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 塘沽停战协定(2 / 2)

亦云回忆 沈亦云 10174 字 2024-02-18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部长季宽兄、黄委员长膺白兄:漾辰电悉。弟决同负责任,请坚决进行为要。兆铭漾未。(廿二、五、廿三)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委员长膺白兄:今日国防会议议决“与对方商洽停战,以不用文字规定为原则,如万不得已,只可作为军事协定,不涉政治,其条件须经中央核准”等语;此为中央自负责任,俾不致有第二《伯力协定》发生,请查照为荷。兆铭敬午。(廿二、五、廿四)

北平何部长、黄部长、黄委员长:漾辰电悉。事已至此,委曲求全,原非得已,中正自当负责,惟停战而形诸文字,总以为不妥。且将来协议条款必有种种难堪之苛求,甚或东北三省及热河字样亦必杂见其中,无异割让之承认,尤为可虑。顾停战协定,即非议和条约,最宜题界划清,极力避免,此则惟赖兄等慧心运用耳。日人狡猾成性,当谈判进行之际,且恐波折层出,忽软忽硬,乍阴乍阳,极威迫诱惑之能事,尚盼趁此时机,激励士气,重整军容,以备最后之牺牲为要。中正回申。(廿二、五、廿四)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委员长膺白兄:敬之兄敬(廿四)辰电敬悉。对方如此刁难,想别有作用,现在情形如何?请续示为祷。唐有壬兄今夜通车来平,并闻。兆铭敬未。(廿二、五、廿四)

北平黄委员长膺白兄:赀(廿二)电悉。事已至此,非决心守城,站住脚步,不能徐图转机。平政整会虽未组成,盼兄协助敬之应付一切,非至最后关头不可离平。尤盼从中鼓励,以振士气。今次强兄出当难局,日处危疑震撼之中,心殊不安。惟国事如斯,备尝艰苦,本吾人之素愿,惟相期共为最后之努力耳。中正回酉。(廿二、五、廿四)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部长季宽兄、黄委员长膺白兄:今日国防会议议决如下:“现在前方停战谈判已经开始,逆料对方进行方针,不出两种:(曱)对方以强力迫我屈服,承认伪组织及割让东四省,如果出此,我方必毅然拒绝,无论若何牺牲,均所不避;(乙)对方鉴于我牺牲之决心,与列强之环视,此次停战目的,在对方军队退出长城以北,我军不向之追击,保留相当距离以免冲突。如果出此,则我方鉴于种种情形,可以接受,惟以不用文字规定为原则;若万不得已,只限于军事,不涉政治,并须留意协定中不可有放弃东四省,承认伪组织之疑似文句。”等语,谨闻。汪兆铭有。(廿二、五、廿五)

南昌蒋委员长:回酉电奉悉。承嘱非至最后关头不可离平,观于廿二日夜之事,弟当能见信,无庸兄再加详释。本日徐燕谋奉派赴密云,我方有李择一随行,对方有永津陆军武官、藤原海军武官陪行,约傍晚可归,知注先闻。郛有。(廿二、五、廿五)

北平黄委员长膺白兄:梗电敬悉。忍辱周旋,为国苦心,实深感佩。惟弟始终不信倭寇有休战诚意,尤在威胁吾人使之自动撤退,俾其唾手而得北平也。至于协定一节,总须避免文字方式,以免将来引以为例,其端由吾人而开也。否则万不得已,最多亦不可超过去年淞沪之协定,绝不能涉及伪国事实之承认,以及东四省之割让与界限问题,故其内容及字句必须加意审慎。鄙见所及,于昨复兄等漾电业已详述之,惟赖兄匠心独运,使之得当耳。以后周折必多,应付甚难,故于谈判时期,城防设备尤应加紧,最高无上之决心不可须臾忽忘,弟以为不有一北平死战,决不能满倭寇之欲,亦不能得国人谅解也。中正有申。(廿二、五、廿五)

北平黄委员长膺白兄:梗、有两电均悉。忍辱负责,临难不苟,固佩公忠,尤见交谊,感何可言。中正宥酉。(廿二、五、廿六)

南昌蒋总司令勋鉴:有申电奉悉。停战协定,岂兄所愿,因廿一晚开军事会议,听各将领所表示,知危机已间不容发;廿二日晨日使馆又由津增兵两连,而前线各路急报频来,城内反动团体复跃跃欲试,津埠暴动相应而起,一时人心恐慌,秩序大乱。其时环境之险恶,较之当年在济南退城时之程度,有过之无不及。在平同人见大势已去,认弟电所称“最后关头”已至,决定一面守城,一面将军政最高人员暂移驻长辛店,然犹虑离平以后,华北局面必至不堪设想,故迟迟未发。延至晚间十时,得汪院长养电略称“欲谋停战须向对方问明条件,其可答应与否,弟以为除签字于承认伪国割让四省之条约外,其他条件皆可答应,且弟绝不听兄独任其难,弟必挺身负责,乞速与敬之、季宽、岳军诸兄切实进行”等语。得电时敬之兄正与徐军长研究城防,岳弟未在侧,乃与季宽兄密商。时已深夜十一时,不容有踌躇之余地,遂决然偕李择一君,电约中山代办永津武官至某私人宅会谈,直至次晨六时始散。彻夜周旋,心酸胆裂,勉获缓和,重留北平。今后谈判进行,自当遵嘱认定以停战条件为范围,伪国承认问题,双方均非疯狂,深信决不至涉及。盖局部军事长官所派之代表,其资格并不足以代表国家,何得议此种有关领土完整之政治问题?所当注意者,条款文句之间,彼等或用偷关漏税之狡猾手段,插入满洲国境线等之字句,为将来交涉东北本问题之伏笔,此则当时时防范耳。总之,弟既强我以肩此重任,弟必给我以同等信用。兄山居六载,虽不敢谓已达悲智双修之域,然自信悲愿决不至卖国,智慧决不至误国。深盼彼此把握住既定之方针,勿为外来蛊惑之词所蒙蔽,更勿为南来不稳之消息所动摇。盖国际援助一层,以兄平素所具之国际常识判断,敢断其不过一片空言,让百步言之,其实际之援助为时必甚迂缓,远水不救近火,为量必甚微薄,杯水无补车薪者也。至南部情形,彼等早已决策,所谓“你东我西”,无论如何无可避免,惟有用种种方法以图应付。至尊电谓“应下最高无上之决心,以求得国人之谅解”一语,则兄尤不能不辩。两年以来,国事败坏至此,其原因全在对内专欲求得国人之谅解,对外误信能得国际之援助,如斯而已矣!最高无上之决心,兄在南昌承允北行时早已下定,无待今日。兄至今迄未就职,弟如要兄依旧留平协赞时局者,希望今后彼此真实的遵守“共尝艰苦”之旧约,勿专为表面激励之词,使后世之单阅电文者,疑爱国者为弟,误国者为兄也。赤手空拳,蹈入危城,内扰外压,感慨万端,神经刺乱,急不择言,惟吾弟其谅之!并盼电复。郛感印。(廿二、五、廿七)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委员长膺白兄:本日下午偕哲生、钧任诸兄在牯岭与蒋先生会商结果,对于河北停战,弟等本不主张文字规定,惟前方有万不得已之情形已签定觉书,弟等自当共负责任。关于成文协定,至关重要,能避免最好;若不能避免,祈参照国防会议决议:(1)限于军事,不涉政治;(2)不可放弃长城以北领土之类似文句;(3)先经中央核准。弟等固知前方情形紧张,但觉书签定后,我方不挑战,对方自不进攻,则时间稍宽,讨论从长,宁迟勿错,实为必要,尚祈裁察为荷。兆铭俭亥。(廿二、五、廿八)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委员长膺白兄:俭亥电计达。协定条件须经国防会议核准,此为中央负责之表示,决非对于两兄有掣肘之意。权衡轻重缓急,存于两兄之运用,弟无论如何,必与两兄共进退,决不致使两兄有后顾之忧,乞坚决进行为荷。兆铭艳辰。(廿二、五、廿九)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委员长膺白兄:承示代表已派定,明日在塘沽开始谈判,请两兄查照国防议决坚决进行。倘因此而招国人之不谅,反对者之乘间抵隙,弟必奋身以当其冲,绝不令两兄为难。区区之诚,祈鉴察为幸。兆铭艳午。(廿二、五、廿九)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委员长膺白兄:俭戌电悉。协定内容,承认伪组织放弃东四省或类似影射之文字,既彼此交换意见,绝不至参杂其间,至为欣慰。地点时间既约定,自不必变更,即希照常进行,放手办理。惟文字之精神及词句应如何审慎妥订,尚希悉心斟酌,并盼急电预告为荷。兆铭、中正艳申。(廿二、五、廿九)

北平黄委员长膺白兄:感(廿七)电祗悉。谈判经过,独具苦心,公谊私情,既感且佩。弟斤斤过虑,欲慎重进行者,盖鉴于敌人生性最狡,而我国内部又复杂万分,不能不统筹兼顾,特率直陈述,供兄参考,欲兄益加注意耳。“共尝艰苦”之宿约,必始终不渝,诸事弟必负责,相见以心,想可共信,幸兄有以鉴谅之,并祈积极主持,随时示教为荷。中正艳申。(廿二、五、廿九)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委员长膺白兄:艳酉电悉。自汪先生偕哲生、钧任、雪艇各人到牯,初对协定形式内容及手续均多怀疑,嗣经一再讨论,并充分告以前方之实情,季宽兄昨夜复赶到牯岭,面报兄等之孤诣苦心,众意均已谅解。今晨汪、王、罗已回京,明日下午国防会议,季宽、哲生当由此间乘机飞京出席。经此多番接谈之后,但求能确守国防会议有(廿五)日决议之原则,中央内部当可一致。惟盼文字斟酌,打磨干净,不可有影射,纵属同一意义,而用语必须堂皇,则电呈核准,自亦可不成问题也。中正卅亥。(廿二、五、卅)

北平何部长敬之兄、黄委员长膺白兄:艳酉电敬悉。请两兄负责进行,弟当负责报告国防会议,请其追认。兆铭世辰。(廿二、五、卅一)

《塘沽停战协定》如所公布,无附件。为接收被占领之十九县,日本人颇不痛快,且无信义,日韩浪人及伪军始终盘踞为害。前后有过三次有纪录之会谈——长春、大连、北平。长春、大连会谈均由中国方面主动;前者在廿二年六月廿二日派雷寿荣、殷同,与日本关东军商接收手续,接收北宁铁路尤其首要,参阅下附北宁铁路管理局报告摘要可知。大连会谈在廿二年七月三至五日,继续接收事件外,重在改编战区内之伪军。改编伪军之困难,内外均须用力,软硬兼施,一言难尽。以下系汪院长来电:

北平黄委员长:航空寄来“大连会谈记事录”,诵悉。以前尊处关于此事各电,弟均已摘要报告国防会议。昨在中央政治会议又概括报告,众无异议,经纪录在案。是此事已告一结束,是否尚有发表“大连会谈纪事录”之必要,尚祈察酌示复为荷。兆铭元申。(廿二、七、十三)

最可恶者是关东军参谋副长冈村宁次到北平的一次,在廿二年十一月七至九日,会谈纪录初稿至末稿均报告请示汪、蒋两先生。政府的指示如下电:

黄委员长、何部长:此次谈判最要两点:(一)至多只用纪录;(二)纪录中声明此事为《塘沽协定》未了事件之一部分,毫无承认伪国之意;此两点必须坚持,当否乞酌。兆铭蒸酉。(廿二、十一、十)

至会谈内容为以下四项,名曰关于停战协定之善后处理:(一)不含长城线以南及以西之地,从速且完全接收;(二)毗连长城地点,容认暂时设置为处理交通经济等诸般事项,关东军所指定必要之诸机关,并予以便利(限于山海关、古北口、喜峰口、潘家口、冷口、界岭口);(三)同意日军在接牧区内租用暂时驻屯所必需之土地住屋(限于山海关、石门砦、建昌营、冷口、喜峰口、马兰峪、古北口);(四)谋长城内外之交易、交通、通讯等之设定起见,派员与关东军从速逐次协商。所谓通车、通邮、设关、联航,问题即在此。兹录最后报告之电如下:

南京汪院长、南昌蒋委员长:佳(九日)二电发后,仍与继续磋磨,几经曲折,将(一)项“同意”二字改为“希望”二字。(二)项“满洲诸机关”字样,改正为“关东军指定之诸机关”八字。(三)项“航空之联络”句删去,而于“交通”字样之解释为含有航空之联络意义,另作为谅解之事项。全部就此定议,但容认我方提出三项希望要求,以示缓和。其文曰:“关于某年月日在北平之会谈,兹为免除将来之误会及纠纷起见,对于左列各项特请查照(一)在接收区内暂驻之日本军队及关东军指定之诸机关,对于所在地之中国行政一切,不得有干与或妨碍情事;(二)除在本会谈中已得华北当局同意者之外,任何正规军队不得开入接收区域之内;(三)为完成察东地方及多伦诺尔之接收起见,关东军同意华北当局自由剿办该地方之抗命部队及土匪”等语。(一)(二)两项已由彼方切实承认,(三)项亦允回长春请训后即正式答复。郛等殚精竭虑,仅乃获此,欲为国家多争尺寸之失地而未能,彷徨午夜,相对凄其。冈村已定明晨离平赴津回长。除将全案整理后另派员赍呈,并详陈经过外,谨此电陈,伏祈钧鉴电示祗遵。郛、应钦佳三亥。(廿二、十一、九)

此会谈意义乃关东军抵赖不撤长城诸口如上举,而责我以恢复关内外交通便利。我方之失望而犹希望者,接收之战区十九县人民,在日韩浪人及伪军土匪下,直如人间地狱,若关东军减少作梗,使吾当局能行使职权,勉纾民困,则不仅国家之体面而已。

关于塘沽停战,及后来通车通邮诸事,赞成反对,以地域言,愈远之处愈唱高调,故两广始终反对,而华北则切身利害所关,多持平之论;以性质言,负全局责任、局部责任、不负责任,与反中央反蒋,而不同其程度。国家大难当头,犹意气用事,视当冲之人存心卖国,又责以万能。中国政治场中,为公谊而尽指臂之助者,甚为罕有。通车通邮,内外煎熬年余,本问题不如传闻及想象之恶,可恶者关东军之得寸进尺时时想制造问题。通车通邮之事实、理论及利害,我借舆论分述如下:

廿三年(一九三四)六月廿八日《大公报》社评:

按北平沈阳实际久已通车,所不同者,从前旅客在山海关有换车之烦,今后则仅易机车而客车直达沈阳耳。吾人因战区善后万端,民众急待救济,为两害取其轻计,对于通车问题主张速办。盖以为山海关内外,交通原未断绝,又何必争此转车手续?至于此举能否不陷于事实承认伪国之嫌疑,则纯视办法如何。此次当轴决定由中国旅行社会同日本国际观光局,另组织机关承办,实即吾人去冬所谓委托第三者经营之主张。因政府之当断不断,致地方多遭蹂躏。通车予以决定,自应趁此时机,促进其他善后问题之处置。举凡长城各口之完全收回,保安警队之开入防区,日韩浪人之非法活动等等,胥应向日方督促交涉,澈底解决。

国人对于外交,往往拘束于一二名辞。即如“直接交涉”一语,闻之如见蛇蝎。中国乃独立国家,对外应有主权,交涉当然直接。所应注意者,关于东三省问题,既已接受国联决议,则今后该案不应违背国联意旨。

通车通邮,国人每视为事实承认伪国,此亦一种错觉。中国银行乃中国公法上有特殊地位之企业机关,“九一八”后,该行东北分行概仍旧贯;彼等在东三省营业上不能不与伪国机关或私人相接触,一切款项出入不能不收受印有伪国正朔之条据,然此固不能作中国银行承认伪国解,尤不能作中华民国承认伪国解也。

本年五月十四日,国联为东北邮政问题亦郑重声明:各会员国纵与满洲国发生邮政关系,不能视为国家与国家间或政府与政府间之关系。

故中国与“伪满”交通实际本未断,中国银行未撤退。邮政隔绝亦仍绕道,徒使关内外中国人民不便,关外直鲁移民,家属多在关内,后来通邮办法,系另订邮票,不用伪满年月而用公历,以后随文陆续另详。

至停战以后接收北宁路情形,以及通车以后对中国的利害,录取下列北宁、平绥铁路在“华北政务报告摘要”原文,可知梗概。北宁路影响其他全国各路,平绥路在此期间整顿债务,使“债权者”“债务者”都因清理而有前途。下附膺白致汪先生效电(廿二、四、十九)、蒋先生沁电(廿二、四、廿七),铁路虽不在膺白所司范围,但亦在其“政务整理”地区以内。终沈局长任内,经过整理而应摊偿之债欠,按月不爽。

北宁、平绥铁路管理报告摘要:

(一)北宁铁路二十二年初,日军侵入榆关,渐越滦河而西,达于唐山。北宁路沿线复有杂军盘踞。故北宁行车仅由北平起止于天津,唐山机厂未能收回,机车损坏无法修理。平津外侨甚多,各国使领商民每于夏季赴海滨避暑,揆诸《辛丑条约》,不容间阻。是年恰为日本值年,中日双方均负维持交通之责。六月二十三日,北宁车由北平试开唐山,日驻屯军附北宁护路队以行,使(伪军)李际春部退开路线二十里。同时与日关东军交涉,俟北宁线日军陆续撤退到长城线,即完全将关内段交还我方,是为关内段通车最初之交涉。嗣七月三日车开至唐山,为平唐间战后初通车,当时由日兵及护路队护行无阻。日军一部分驻唐山,一部分驻塘沽,其唐山以东至榆关仍有日军,盖是时李际春部编遣未蒇,有所借口也。七月五日,“战区接收委员”与日关东军交涉,对于北宁路接收关内段一节,所有技术会计诸问题本已解决,中间日军以遵化一带尚有伪军数千须悉数输出关外,以故通车有待。展转至八月四五六等日遣送完毕,七八两日,日关东军之在榆关以内者,与之俱东。是时关东军部又以行车条件多方要胁,连日僵持,直至八月十二日二十四时,始将关内段完全交出,我方于十三日零时全部接收。先放车由唐山东行,届时北平榆关间对开列车,关内段北宁车始通。至北宁路整理情形,因东北失陷,路线既丧其三分之二,滦东之役复首承其冲,重遭蹂躏,其时全数车辆尽供军运,路用材料仓卒迁移,损失尤多。及停战以后,经局长殷同补苴罅漏,力谋整顿,先收回唐山榆关间路线,恢复煤运,其后逐渐收回站房电线,整顿车辆。补充材料,修理线路,加紧唐厂工作,修整破旧车辆。数月之后,渐有头绪,机客货车勉敷运用。嗣因全国各大干路车辆缺乏,遂将北宁供给军运车辆五十列之机车五十辆,货车九百六十四辆,分拨陇海、平绥、津浦、平汉、道清、潼西各路。其余南浔、湘鄂、江南各路,亦并由北宁协借客货机车,以资补助。客货运输整理以后,收入亦渐恢复,除路用额定资本营业支出之外,自停战以后至本年九月,解部及协解军分会经费、潼西局协款、湘鄂路借款、接收战区协款、军运处经费、党部公会经费、邮件借款等,约共九百万元。于人事方面,则安插因事变由关外撤退之失业员工,明令革除内外一切陋规,励行新生活运动。建设方面,则沿线植树,协助沿线农民植棉,测绘沿线地形图。并因北戴河海滨区,年来受战事影响,中外人士咸裹足不前,河北省府乃委托路局负责经营,设置自治区,锐意恢复。本年夏季,北方中外人士麇集,已屹然为战区中之惟一乐土。此外如整理债务,扩充医院,建筑滦河铁桥等重要事项,亦已次第兴办,渐举成效。此为北宁路残毁以后,一年来之整顿情形也。

(二)平绥铁路本路经行北平及冀察晋绥五省市,为北连热蒙,西通新宁甘青最要干线。迩年经军事破坏,事业衰落。二十二年六月五日,经铁道部改委沈昌充任局长,任事以来,督饬整理。(1)属于工务部分者,抽换枕木,筹购钢轨。(2)属于机务部分者,除扩充南口机厂另案筹办外,妥装货车风闸,修理机车,扩充车房。(3)属于车务部分者,则客货两运,减少运费,负责运输,加开客车,招徕游览。并筹设长途电话及电汽路签,业已分别次第实行。所需洋二百五十六万余元,分三十个月,按月平均付给,预算二十四年即可付清。又该路负债总额,如短期借券、国内银行借款、外商借款,及所欠外商料费,截至二十二年年终达七千六百余万元,经拟具整理办法:(1)除少数借款六厘单利外,其余中外大小各债务,自整理之日起止息;(2)欠息一律削减,最高不得过半;(3)确定每月摊还金额。整理结果,计减少二千六百九十一万余元之负担。至营业收入,计沈局长到任后,十六个月内共收入一千二百七十五万余元。按之历年比较,除民国十四年外,较往年多收三分之一,以本届为最高。此为平绥路一年以来之整顿情形也。

南京汪院长:皓电计达。昨晤东京来之内田胜司,此君与弟为旧识,去夏弟初抵平时,在日机翱翔示威之下,彼曾由东亲至北平,执相当斡旋之劳。彼为须发斑白之老经济学专家,现充东亚兴业会社重役,然凡对华各项债务,均在彼一人之手。此次因平绥自动整理债务,前彼派代表到平,与平绥商谈至四阅月之久,尚未能得有结论,故特来沪亲自与沈局长讨论;昨谈要点如下:(一)彼抵沪后,中日各报均载彼挟有方案,拟迫我整理全般中日债务,彼谓真是无中生有。除平绥既自动欲整理,极愿得一结果外,余均非其时,请勿信报纸谣传。(二)平绥款为五百廿万,而利息已积至千二百万,现可情减六或七百万,作为本利合计约欠一千〇四十万。沈局长原案分八百个月偿还,月摊一万三千元,亦可接受。惟焦点在此后利息如何,沈主张无利,万做不到,原合同为一分利,彼拟照现在日本各银行通常利率减为六厘,沈未能允。但彼谓彼自出马如无结果而散,恐政府与银行各方面均有极大之反响等语。(三)彼拟赴京一谒孟余部长,然仅为说明内容。(四)日政局虽可少安,然现内阁系杂凑,有政友会、有民政党、有军部派、有老人派,决不能有一综合之对华意见,只因铃木总裁宇垣总督均提不起,后继无人,故斋藤赖以延长;质言之,在半年内不至于倒,亦不能有为也。(五)弟询其后继内阁最有望者究系何人,彼谓必落到近卫公爵身上;惟近卫决定五月中旬赴美,负有日美间相当任务,预计归朝在八九月之间,故内阁问题将延至夏秋间解决也。特达参考。郛效。(廿三、四、十九)

南昌蒋委员长:有电敬悉。平绥对外债务多年不理,以致本利相盘,为额极巨;其中对美部分,去冬曾已根据下列三点原则与美方定约整理:(一)利不超本,其超本之利概予豁免。(二)一本一利之总额,自定约日起分八百个月偿清,约六十余年。(三)此一本一利之总额今后不再付利,此约定后,深恐日方猜忌以为对美债务已有整理之方,对日债务乃置之不理,遂由沈局长自动请东亚兴业会社派人来谈。去年底彼方派峰十郎来平,一谈三月未得结果;此次该社重役内田胜司亲自来沪,铁部电沈局长南来与之续谈,几经曲折,始约略定议,然尚待铁部之核准也。内容要点如下(一)日债原本为五二〇万,利息已积欠至一二〇〇余万,共欠千七百数十万,今仍按“利不超本”主义,定为负债总额千零四十万。(二)此总额亦分八百个月摊还,月由平绥路付一万三千元。(三)今后不再付利一层万做不到,彼方最大让步只能将原合同九厘息减为六厘,因六厘为彼国银行通常利率故也。此议于本月十九日在沪商定,现正请示铁部审议中。据沈局长言,平绥内外总债约共八千万,果能照此整理,则今后负债额将减为四千万云。兄对该路所知之范围如此。汉卿所报告各节,兄虽尚未前闻,然某国为对俄军事打算,欲自承德通张垣,或更延至多伦,此亦彼方意计中应有事也。知注特复。郛沁。(廿三、四、廿七)

以我个人所见,再看本章所录各电报,塘沽停战协定当时,在前方的膺白和何敬之先生,在中央,不但蒋先生,汪先生亦然,均苦心孤诣,不辞疑谤,为国家负了责任的,世人都知蒋先生对膺白的私交,集矢膺白就要累及蒋先生,对西南、对党、对不甚了了的爱国而冲动者,膺白的事,蒋先生对内外左右都要更担一部分责任。许多地方蒋先生是不得已的。膺白有时火气甚大,他亦是不得已的。黄季宽先生在军分会与军事有关;张岳军先生与军事无关,与华北亦无关,他不辞艰险先膺白而往,俟停战而归,为国家而外,他为膺白,另章有述及。行政院来电同时授权诸人,对膺白亦是好意。我曾看见为华北事须向政治会议国防会议报告,蒋先生愿返京亲自提出负责,汪先生愿先独负责,往来之电,不管以前以后如何,这一短时期,看见各人的血性。

至于政府所顾虑,国人所怀疑承认伪满云云,不但自始至终为当冲者所切切注意,敌人无须亦不能在此时此地提出,固绝对无其事。

我补充说明一事,国人不能分别:“北平政务委员会”“行政院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及“冀察政务委员会”,三者范围、时代均不同,前者为张学良所主持,在膺白前;后者为宋哲元所主持,在膺白后。膺白主持的“政整会”,自廿二年至廿四年(一九三五),后将另述。北平“军分会”为何敬之先生主持,与膺白同时;只这一时,北方的政、军两机构不由一个人主持,主持人系由中央派来,而非在当地有实力与地盘的人。

(原载《传记文学》第六卷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