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就陷入第三个选择之中:“如果你敢去吸毒,我们就要做出一些对你非常不利的事情。”因为惩罚越严厉,好像人们就越可能不去吸毒。但不幸地是,保守党人的强硬态度这次却产生了反效应,因为警察和社区领导抨击这一计划。甚至连一贯坚定的右翼报纸《每日电讯报》都反对这一新政策,登出了一幅漫画,画面上威德考姆在天上飘着,一条标语飘在身边,上写“安妮.威德考姆,回到地面上来”,还登出了一条社论说,“绝不容忍”政策实际上说明她“绝无常识”,每年有五万人因持有大麻被警告,而有四分之一的成年人和一半以上十六到二十九岁的人尝试过吸毒。如果按她的做法,这些人就全都有了犯罪记录。这要花费多少钱?这又能起到什么做用?有人指出按照威德考姆的提议,将有七名影子内阁的成员会变成罪犯,于是这项政策被放弃了。
但不幸的是,公众习惯接受各种耸人听闻的宣传,对于那些义正辞严发表讲话,表达他们如何痛恨犯罪和热爱祖国的政客,人们总是愿意投票给他们。然后这些人入主政府,通过一些严厉的禁毒政策,这些政府虽然从长远来看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会引发抓捕和禁毒活动,产生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统计数字,这些数字反过来又会反馈给媒体,然后……就这样一直循环下去。这种媒体和政治的炒作活动可以保证人们虽然听到很多关于毒品的风言风语,但对于其中的实情却知之甚少。到底发生了什么?对那些摸不着头脑的人,以下是一些事实。
可卡因问题的根源在于人们吸毒会影响到大脑,产生快感。酒精,尼古丁,咖啡因,大麻,摇头丸(亚甲基二氧化甲基苯丙胺,或称为MDMA),可卡因:所有带有特定神经学作用的药物都会使人们觉得快乐。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就象阿尔道斯.赫胥黎写的那样,
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男人和女人们都在寻找,并能够适时发现一些休息的方法,以便逃避他们通常是乏味而极端不快的生活。他们需要一种休息,能够超越空间和时间,进入永远的沉睡和狂喜之中,进入天堂或者视觉幻想的地狱。
《毒品论》,1931
的确如此,人们喜爱毒品。你可以抽烟,喝浓咖啡,喝下两大杯威士忌酒或者因为吃牡蛎喝香槟而兴奋不已,但结果都是一样,你会吸毒。人们过去做过这种事,以后也还会做下去。正如我在圣迭戈遇到里奇.罗斯时他告诉我的,“价格开得很高,周围到处都可以找到买(提纯可卡因)的路子。有些地方有四五家卖货的,但还是供不应求。美国人对毒品有着疯狂的需求。他们要个没够。他们都想飘飘然,而且他们一定能够飘飘然,有人保证为他们供货。”
但问题在于,随着人类的发展,我们对于毒品有了更多的了解,并开始对其提纯。两千年前,很少有人会因喝酒致死,因为没有人知道如何蒸馏酒精。他们酿制的酒劲很小,什么东西也杀不死。如今,在所有的地方都可以买到各种颜色和口味的纯度为百分之百的酒精,这样很容易就可以让人喝得一醉不醒。我们食用和饮用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如此。吃水果和嚼甘蔗很少会使人体重超标。但糖一旦被提纯出来,只要你把它一吃到肚子里,几乎立刻就会导致肥胖。科学花费几个世纪的时间对于种种销费品进行蒸馏和提纯,以便使人们从其中得到最大的快感,用这种方法快感来得更快,也更有效。对古柯和可卡因来说也是同样。无论是嚼食还是当作茶喝,古柯本身并不危险。古柯叶中的可卡因含量很低,因此是无害的。但如果将可卡因从叶子中分离出来,吸入你的鼻孔或者注入静脉,这时候问题就出现了。尽管可卡因不断提高,但人们更加习惯于获得更大的欣快感。为了寻找更高的欣快感,他们开始吸食提纯可卡因,因为它的快感更加强感。这就进一步提高了危险的程度。
这就是关于可卡因的第一个事实:它使人快乐。由于它使人快乐,人们就会使用它。
关于可卡因的第二个事实是它其中并没有什么恶魔的种子,它仅仅是一种商品。虽然我们承认它是非法商品,但也还是商品。如果想要禁止这种商品的买卖,就得找到是什么在推动市场前进。可卡因市场的形成,与其它市场一样也是供求问题。我决定试试看能不能打破它的供求链,但做到这一点,我得找一名经济学家。我在网上寻找,以便锁定一名合适人选。我立即找到了一个:米尔顿.弗里德曼.洛克斯
米尔顿.弗里德曼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经济学家。他在1976年作为地球上出现过的最好的经济学家赢得了诺贝尔奖。他凭借否定梅纳尔.凯恩斯爵士所有的观点而闻名世界。他先后担任罗纳德.里根,理查德.尼克松和巴里.戈德华特的经济顾问……他与托马斯.杰斐逊齐名,米尔顿.弗里德曼是个中坚分子。
http://pw1.netcom.com/~garrrete/politics/friedman.html
另一个网站告诉我弗里德曼1976年赢得诺贝尔奖是因为“销费分析,货币历史和理论以及他证明了稳定政策的复杂性方面做出的成绩”。我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但它听起来觉得不错。在这一页的最下面有一条新闻说斯德哥尔摩有一个合唱队以是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这是我所需要的一切。很明显,弗里德曼就是个中坚分子。我给他打了电话,他非常和蔼。首先,我想知道可卡因是不是与其它商品,比如面包有些地方有不同之处,因为它是非法的。
没有任何区别……对于面包来说,需求方是消费者,而供应方是面包房。对于可卡因来说,需求方是需要可卡因的吸毒者,而供应方则是那些生产可卡因并将其制成毒品,并愿意提供给买主的人。基础原则是一样的,所以它在市场上的行为也和其它商品一样。
然后我又问他供应商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为了赚钱。你写书是为了什么?想赚钱的人很多,这是他们能够赚钱的最容易的手段,只要毒品买卖中有巨大的利润,除非你使用真正的严刑峻法,否则无法制止毒品……以沙特阿拉伯为例,在那里对贩毒的惩罚是砍断手臂。我敢确认在沙特阿拉伯可卡因的价格一定很高,因为很少有人愿意干这个买卖。但事实上,如果涉及到其它一些主要国家,例如美国,他们不会如此极端的。
我告诉弗里德曼哥伦比亚前总统加维里亚说美国的需要才是可卡因问题的动力,而哥伦比亚人的供货则不是。
他说得完全正确。在我看来美国禁毒活动最不道德的事情就是我们强迫一些国家,例如哥伦比亚,损失上千条生命,但我们却不能贯彻自己的法律。我们的法律中使用毒品是非法的。如果我们能够贯彻这些法律,那么就没有对于可因卡的需要了。
但你们做些什么才能消除这种需要呢?
我觉得消灭这种需要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毕竟有了很多的经验。我们尝试过消除需求,多年以来一直在进行着这种尝试。禁毒经费也随着时间而不断增长……但我们没有吸取教训,那就是这些查禁活动没有效果,事态是在变坏而不是变好。
这些观点与我采访过的每个毒贩的观点几乎完全一致。在我采访乔治.奥科阿关于执法活动对于毒品生意起到的作用时,他与弗里德曼的是完全呼应的,“这种做法把价格涨了上去。”提纯可卡因毒贩里奇.罗斯对于执法对供求关系的影响理解得很透彻,
当警方警察人手增多时,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更多的人,让这些人从街面上消失。但你猜猜可卡因会怎么样?可卡因会变得更加难找。猜猜它难找之后会怎么样。价格就会往上涨。价格涨上去了又会怎么样呢?更多的人就想加入卖货者的行列,“哦,两万美元一次,哦?昨天只有五千美元呢。我帮你干了!我想试一试。”所以又回到原来的情况,价格又会降下来,你又有了人手,警察会把他们再抓起来,局面不断升级……就象他们在洛杉矶说的,只要他们从角落里抓出一个人来,就会有另一个退后一步,等着补上那个缺。
2000年,美国监狱里的人数达到了二百万。成为包括中国在内世界上囚犯最多的国家。这些人中五十万人是因为毒品犯罪而入狱的。回到奥蒂斯维尔,乔治.容格以他那种难以模仿的方式,回忆起这一问题的意义,
我们有他妈的法院和检察官,还有他妈的缓刑监督官,还有,人真他妈的多。圣迭哥城市改造中心(MCC),纽约城市改造中心,他妈的五千到一万人全都等着上法庭,到处都是他妈的公共汽车,面包车,火车,飞机,空运,他妈的—你看过《俄克拉荷马》吗?简直就象是乔治.奥威尔的旅行,全都疯了!把人在全国移过来移过去,就是因为没地方放这些人。他们就是不断把这些人运来运去,直到在某个地方为他们找到一张床才算完。联邦快运的卡车成天到晚地来这里,给这些人运来成包的牙刷和软底鞋,还有他妈的收音机,破烂。整天干的就是这种破事:大盒子进来,大盒子出去。这他妈的的花多少钱啊!所有的这些个东西?他们就是运啊,运的。那帮联邦快递的人。他妈的。谁在乎呢?
好的,你也许会认为毒贩子一定会反对现行的法律,毕竟是这种法律把他们投入监狱的。但正如米尔顿.弗里德曼所说的,问题是只要有需求就一定会有供给。眼下需求非常大,人们愿意冒一切健康和法律方面的风险,每克花六十镑去买这些货,全然不顾里面掺了一半的假。有这样的局面,供给是难以避免的。也许玻利维亚在清除古柯的领域做得很好,也许秘鲁也不错。但在哥伦比亚就有问题。如果给哥伦比亚十三亿美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在禁毒活动中有一个理论名叫气球理论。想象一个细长的气球里面充满了一半的空气,一端被系住。试着把空气挤出来,不管你挤哪里,空气总会从其它的地方冒出来。可卡因就象是这样。如果把秘鲁逼得很紧,气球就会从玻利维亚那里鼓出来,逼紧玻利维亚,古柯又会移到哥伦比亚去。再逼紧哥伦比亚,它又会移到别的地方去。安地斯山脉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地区适宜种植古柯,但并没有被用来种植古柯,毒品可去的地方还多着呢。我们假设南美洲的可卡因活动彻底崩溃,而古柯已经在印度,马来西亚,非洲,印度尼西亚以及台湾进行商业种植了……
不久以前泰国出现了第一株古柯。在华盛顿的禁药取缔机构总部,我问及此时,我的专家笑道,“那种古柯只含有‘蚊子屁股那么多的’可卡因,”他说道,暗含的意思是这种古柯不构成威胁。但虽然“蚊子屁股那么多的”可卡因看上去并不重要,如果古柯到了那里,总会想出办法在那里创造出更为高产的品种。看起来这个汽球已经在别的地方鼓了起来。
唯一真正的解决方法是立法机构不敢说出来的:合法化。里奇.罗斯认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要用某种办法将其中的利润去掉。他们必须如此,使得可卡因不值那么多钱……可卡因不应该比一大包干草更值钱,无论种植还是加工都几乎不用花钱。但我们人为地给它付加上了价值。我们过去说它比金子还值钱。然而它是因为我们给他附加了价值而“变得”值钱的,并不是由于他真正的价值。就好象录音机值钱是因为它的作用,而可卡因值钱仅仅是因为社会给它赋予了价值。所以我们要把这种价值去掉。把人关进监狱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因为你把人关进监狱只会使它更值钱,而且这是使它值钱的最好办法。所以最后政府要用某种方法将其犯罪性去掉,因为只要卖可卡因是一种犯罪,只要存在金钱,比如一公斤可卡因值一万,一万五千或者两万美元,就会有人去抓住这个机会。而且价格越高,愿意去尝试的人就越多。
乔治.荣格也同意合法化。
让它合法吧。但要教育公众。不光是在电视上做广告。教育就是这种事的代名词。真白痴。有的人不愿意让它合法化。当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说“这么办吧”,他们却不做,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禁毒之战打了三十年。这真他妈的是疯了。禁毒之战使得毒品变成了他妈的巨大的怪物。
但我们离合法化目标是否接近了呢?奥科阿家庭认为合法化即将到来,但只有他们这么想。我问弗里德曼他认为可卡因是否可以合法化。“在可以预言的将来是不会的,”他说。直到那个时候,我们还将投入几十亿美元去试图阻止一种实际上是无法阻止的买卖。过去十五年间,在阻止毒品入境方面,美国的花费显然已经超过了三千亿美元,是将人类送上月球花费的三倍。仅去年一年,美国联邦禁毒预演就达到188亿美元,是提纯可卡因横行时代的四倍。美国共计花费了四百亿美元。“想从美国社会政策中找出一个比禁毒战争失败得更加彻底的领域来,真的是件困难的事情。”《注射》一书的作者麦克尔.马兴写道。《烟雾和镜子》一书作者丹.鲍姆写道,“完全由于政府的荒谬作法,美国的禁毒之战是很难打胜的。”他接下去说,
三十年以来,惩罚性政策越来越严厉,而购买非法毒品却越来越容易,毒品的力量越来越大,大毒枭也越来越富有。禁毒之战的花费比贸易部,内政部和国防部的开销加起来还大,压抑的法庭机构,爆满的监狱,大量无辜死去的人,都将开销推到了无法统计的地步……禁毒之战极其昂贵,具有破坏性,而且总是无法完成对外宣布的目标,它已经成了政府极端愚蠢的行为。但我们仍然在坚持,说着战斗性的语言,制定战争开支,背负着战争的武器,并且承受着战争中的伤亡。
《烟雾和镜子》,1996
合法化看起来并没有离我们更近了,1999年华盛顿特区对于医用大麻合法化问题进行投票表决。但刚刚开始计票不久,选票即被扣押,结果也被归于机密。“为什么?”投票者问道,但没有答案。几个月以后,一名法学教授要求将投票结果解密,他们找到了答案。结果证明国家首都有百分之六十的人投票支持合法化,但计票的官僚们不希望任何人了解这一点。发生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1995年三月,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犯罪与司法调查局发生了全球可卡因研究的结果。这一研究的新闻稿中包含以下一些富于争议的内容
²通常情况下使用可卡因的人还使用其它一些毒品。似乎很少有“纯粹”使用可卡因的人。总体来说,在参与研究的国家当中使用过可卡因的人数少于使用酒精,烟草或者大麻的人数。而且,在绝大多数国家,可卡因也不是造成问题最严重的毒品。
²对与可卡因有关的健康问题所作的回应,绝大多数人表现为不合作和出尔反尔,经常表现为文化方面不适宜谈论或是语焉不详。
²在很多情况下,教育及防护教育计划通常不能打破毒品的神秘,反而会引起人们的过分关注,同时强化现有的固定思维模式和错误的看法。
²在很多情况下,尽管可卡因是非法的,但拥有足够金钱,并熟悉供货者的人还是能够买到可卡因。
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犯罪与司法调查局可卡因计划报道小组称此项研究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可卡因研究计划”。但这一研究并没有得到合适的对待。而且看起来对于毒品的影响也不够大。在五月召开的世界健康大会上,一名叫做波耶先生的美国代表提起了这份世界卫生组织报告的话题。他说,美国政府一直
非常惊讶地注意到,这一系列观点似乎是在为使用毒品的正面作用辩护,报告声称使用古柯叶不会对于身心造成明显的伤害,声称咀嚼古柯叶的对于健康的正面影响可以从其本地传播到其它国家和文化当中,还声称生产古柯可以为农民带来经济效益……
同时,美国方面
持以下观点,认为此可卡因研究报告证明世界卫生组织支持减害计划,并证明世界卫生组织与支持毒品合法化的组织有关,这一报告显示其对滥用毒品所作的研究计划被导向了错误的方向,
然后,美国提出了几乎赤裸裸的威胁
美国政府认为,如果世界卫生组织与毒品相关的行为不能巩固业已证明的毒品控制方法,其相关项目的资金应被削减。
哦,不再给钱了。世界卫生组织开始倒车。他们对于这份报告这样说道,
代表了一些专家的观点,但并不代表世界卫生组织业已公布的政策立场,同时也不代表世界卫生组织一贯的立场,即支持大会的计划安排。因此,世界卫生组织表明自己的立场,由于这一报告的措词有可能引起误解,世界卫生组织现在的意图是不准备将其原样出版。世界卫生组织将进一步对于事态进行认真研究。
波耶先生针对这份报告的重要和客观性分析的特点提出了异议。在他看来,这份报告“与世界卫生组织基本和严格分析的标准不相一致”,因此要对其进行某种质询。
世界卫生组织同意了。
一些禁药取缔机构的成员承认我们没有在这场战争中取胜。理查德.汉纳在缉毒执法机构工作了二十九年,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在一个庆祝同事退休的聚会上,他发现这位朋友自己独坐在桌边眼泪汪汪的。“你知道,”朋友告诉他说,“我在这一行里干了二十年,可我并不清楚情况是不是比我一开始干的时候有所好转。”汉纳做出一个结论说,“执行法律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句号。我抓人进监狱可以一直抓到九十岁,然后我也会象那个人一样坐在桌边眼泪汪汪地说,‘情况比以前并没有好转。’”
《经济家》杂志也同意这种看法。在一篇有关哥伦比亚计划报道的结尾处这样一段严厉的结论,
拉丁美洲为了毒品买卖付出了高额的代价,毒品从上到下腐蚀了社会。如果有可能减少这一代价,美国人不仅要关注毒品的供给,还要关注毒品需求。这意味着他们要考虑在国内采取其它的政策,甚至是合法化政策,这场战争是不能用直升飞机来打赢的。
《丛林中的泥潭》,《经济家》,2000年三月四日。
也许还有另一条出路,那就是时间。大卫.穆斯托告诉我说,
对于使用毒品可以用两种方法来看。一是在一些群体中对于毒品有着持续的需求,无论做什么这种持续的需求都存在。另一种看法是毒品使用是大幅度震荡的,如果你采取正确方法,这种震荡就会下降。这两种看法是不相容的。我的研究认为使用毒品的情况正在下降,但它是循环的。它不会完全消失,而会到达一个很低的水平……我所有的研究都证明毒品使用情况的下降是一个极其缓慢的渐进过程。即使它在渐渐消失,由于它非常缓慢,所以你很难发现。必须关注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发现它在下降。如果你以可卡因第一次流行的时期作为标准,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拿它做标准,但如果你用它作标准,并试着去应用它,你就会得到一个四十五年的周期。如果你用1970年加上四十五,那就是2015年。所以,以史为鉴,我们还是有出路的。
也许到了2015年可卡因会最终败下阵来,就象是在二十世纪初一样。它是罪有应得。七十五年前路易斯.莱文写道,
最近几年间我看到科学家们中有些人由于渴望可卡因而产生了令人恐惧的症状。那些人相信通过快乐之门能够进入幸福的殿堂,他们用身体和灵魂为代价,去购买那短暂的欢愉。他们很快地穿过了不幸之门,落入暗夜的无底深渊。
《梦想国》1924
乔治.荣格也这么看,只不过没那么诗意,
需要用得更多才能兴奋起来,当你感觉不行时,需要用得更多才能兴奋起来。我吸毒犯过心脏病。它把你的身体撕成碎片。它毁了你的肝。它会毁了你。如果不让你发疯,也会毁了你的身体。毒品真的很危险。真他妈的邪恶。
这种毒品会去向何方?谁能说得准呢?也许唯一能够获得一点启示的办法是去看看它过去去向何方。但不幸的是,我们并不十分擅长做到这一点,大卫.穆斯托告诉我,
你知道,我做这一行三十三年了,一名研究毒品的历史学家,可我并不真正觉得我和其它人有多大的区别,我希望有区别,但真的没有……我发现人们只有在某件事情出了问题时,才会对于它的历史产生兴趣。当人们觉得自己处在未来的大潮之中时,他们对于任何历史都没有兴趣了。实际上历史是非常烦人的,它总是在那里拉拉别人的袖子,告诉他们,“你有可能犯错误,我们不要做得很极端。”历史总会有一点让人扫兴。但一旦某项活动遇到了困难,公众就会开始问,“我们是怎么到达这种地步的?我们为什么会选择这条道路?”
也许从历史中我们应该学到的一课就是我们应该多学学历史。当然,在我们上这一课时,乔治,里奇,麦科,艾德温和比翠兹都被关在监狱里。我们为了一个问题大把扔钱,但这个问题用钱不能解决,而与此同时,执法特工们仍然在承受着伤亡。而圣乔治的庄稼也还在死去。
在用来为本书做调查的两年时间内我有三个月往返于秘鲁,美国,墨西哥,巴哈马群岛,玻利维亚和哥伦比亚之间。当我来到秘鲁,来到我旅程的尽头时,我休息了一个下午。我觉得完全有理由休息休息:我太累了。此外一群蚊子咬烂了我的腿,而且昨天晚上吃的棕榈油沙拉象飞鱼导弹一样穿肠而过,使得我不得不大半天都蹲在厕所里。下午的天气真好,太阳就要下山,我还没有把挂在走廊尽头的吊床退掉。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吊床上,抽出一付耳机,放上一点音乐,把音量调大,决定再嚼一次古柯。我卷起一沓叶子,加上一点碱面,然后填到腮帮子里。没有什么异样。也许嘴里嚼的这东西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奇妙之处。难道南美洲印第安人四千年来真的搞错了?
我躺在吊床上回想着过去的两年时间。两年时间,完全投入了可卡因的研究。弗洛伊德,可口可乐,奥科阿家族,西蒙.特里尼达德和恐怖组织“哥伦比亚革命武装部队”,里奇.罗斯,乔治.容格,威廉.戈尔登.莫尔提默,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魔术师埃迪,英国皇家植物园。坐在2242座位上的女孩。那些人们用来绑住绿色爬藤植物的绿塑料绳子。一时间我试图把所有这些事情理出个头绪来。
我坐在吊床里,沉思着这一切,突然间,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我抓起记事薄,开始写道,
快到下午四点三十分时,这种生物碱开始产生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