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军可以等,中央军不能等。天下胜负在此一战,打败刘胡,攻入荆州杀死刘子勋,各地的叛乱自然烟消云散。形势之严峻,中央军将领们心中有数。进攻,没有必胜的把握;相峙,敌军粮草充足,己方没有足够多的粮食。
孙子兵法说:“饱能饥之。”出奇制胜在于想敌人所想不到。你不是吃得很饱吗?我有办法让你挨饿。张兴世提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军事计划:进据钱溪!
“贼据上流,兵强地胜。我军相持有余,但想剿灭他们力量还不足。若出奇兵数千潜入叛军背后,依险筑城,伺机发动进攻,则叛军首尾难顾,进退两难。我军切断中游,叛军粮运自会艰难,这是制敌奇策。我已经选好一处地方,钱溪!那一带江面狭窄,离我大军不远。江中有洄洑旋涡,船只经过必须紧靠岸行,又有横浦可以隐蔽船只。千人守险,万人不能过,冲要之地,莫出于此。”
钱溪在哪里呢?在今安徽铜陵上游。就是说,插入敌军后方,劫断敌军粮道。因为浔阳军的补给线多是经钱溪的长江水路。这一招与官渡战中曹操火烧袁绍乌巢屯粮相似,却更加狠毒,直接掐断你的粮道。
战术非常之美妙,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去?如何守?
七月的大江,云蒸霞蔚,张兴世与沈攸之并肩站立船头,遥望浓湖那一座接一座的水寨,以及填满长江的楼船。沈攸之目光中流动着异样的光彩:“穿过去,站住脚,伺机而动,你有把握吗?我和吴喜在大都督面前为你打了包票,大都督本想让你过江支援北路军,我拦了下来。毕其功于一役,就在钱溪。”
张兴世目光坚毅,打仗要冒险,前路难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谋士们可以这样夸耀,真刀实枪全靠将士们。诸葛孔明料事如神,六出祁山无功而返,足见战争难以预测。如果稍有闪失,中途被歼灭,中央军士气必然低落,这场战争的结果不难推测。
敌军水寨连绵十余里,不容船队越过敌营,怕早被包了馄饨。张兴世拿定主意,要不费一兵一卒安全穿越敌人控制的江面。
张兴世率七千名战士,乘两百条快船溯江而上,进逼浔阳军水寨。等到敌人发觉,便率军迅速撤退。翌日,张兴世再次率军接近敌营,再次退却。
接到中央军莫名其妙举动的报告,浔阳军将领们纷纷猜测张兴世所部的意图。刘胡笑了,“意图嘛,很明显,张兴世有袭取浔阳之意,想抄我们的大本营。我刘胡兵力占优,尚不敢越过他们去取建康。张兴世何人,居然妄想据我上流。”
遭人轻视有时是件好事。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就为让对手轻视。不晓得如果张兴世换成韩信,刘胡是否还敢发出此等狂言。
张兴世接二连三进而复退,浔阳军以为常事,放松警惕。第三日午夜,张兴世再次率船队逼近敌军水寨。浔阳军船桅杆顶上的瞭望哨看了看,又倒下睡觉去了。
江面东风正急,船队到达敌军控制的水域,突然扯起长帆,顺风破浪,一条条轻舸像离弦的箭,穿越巢湖口、白水口、鹊尾,直奔钱溪而去。
如果罗贯中在此,又能大加描绘一翻,借东风的翻版。不知赭圻可有南屏山?张兴世是否在大都督面前立下军令状,仙衣鹤氅求来一夜大风。其实,作为一名将领若不知气象变化,或者说得不到天气情报,只能说庸将一个。起个风还要借,孔明先生太小瞧周都督了。
整个浔阳军让张兴世耍了猴,刘胡如梦方醒,这个张兴世要搞大动静。刘胡急令部将胡灵秀率船队沿岸尾随追赶。
两支船队划龙舟比赛,胡灵秀正追得性起,发现张兴世突然在离钱溪不远的景江浦停了下来,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胡灵秀到现在也没明白张兴世真实的意图,他奉命监视,没有友军支援,无必胜把握。所以,胡灵秀停军不前,两军静悄悄对峙。不料,张兴世早已下令部将另率70条船进入钱溪,抢立水寨。等到水寨完工,张兴世掉头率船队驶入营寨,把目瞪口呆的胡灵秀扔在景江浦。
肆 解甲浓湖
刘胡终于明白张兴世的真实意图,他并非攻打浔阳,而是要断自己的粮道。佩服,佩服,算你狠。刘胡大吼一声,集合手下精兵二十六支军队,水陆并进,扑向钱溪。
刘胡自恃勇猛无敌。但是,在大江之中遇上张兴世,好比黑旋风遇到浪里白条,有本事使不出。张兴世算准敌人会玩命反击,才会选择钱溪下寨。钱溪江岸狭窄,水流湍急,奔腾的江水形成巨大旋涡。
浔阳军舟舰众多,一股脑儿冲上去,前锋战船旋入水涡之中,拥挤堵塞,一时乱了阵形。张兴世趁机派勇将寿寂之、任农夫打头阵发起冲锋。处于混乱状态的浔阳军遭遇袭击,纷纷后退,编队更加混乱,后面的船舰无法接应。浔阳军大败,刘胡退回浓湖。吸取教训,扬长避短。刘胡弃船登岸,率一千骑兵、两万步兵由旱路进攻钱溪。没有旋涡保护,你张兴世还有什么招?中央军察觉到敌军的军事调动,知道张兴世得手。为缓解钱溪压力,沈攸之、吴喜率军乘皮划艇猛攻浓湖守军。沈攸之打得越狠,对张兴世支援越大。果然,整日吟诗作赋的袁抵挡不住中央军进攻,急召刘胡回军。刘胡大骂袁饭桶,但他知道浓湖丢失,大家一块完蛋,只得回军救援。
仗根本没打,可是刘胡敲着得胜鼓回到浓湖大营,边敲边喊:“钱溪平定,全歼敌军。”正在冲锋的中央军将领们大惊失色,有人提议撤退。沈攸之嘿嘿冷笑道:“慌什么,不过是敌人的心理战,如果张兴世兵败,七千人至少该有几个逃回来才对。”
沈攸之镇定自若,指挥船队顶住刘胡反攻。钱溪捷报传来,附带战利品——割下的敌人耳鼻。沈攸之把战利品当做礼物送给敌人。一支支雕翎箭穿着浔阳军的耳朵、鼻子钉在船板之上。刘胡闭上嘴,沈攸之得意扬扬地划着皮艇回营去了。
一夜之间形势反了过来。中央军粮少,但能坚持一段时间,浔阳军粮多,却吃不上。从浔阳过来运粮送米的船队只能远远呆望着钱溪水寨,那样子好可怜。
作为一军主将,不能睁眼看着部下饿死。一筹莫展的刘胡强打精神再次聚齐400条战船向钱溪进发。行到半路,刘胡站在船板上,恶狠狠踢着桅杆,“我刘胡从小山野长大,擅长陆战,从来没打过水战。陆战几万人一起搏杀,我横冲直撞,无人能挡。水战只能站在一条30人的破船上,每条船各自为战,互不关联,让我怎么指挥。这些天在船上颠来簸去,得了疟疾拉肚子,我总算知道曹阿瞒为什么输给小周郎。拉肚子能打仗吗?”
刘胡装起病来。他不会打水战,当然要水军将领去打,拨出300条战船交给龙骧将军陈庆继续前进,作出指示:“张兴世,我太熟悉了。你不用攻击他就跑了。”
人家千辛万苦来到钱溪,怎么会跑?主将胆怯,部下更胆怯。陈庆是张兴世的手下败将,也不敢打,靠近钱溪扎下水寨,派部将王起率100条船进攻。结果可想而知,王起大败。刘胡听到消息,带着100条船回到浓湖,振振有词地向袁汇报战果:“张兴世营寨已经扎稳,很难进攻。昨天小败一仗,不过没关系,陈庆和上游诸军将敌营包围,不足为虑。”袁这个气,不敢打说不敢打,真能找理由。粮食运不过来,包围管个屁用。
浔阳军运粮队强突钱溪,结果30万斛粮食成了张兴世的军粮。钱溪水寨七千勇士在十多万敌军重重包围之中屹立不倒,张兴世的大旗始终飘扬在钱溪的水面。袁哀叹道:“敌人已入肝脏,我们岂有活命。”
形势万分紧张,浔阳军一片恐慌。刘胡再次来到袁大帐,豪气冲天地发誓:“把军中的马匹配给我,我率两万步骑与张兴世决一死战!”
袁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马骑走了,人再也没回来,刘胡和两万军队一去不回头。半夜,睡在被窝里的袁才得知刘胡逃跑的消息,一骨碌爬起来,咬着牙道:“今年我被这小子害惨啦!”拉过心爱的千里马“飞燕”,纵身而上,大叫道:“我去把那小子追回来!”
事到如今,聪明人都不会回来,袁当然没回来,只留下浓湖十万大军。士兵们没有马只能投降。大都督刘休仁趾高气扬地接收降兵降将。对于双方士兵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大势已去,投子认输,中盘告负,抵抗下去,只有无谓的流血。
逃是逃不掉的,刘胡、袁的命运无非死亡。浔阳政权转瞬间土崩瓦解,十一岁的刘子勋和长史邓琬人头落地。中央军兵入浔阳、江陵和襄阳。各地诸侯纷纷上表请降,眼见天下太平。
如此大规模的内战以这种方式结束,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这场奇迹的主角是张兴世。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张兴世用那神来一剑,御剑凌波,孤舟闯营,纵横于十余万大军之间。十万战士齐解甲,一战天下定。
平叛之战异乎顺利地结束,后来发生了一起小小失误。这个小失误缘自宋明帝刘彧的自负与得意,他只不过自大了那么一点点,而这一点点改变了南北朝的格局。在南北对抗中,南朝走上了下坡路,即使中途陈庆之偶尔回头,也没有改变下坡的命运。
伍 北疆有雪
宋明帝刘彧一生最懊悔之事,便是那场雪中大战。
风雪肆虐,鹅毛般的雪花弥漫天地,山川、河流、田野一片灰蒙蒙。
取得浓湖大捷的五万宋军在沈攸之和张永指挥下,乘坐战船由泗水北上,兵进彭城,迎接归降的徐州刺史薛安都。令他们大为惊讶的是,彭城出现了大批魏国的铁甲骑兵。蔡兴宗的预言成为现实:“如果朝廷派重兵去北疆,薛安都必将叛乱,投降魏国。”
蔡兴宗此时是刘彧最器重的谋主,平叛之战中提出的“镇之以静、罪不相及”的政治决策成为定海神针。被巨大胜利冲昏头脑的刘彧执意要派五万甲兵北上,向淮北宣示赫赫武功。蔡兴宗百般劝阻,薛安都已经投降,这不是逼人造反吗?哪里有用五万军队受降的道理。狗急了要跳墙,一旦薛安都投降魏国,后患不浅。那么多叛乱诸侯均已赦免,难道差一个薛安都?
刘彧不听,傲然道:“诸军猛锐,何往不克!”他永远记得薛安都说的那句话,“无论攻围取胜,自可拍手笑杀。”倒要看看薛安都如何拍手如何笑。
薛安都是一员虎将,元嘉北伐立过战功。他与北魏帝国联手的威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刘宋皇朝的疆域大大缩小了。
当宋军对彭城发起攻击时,发现北魏军队已经入城。时值寒冬,风雪交加。江南人乍到北方,不适应严寒的冬季,大批大批的士兵冻死,冻掉手指脚趾的不计其数。宋军再坚持下去,只有全军覆灭。沈攸之与张永决定放弃攻城,趁着夜色遁逃。泗水河冰封,船只无法移动,宋军弃船步行而逃。
天明,薛安都与北魏大将尉元夹击宋军,鲜卑铁甲骑兵反复冲击宋兵单薄的身体。没有手指脚趾如何作战,宋兵死者数以万计,枕尸六十余里。沈攸之与张永独身逃回,淮北四州丢失。
刘宋皇朝与北魏帝国的“淮海战役”以南朝惨败结束。刘彧得到败讯,对蔡兴宗哀叹道:“我太对不起你啦!”刘彧一时骄傲犯下的错误,最对不起的并非蔡兴宗,而是山东百姓。
徐州失守,刘宋皇朝失去了陆路与山东地区的联系,北魏名将慕容白曜进入山东,连拔四城。山东告急,刘彧急令沈攸之攻打彭城,打开通道。沈攸之以清河、泗水干涸,无法行船、粮运不济为理由,拒绝出兵。使者往返七次,刘彧大怒,严令沈攸之北进,若再不进,临阵换将。沈攸之无奈之下领兵北伐,没有水军掩护的宋军大败而归。
慕容白曜屡战屡胜,长驱直入,山东守将沈文秀坚守最后一座城市东阳(今山东青州市)。将士们昼夜苦战,甲胄生虮虱,无人叛逃,三年不见朝廷援兵,粮尽城破。
至此,山东全境、淮北四州、淮西九州尽落鲜卑人之手,魏国边境划至淮河。
用“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来形容刘彧一点不过分。刘彧把外部事务搞砸了,便集中精力处理内务。一个又一个的亲王和大臣死在毒药之下,他用毒的手段不亚于西毒欧阳锋。
陆 湘宫寺
刘彧非凶狠暴戾之人,生得白白胖胖、眉目慈善,喜欢读书,爱好文学,写就一笔好字,是位风度儒雅的书生。好佛,性情温和,不轻易动怒。
佛教自汉代传入中土,在南北朝达到一个鼎盛期。中国禅宗始祖菩提达摩自天竺来到江南,一苇渡江而至嵩山少林寺,便发生在南朝梁武帝时期。在此之前,大江南北,塔寺林立,佛教已是相当昌盛。
当时的中国存在三种文明,中华文明(中国传统文化)、佛教文明和游牧文明(鲜卑本部文化)。佛教广泛参与到政治中,佛图澄、释道安、鸠摩罗什、慧远、昙曜,甚至包括支妙音,均可谓帝师。文明冲突导致太武灭佛,而文成帝拓跋濬一上台就着手修建云冈石窟,佛教在北方复兴。献文帝放弃帝位做太上皇帝所居住的鹿野浮图甚至堪比天竺的佛教圣地。佛教之所以未能像西欧的基督教那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成为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与汉化有关,这个后文再谈。
与北方鹿野浮图交相辉映的是南朝的湘宫寺。它是刘彧出资在故第湘东王府基础上修建的,极为壮丽。王宫改成寺院,足见此人心之虔诚。佛家讲造浮图有功德,就是建宝塔。有句俗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刘彧想建造十级浮图。可能当时建筑技术达不到要求,分开来建了两座五级宝塔。刘彧很得意,引以为荣。
有一次,新安太守巢尚之回京述职,刘彧问道:“你去过湘宫寺吗?那可是我的大功德啊,用钱不少。”
巢尚之还没回话呢,散骑侍郎虞愿接了一句嘴,“那都是老百姓卖儿卖女钱建的。若佛祖有灵,当慈悲为怀、悲伤叹息。罪恶高过浮图,何功德之有!”在座的人脸色“唰”的全变了。刘彧大怒,喝令左右赶了出去。虞愿慢慢腾腾、从从容容踱出殿外。
刘彧喜欢围棋,棋艺不高,可以用“拙劣”来形容,纯属一票友。南北朝围棋风行,高手如云。越是高手,刘彧越喜欢和他下。一次,与国手王抗围棋。王抗厉害,那是刘宋皇朝围棋“第一品”。刘彧几品呢?平心而论,没品。大家怎么也得奉承一下,共议“第三品”。我们现在讲段,“第三品”大体相当于“七段”。
两人下,王抗让棋。刘彧飞一手,王抗说:“皇帝您这一飞,臣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啦!”刘彧不晓得人家让,还以为自个儿蛮厉害,对围棋越来越好,爱不释手。虞愿又插一嘴:“这是尧哄儿子丹朱玩的小把戏,不是人主所应该嗜好的。”刘彧当时怒不可遏,涨红了脸,气昏了头,也没把虞愿怎么样。
如果刘彧杀人成性,是个暴君,给虞愿一百个胆也不敢这么嚣张。这样一个人,让他去残害兄弟、屠杀大臣,似乎说不过去,偏偏铁证如山。
他杀十三弟晋平王刘休祐极其无情。平叛时,刘休祐指挥北路军立过功,战争结束任荆州刺史,在任残酷剥削,不是个好官。刘彧借围猎之机,趁他独骑追逐野鸡,派出寿寂之等武士在林间野外群殴将其打死,谎称坠马而死。
十二弟建安王刘休仁好几次帮他逃过疯子皇帝刘子业的迫害,救过他命。又是第一时间拥戴他称帝,指挥南讨军取得浓湖大捷。两人从小最要好,光着屁股玩大,刘彧仍然将其赐死。
毒药成了刘彧的武器,八哥刘祎、十九弟刘休若、国舅王景文、大将吴喜均未逃过一杯鸩酒。
刘彧为什么这么做?从他的话中我们不难看出答案。刘休仁死后,刘彧常因思念而哭泣:“我与建安王年龄相近,少时友好亲善,除暴君平叛乱,建安王功劳卓著。只因事计交切,不得不相除,痛念之至,不能自已。”他对将领们解释为何杀吴喜时说:“吴喜有大功,然为人狡诈,虽有前功但有后患。我这样做,不是忘其功劳,而是势不由己。”刘休仁功高不赏,吴喜生性狡诈。“势不由己,事计交切”是指什么?当然是指他快要死了,太子年幼,根本驾驭不了这些人。刘彧身体不好,三十出头就经常闹病,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太子刘昱,为了顺利完成政权交替。刘彧的病纯属富贵病,和饮食习惯不良有很大关系。懂医学的朋友知道,人的胃肠道消化功能有限度。鱼肉荤腥吃得过多,脂肪和糖摄取过多,会造成消化不良,加重胃肠肝肾的负担。长期下去,会得各种各样的富贵病,比如肥胖症、胆结石、胃肠病、糖尿病、动脉硬化、冠心病等。一种病不可怕,并发症厉害。古代医疗条件不佳,即使你是皇帝,治不了还是治不了。难怪刘彧那么胖,刘子业叫他猪王。这不是成心找死吗?
对!撑死了,三十四岁,这不倒霉吗?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做,纯吃饱撑的。
幼儿园有个口号“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自知不久于人世的刘彧昧着良心杀人,杀完了伤心地流泪,全都是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