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范宁责备王忱说:“张玄,吴中之秀,你怎么不和他说话?”王忱笑道:“张玄如果真心相识,完全可以来找我谈嘛。”范宁赞道:“风流隽望,真后来之秀。”王忱接口应道:“没有您这样的舅舅,哪来我这样的外甥?”后来,张玄果然去找王忱谈。
我们现在读来,舅舅和外甥互相吹捧挺肉麻,其实另有原因。在东晋,门第等级森严,王忱小小年纪能够在东吴大名士面前保全中原大姓的面子,是以范宁赞赏有加。
门第、名气、才干,王忱出任地方大员,谁也说不出什么,人们唯一担忧的是王忱的性格。王忱自恃才气,性情高傲,放酒诞节。他不是一般的嗜酒,是很厉害的嗜酒。
魏晋以来,不拘礼法,任性放纵成为一种社会风气。怎样才能使任诞狂放、蔑视礼教的行为浑然天成,让统治者、道学家们挑不出毛病来呢?那就是纵酒!酒后乱性,我喝多了,记不得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你们怎么怪我啊!像竹林七贤的阮籍醉后睡在邻家美妇身侧,还有脱衣裸形于屋中的刘伶,“日夕酣歌为事”的孝武帝与司马道子,“痛饮酒”的王恭,“三日仆射”周伯仁等的“方外之人”实在太多。
王忱也是醉鬼一个。他说过:“三日不饮酒,觉形神不复相亲。”什么意思呢?说我三天不喝酒,就觉得身体和精神不再亲近,肉体找不到灵魂。酒喝大了,要么连月不醒,要么赤身裸体到处走。
有一个典故,太过搞笑,如果放到今天的网络上,点击率准上亿。一个朝廷大员,军区司令员兼三个省的省委书记,在岳父家办丧事的时候,王忱竟然喝醉了。岳父全家正悲伤恸哭,王忱领一大帮子宾客,披散头发,赤裸身体,互相搭着膀子,围绕棺材转三圈,扬长而去,算是吊丧了。
荆州控制在司马道子手里,孝武帝想到江淮地区。王忱任职荆州第二年,孝武帝任命王恭都督青兖幽并冀五州诸军事、青兖二州刺史,镇守京口(今镇江,管辖江苏一带)。
王恭字孝伯,小字阿宁,孝武帝皇后王法慧的兄长,当朝国舅,亦出自高门士族太原王氏。王恭之王氏非齇王世家,是另外一支太原王氏,两族是远亲。王家世代与皇帝联姻,出过两任皇后。
王恭“少有美誉,清操过人”,是东晋时代著名的名士,读书不多,曾有过一句名言,以画龙点睛之妙解释了何谓名士风流:“名士不必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王恭讲得坦率,名士不需要什么才华,只要不工作、会读诗、常喝酒,当然必须经常喝醉。
王恭天生美男子,有人称赞他容貌时说:“濯濯如春月柳。”东晋名臣、与刘裕一道起兵反对桓玄的孟昶,没有发达的时候,在京口家中透过篱笆间隙曾经窥见王恭在漫天轻舞的雪花中乘高舆、披鹤氅裘的风姿,叹息道:“此真神仙中人!”
孝武帝既打压士族,又要依靠士族,王恭因其外戚身份得以青云直上。初入仕途时被聘为著作郎,王恭自负才地高华,对人说:“仕宦不为宰相,才志何足以骋!”东晋南朝人喜欢吹牛,这是一种风气。高门士族的人经常吹牛,怕人们看不起他们。
小官、工作累的官,世家大族不屑做。王恭推说有病。朝廷只得改任吏部郎,就是王国宝想干的角色。后来做到丹阳尹。丹阳尹的官职很重要,丹阳郡辖京都建康,大体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委书记。王恭忠于孝武帝,处在司马道子对立的阵营,这从他与王忱的交往中可以一目了然。
王恭与王忱自小交好,是一对光屁股玩大的朋友。有一次,王恭从会稽老家回到建康后,王忱去探望,看到他坐在一张六尺长的竹席上。会稽盛产竹席,王忱以为他从东边过来,一定有多余的席子,便要了一张。王恭二话没说,等王忱走后,派人把那张竹席送过去,自己坐在草垫上。后来,王忱听说这事,非常惊讶。王恭回答说:“我平生无长物。”我没有多余的东西。可见两人的交情。
王恭去会稽扫墓,王忱特地赶来拜墓,王恭又去回看他,两人秉烛夜谈,难分难舍。父亲王蕴对他说:“恐怕阿大不是你的朋友。”王蕴的预见成为现实,孝武帝与司马道子君相之争,演化为两大高门士族太原王氏之间的斗争。
袁悦之事件发生后,王恭力主杀死袁悦之,与司马道子集团交恶,也与王忱朋友反目。
《世说新语》中记载了一则故事反映出二人已水火不容。两人曾经一起在左仆射何澄家做客,王恭当时是丹阳尹,王忱受任荆州还没赴职。喝着喝着起了矛盾,王忱劝酒,王恭不肯喝,王忱就强逼他喝,局面失控,两人都火了,各自绕起裙带就要动手。
王恭府里有近千人,全叫到何澄府,王忱的家想必离得远,跟班虽少,也都叫到跟前,双方就要大打出手。何澄敢紧站到两人中间苦劝,好歹散了。《世说新语》的作者刘义庆评了一句话:“所谓势利之交,古人羞之。”
其实,两人不是真心反目成仇,实在各为其主。关系破裂之后,王恭还时常想起王忱,一日清晨看到晨光中闪动的露水打湿初吐嫩芽的新桐时,触景生情道:“王大(王忱)故自濯濯。”濯濯形容光泽闪耀的样子。
担当江淮重任的王恭能够抑制司马道子集团的势力吗?孝武帝在任用王恭的问题上曾经征求过智囊王雅的意见:“我准备重用王恭和殷仲堪,你看怎么样?”王雅明确回答道:“王恭风神简贵,志气方严;仲堪谨慎检点,文章道义著称于世。然二人皆严峻狭隘,自以为是,而且缺乏干才谋略。若委以方面之任,天下太平无事可以忠于职守,一旦有事,一定会成为祸乱的根源!”
王雅的话不幸言中,孝武帝死后,王恭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成为东晋末年军事战乱的罪魁祸首,那么殷仲堪呢?
肆 独眼殷仲堪
殷仲堪一只眼瞎了,他还之所以能够出任荆州刺史,是因为正值壮年的王忱去世,醉酒而死。朝野上下为荆州都督一职展开角逐。司马道子推出中书令王国宝,尚书左仆射王珣参与进来。
王珣是王导的孙子,年轻时与谢玄一道成为桓温幕僚。桓温曾经预测谢玄四十岁出将,王珣成为国家重臣不须等到白头,“谢玄年四十,必拥旄杖节。王珣当作黑头公。”王珣和弟弟王珉同为谢家女婿,谢安执政,抑制王、桓两家势力,两族猜嫌致隙。谢安先后让谢家女儿与两兄弟离婚,二族由此成仇。王珣拒绝朝廷给予的官职,直到谢氏失势,才重入朝廷,官拜左仆射(相当于副总理),分管吏部。
副总理不如地方大员有威权。荆州都督是东晋王朝最重要的角色。西镇人选之争进行得异常激烈,王珣自恃高门望族、资质才干足以胜任,非常渴望得到荆州的任职。当事情已经决定,诏令没有发出之时,王珣偷偷询问黄门侍郎殷仲堪:“荆州为什么还没有安排人选?”
他为什么要问殷仲堪呢?因为此人是黄门侍郎,属门下省,门下省掌管宫廷机要。黄门侍郎官职不高,相当于皇帝的秘书,但能够接触到朝廷机密。
殷仲堪告诉王珣:“已经有了人选。”王珣试探着列举大臣们的名字,一个个问遍了,殷仲堪都说不是。王珣很高兴,估量肯定是自己,压住心头的喜悦,又问:“不是我吧?”殷仲堪又摇头:“好像也不是。”
当夜,中诏出,任命殷仲堪都督荆益宁三州军事、振威将军、荆州刺史,镇江陵。王珣万万不曾料到殷仲堪能够获得荆州的委任,失望地对亲信说:“哪里有黄门侍郎能担负起这样的重任!对殷仲堪的提拔是国家灭亡的预兆。”不仅他,同样大失所望的还有王国宝。
王忱死后,由于司马道子力挺,朝野上下不少人认为王国宝应该出任荆州刺史。王国宝的主簿有一天夜里封好一份报告送上来,上面写道:“荆州事已定!”王国宝非常高兴,当夜打开侧门叫主簿进来谈论当前形势,虽然没有言及出任荆州刺史的事,可是神情安适舒畅。
到天亮,派人去验证打探,完全没有这回事。王国宝立即把主簿叫来数落一通:“你怎么能耽误人家的事情呢!”其实王国宝误会主簿所写的内容,人家说荆州事已定,并没说一定是你呀,你高兴得哪门子劲。王国宝责备他误事也有原因,你早说清楚,我是不是该托门子托门子,该想办法想办法,等到任命一公布,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了。
荆州都督的任命为什么这么重要?殷仲堪又是何许人也呢?荆州是君相之争中孝武帝的第二颗棋子。荆州和扬州地区是东晋朝廷的两处重镇,王恭执掌江淮军权后,孝武帝迫切希望借王忱的死再由自己人掌控荆州军权。王恭虽是外戚却也属于高门士族,孝武帝不想再任命高门士族出镇荆州,是以王珣无望,选中出自下等士族的殷仲堪。
殷仲堪的祖父殷融,曾任吏部尚书,父亲殷师,担任过骠骑谘议参军和晋陵太守。应该说论门第,只能算下等士族。殷仲堪从小擅长文章,长大后颇能清谈,曾经说过:“三日不读《道德经》,便觉得舌间发涩。”由于谈理精微,赢得众多士族的赞誉,跻身名流之列。谢玄特意请他做府中长史,尊重有加。
殷仲堪是个大孝子,父亲常年有病卧床不起。他衣不解带地伺候,潜心研究医术为父治病,流泪给父亲煎药时熏瞎了一只眼。父亲死后,守孝期间过度哀伤形容憔悴。推崇孝道的孝武帝将他召入宫廷,拜为太子中庶子(太子侍从官)。
殷师得过心悸的病,听到床下蚂蚁走动的声音,就说是牛打架。有人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讲给孝武帝听,孝武帝不知道是殷仲堪的父亲,问殷仲堪:“那一个姓殷的得的病是这样吗?”殷仲堪泪流满面,站起来引用《诗经》中的话回答说:“臣进退维谷。”(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弄得孝武帝很惭愧。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孝武帝与殷仲堪亲近密切,无话不谈。
孝武帝任命殷仲堪都督荆州显而易见是冲司马道子去的,用的是中诏,中诏即皇帝的诏令。官员升迁、调动、罢黜一般由吏部任命,孝武帝害怕把持尚书台的司马道子委任他人,造成官员认可的既成事实,抢先一步,连夜出中诏任命殷仲堪,足见形势的紧迫。
孝武帝控制住江淮和荆州的军事力量,完成地方权力更替后,准备对司马道子下手。司马道子没有意识到形势的危险,仍旧我行我素、专权奢纵、不可一世,宠爱优伶出身的赵牙、钱唐捕贼吏茹千秋,用赵牙为魏郡太守,茹千秋为骠骑咨议参军。两个人出身低贱,靠贿赂、谄媚起家,引起文武官员们的不满。
赵牙为司马道子建造府第,堆积假山,挖掘水池,人工和资金耗费十分巨大。孝武帝曾经到过司马道子的府邸,略有不满地说:“府内有山,当然很好,但修饰得太过分了。”司马道子无言以对。孝武帝走了之后,司马道子对赵牙说:“如果皇上知道这山居然用人力堆积而成,你将死无葬身之地!”赵牙满不在乎地回答:“有您在,我赵牙怎么能够死呢?”茹千秋更是卖官鬻爵,招权纳贿,搜刮的钱财加在一起竟有上亿。
借着大臣上疏弹劾,孝武帝准备下旨废黜司马道子,风向急转直下,连王国宝也见风使舵,投靠到皇帝那边。司马道子被背信弃义的行为激怒,在宫廷中看到王国宝时大加斥责,把宝剑扔到地上,以示绝交。
眼见司马道子失权,那位昆仑奴太后赶忙出来劝解。中书侍郎徐邈的一番话改变了孝武帝的态度,他说:“汉文帝刘恒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曾经后悔处死淮南王刘长的事。世祖司马炎聪明豁达,也不能不对齐王司马攸深负愧疚。兄弟之间的关系,实在应该更加慎重。会稽王司马道子虽然有嗜酒好色的坏毛病,但也应当加以宽容担待,使大家的议论逐渐消失。外为国家之计,内慰太后之心。”徐邈说了这么多,关键只有一句话,“外为国家之计”,意思说,还得留着他为您防着那些个权臣啊!孝武帝采纳劝告,恢复了对司马道子的信任。
危机消除,东晋王朝进入难得的一段和平时期。孝武帝牢牢把持住了国家权力。未来没有人可以预测,谁也不曾料到,东晋历史上最有作为的皇帝竟死于半老徐娘之手。
伍 长夜飞千觞
孝武帝成功解除高门士族和相权给帝室带来的威胁,东晋政局表面上趋于平静。人的弱点与生俱来,纵是生性坚强的人在逆境中可以奋发图强,也会被庸淡堕落的生活腐蚀,更别说软弱的人们像落叶一样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贪婪、欲望、自私、忌妒、疯狂、恐惧……又有谁能够抗拒得了?何况是至高无上、无所不能为的皇帝呢?孝武帝的身上深深烙着魏晋时代的印迹,日夜饮酒,终日迷迷,“肆一醉于崇朝,飞千觞于长夜”,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北方慕容鲜卑的甲兵侵入大草原,参合陂之战爆发,一颗诡异的长星(彗星的一种)拖着长长的尾巴,燃烧的烈焰划破寂静夜空,将兵戈之气带到江南。古人认为自须女星滑到哭星的扫帚星主兵灾,预示帝王之死。灾星突现,正在华林园饮酒的孝武帝心里非常厌恶,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星云劝酒道:“长星!劝你一杯酒,从古至今,什么时候有过万岁天子呀!”
孝武帝从中感悟出人生真谛,人终有一死,谁也免不了,无论你是至高无上的天子还是低贱卑微的乞丐,人生百年,应及时享乐。孝武帝豁达,比起渴望长生不老,广求不死之术的秦皇、汉武等妄想成仙的皇帝强得多。但是,作为拥有万千子民的帝王只知道娱乐身心,做一个享乐主义者是错误的,辜负江山社稷,辜负臣民百姓。
妖星示警阻止不了愈加放纵的孝武帝,他越来越嗜酒,几乎天天沉醉流连于内殿,头脑清醒的时间很少,外人很少见到他。
北方战争发生转折,当北魏铁骑隆隆踏进中原时,孝武帝正搂着宠妃张贵人饮酒调情、欣赏歌舞。身心颓废的他根本无暇、无欲望从北方战乱中分一杯羹,他的眼里只有酒和年近三十、美貌无比、宠冠后宫的张贵人。孝武帝蒙眬着一双醉眼看着张贵人的脸庞,故意调笑道:“如果按照年龄来说,你也应该废黜了,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更年轻的女人呢!”
女人的青春流逝得很快,岁月会不经意间悄悄从眉眸滑向指尖。三十的女人仍旧拥有美丽,那是一种瞬间就会消失的无奈和惆怅的美丽。对三十的女人来说,美丽弥足珍贵,你绝不能触动它,否则恐惧、忌妒会让女人变得疯狂。对容颜消逝的恐惧,对年轻女人的忌妒,对移情别恋的愤怒,使张贵人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为疯狂的一个女人。她告诉所有花心的男人要对三十岁的女人保持尊重,不要和她们开玩笑,更不要试图离开这个年龄段的女人。
到了晚上,孝武帝依旧喝得酩酊大醉,在清暑殿就寝。一腔怒火的张贵人拿酒赏赐所有的宦官,把他们灌醉打发走。然后,她让贴身服侍的婢女用被子蒙住孝武帝的头,活活把他憋死,又用重金贿赂左右的侍从,声称皇帝“因魇暴崩”(睡梦中惊悸窒息突然死去)。中兴东晋的孝武帝被谋杀时只有三十五岁。
纵使张贵人做得天衣无缝,编的这个理由还是难以经得起推敲,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对孝武帝暴崩提出异议,孝武帝之死也未成为一大疑案。《晋书》明确记载系张贵人所弑杀。那么当时为什么没人过问?竟使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成就魏晋南北朝的一段离奇传说?
那就要问继承皇位的孝武帝太子司马德宗了,可惜他不会告诉你任何答案,因为他是个白痴。和他的祖宗白痴皇帝司马衷不同,司马德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史书称司马德宗“幼而不慧”,何止是不慧,有嘴不会说话,冷热饥饱不能分辨,喝水、吃饭、睡觉、起床不能自理,这应该是孝武帝酒后同房的罪过。他还有一个同母的兄弟司马德文,据说性情谦恭谨慎,孝武帝死得突然,否则不会在立嗣问题上如此草率。司马德宗六岁被立为皇太子,十五岁登上帝位,以他的白痴程度,追查孝武帝的死因,太难为他了。
司马德宗愚昧白痴,主政的会稽王司马道子呢?史书说他昏庸荒淫,以至于不追究查问。他巴不得孝武帝死去,魏晋人士率直人多,伪君子少,人死了光顾高兴,怎么肯去查。士族豪门更不用说,他们被孝武帝压抑得太厉害,只会暗中竞相欢欣鼓舞。
中书令王国宝深夜叩打禁宫的大门,可不是进去查案子的,而是替孝武帝撰写遗诏,讨好新主子会稽王司马道子。王恭的弟弟侍中王爽守卫宫门,严词拒绝道:“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夜色宫廷中发生的一幕奏响中央与地方决斗的序曲。
司马道子进位太傅,得到梦寐已久的“黄钺”,决定朝廷内外一切事务。王国宝转而谄媚司马道子,参管朝权。王恭大为不满,回到京都参加孝武帝的葬礼时大骂王国宝,罢朝后对弟弟们说:“房屋的梁椽虽然是新的,我却有国家将亡的叹息!”
王恭走后,王国宝劝司马道子裁减王恭和殷仲堪的兵权。朝廷内外流言四起,人心动荡不安。王恭、殷仲堪针锋相对,各自训练部队,上表请求北伐。司马道子当然知道他们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以盛夏出兵妨碍农业生产为由,不准北伐。
君相之争演变为中央与地方之争。双方互不退让,内战的阴云笼罩江南,东晋迎来更为动荡的时刻。此时历史聚光灯照在了一个名士身上,他从幕后走向前台,一手操纵军阀混战,浑水摸鱼,悄然实现着不可告人的野心。他就是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