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儿?”那声音朝我们喊。这一下我们都毛骨悚然了。因为刚才她的声音还很遥远,绝对有十多米的距离,可是现在那声音好像就从我们脚下发出来的。似乎我们犹豫的这一会儿,她已经跑了过来。
“七哥,开灯啊!”张自成压低声音对墨七请求。
“张自成?”那女的突然在我们脚下又喊了句。
“我靠,这女鬼,是来找我的!”张自成一步退到墨七身后。墨七打亮灯光,我们铁三角几乎一起向后退了一大步。这次连着那个李天明都跟着“啊”了一声。
我们眼前确实坐着一个女人,她身上有一大片血迹,看起来非常虚弱和恐怖,面孔姣好美丽,两只大眼睛无神地瞪着我们。竟然是徐星儿没有变成猪头之前的俊俏模样!
“迷魂阵,是这意思,能看到我们想见到的人?”张自成看着眼前的徐星儿,表情非常复杂,“还是说,咱们早已经被蝙蝠干死了,根本没有什么迷魂阵,这里是通往阴曹地府的路,我媳妇,在这里等我呢?”
“谁是你媳妇?你胡说八道什么。有止血药吗?”那个徐星儿仍然用我们听起来并不熟悉的嗓音说着。看到我们,她竟然踉踉跄跄地要站起来,我们几个又是下意识地向后一退。
还是墨七先缓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她。徐星儿一把糊在胸口,我看到她胸部的皮肉向外翻着,有点夸张,感觉甚至看得到里面的骨头。有这样的伤口还能活么?我好像看僵尸一样看着徐星儿,习惯性地用胳膊捅了下张自成。
“是不是我们又出现幻觉了?”
“我他妈知道个屁!”张自成被我捅得又吓了一跳,几乎蹦了起来,“别乱捅,我现在不知道是上去抱我媳妇,还是应该掰开她的嘴看看她的牙有没有变成僵尸那样。”
如果是幻觉,张自成不该跟我有一样的幻像,这在科学上说不通,幻觉绝对不可能让每个人的感觉完全一致。眼前的这个徐星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七哥,我想起来了。《墨子五行记》记载道:‘含笑即为妇人,蹙面即为老翁,踞地即为小儿,执杖即成林木。’”张自成突然晃过神来,“她声音不一样了,脸也没有变成猪头,这明显是个假冒的徐星儿。墨家是不是有易容术?”
“张自成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徐星儿捂着胸口猛咳了一口,站不住又靠回墙上,“我的声音,是因为刚才被蝙蝠袭击的时候喊沙哑了,脸中的毒本来也是慢慢消退的,也许失血过多反而促进了消肿。”
“墨家的确有易容,但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易。而且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徐星儿的样子?她又怎么进的迷魂阵呢?”墨七显然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徐星儿,但也觉得她的出现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想起来,我们跟她都不熟,很难分辨她的真假。刚才石阵开了,到处都是大口子,她在里面看到蝙蝠那一幕,能说出个大概也不奇怪。还是李天明对她熟,要不让他来鉴定一下,别总跟个拖油瓶一样没用。”张自成扭头看着愣在那里的李天明,李天明也是摇了摇头。
“这他妈的,听声音绝对不是,但感觉就是。我他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张自成又看了看我,我心想总不至于问她七岁时的事情吧,那不就暴露小妞了吗?
“进花山石窟前的那个晚上,你在酒店给我补了什么课?”
“别瞎琢磨了。”她没回答我,不耐烦地说,“我是徐星儿或者不是,对你们究竟有什么影响?这是墨家迷魂阵,有进无出,有去无回,如果你们还瞎琢磨个没完,不管我是真的假的,悲惨的结局很快就来了。”
“她说的对,迷魂阵本来有生门,但现在里面已经改动得面目全非。如今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趁有体力想办法走出去,再做打算。”墨七眼睛转了一下,不知道琢磨什么问题,但是显然已经放弃了追究徐星儿的真假。他忧郁而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生怕我在他手里出了什么事儿。想起我们初次见面时,他就是这样的眼神,我总觉得他肯定以前就认识我,并且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却不能跟他一样放下自己的猜疑,因为我太想知道我的小妞是不是死而复生了。石阵关闭的时候,她明明就在外面,如今她不但嗓子变了,就连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上下打量着她,突然看到她鲜血淋漓的手上,还拿着墨七曾经给她的旋龟锁。就算这人会易容,难道墨家的玩意儿也能装吗?我心里一阵狂跳,难道她真的是我的小妞,我的小妞真的没死?
她又是一阵咳,我连忙上前扶起她。抓住她的手,我立刻感觉到了手感的不同,这个手更大一些,手上的肉也不一样,这绝对不是在清凉山那晚睡觉时抓着我的那只手。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我随即心生愤怒。妈的,你装谁不好,居然装徐星儿!我狠狠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究竟是谁?”这个徐星儿,却对我做了一个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喃喃地说:“小罗同志,希望我们都有命等到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徐星儿的这句话让我后背发凉,我仔细梳理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索。眼前这个如果不是徐星儿会是谁?她怎么进来的,难道是生门开的时候先于我们进来?她为什么要假冒徐星儿?她从哪里弄来的旋龟锁?她又怎么认识张自成的?张自成和徐星儿的交集只有几天,这里能凭声音认出张自成的,也没几个人啊。我一路琢磨着,沉默前行。走了一个多钟头,除了漫长的石通道,什么都没有。墨七摸了摸张自成的脑袋,脚步停了下来。
“他在发烧,这石通道很诡异,这样一直走不是办法。这里暂时没危险,我们先休息一下,好好琢磨琢磨再做打算。”
“七哥,会不会这石通道是个圆形,我们一直在转圈啊?”张自成显然筋疲力尽,一听墨七说休息,立刻就“咕咚”坐了下来。墨七给了他一点水,我看到他的嘴已经起皮了。发烧肯定特别渴,但是他“咕嘟”了几口,舍不得喝又还了回去。
“奶奶的,我们要弹尽粮绝了,早知道刚才水里泡着的时候多喝几口。”
墨七又把水递给我,我摇了摇头不肯喝。
“我也想过是个圆,但是我一路用棍子做标识,还没有再看到那个记号。”墨七边说边把水放回包里。我们几个都坐了下来,由于这里十分寒冷,只能挨着挤在一起取暖。
张自成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嘴里呼出来的气儿很烫,迷迷糊糊地居然睡着了。徐星儿靠在张自成旁边,我的目光在她身上移动,最终停在她的胸部,这是我第三次认真看她的胸,前两次都是她睡着的时候瞄上几眼。她的胸也不对劲,太饱满,以至于不太真实。我想上去摸一把,纯粹为了检验一下真伪。
这时李天明在张自成身边叹了口气打断了我的思路,“黑鬼,有烟吗?”
墨七递给我们一人一支,自己也点上。“省着点抽,不知道要呆多久,烟瘾上了顶烦。”墨七一边说一边用力吸了一口。
李天明阴阴地一乐。“黑鬼,没想到你还是小老烟枪啊。”说完他一阵猛咳,又叹了口气,“你们知道从古至今,进入迷魂阵的人最后都怎么死的么?”
“绝望。”墨七吐出一大口烟雾,眼睛眯了起来,“其实,人生在世就两个状态,忙着活,或者忙着死。”
“黑鬼,我们现在跟无头苍蝇一样寻找出口,难道不是在忙着死吗?”李天明又是苦笑了一声。
墨七的脸在烟雾中看不清楚,他又猛吸了一口,竟然哑着嗓子讲起自己的故事来。
“我爸以前当过小偷。其实他胆子特小,在团伙里只负责放风。十年前一次作案,有人偷出一大包扔给他,说里面可能要炸,让他处理掉。我爸刚要处理,有人过来要把包抢回去,我爸说里面有危险,奋不顾身抢了回来,警察刚好看到这一幕。因为别人都跑了,那人不甘心,就报复性地一口咬定包是我爸抢的。他就这样被判了五年,家里花光了所有的钱,最后上诉无效。我爸刚进去的时候被里面一黑社会的暴打一通,本来是小事儿,他却产生了恐惧,不敢待在那,可是又不能不待在那。一天的时间,对我们来说稍纵即逝。,但是我爸却把一天分成了24乘以3600份,每熬过一秒,他就在心里想着剩下时间怎么过。那是个无比巨大的数字,每算一次,他的绝望就加深一些,直到难以负荷。
“我最后一次去探监,他突然老泪纵横,对我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没好好学文化,没找到好工作,连我上个大学都供不起。我知道他就是为了这才去偷的,但是那时候我叛逆,恨他坐了牢还不服判决结果,一个劲要我妈找人上诉,把我们家仅有的钱都给花了。我说他活该,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偷去抢啊。我爸说他没抢,我又接着说他没抢也不是好人。我站在那里一直骂一直骂,拍着桌子大喊说要不是你偷,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田地,我妈没人照顾,还被人欺负。我爸被骂到一句话不说,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放声大哭。我也没理他,愤愤地离开,第二天接到电话,他在监狱里自杀了。”
我再次傻呆呆看着墨七墨七,没想到他曾经那么叛逆,不近人情地骂过自己的爸爸,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成了他爸自杀的诱因。
“你们知道么,我现在一闭眼,总能想起临走时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怨恨,满满的都是父亲特有的关爱。他自杀前给我留了一封信,很简短。他说这辈子他做了很多不对的事,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养了我这个儿子。他相信我一定可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即使为生活所迫,也决不放弃理想和信仰。只是十年了,我一直都没有原谅自己。我一直很想回到那天,对他说一句,我知道他为了我能上大学才去偷的,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还有,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做了他儿子……”
墨七说到这儿突然把脸埋在腿中,想想要是换了我,这份愧对亲人又无法弥补的绝望,足以让我在悔恨中早早垮掉了。
“黑鬼,你也不要太难过。忙着生或者忙着死,都是一样的过程,只是结果不一样而已。”李天明也感慨了一下,竟然拍了拍墨七的肩膀。“秦墨和楚墨虽然同为墨家,但其实有很多不同。秦墨更在意的是技术、资金、组织、目标,而楚墨不一样。虽然我觉得楚墨迂腐守旧,但是楚墨人的精神力量的确无比强大。如果换成是我,也未必能像你这么冷静,挺得住这种无比愧疚的折磨。”
“不过,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走到弹尽粮绝,筋疲力尽,看着这几个体力不如你的小孩儿先于你活活饿死,你难道还会这样冷静吗?”
“什么意思?”墨七吸了吸鼻子,觉得这话里有话,眼神犀利地看向李天明。
李天明的眼神也变了,黑黝黝的刀疤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堆起一脸假笑。“没什么意思,不要多想。”说完,他又一阵猛咳,眼光狡诈地撇向我和在一旁熟睡的徐星儿。他的这几句话,也突然让我心生不安。我看着周围排列整齐内含机关的石壁,摸着张自成发烫的脑袋,想到也许我们就会死在这里,也有些着急了。
“七哥,会不会是石头的机关不停地重新排列,虽然我们看着周围的环境没变,实际上已经潜移默化地变化了呢?”
“奇门遁甲确实可以依靠环境带来的障眼法来蒙蔽人,但是你们刚才也听到了,石头移动的声音是非常巨大的。这里是古人设置的机关,还不能做到让机构移动起来没有任何声响。我们楚墨的眼力和耳力都经过训练,有细微的动静都能分辨得出来。所以,我觉得不像是奇门遁甲重新排列导致的这种困境。”
想起爷爷告诉过我,当你觉得思路走进死胡同里的时候,记得跳出来换个完全不同的角度重想。
“如果我们是诸葛亮,要守护这里的秘密,城外布置了八卦阵法,那么为什么要在八卦图中又布置一个迷魂阵做阵中阵呢?”
“如果是我,可能会加强一层核心区域的保护,双保险。”墨七低头琢磨着说,“难道这里是更重要的地方吗?”
“不是,我说的意思是墨家机关城是一个耗费人力物力的巨大工程,如果你是墨家的人,骨子里都讲求节俭,你会在这山的内部挖一个巨大区域的圆形石通道做迷魂阵吗?”
“肯定不会,一个小圆和一个大圆,对进入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早晚会知道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死胡同,没有必要幼稚地做一个大圆来实现这事。而且,做一个圆也太简单了。”李天明对我的假设很感兴趣,过来插话。
“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第一,我们在石通道中走了半个多钟头,速度也不慢,这个圆已经够大了。第二,这里是人工开凿的,本来没有洞穴可以依托,要想弄出这么大一个圆来,肯定是个浩大的工程。从用途来看,这不符合墨家节俭的思想主张。第三,我们中途没有遇到任何的奇门遁甲机关或者障眼法使我们错误地认识这个石通道。这就产生矛盾了。除非……”
“除非什么?”李天明急不可待地问。
“如果事情本身不符合逻辑,我们需要来看一下事情的前提是不是错的。比如,刚才七哥的爸爸最后是不是发现那个包里根本没有可以炸的东西?”
七哥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
“但你爸怕炸到来抢包的人,才将包抢回去的。他的这个前提,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个假前提,因为没有可以炸的东西,所有人都认为他说谎。眼前的真相就是他抢了人家的包,这是赤裸裸的抢劫。这个前提,只是因为他脑子里有一句同伙告诉他的话——包可能会炸,处理一下,对不对?我们现在这样想,只因为我们的脑子里也有一个假前提。”
“你的意思是,这里虽然外面看着像墨家迷魂阵,里面其实根本就不是!”墨七恍然大悟地看着我。
“跟诸葛亮用的空城计一样,如果我们被外面的假象迷惑,我们进来就会想着这里是迷魂阵,走半个小时就已经觉得有蹊跷,刚才我们都想到了死亡和绝望。但是如果前提是错误的呢?或许这里根本不是迷魂阵,只是通向某个地方的石通道呢?让你以为这里是迷魂阵,就是为了用足够长的时间来拖垮我们内心深处的意志呢?”
“那你刚才又说,不可能做一个这么大的圆形石通道出来,墨家又不是没事儿干的。”李天明没理解,但显然对我的想法很感兴趣。
“跳出来想啊!从构建机关城的人的思路来想,从建筑学的思路上来想。构建这里的是非常聪明的墨家人,如果这只是一个通道,而它又不是一个专为迷魂阵设置的通道,它的作用是什么呢?”
“我知道了!”李天明带着醍醐灌顶的表情给了我一拳,“太他妈神了,小罗,你可真是个宝贝啊!墨藏墨藏,不愧是墨家的宝藏啊。”
“什么意思?”这次轮到墨七不明白了,晕乎地看着我。
“通道,有两个用途:第一,用于平面之间的移动;第二,用于垂直距离的移动。刚才我们一直在想平面的移动,没有想到,这个石通道很可能是像楼梯一样垂直移动。它可能是转着圈上升或者下降,当坡度比较缓和,圆度比较大的时候,再配合一些障眼法,我们是看不出来地。在这样的结构下,周围的石壁就不可能重复,所以墨七一直都没有遇到墨七刻下的记号。”
“所以,这是通往上面者下面的某个地方?”
“对,外面看也许是迷魂阵,但实际这就是个通道,真正的通道。我想这里面的石块、器械全部都是在修建的时候,通过这通道运往更下面或者运回上面的某个地方。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到达了一个运输修建物资的通道,这同样符合墨家节俭的思想。所以,这个最让人绝望的地方,也许正巧是我们可以从墨家机关城里面出去的希望,你们看。”
我拿过墨七的灯向脚下的地面照过去,墨七也发现了异常,用手在地上仔细一摸,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这里肯定曾经拖拽过重物,而且次数相当惊人。”
“我们能活着出去了!”李天明的眼睛烁烁放光。
“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好说,但莫伏说得很有道理,凭我的经验判断,这里既是通道又有机关,石通道狭窄,如果机关被启动,我们都会被石头活活夹死在这儿。还有,石通道如果通往外面,就是运出石块的地方还好,如果通往其它地方,那么就不大可能是什么好地方了。”
“如果这个石通道通往上面,可能也不会像我想的那么简单。我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七哥你说,我们在外面遭遇鸟阵的时候,这石阵是配合鸟阵随八阵的连续性自己打开的,还是有人从里面把它打开的?如果是从里面打开的,是谁在这石阵里?这石阵的开关究竟在哪呢?”
墨七摇了摇头。“当时那情况,留在外面的话,无论如何也搞不定那些鸟儿,我们必死无疑。石阵突然打开,哪怕是龙潭虎穴,只是死得晚点儿,我们也得选择进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石阵反而暂时救了我们。我对八阵和墨家机关城的了解,仅限于非常少的理论。因为我们楚墨都没有进来过这里,所以对很多事情的了解,几乎是跟你们一样的。”
“有意思,从里面打开开关的人,一定是先进来这里的人,我们中间,也许就有一个。”李天明看了一眼张自成身边的徐星儿,看来他也怀疑这不是真的徐星儿。
“未必是她。虽然奇门遁甲迷魂阵的生门只有一个,但这里只是很像迷魂阵,也有可能她从另一个石通道进入这里,挪移之间到达了距离我们几个不远的位置。她身上的伤口结结实实是蝙蝠咬的,而且耿天赐和老师都不在,那个老潘也一直找不到人,能打开机关的人,不一定只有她。”
墨七对这个徐星儿的看法,与我们都不同。难道他认为这是真的?我看着那女人起伏的胸脯,心想对男人来说,最不靠谱的就是直觉,难道我对这胸和手的判断也会不准吗?
想着想着,我已经感觉脑子再也转不动了,眼睛慢慢睁不开,连墨七最后的一句话也没听到,就搂着张自成发烫的脑袋,进入梦乡。
梦里,我看见了爷爷,他对我说了很多听不懂的话,又比划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手势。我大声喊:“你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啊爷爷,难道你说的是墨语吗?”他却笑吟吟地看着我,脸上是无比欣慰的胜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