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改变的立场不仅使共和国领导们惊讶不已,连戈尔巴乔夫自己阵营里的人也感到恐慌。格里戈里·亚夫林斯基,经济协议的主要草拟者,打算辞职了。当他告诉切尔尼亚耶夫那里发生的事情时,这位戈尔巴乔夫忠诚的副官勃然大怒。切尔尼亚耶夫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戈尔巴乔夫在做什么?他是想自我毁灭吗?这样的话就不会有联盟协议!他是疯了么:难道他没有看见俄罗斯正在激怒大家,而且其他共和国也会分道扬镳,到那时候被‘完美孤立’的俄罗斯将会继续向其他国家发号施令,并且绕过戈尔巴乔夫去‘拯救’众人,而他将彻底成为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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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巴乔夫显然认为他可以应对这个突然的转变,因为就像切尔尼亚耶夫所描述的:俄罗斯总统和共和国领导人都需要他。这些共和国对叶利钦的霸权行为感到不安,希望苏联中央能约束俄罗斯日益膨胀的野心。叶利钦则相反,需要借助中央政府这个媒介来对共和国施加影响。感受到政治形势的转变,戈尔巴乔夫再次使用曾经对于党内干部屡试不爽的伎俩——威胁辞职。“我不会参加苏联的葬礼。”在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动身去索契的前几天,戈尔巴乔夫告诉他。但这个把戏不但没有奏效,反而造成了事与愿违的结果。1991年10月1日召开的经济论坛的主持人纳扎尔巴耶夫拒绝了戈尔巴乔夫把经济条约和政治条约捆绑在一起的建议,他坚持经济条约才是共和国首先需要考虑的内容。戈尔巴乔夫实际上被挡在了此次会议之外,可是会议却取得巨大成功:包括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在内的8位共和国总理,签订了一项旨在恢复共和国之间商业和经济纽带的条约。<small>[17]</small>
戈尔巴乔夫像以往那样拒绝放弃这个想法。他坚持在10月11日召开的国务院会议议程上增加政治条约的内容,届时各个共和国的领导人将齐聚一堂,共同讨论经济合作的议题。他也让其顾问向共和国提交一份新的联盟协议草案。这份协议是由代表叶利钦的沙赫纳扎罗夫和沙赫赖共同起草完成的,草案反映了邦联制的政治构想。但是在草案提交给共和国领导人之前,戈尔巴乔夫还要进一步改动它的内容。他希望用“联盟国家”代替“国家的联盟”,增加了联盟宪法的条款,并且提出应该通过民众投票选出联盟总统,而不是由议会选举产生。沙赫纳扎罗夫反对改动草案,并提醒戈尔巴乔夫他之前已经同意建立邦联国家,也就是一种“国家的联盟”,而不是“联盟国家”。戈尔巴乔夫很是不悦,反驳道:“你在教训我吗?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些,我在大学里学过。关键不在于措辞,而是问题的本质。最好写成‘联盟国家’,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人反对。”经过戈尔巴乔夫改动的提案提交给了各个共和国。<small>[18]</small>
令戈尔巴乔夫大失所望的是,讨论政治条约的议程已经从10月11日的国务院会议日程中删除了。乌克兰的领导人克拉夫丘克告诉戈尔巴乔夫,直到12月1日乌克兰就独立问题进行公投之前,乌克兰议会已经投票通过,将暂不参加新联盟条约的谈判。戈尔巴乔夫很明显对乌克兰立场的重大改变感到不安。因为克拉夫丘克先前是参加谈判的,前提是如果乌克兰公投没有通过议会投票宣布乌克兰独立的结果,那么乌克兰将加入联盟,也就是克拉夫丘克认可的邦联制国家。现在乌克兰完全退出了谈判。戈尔巴乔夫提议国务院呼吁乌克兰议会终止自己的决定——暂不参加条约的前期谈判。
克拉夫丘克说:“乌克兰议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上帝与你同在,我们都该扪心自问。”这是戈尔巴乔夫的回答。<small>[19]</small>
对政治联盟的讨论已经撤出了日程表,所以经济协议在10月11日召开的国务院会议上变成了中心议题。戈尔巴乔夫的首席经济顾问亚夫林斯基阐述了协议的内容。这是亚夫林斯基第三次试图说服施政者接受其经济转型方案。第一次是在1990年,他提出实现苏联市场经济转型的500天计划。该计划实施不久,就被戈尔巴乔夫在当年秋天终止了。1991年7月,亚夫林斯基与哈佛大学的杰佛瑞·萨克斯一起准备了另一套经济改革的方案,并且在伦敦召开的“七国峰会”上陈述了自己的方案。第一世界的领导人认为这套方案论证得不充分而弃之不理。现在亚夫林斯基提出了一个改良版的计划,以适应岌岌可危的苏联新形势。
切尔尼亚耶夫参加了这次会议,他认为亚夫林斯基向国务院提交的协议草案非常好。他认为亚夫林斯基的陈述“对于无知的共和国领导人来说是一次学识的灌输和文化的启蒙”。切尔尼亚耶夫认识到共和国领导人没有能力掌握市场经济的基本原则,对此他惊讶不已。戈尔巴乔夫的助手在日记中写道:“尚古主义很引人注目。”切尔尼亚耶夫很清楚地认识到,那些在苏联计划经济时代成长、逐级被提拔起来的共和国领导人中,很少有人能对市场经济的原则了如指掌。尽管亚夫林斯基一直努力劝阻他们,但是他们仍然坚持共同管控中央银行,因为他们很清楚共和国的利益以及自己作为国家领导人的利益。<small>[20]</small>
共和国领导人的立场不会给共同金融领域带来什么好结果,这也让切尔尼亚耶夫和潘金坐立不安。潘金是苏联外交部长,同时也是莫斯科自由主义的拥护者。他们两人都参加了这次会议。之后潘金在回忆录中说,他在目睹了国务院的争论后感到无比震惊,曾经无所不能的中央“现在被挤到一个小房间,一半的代表是独立的共和国的领导人”。潘金恐惧地看着这些新领导人,他们决定着国家一切人事的命运。“国务院中这些陌生的新人是谁?这些来自苏联边远地区的新可汗又是谁?”他回忆道。
潘金说克拉夫丘克让他想起果戈理塑造的一个人物——即一个“有着强烈的自我满足和妄自尊大”的“胖”男人。阿塞拜疆的领导人穆塔利博夫让潘金想起一段话:“一个年轻的街头恶棍,长大以后和他的坏伙伴失去联系,但他从来不能改掉自己的坏习惯。”土库曼斯坦的领导尼亚佐夫就像是一位“一流的集体农场的场主”。吉尔吉斯斯坦的阿卡耶夫则像”20世纪20年代地方上的教育工作者”。实际上,46岁的阿卡耶夫是苏联著名的光学专家,以前担任过吉尔吉斯斯坦科学院的领导。他是中亚领导人中唯一反对政变的总统。对于潘金而言,所有的共和国总统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都是乡巴佬,不知道如何管理一个大国。<small>[21]</small>
潘金和切尔尼亚耶夫都感到沮丧,几十年来,他们这些受过良好教育、思想开明的党政干部不得不服务于由各地方高层派驻到莫斯科的党内大佬。在戈尔巴乔夫身上,他们最终找到了一个能根据他们的标准,乐于学习并改变自己以及自己的国家的乡下人。但是戈尔巴乔夫现在迅速失势,就像他所热爱的国家一样濒临瓦解。摆在他们眼前的是,权力转移到了一群殖民管理者那里,他们发现这些人比以前的高层更不开化,以前的高层因为在莫斯科待了数年,已经了解了帝国的错综复杂。野蛮人正在接管苏联。
刚从索契度假回到莫斯科的叶利钦,在国务院会议中大部分时间里都沉默地坐在一旁。“六个小时的国务院会议中,愠怒的叶利钦就像回到了以前他常常参加的政治局会议,不怎么开口说话。”切尔尼亚耶夫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俄罗斯总统的态度很好理解。尽管他曾私下支持布尔布利斯的方案,这套改革方案将使俄罗斯走上经济改革的快速路,但同时置其他共和国的想法和经济需求于不顾。从政治上讲,他无权反对当前讨论的这份经济协议,尽管此协议将使共和国有权自行发行货币,而且正如布尔布利斯所言,这份协议将冲击俄罗斯的市场,使卢布贬值,并且掏空俄罗斯的资源。叶利钦沉默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政府在经济改革的问题上仍有很大分歧。此外,他曾答应过戈尔巴乔夫支持经济协议,这也是他向布什做出的许诺。
布什在10月8日晚上出人意料地给正在索契度假的叶利钦打去了电话,两天后叶利钦返回莫斯科。布什重申了之前给叶利钦的承诺,即如果需要的话,这位俄罗斯领导人可以去美国进行治疗。但是这并非布什打电话的主要目的。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通知白宫,俄罗斯政府正打算不再继续支持经济协议,白宫方面对此消息十分紧张。“很明显这是苏联内部的事情,与我并没多大关系,”布什说道,“但是我仅仅希望与您分享一些我的观点。自愿结成经济联盟是明晰产权、确定权责的重要步骤,这样做有助于推动人道主义援助,以及后续即将提供的经济投资。”布什想要以此劝诱俄罗斯总统加入经济联盟。
叶利钦向布什承认,自己的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确实存在分歧,但是他作出保证,会尽量签署这份经济协议。布什明摆着是站在戈尔巴乔夫这边的,叶利钦甚至怀疑布什的做法可能代表着苏联总统,叶利钦强调他会和戈尔巴乔夫一起工作。叶利钦告诉布什:“我打电话给戈尔巴乔夫总统,我们约定于10月11日在莫斯科会面,听取报告,随后俄罗斯将签署协议。”
叶利钦表现出一副俄罗斯利益真的被牺牲了的样子。“我知道我们所得最少,事实上我们甚至会失去一些东西。”他告诉布什,“但是我们还是会为了挽救联盟这一更为宏伟的政治目标而签署协议。尽管最高苏维埃很难通过这份协议,但是作为总统我确实有这个权力。”<small>[22]</small>
乍看起来,叶利钦对布什信守了承诺。但是10月18日晚上,这位俄罗斯总统与其他共和国领导人到克里姆林宫签署了一份协议,宣布建立“独立国家”的经济共同体。其中,对中央银行的控制和货币发行的问题上,各方都有所妥协,苏联银行将由中央银行代表和共和国银行代表共同组成的委员会进行管理,但是共和国银行必须接受货币发行数量上的限制。然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叶利钦想要支持这项协议,他立刻说俄罗斯将不会批准这项协议,除非对俄罗斯很重要的、针对特定领域的30个附加协议也能得以签署。<small>[23]</small>
此前一天,俄罗斯总统曾发表演讲,矛头直指试图恢复前苏联的做法。他宣布俄罗斯正在削减大部分苏联部委的经费,他指出“要尽快把整个帝国的体系清除干净,然后建立起耗资较少的共和国体制”。9月,俄罗斯将国内油气公司国有化,并且接管了曾经上缴给苏联的税收。通过扩充俄罗斯国库,并使苏联破产,俄罗斯领导人获得了对抗中央的强大武器。在10月中旬,俄罗斯议会投票宣布,包括戈尔巴乔夫的国务院在内的苏联机构都和俄联邦没有任何关系。叶利钦对国家计划委员会也颁布了类似政令,国家计划委员会是苏联的经济规划机构。布什的电话虽然让叶利钦签署了经济协议,但是美国总统无法确保叶利钦能够真正尊重协议,或使他不再做出进一步削弱苏联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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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达尔原本受鹿特丹大学的邀请正在荷兰访问,突然接到叶利钦的紧急电话,让他返回俄罗斯,因为叶利钦要见他。盖达尔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即他作为学术顾问的舒适生活要结束了,他要进行俄罗斯历史上最不受欢迎和最痛苦的改革。尽管盖达尔并没有期望可以监督改革的实施,但他也不打算拒绝改革。当他告诉父亲等待他的将是什么的时候,这位曾经作为苏联战地记者去过古巴和阿富汗的老人,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担忧,但是他仍然祝福盖达尔说:“如果你确定这是唯一的选择,就按你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去做。”<small>[25]</small>
盖达尔认为,他们的计划是唯一能够阻止经济崩溃的方法,布尔布利斯及其团队也是这么想的。他还坚信叶利钦是唯一一个敢于冒险实施改革的政治家。盖达尔记下了从阿姆斯特丹回来之后,自己和俄罗斯领导人会面的直接感受:“作为一个政治家,叶利钦对经济的理解很到位,对于国家的情况有基本认识,他知道发起改革意味着要承受巨大的风险,他还知道如果一味被动地等待机遇,将给国家带来多大的伤害。”盖达尔的朋友相信,盖达尔已经为叶利钦的个人魅力所折服,而且可能会持续很多年。<small>[26]</small>
叶利钦也被这位年轻人折服了。他认为盖达尔是俄罗斯知识分子的代表,“不像政府机构里沉闷的官僚,那些人总是隐藏自己的观点,但会不顾一切地捍卫自己的利益”。叶利钦欣赏盖达尔的另一个特点,就是他能用简单的话语说清楚复杂的经济问题。叶利钦写道:“听他讲话,你可以清楚地明白我们所采取的路线。”他还有一个别人之前从未提出的计划,这个计划反应迅速,一针见血,一年之内就能见成效。已经有人打算支持该计划了。而且,盖达尔还让叶利钦相信,如果他不对经济做出重大调整的话,他将会走向与戈尔巴乔夫同样的命运,因为戈尔巴乔夫也一直承诺改革,但是从不行动,如今他被迫出局了。<small>[27]</small>
为叶利钦引荐盖达尔的布尔布利斯,相信两人在文化上也能建立亲密关系。同他那一代的大多数苏联人一样,叶利钦从小就熟知和崇拜盖达尔的祖父——阿尔卡季·盖达尔的作品,而且就像其他乌拉尔人一样,叶利钦一直以来对盖达尔外祖父巴维尔·巴若夫的著作抱有最高的敬意,巴若夫曾将乌拉尔民间文学整理成一本名为《孔雀石箱》的故事集。当布尔布利斯回忆起叶利钦与盖达尔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时,这样说道:“这是一个奇妙的组合,大家都是突然意识到,我们来自同一片土地,发源于同一个火山口,我们同根相连。”逐渐壮大的克里姆林宫“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黑手党”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聚合了。
布尔布利斯所指的同根相连,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也是指思想上的。盖达尔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是忠实的布尔什维克,曾参加过1917年的革命。布尔布利斯相信盖达尔和叶利钦都对早期布尔什维克主义有着特殊的历史和文化感情。“那个人有一点乌托邦气质,一种神奇的布尔什维克式的勇气,忠诚于理想。”布尔布利斯这样评价盖达尔,“而且他身上既有历史和文化的积淀,也有社会主义和浪漫主义的情怀。”盖达尔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曾镇压过反抗社会主义的农民起义,现在他们的孙子选择引领国家回到旧时代,回到那个造反的农民捍卫私有财产的时代。但是过程都是极其痛苦。当年布尔什维克对资本主义大力抨击,如今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也面临着同样的抨击。但这次盖达尔不会囚禁反对者。<small>[28]</small>
尽管叶利钦在索契的海滩上对布尔布利斯备忘录给予了肯定,但是直到他与盖达尔会面之前,他都没有将其公之于众,而且也没有作出最后决定。但是一旦他下定决心之后,事情就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叶利钦计划在10月28日俄罗斯国会代表会议(即俄罗斯最高议会)上阐述自己的改革计划,并且请求授予总统特权,保证该计划的实施。在会议即将召开的前几天,关于改革的内容以及叶利钦将要进行的演讲传到了戈尔巴乔夫同僚那里。10月22日,戈尔巴乔夫的副官梅德韦杰夫在他的日记中写道:“看来将会宣布全面放开物价,但是,不会提到任何关于在货币流通或控制财政赤字等问题上加强银行管控的问题……接下来的几天将说明事情的走向,但是俄罗斯领导层显然倾向于走极端路线——共和国的完全独立。”<small>[29]</small>
戈尔巴乔夫本人对即将到来的叶利钦的演讲一无所知。叶利钦在10月25日打电话给布什,告诉他俄罗斯政策将迎来重大转变。“根据我们在重大问题上进行讨论的传统,”他说,“我将宣布有实质内容的经济计划和规划,而且我们将迅速放开物价,同时,进行私有化、金融和土地的配套改革。这一切会在接下来的四五个月内完成,也可能是六个月。这项工作将使我们一劳永逸。尽管会增加通货膨胀,降低人民生活质量,但是我有人民的授权,我们已做好准备了。明年就可以看到结果了。”叶利钦说可以派外交部长科济列夫到华盛顿来,解释俄罗斯的改革计划。布什也表达了与其见面的兴趣。布什说道:“听起来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规划。我恭喜您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他们像老朋友一样结束了对话,最后叶利钦告知布什,他在两个星期的假期中收获颇多。“我现在充满能量,能打网球,我的心脏也很好,”他向布什保证道,“我身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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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0月25日,布什与叶利钦进行了交谈。3天后的10月28日,俄罗斯总统在议会上发言,这可能是俄罗斯议会短暂的历史中,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次演讲。“在这俄罗斯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我需要大家的帮助。”叶利钦的演讲是这样开场的。这场名为《给俄罗斯人民和俄罗斯联邦人民代表大会的呼吁书》的演讲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此时此刻,我们将要决定俄罗斯未来几年和几十年的命运,将要决定这一代和下一代的俄罗斯人将如何生活。我坚定地请求议会无保留地开启全面改革之路,希望改革能获得各阶层群众的支持”。叶利钦宣布政府正在计划放开物价,削减开支,包括减少食物补贴。
<blockquote>改革的第一阶段最为艰难。人民的生活水平将会有所下降,但是,不确定因素会减少,前途将更加明朗。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是空喊口号,而是付诸行动,最终我们将摆脱困境,跳出流沙,它已使我们愈陷愈深。如果我们今天踏上改革之路,秋天我们就能收获果实。如果我们不抓住切实的机遇,逆转不利局面的话,我们将沦为赤贫,而我们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国家将走向毁灭。</blockquote>
在谈及苏联中央和共和国的关系时,叶利钦继续说道:“俄罗斯的改革是朝着民主的方向,而非帝国的方向。”叶利钦宣布11月1日之后,也就是演讲后的3天,俄罗斯将不再资助苏联大部分部委。共和国间的机构仅仅负责协调各共和国之间的关系,俄罗斯不允许恢复旧时代的、无所不能的中央。但是叶利钦并没有完全放弃联盟。乌克兰的领导层拒绝签署经济协议,叶利钦鼓励乌克兰加入经济联盟,并且威胁说任何共和国只要“人为”采取同俄罗斯割裂的政策,俄罗斯就会要求按照国际价格支付其购买的能源。他希望前苏联共和国也能够签署一个政治协议。在没有这种协议的情况下,叶利钦说,俄罗斯将会宣布其对苏联的合法继承,而且接管苏联机构和财产。俄罗斯此举遭到了乌克兰和哈萨克斯坦领导人的反对。<small>[31]</small>
第二天,叶利钦请求议会授予他一年的特别权力。不管经济转型的结果如何,1992年都不举行总统大选。他本人将领导俄罗斯政府,并且保证承担改革的全部责任。他所有的请求都被批准了。“这个最受欢迎的总统最终准备实施最不受欢迎的措施。叶利钦担任神风突击队的指挥。”《独立报》中的一篇重要文章这样写道。
其他共和国对此事的反应,至多算是谨慎的。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说:“乌兹别克斯坦60%的物资来自境外,其中大部分来自俄罗斯,因此俄罗斯价格的自由化会影响到乌兹别克斯坦,我们不得不采取防御性措施。”这听起来好像不仅是对旧苏联的终结,还是对维护共同市场的经济协议的终结。<small>[32]</small>
俄罗斯的方舟正在远离苏联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