏判断力之见解,足以误国。但很可能掀动一部分的人,原电如下:

黄委员长:顷接莫斯科来电,文曰“连日杨将军在此参观,俄方招待极为殷勤。七日俄外交副委员长Sokolrikon午宴。席终谈话,提及日俄冲突,S称将来日俄如有战事,苏俄军人深信颇有把握,非特须排除日本军队于苏俄领土之外,且将驱逐其出东三省,故苏俄今日军事准备,不仅在击退敌人,且在追击敌人。惟须声明者,苏俄寸土不予,尺土不取,苏俄必将东三省奉还原主。又称中国今日所处地位,极所谅解,惟须早日决定政策,急起准备。苏俄所恐者,中国态度犹豫不决,将来日本对俄发动时,必将先对中国威迫利诱,中国若持策不坚,就其范围,则铸成大错,在苏俄固深可惋惜,在中国将莫大损失。盖日俄接触结果,苏俄苟能小挫日本,第三友邦(意指美国)即将出而调停,斯时东三省送还中国,当然为调停条件之一。然若中国袒助日本,岂非为亲者所痛,爱莫能助。况大势所示,中俄两国若能合作,胜日之数可操左券。惟中国若不助俄,俄亦自信甚有把握,故合作之利,惟在中国自择之耳。其言甚为坦白爽直,且出诸外交负责当局之口,时俄参谋部长亦在座,故尤堪以注意。昨日上午杨将军又访晤苏俄军事委员长兼红军总司令Voloshilov,渠表示希望中国能迅速组织自己军队,排除侵略之敌人。又称中俄若无一九二九年事件,何致有今日溥仪僭号之事?故对于今后中俄合作亦极为注意。杨将军定八日晚离莫赴波兰,在此所得印象甚佳,深觉苏俄有与我接近之诚意。驻苏联大使馆齐”等语。外交部总务司佳。(二十三、三、九)

(原载《传记文学》第六卷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