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说不准。”卞梦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铁器,形状像大斧,却是平刃的。几天开封没白逛,他知道古代有一种兵器是这个样的。在《史记?孙武传》中有云:“约束既布,乃设铁钺。”在那个时候,所说的铁和钺都是铜的。到底是僻静处有货,进门就有东西闪人的眼。
他走过去,拿起看了看,自语道:“钺?怎么是铁的?”
伙计一把从他手中拿过来,没好气地说:“这不是古董,是镇里铁匠给打的。”听口气,他对找古董的人见怪不怪。
“照着什么打的?”卞梦龙却不罢休。
“照着打的那个东西也不是青铜的。”掌柜的颇感好笑,拍拍卞梦龙的背,“走吧,我带你看房间去。”
这大概是镇中唯一的客栈了。房有十来间,多数空着。专门给他找了个单间,还算干净。
煤油灯的光把卞梦龙的身影投到墙壁上。小地方没准有货。他背着手,感奋地在室内来回踱着。
门吱呀一声推开,掌柜的用木托盘托着一碟小菜和一碗热汤面走入,说道:“先吃点东西暖暖肚子吧。”
卞梦龙为之一振,没待掌柜的把碗筷在桌上摆好,端起碗就要吃,待筷子把面条挑起要往嘴里送时,又歪着脖子打量起这只碗来。
这只碗是只陶器,圆腹,侈口,圈足。开封古玩店里学到的知识又用上了。商代用来盛黍、稷、稻、粱的大碗就是这个样子的。商簋多无盖、无耳,有盖有耳的是西周和春秋后才出现的。
“簋?”他自语了一声,脱口而出,“把这只东西卖我如何?”
“客官要看得上,拿走便是了。”掌柜的一脸敦厚的笑容,“不过,待我说出它的来历,你恐怕就不愿要了。”
“这话怎讲?”
“这是在开封定做的,小店里还有好几十个。”
他失望地把碗一推,连食欲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