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拓宽地平线(2 / 2)

“查理王子”(BonniePrinceCharlie)乘乱逃遁,被海军四处通缉。追捕者中最难缠的当属约翰·弗尔格森上校(CaptainJohnFergusson)。弗尔格森自己也是苏格兰人,却坚定地反对詹姆斯党人。北尤伊斯特(NorthUist)的休·麦克唐纳(HughMacDonald)说,上校是“我所知道的追捕王子的人中决心最大的一位”。斯凯岛(Skye)的纳尼·麦克唐纳(NanieMacDonald)则认为上校“冷酷无情,铁石心肠”,“对于自己认定之事尤为固执不折”20。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追捕方式极其残酷。他“令一位名叫达尔林普尔(Dalrymple)的中尉在岸上处死政敌,将拉塞(Rasay)的房子付之一炬,整个小岛上除了两个小村落幸免于难,所有的屋舍、家具通通化为灰烬。据他们记录,被焚毁的房屋数量超过300间”21。弗尔格森的残暴行径并无助于他找到王子,却给苏格兰留下了苦涩的记忆。

相较于1588年和1688年来说,此时保卫新教已经不再是英国海军的首要任务,这一宗旨似乎都已经成为历史,难觅踪迹了。二世党人的叛乱渐已消弭,苏格兰的世家大族们也多顺从了汉诺威的统治。艾尔芬斯顿斯(Elphinstones)家就是如此,其子乔治(George)后来还成了海军上将,受封为基思勋爵(AdmiralLordKeith)。总之,殖民的竞争取代了宗教派别的斗争,成了日后战争的主因,社会革命也远比王朝更迭来得惊心动魄。

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中,皇家海军制止了奴隶贸易,这本是值得骄傲的功绩,但其初衷却并不磊落。当时,英国不过是为了捍卫自己在奴隶贸易中的合法份额。尽管战事未歇,奴隶贸易依然不减繁荣之态。仅1743年一年时间,英国38艘运奴船就贩卖奴隶近9000人,这一数据是1734这一和平时期的两倍。来自沃平(Wapping)的年轻人约翰·牛顿(JohnNewton),对于自己能够参与其中本满心欢喜,毕竟贸易背后有海军撑腰。在“阿盖尔公爵”号(DukeofArgyle)的航海日记中,他笔触冷漠:

<blockquote>

小艇带回了11个奴隶:成年男子3个,成年女子1个,男孩2个,男童(4英尺高)1个,身高不足的男孩1个、女孩3个,这样我们就有26个奴隶了……

又带回了2个小女孩,一个3英尺高,另一个3英尺4英寸。管事又乘坐小船上岸,他受命去购买1个成年女奴。晚上,他带回了1个,第46号奴隶,尽管她的牙口很糟糕,管事还是花费了65英镑的高价才买回了她。

</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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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4年贩奴船“尤瓦娜”号(Juverna)的航海日记,记录了每次运上船的男奴、女奴数量,以及船上黑奴总数。(国家海事博物馆,F7415002)

最终,牛顿看清了奴隶贸易的罪恶,成为废奴运动的领袖之一。

奥拉达·艾奎亚诺(OlaudahEquiano)来自西非,10岁时被贩卖为奴:

<blockquote>

甫及岸边,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无垠汪洋,和一艘运奴船……在等待它的货物……一登上船,我就被绑了起来,被推来搡去,被检查是否健康……当时,我以为自己进入了恶魔的地狱……他们与我们迥异的肤色,他们的长发、语言……都坚定了我的认知。22

</blockquote>

虽然殖民战争才是英国海军的新重心,安森仍然相信,封锁布雷斯特对英国来说至关重要。由于法国的海岸中没有较大的自然港,布雷斯特是唯一一处既可以为较大舰队提供给养,又能让舰队轻松驶入英吉利海峡的地方。只要从布雷斯特派遣一小支舰队就能扼住海峡的入口。正如弗农1744年所写,“我们要尽可能去强化西边的军队”,才能“尽快探得对方底细。期间可能会遭遇联军,但也要保护大不列颠和爱尔兰的周全;围追联军时要不遗余力,同时还要能确保商船往来于东、西印度群岛时安全无虞”23。

安森以中将的身份重回海上。1747年5月3日,他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一支武装舰队,印度的均衡局势即将被打破。法军指挥德·拉·戎基耶尔(DeLaJonquière)摆出阵形,其中还有巨大的东印度商船。安森也列队迎战,他命令舰队进击,正面迎敌。但东印度船长一时胆怯,没能跟上列队的前进速度,战线很快便被打乱。安森知道《战争指南》的漏洞,这才让他得以不顾战线整齐与否,仍坚持追击企图撤离的敌军,很快,安森舰队俘获了敌军8艘战船,3艘东印度商船,虽然对手的实力和自己并不在同一水平之上,但仍不失为一场让人精神一振的胜利。这场战斗说明没有列队阵形,也是可以获胜的,让人们欣慰的是,皇家海军终于抛却陋习,轻松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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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8年74门火炮船“不可征服”号(Invincible)在其被俘之后,其船桅和帆具都被改装成英式,但其船尾的雕刻装饰仍是法国的风格。(国家海事博物馆,PU8491)

74门火炮船“不可征服”号也在战利品之列,这艘船由皮埃尔·莫里诺(PierreMorineau)设计,于1744年建于法国的罗什福尔(Rochefort),排水量达1793吨,几乎与英国的100门火炮船同等大小,但是它的火炮装载则只需两层甲板,这就增加了它的稳定性,在逆风中也能平稳航行。相较于英国的70门火炮船,它在火炮数量上只多出4门,但法军的火炮要重得多,法船侧舷更是比英船大出70%。它是为新型的战争设计的,适用于各个大洋,而不似老式的战船,只能勉强应付英吉利海峡和地中海地区的战斗。英国的将领们已经意识到,“不可征服”号这样的船型才是船建的未来,但是造船工人对此却并不信服。此时,英国正处于本世纪的设计低潮期。

同年10月,爱德华·霍克(EdwardHawke)爵士重演了安森的辉煌,在几乎同片海域再次大胜法军。第二次菲尼斯特雷战争几乎打消了法国的奢望,英国仍牢牢掌握着海上的霸权。法国及其联盟在陆地上耀武,英国则在海上扬威,这样的场景在日后还会反复上演。三明治伯爵参与了和谈,战争于1748年结束。在这9年之中,庆幸的是,英国海军终于看清了自鸣得意的虚妄,认识到改进势在必行;可惜的是,除此以外,英国的收获乏善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