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胜利(2 / 2)

科尔扎科夫命令打开大门。他们将绕过广场,前往美国大使馆。那时,美国人已经接到了预警,他们一直把大使馆的门开着。科尔扎科夫的人从路障中挤出一点缝隙,开车通过。短短几分钟后,叶利钦将在美国大使馆获得安全保护。但是,就在汽车开动前,俄罗斯总统完全清醒了。他问身边的警卫:“我们要到哪里去?”

科尔扎科夫惊讶地答道:“哪里是什么意思?去美国大使馆,再过200米,我们就到那儿了。”

“什么大使馆?”叶利钦同样惊讶地问,“不,我们不需要任何大使馆,回去吧。”

科尔扎科夫让司机稍等。叶利钦几小时前刚就科尔扎科夫的这一提议说“很好”,现在情况反过来了。叶利钦总是如此——在最后一刻,以最戏剧的方式逆转乾坤。

叶利钦的政治直觉战胜了他的求生本能。在攻占白宫的过程中,他无论是被捕还是遇害,都希望能在政治意义上活下来。躲在美国大使馆,却实现不了这一点。叶利钦后来回忆:“这意味着我把自己放到了安全区域,却将人民置于枪炮底下。”他有强烈的俄罗斯民族自豪感,因为在过去的数个月中,他正是用民族自豪感巧妙地动员了民众,才导致了政变的发生。叶利钦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尽管我们尊敬美国人,可是我们的人民并不喜欢外国人过多插手我国的事务。”这样说算是委婉了。他的许多支持者仍然抱着冷战的思维模式,把美国视为最主要的对手,同时苏联撤出东欧以及国内的经济困局只会增加苏联民众对富裕的西方世界的普遍仇视,对美国尤其如此。

叶利钦晚上躲在白宫的地下室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自动武器的声音,等待着攻占白宫行动的开始。和他一起躲在地下室里的还有莫斯科民主派领导人,这些人中有市长加夫尔·波波夫,副市长尤里·卢日科夫以及他有孕在身的年轻妻子,他的妻子还带来了一些自家做的食物,被包围的大楼里拥有了一份难得的平静。<small>[16]</small>

凌晨5点,莫斯科的军方取消戒严后,美国驻莫斯科代办柯林斯终于有机会勘察一下前夜的战场。这位外交官向华盛顿汇报:“六辆履带式运兵车困在了加里宁大街的地下通道,午夜以后向俄罗斯苏维埃联邦共和国的军队投降了。”叶利钦白宫内部不具名的人士(在美国公开的大使馆报告的档案中,已经将此人的名字划去)曾于清晨6点致电美国大使馆并且告诉美国人,在俄罗斯官员和军方指挥官接触后,空降兵不再前往白宫。

俄罗斯信息服务中心于早晨8点左右向美国大使馆发去传真,进一步证实了撤军的消息。据传真报道,莫斯科军方已经命令军队“全速”撤退。一位高级指挥官说,军队不会在“明天或后天”攻占白宫。政变似乎失败了。柯林斯注意到,凌晨5点左右,驻守白宫的人不断减少,因为许多守卫者都回家了。柯林斯对那些在这个动荡的夜晚一直待在大使馆办公室的美国同事说,现在安全了,可以回到自己的住所了。<small>[17]</small>

尽管撤军的消息让白宫守卫者们感到万分意外,可是,有迹象表明,叶利钦和他身边的人较早就得知了此事。据悉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曾亲自致电叶利钦,告诉他进攻已经取消了。此外,叶利钦对政变策划者及其计划的了解显然比他们自己预想的要多。在白宫事件发生若干年后,一位美国官员告诉获得“普利策奖”的调查记者西摩·赫什,布什总统曾命令美方拦截政变领导层和苏联军队指挥官的通话记录,并告之叶利钦。

赫什引用了这一消息来源,写道:“国防部和克格勃领导人使用最安全的电话线路和军队指挥官进行联系。我们实时地告诉叶利钦他们谈话的内容。大多数战区指挥官都不接电话。”据赫什所言,美国大使馆还派了一位通讯专家前往苏联白宫,帮助白宫和军队指挥官建立了安全的通话联系。赫什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的话:“这样叶利钦就能警告他们,叫他们不要靠近。”<small>[8]</small>

布什及其政府的相关人员都没有在回忆录里提到向叶利钦传递情报的事情。如果事实果真如此的话,这种做法则是违法的,其违背了政变发生前四天布什总统签署的一项法律:在未告知参议院的情况下,不得授权在别国从事秘密活动。布什政府与情报有关的资料仍然是国家机密,无法用来研究,这些情报的获取显示了美国有能力窃听苏联军队高层最机密的谈话,人们只能设想这些敏感信息究竟是否传到了叶利钦那里,如果确是如此,这些情报是否影响了他的行为以及政变的结果。没有线索表明,布什和叶利钦的通话记录存在秘密协议。

8月21日,布什离开华盛顿,回到位于肯尼邦克港的住所后,他给叶利钦打了电话。此时是缅因州时间早上8点30分,莫斯科时间下午3点30分。据布什回忆,叶利钦听起来比前一天更自信。他活过了那晚,用盖茨的话来说,他成了“前所未有的关键人物”。布什询问俄罗斯总统,此时此刻自己能做点什么来帮助他:“我们很想做些有助于你的事,而不是相反。你有什么建议吗?”叶利钦没有其他要求:“很遗憾,除了宣传我们所处的困境,给予道德支持和发表谴责声明外,无论是技术方面还是其他方面,我想不出目前你们还能帮我们做些什么。”叶利钦提到了逮捕政变者的计划:“我不能在电话里告诉你细节。”布什回答:“我明白。”<small>[19]</small>

俄罗斯总统现在担心的不是可能对白宫发起的进攻,而是他的对手要耍什么样的政治花招。他告诉布什,俄罗斯代表团和戈尔巴乔夫两位忠实的助手已经被派往了克里米亚,探望被监禁的总统。叶利钦接着说:“遗憾的是,就在代表团出发前40分钟,包括亚佐夫在内的5位军政府成员赶在我们前面飞往了克里米亚。他们想截住戈尔巴乔夫,强迫他签署文件,或是把他带到某个未知的地方。我们想和克拉夫丘克(乌克兰领导人)一起拦住他们,迫使他们在克里米亚的辛菲罗波尔着陆,不让他们抢先找到他(戈尔巴乔夫)。”

叶利钦还通报说,最高苏维埃将于8月26日举行会议,所以他的对手正在游说苏联最高苏维埃委员会成员,给政变行动寻找法律依据。根据叶利钦的分析,政变从军事上来说可能失败了,但是从政治上可能成功了。戈尔巴乔夫或许再次成为决定政变成败的关键人物。

就在前几天,叶利钦成功地揭露了政变的非法性,并且通过要求释放戈尔巴乔夫使自己拥有了合法性。可是,他本人和他身边的人却明白,这么做就是赌博。叶利钦团队里的许多人仍然认为戈尔巴乔夫并不是政变的受害者,而是煽动者,是政变的幕后主使。

如果政变策划者抢先见到了戈尔巴乔夫,并且说服他加入他们政变的话,那会发生什么事情?俄罗斯代表团必须拦住他们!叶利钦派他的副总统鲁兹科伊和一群手持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的官员一起前往克里米亚。叶利钦还希望在政变中一直支持他的空军司令沙波什尼科夫能让政变者乘坐的飞机偏离航线,或者使它迫降,这样他们的飞机就能抢先抵达克里米亚了。可是沙波什尼科夫无能为力,因为除了总参谋长,任何人都不能命令总统专机着陆。

对于政变者和反对派而言,在新的局面下,戈尔巴乔夫采取什么立场是至关重要的。那些率先成功“拯救”戈尔巴乔夫的人将决定政变的成败,将决定苏联政治舞台上重要角色的政治生命,甚至是身家性命。“现在有三架飞机飞往那里,都想第一个到达。”叶利钦向布什这样描述飞往克里米亚的飞行竞赛。苏联议会议长安东尼·卢斯安诺夫乘坐的是第三架飞机,他曾经支持政变,现在则是急于去表示他与政变无关。华盛顿方面,贝克收到报告,报告上说美国驻苏联的外交官柯林斯本打算和鲁兹科伊一起飞往克里米亚,但是没能赶上飞机。<small>[20]</small>

与此同时,莫斯科时间下午1点刚过,亚佐夫元帅拥别了自己的妻子艾玛后,赶往了机场。他最终决定接受妻子在政变第一天提出的建议:抛弃其他发动政变的人,直接找戈尔巴乔夫谈话。当亚佐夫告诉紧急委员会成员,他不仅命令军队撤出莫斯科,还打算前往克里米亚见一见戈尔巴乔夫时,克留奇科夫试图阻止他这么做。但是,克留奇科夫没能成功说服亚佐夫,于是这位克格勃主席改变了想法,表示愿意和他一同前往克里米亚。克留奇科夫想先与曾经被自己背叛的总统进行谈话,和他结成同盟,一起对付更有权势、更具威胁的对手——俄罗斯总统。他们在飞机上得知叶利钦已经下令逮捕他们。戈尔巴乔夫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克留奇科夫对他的同事说:“戈尔巴乔夫不会愚蠢到不明白,没有我们他将一无是处。”<small>[21]</small>

傍晚时分,载着克留奇科夫、亚佐夫和戈尔巴乔夫前助手的车队驶向了苏联总统居住的福罗斯别墅。就像三天前一样,这次克格勃警卫局局长普列汉诺夫将军也一同前往福罗斯。下午5点,重兵把守的别墅大门为莫斯科来的客人打开了。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人的意料。

戈尔巴乔夫两位手持卡拉什尼科夫步枪的警卫突然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来,命令轿车停下来。普列汉诺夫将军从车上跳了下来让他们放行:“你们想干什么,不让安全部门的领导通过?”但是,守卫没有回答。他们只接受戈尔巴乔夫的命令。赖莎听到了车道的动静,从卧室走了出来。通往戈尔巴乔夫办公室的路被一位警卫挡着。她筋疲力尽地问道:“你们不让任何人通过吗?”回答是:“没有人能通过。”

这些天的经历让赖莎很颓丧。多个不眠之夜使她疲惫不堪,她因此中风了,有只手臂已失去控制。尽管8月18日莫斯科来的信使离开别墅后,家人平静如常,但是第二天早上当政变者宣布戈尔巴乔夫生病了,全家的压力陡增。8月19日夜,戈尔巴乔夫看完了紧急委员会的新闻发布会后,压力已经让他们难以忍受。如果说旁观者持谨慎乐观的态度,认为这些人无法掌权太久的话,戈尔巴乔夫全家却更加焦虑了。当记者坚持询问戈尔巴乔夫的健康状况时,亚纳耶夫不断地保证他最想要的就是他的老板能返回莫斯科,这使得戈尔巴乔夫怀疑,政变密谋者会不会改变现状以兑现承诺——换句话说,就是真让戈尔巴乔夫病倒。

那天晚上,戈尔巴乔夫录了一段话想公之于众,主要是谴责政变,揭露政变阴谋家关于他个人健康状况的谎言。四盒小录音带必须通过戒备森严的别墅偷偷带出去,无论如何,这都是异常艰巨的任务。现在,充满担忧和焦虑的三天已经过去,传来的消息是有代表团到此,想亲自看看戈尔巴乔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群人到达府邸之前,戈尔巴乔夫就知道他的前助手即将到访。赖莎在日记中写道,她的女儿和女婿已经听到了英国广播公司的报道,报道说克留奇科夫已经同意让代表团飞往克里米亚查看戈尔巴乔夫的健康状况。这则消息让人担忧。赖莎在日记中写道:“我们把这看作是最糟糕的事情将要到来的信号。接下来的数小时内,政变者可能会采取行动,把无耻的谎言变成现实。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已经命令警卫封锁了通往别墅的车道和入口,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警卫随时准备行动,如果需要的话,就使用武力。”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剩下的安保人员身上。自那日密谋者不期而至地造访了戈尔巴乔夫以后,他的警卫就许下承诺,要保护他们的总司令直到最后一刻。警卫们要让大家看看,虽然他们第一次遭到威胁时未能保护好总司令,但是现在将如何坚定地保护他们的总统。

警卫的果断行动取得了成效:普列汉诺夫拦住了他的人,告诉他们警卫真的准备开枪了。政变者随后对警卫说,他们只想见一见总统,愿意安静地待在接待室,等待总统的召唤。戈尔巴乔夫忠实的助手切尔尼亚耶夫从秘书那里得知政变者到了别墅,他冲到了戈尔巴乔夫那儿,告诉他不要见这些人。戈尔巴乔夫向他保证,他不会见他们:“我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恢复我的通讯,我就不会和他们谈话。现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见他们的。”

当政变者重新接通了电话线后,克留奇科夫第一个打去了电话。不过戈尔巴乔夫拒绝和他的这位前助手通话。他打给了总参谋长莫伊谢耶夫大将,让他保证俄罗斯代表团的飞机在克里米亚安全着陆,政变者正打算在飞机着陆时伏击呢。克里姆林宫卫戍部队指挥官接到命令,除了戈尔巴乔夫,他们不能接受任何人的命令。通讯部部长接到命令,切断政变者的电话线。总统又重新掌权了。

政变发动者屈从于戈尔巴乔夫的要求,恢复了他的对外通讯以后,戈尔巴乔夫的主要目标除了重新掌控军队和安全部队以外,还要评估新的政局,从而决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那天傍晚戈尔巴乔夫的助手瓦吉姆·梅德韦杰夫从莫斯科打电话给他,梅德韦杰夫后来回忆说:“总统说他已经给莫斯科和加盟共和国打了许多电话,现在他要和叶利钦通话了。”

8月21日下午,戈尔巴乔夫又重新成为苏联政坛最有权势的人物了。不仅政变者,就连叶利钦等民主派人士也认为他们需要戈尔巴乔夫及其政治影响力。现在,戈尔巴乔夫准备出击了。理论上,他可以像政变密谋者希望的那样,和他们达成协议。然而,戈尔巴乔夫支持的却是叶利钦。<small>[22]</small>

随后,最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华盛顿打来了电话。接到斯考克罗夫特的命令,美国军方反复尝试接通戈尔巴乔夫,他们终于成功了。戈尔巴乔夫一接通电话,他们就跑去找来了布什。苏联总书记对美国翻译彼得·阿纳托利耶维奇说:“感谢上帝!我在这里被关了四天。”

听到戈尔巴乔夫的声音,布什也喊出了上帝:“哦,上帝,太好了,米哈伊尔。”

“我要祝贺你,还有你从一开始就采取的立场,你很坚定。”戈尔巴乔夫大方地表示对布什的赞赏(考虑到布什听到政变发生后,依据所掌握的不充分证据即刻做出的声明),“谢谢你从度假中抽出时间。你强硬的声明影响了每个人,除了卡扎菲以外——一个古怪的利比亚领导人,他没有选择沉默,而是表达了对政变者的支持。”

芭芭拉很快也凑了过来。“芭芭拉在这里向赖莎表示问候。”布什说道。

戈尔巴乔夫感动了:“乔治,谢谢你和芭芭拉的原则立场,还要感谢你们的人道和友谊。”这次通话期间切尔尼亚耶夫也在场,他后来回忆:“这是一次令人愉悦的交谈。”

戈尔巴乔夫告诉布什:“我们要继续推进和你们的关系。我们不会因过去发生的事而畏惧动摇,民主不允许这么做。这对我们都是一份保证。”

老布什很高兴。“我现在就向全世界宣布这个消息。”美国总统欢欣鼓舞。

戈尔巴乔夫挂断电话后不到一小时,布什就向媒体公布了此事。他告诉挤在肯尼邦克港别墅小房间里的记者们,他已经和苏联总统通过话了,戈尔巴乔夫身体很好,已经回来主持工作了,并且“他对美国人民和世界其他国家的人民支持他的民主和改革表示真挚的感谢”。在结尾时,布什说道:“总之,事情发展的方向非常非常地积极。”美国总统要庆祝的事情还很多:他精心筹划的策略——既支持新兴的俄罗斯民主,又没有立刻斩断和政变者的关系,真是十分奏效。<small>[23]</small>

副总统鲁茨科伊带领的俄罗斯代表团于晚上8点到达了福罗斯别墅。赖莎看到鲁茨科伊身边的人手持冲锋枪,于是问他们是不是来逮捕戈尔巴乔夫的。不,鲁茨科伊向赖莎保证,他们是来解放总统的。戈尔巴乔夫让政变者等了好几个小时,与之相反,他立刻接见了鲁茨科伊。戈尔巴乔夫的助手切尔尼亚耶夫在日记中写道,戈尔巴乔夫和“俄罗斯人”的这次会面令他刻骨铭心,余生难忘:“我看着他们,他们中有的人曾不断地咒骂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跟他争辩,愤怒不已,还在议会和媒体进行抗议。然而,现在不幸让大家走到了一起,并且与俄罗斯方面的结合对国家至关重要。看着人们在庆祝和拥抱,我甚至大声说道:‘虽然联盟协议还没签,但中央和俄罗斯已经建立联盟了。’”

戈尔巴乔夫的热情,驱散了俄罗斯人对他的怀疑。直到最后时刻,叶利钦和他身边的人都无法肯定戈尔巴乔夫是否支持政变密谋者。当戈尔巴乔夫的翻译帕拉日琴科告诉莫斯科街头的人们,总统确实被政变者隔离时,人们很是惊讶。但当人们看到快要崩溃的赖莎时,完全相信鲁茨科伊的总结——这不是政治阴谋,总统真的被隔离了。<small>[24]</small>

戈尔巴乔夫和鲁茨科伊的代表团一起乘坐俄罗斯飞机回到了莫斯科。鲁茨科伊说服了戈尔巴乔夫,称俄罗斯飞机比苏联总统专机更安全。大多数的政变者都乘坐总统专机飞回了莫斯科。亚佐夫后悔自己同意加入紧急委员会,骂自己是个傻瓜。他顺从了自己的命运,当被捕的消息传来时,他平静地、有尊严地接受了。当克留奇科夫被叫去和戈尔巴乔夫还有“俄罗斯人”乘坐同一架飞机的时候,他还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在登机前被搜身,在飞行途中除了警卫没人跟他说话,他被当作了人肉盾牌,因为许多人相信克留奇科夫或许事先安排了攻击行动。飞机一着陆,克留奇科夫就被俄罗斯当局而不是苏联政府逮捕,克留奇科夫要求给些威士忌压压惊,可是没人给他。今时不同往昔啦。<small>[25]</sm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