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发生。一开始,希尔觉得这场混乱简直歇斯底里得好笑,但只笑了几声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必须为这场骚动负责。混乱过去后,他鼓起勇气,站在炙热的太阳下喊道:“弟兄们,真的很抱歉,这恐怕是一场误会。”
没有人敢动。
希尔走进营地中央。“刚才的爆炸是我弄的,”他大声向周围喊道,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只是想吓吓那个阿拉伯人。”
众人慢慢从掩蔽地点爬出来。一名脸上沾满白沙的工兵二等兵高喊“你他妈的混账”,向希尔冲去,但马上被旁边两个人架住。等惊慌渐退,愤怒的情绪也慢慢过去后,有人开始为刚才那荒谬的情景而忍不住笑起来,旋即,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但希尔还是必须受惩罚。他们抓住他,把他头朝下倒悬,剥光他的军服,让他好好洗了一场沙浴。等他重获自由时,全身上下都已塞满沙子,即使连洗一星期澡也无法完全冲掉。就连马斯基林和诺斯也加入了这场惩罚行动,舀了好几把沙子埋在希尔身上。迈克尔·希尔本人倒是把角色扮演得很好,他虽然拼命抵抗,但并不过分,而且事后也跟着众人一起大笑。这件事结束后,弥漫在第二十四装甲队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
当天下午两点半,部队接到返回开罗的命令,于是他们折叠起假坦克等武器装备,长途跋涉回家。他们返回开罗,才知道“十字军行动”已陷入困境。
根据奥金莱克将军的设想,如果他向图卜鲁格进军,就能诱使隆美尔的装甲部队零星出击,然后可将其一一击垮。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德国的坦克部队竟然一直集群行动,迫使第八集团军无法依照原计划行事。甫一交战,英军左右两翼的通讯车就均告损毁,战场上的指挥官无法与总部直接联系,在缺乏足够敌军动态信息的情况下,他们只好自行应对。于是,胜利与否便全系于指挥官的领导、部队的耐力和各人的运气了。
二十一日清晨,图卜鲁格的守军开始突围,行动的时间比原计划要早。斯科比中将率领第七十师从要塞冲出,以为原本包围他们的德军坦克应该都已被摧毁或受损,没料到却遭遇顽强抵抗。激烈战斗后,第七十师好不容易才在战线上打出一个突出部。
图卜鲁格周围激战正酣时,在西迪雷泽格的机场附近发生了此次行动中规模最大的装甲部队战斗。为占据有利地形,双方军队在盲目调动下,竟然形成了一个长达三十英里、厚达五层的军事三明治。三明治的底层是背靠地中海的图卜鲁格守军,第二层是散布在图卜鲁格周围的一支德意联军,夹在中央的是英军第七装甲旅,他们在攻击北边的德意联军时,又得回头抵抗南方由德国将军克鲁威尔率领的坦克部队。相应的,克鲁威尔的后方也遭到英军第四和第二十二装甲旅的攻击。
十一月二十二日的战斗壮观惨烈,此起彼落的炮弹和爆炸燃烧的坦克产生的烟雾,完全遮蔽了视线。当天下午,英国第四装甲旅前往支持第二十二旅,却只能无奈地袖手旁观,因为在硝烟弥漫中,根本无法分辨敌我。
晚上,德军第十五坦克师在搜寻第二十一师残部时,意外撞见准备扎营过夜的英军第四装甲旅。十五师的坦克打开照明灯冲入营地,沉重打击第四装甲旅,使他们完全失去第二天再上战场的能力。
次日,和往常一样,沙漠中弥漫着浓浓晨雾。这一天是十一月二十三日星期天,德军战史上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在这个“死亡星期天”,当晨雾散去之时,德军第十五坦克师盯住了负责运补、武装极轻的第五南非步兵团。第五坦克师也加入这场屠杀,到黄昏便将其全歼。该团五千七百人中有三千四百名阵亡、受伤或被俘,所有武器装备全被德军缴获。
战斗伤亡惨重的报告传来,动摇了坎宁安将军原本就软弱的意志,他开始考虑全面撤退,以挽救剩余的第八集团军。此时,奥金莱克匆匆赶往前线,召开了紧急会议。
奥金莱克的态度仍十分强硬。尽管他的部队已严重受损,但他知道隆美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这边还有新投入的英国坦克,而隆美尔肯定无法补充。于是,他毅然驳回坎宁安撤退的建议,强硬下令:“用所有力量继续攻击敌军,直到战至最后一辆坦克。”
第二十四装甲队在正午时分返回开罗。有些工兵因被蚊虫叮咬发炎长了脓疱,一名下士被严重晒伤,还有少数人为了把陷入沙地的卡车救出而扭伤了腰背,除此之外,整支部队可说毫无损伤。他们离开沙漠,挤进开罗下午拥挤的车流,缓慢地在市区中行进。诺斯认为塞车对他们来说倒是件幸运的事。“等我们回到山谷时天就黑了,”他解释说,“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溜了回来。”
然而,太阳还未及下山,他们就回到了魔术山谷。一如往常,大门前仍聚集了一群贫病交迫、哭喊着要求魔术师帮助的埃及人。平日极具同情心的福勒却加速踏下油门,飞快冲过人群进入山谷。
活动室的门口已挂上一面用床单制成的布条,上头以醒目的红漆写着:“庆祝第二十四装甲队凯旋!”魔术帮成员默默跳下卡车,低头从布条下走过。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希尔冲上前,一把扯下布条。
工厂里的平民工人在一旁看着这群战士垂头丧气地卸下装备,看着那面欢迎部队凯旋的布条被践踏在地,有人忍不住说道:“可怜的家伙!他们一定在战场上经历了什么恐怖的遭遇。”
马斯基林交待所有人好好休息,起床后再向他报到。“我们还有工作要忙呢。”他尽力装得轻松快活,其实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事可做。
第二天他们醒来,听到的却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隆美尔又展现了过人之才,率领最后九十辆坦克朝埃及边境突袭,打算绕到奥金莱克的装甲部队后方破坏英国的通讯和补给线,攻击未受装甲保护的步兵团。这个大胆的突击行动立即造成英军后勤部队的恐慌,处于后方的各补给和行政单位不待上级命令,便纷纷擅离职守,陷入完全混乱的局面。英军通讯中断,总部失去了对各部队的控制,各单位在惊慌中四向逃窜。据传已有德军换上英军制服渗透进第八集团军高层,四处散播对英军不利的谣言。到处都一片混乱——第十三军意外地和自己人打了起来,有位在沙漠交通要道执勤的英国宪兵则发现自己竟然在替德军指挥交通。当天下午,第七装甲旅在一个补给站的南边领取物资时,敌军竟然也在同一个补给站的北边进行补给。
和军队一样,双方的指挥者也是一片混乱。坎宁安将军去第三十军视察时差点被俘,飞机在起飞时也遭到炮击;隆美尔的座车竟然抛了锚,只好和克鲁威尔将军一起搭上一辆缴获来的英军装甲运输车。
在开罗,英军指挥部仍努力维系表面的安宁。马球比赛不但照常举行,甚至还邀请马斯基林到杰济拉岛打高尔夫球,但他毫不犹豫地予以拒绝。
二十五日,隆美尔的部队发动闪电急袭,深入埃及境内十五英里。这使得灰心丧志的坎宁安打算中止“十字军行动”,回头巩固尼罗河盆地的防务。
但奥金莱克仍不为所动,尽管德军已大胆攻向英军后方,他也不觉得受到威胁。他对幕僚说:“隆美尔从各个方向出击,目的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消磨我们将其完全摧毁的意志。只要我们不分心,他终将会被击败。现在的他只是困兽犹斗,不会有什么进展。我敢说,他的坦克部队就连补给都办不到。”
奥金莱克说得一点没错。德军的奇袭只维持了一天,到了十一月二十六日,德军的坦克部队便退回巴比迪亚加油和补给。更糟的是由于隆美尔亲自率军发动奇袭,后方的指挥系统群龙无首,在调度上发生严重问题,使得德军大多困在沙漠中。
趁隆美尔退兵之际,奥金莱克立刻解决己方指挥系统的问题,他解除坎宁安的职务,让身心俱疲的他回到开罗的医院疗养,由名不见经传的副参谋长奈尔·里奇少将接任。里奇年仅四十四岁,是英国陆军最年轻的将领,但他有近二十年的带兵经验。不过,整个“十字军行动”仍掌握在奥金莱克一个人手中。幸运的是在奥金莱克完成这些人事调度前,德军已暂缓反攻,让第八集团军得到机会休整补给。
十一月二十六日,在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加油时,第十三军的新西兰师冲出图卜鲁格,与留在艾尔—杜达高地的第八集团军会合。第十三军指挥官高德温—奥斯丁将军立即发电报告知奥金莱克这个好消息:“通往图卜鲁格的走廊已打通巩固,图卜鲁格的局势已得到缓解。”
但是英军想控制西沙漠至十二月仍相当困难。德军坦克的数量虽只有英军的四分之一,但隆美尔将有限的战力进行了最出色的调度,足以和军力胜出许多的英军平分秋色。“就算你有两辆坦克,而我只有一辆,”隆美尔这样教训一位被俘的英国军官,“但你们把它们分开让我一一击破,这样数量多少又有什么差别呢?”
十二月一日,隆美尔重整旗鼓,再度强化了对图卜鲁格的包围。
终于,灰柱廊有一场传统的战争可打了。“十字军行动”开始前,每当在沙漠中打过几场大战,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漫长又令人厌烦的增援和补给,让高层难以掌握战斗的脉动。但现在,德国人已摆出决战到底的架势。现在对熟悉历史的军官来说,这次战争总算让他们觉得比较踏实了。
在预计“十字军行动”会持续很久的心态下,开罗的居民已渐渐把战争融入日常生活。每天早上上班前,他们已习惯先打开收音机收听昨日的战地消息,白天也常常停下工作,收听实时的战况报道。股市交易稳定,餐馆价格只稍有上涨,上等啤酒和烈酒还不至于缺货,市场上也不再抢购食物。秋季的社交活动又重新开始。
大部分欧洲人本都已收拾好行李,现在则又把行李放进了橱柜。
马斯基林又开始积极替魔术帮争取任务,但留守开罗的高级军官全因“十字军行动”而忙得焦头烂额,没人有空搭理他。魔术山谷的工厂仍继续生产各式武器装备模型,但成品几乎全堆在户外任由风吹日晒。在新训练好的士兵、新的大炮坦克源源不断从英国运来的情况下,军方已不再需要这些模型,幽灵部队的好日子似乎已经过去。
“我们的表现很好,”诺斯安慰大家,“敌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向他们迫近。”
希尔苦笑两声。“哎呀,教授,他们也根本不知道我们去过那里。”
“我说的是‘遮阳罩’,迈克。”诺斯纠正他。的确,“十字军行动”的成功,有一大部分基于魔术帮的贡献。靠着他们制造的“遮阳罩”,加上先前竖立在前线上的假炮假士兵,第八集团军的大量装甲车才得以骗过隆美尔的侦察员,收到奇袭的效果。尽管如此,这些功绩却没能让马斯基林的魔术帮成员好过些,没能消弭他们置身事外的感觉。
由于缺乏例行性的工作,魔术帮更难以调整心态去面对日常的城市生活。当初被征召时,诺斯已向他们保证这个伪装小组绝对不像一般的军事单位,有任务时必须不眠不休工作,而当任务完成,也可以二十四小时休息玩乐。然而,当双方的坦克部队在图卜鲁格城外激战时,没人需要仰仗他们的特殊能力。再也没有哪个将军或司令会过来视察,看看这些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漫长的时间就像仲夏的热浪般令人难以忍受,让这些人都深深陷入沮丧之中。
接下来的几周是马斯基林来到沙漠后最难熬的日子。他知道自己已实现当初的目标,证明舞台上的魔术技巧确实能运用在战场上,但此时他心中还是觉得自己几乎一事无成。他努力想走出家族的阴影,却以失败告终。他一心想在历史上留名,现在却觉得自己注定只会留下荒谬的脚注,只是一位曾在战地表演的魔术师。没想到,他和祖先的差别只在于表演地点的不同而已。
为了替自己和属下打气,他找了个星期天下午筹办一场聚会,邀请一些最优秀的工兵技师,加上刘易斯、巴卡司、克拉克和一些留守在后方的机械连队成员以及他们的一些女性朋友。从巴克利在法汉镇的工兵学校毕业的杰克·基夫和唐纳·金斯利也从亚历山大赶来参加,刚在沙漠中构筑了一个假机场的托尼·艾尔顿也带了几位部下一同赴会。这场茶会总计有三十五人参加,没露面的只有汤森德,但这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反正这家伙不会失踪。
聚会原本的用意是给大家打气,却意外地变成了一场庆祝大会。就在当天早晨,隆美尔已无力维持图卜鲁格城外的军队,便趁天色未亮分批把部队撤回格查拉。长达八个月的围城终于结束,“十字军行动”的一项主要目标也宣告实现。
留声机的音乐喧天响亮,与会的女士个个美丽动人,各式酒也不断供应,所有人都显得轻松愉快——至少在这个星期天的下午是如此。福勒展现出过人的酒量,和艾尔顿的一名部下好好较量了一番;诺斯也表演了一项不为人知的长处,极真实地模仿出各种野鸟的叫声;就连画家罗布森也放开了,在轮到他表演时讲了一些略带色情的故事。每个人都淋漓畅快地跳了舞。
聚会快结束时,汤森德闯了进来。他脸色苍白,一进来便连灌两杯酒,然后待在角落呆呆地看着众人跳舞。诺斯注意到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便拿了一杯黑啤酒给他。
艺术家并没接过酒,只喃喃道:“美国佬加入了。”
“什么?”诺斯喊道。这里实在太吵,很难听见他的声音。
汤森德以同样的语调重复了一次:“美国佬加入了。”
“你说什么?”
“美国人,”汤森德稍稍提高了音量,但仍显得相当平静,“他们参战了。”
附近听见他们谈话的人全把注意力投了过来。“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问。
“今天早上日本人炸了美国人的船舰,准备大举侵犯。罗斯福总统明天会正式宣布,他们确定要参战了。”
这个消息就像职业拳王的重重一击,立刻震惊全场。留声机被关掉,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围在汤森德身旁,探询更多细节,但他除了刚才那几句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有人马上打开收音机,赶上了一段整晚重复的新闻快报结尾,但听到的全是关于伤亡的报道。
新闻快报结束后,会场一时鸦雀无声,接着冒出的嗡嗡议论声旋即变成一片喧闹。美国人参战,德国势必得腾出人手准备迎战。会场所有人都互相握手或拍肩道贺,仿佛促成美国参战的人就是他们。他们举杯敬罗斯福,敬丘吉尔,甚至连斯大林也敬了,因为苏联军队利用冬季的酷寒暂时阻挡了德军的闪电进攻。他们推测不出数月,欧陆战场一定会重新开启,纳粹军队将会被英美联军击败,就像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美国佬就要来了!
庆祝会一直进行到晚上,之后当这群人在结束狂欢沉沉睡去时,梦见的也是一行行列队走过的士兵和坦克。然而几天后他们才明白日本人这次偷袭对美国造成的伤害有多严重。美国人虽然参战了,但宛如一头失去利爪的狮子。他们的海军在珍珠港受到重创,他们的陆军竟然尚未作好战争的准备,他们的空军机种几乎都已过时。不过,至少大英帝国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光是这点就足以唤起众人的士气。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报纸的销量狂涨,所有军官都因此而陷入一团忙碌。开罗显得比平日更加混乱,所有人都在期待强大的美国展现出军力投入战场。然而,除了一场由穆斯林教会组织的抗议活动外,什么特别的事也没发生。在美国宣布参战的头几天,开罗城中的少数美国人简直红得发紫,当地民众都抢着款待他们,急着表达对美国人的好意与热情。美国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享有优待,上餐馆或酒吧几乎不必付半分钱。但到了星期五,人们对美国参战的热情便快速消退,继之而起的竟是万分愤慨。他们质问当战事吃紧时,美国人都去了哪里?美国人不都是刻意选在快胜利之时才投入战场吗?短短一周过去,开罗城中的美国人所受的待遇便如天壤之别,现在他们必须用最贵的价钱买酒、食物或女人,而大家再度把焦点对准沙漠中的战事。美国佬或许会投入战场,但不值得把战场空下来等待他们。
第八集团军在十二月十五日继续“十字军行动”。里奇派出主力部队直接攻击隆美尔的最强防线,同时派遣一支装甲旅绕到南边,企图切断非洲坦克军团的撤退路线。德军不得不持续后撤,付出极惨痛的代价才得以一步步退回的黎波里的基地。
至此,奥金莱克的坚持终于取得了胜利。英军摧毁了三百辆以上的德军坦克,俘获三万三千名士兵,图卜鲁格的危机解除,隆美尔又回到了一年前他开始投入沙漠战争的地方。尽管第八集团军的损失也不轻,但人员和装备都能迅速补充上来。隆美尔抵达北非后,这是英国第一次控制整个沙漠。接下来的计划就是给敌军最后一击,彻底消灭他们在北非的势力。
但对马斯基林和魔术帮成员而言,战争似乎已宣告结束。他们就像补给站的职员、空军妇女辅助队的队员、上了年纪的军官一样,只能通过报纸和收音机获知一些战场上的消息。
“毕竟我们还是干出了一番事业,不是吗?”诺斯说。他正坐在马斯基林的办公室里,试图把他从忧郁烦闷的情绪中拉出来。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话题随意地从最近的事情谈到过去,回忆起他们共度的愉快时光:高特将军发现被马斯基林的扫帚柄指着肚子时的那张惊讶的脸;迈克尔·希尔在德国轰炸机转向飞往迈尔尤特湾的假港口时做出的孩子气举动;传说中的垃圾巡逻队到处搜集物品时巴卡司的困窘。诺斯提到汤森德在迷宫般的废物堆中迷路的趣事,马斯基林则说起一个下着大雨的午后,为了向高层军官展示坦克模型能由两个人搬动,福勒和格雷厄姆抬起一个模型,竟然发现一名陆军准尉与一名空军妇女辅助队的队员正全裸纠缠在一起。
最后,他们谈到了未来,笑声便渐渐停止了。“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再等一段时间,就一定会有新的任务下来,”马斯基林狂热地说,“我敢肯定。”
诺斯并不这么认为。他感觉此时的英国皇家部队就像一头非洲大象,浑身充满了力量,再也不必耍什么欺敌战术了。不过,他还是放任马斯基林,因为他相信这是朋友的职责。于是他们开始一起商谈研究,思索未来的计划,就像过去在法汉镇时那样。
后来的事件证明,诺斯教授的看法是错误的,魔术帮又有了一次演出的机会。十一月,德国潜艇击沉了航空母舰“皇家方舟”号和战列舰“巴勒姆”号;十二月十日,日本飞机也击沉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和巡洋舰“反击”号。海军上将安德鲁·坎宁安的地中海舰队尚未从这些打击中复原,到了十二月十九日,来自马耳他的“K部队”在追击一艘意大利舰船时又误入雷区,巡洋舰“海王星”号、驱逐舰“坎大哈”号沉入海底,而巡洋舰“奥罗拉”号、“佩内洛普”号也严重受损。同一天晚上,又有三艘意大利小型潜艇跟在一艘驱逐舰后从海底钻过亚历山大港的防线。闯入后,六名蛙人立即游出把定时炸弹装在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和油轮“沙冈那”号的船壳上,以及战列舰“勇士”号下方的海底。三小时后,炸弹爆炸。“沙冈那”号被完全炸毁,“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勇士”号则搁浅在海床,甲板几乎和海平面同高。这两艘战列舰在几个月内都无法继续服役。
八个星期前,英国海军还控制着地中海,恣意攻击德国和意大利舰船以阻挡隆美尔急需的补给物资。突然间,形势逆转了。受到严重损失的英国舰队再也没有能力维持制海权,保证补给船只的安全。于是,非洲坦克军团所需的物资开始进入利比亚,德军再度对马耳他发动攻击,企图毁掉英国在地中海最重要的海军基地和奥金莱克整体防务的核心。
坎宁安上将需要一支新的海军,魔术帮又有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