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在等着看一出砸钱庄的好戏。
店员和板牙的人推搡着,推来搡去,几乎要抡拳头上脚了。“让开!”卞梦龙突然发了声喊。
两方的人都停了手。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让开,让他们进去抢。”卞梦龙对店员们说。
店员们莫名其妙地让出了钱庄门。看着敞开的大门,板牙等人倒像是不摸底而却步了。
“怎么不进去抢啦!”卞梦龙冷笑着说,“抢回自己的钱不犯法,可我也可以明着告诉你们,你们就是进去抢也没用——现在我整个钱庄是空的,一个大子儿也没有!”
在场的人愕然了。
这是下午的事。镇江不大,这事如一石激浪,很快便在小城里漫延开了。到晚上。在潮州会馆看戏的人议论纷纷。
白娘子和许仙正唱着唱着,渐渐不唱了。因为台下的人正窜来窜去,早就没心听戏了。
坐在台下的梁老板应接不暇,一群士绅围着他,向他喊冤叫屈,连蹦带跳。一个说:“梁老板,我是看着你的面子,才敢把钱拍到这柜上的,可这姓卞的才开张没几天,钱庄里就一个大子儿也不剩了。”另一个说:“实指望把钱放到钱庄里吃点大利钱,没承想连本都赔到这个姓卞的小子手里了。”再一个跳着脚大骂:“娘的,老子放到他柜上的可是几年的血汗钱,让他拐跑了,非剁了他不可!”一个警察头目说道:“梁老板,我在大旺钱庄也放了一笔钱,他要真吐不出来,我可就顾不了你的老脸了——一定把他扔进大狱!”
众人响应道:“对对对!”“抓起他来。”
台上的肖少泉听在耳里,对梁秋一笑,用京剧道白说:“娘子,夫君早看出他来路不正,是小人一个,屡屡劝你,你却不听,现在再看夫君所说如何?”
“夫君呀——”梁秋叫了声板,也用京剧道白说,“叫娘子怎说才好,怎说才好呀——”
台下已喊成一片。
梁老板边用拇指和食指揪着眉心,边说:“先别吵,先别吵,待我细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