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敢杀人啊。韩孔两手据地,凄惨地叫道。
看来你还是不肯招了。小武道,那就只好用笞刑了。你自以为很健壮是吗?说不定马上要往外抬你的尸体。
韩孔号哭道,小人交代就是。我就马上跟近她,迅疾跳上去,在她背后刺了一刀。她扑倒在泥地上,伞扔在一边。我解下她腕上的钱袋,马上逃走了。
你马上就逃了?还是另外做了什么?小武道。
没有,小人没有。当时小人很慌张,什么也不敢做啊。
哦,那枚竹券呢?小武道,你这贼刑徒,还是挺有心计的,竟然知道伪造一枚竹券,扔在现场,引我们上当。其实你贼杀人,受害人没有死,本来也判不了死刑,不过是髡钳为城旦,做六年的苦役罢了。但是伪造商贾竹券,破坏了大司农新颁布的《钱布律》,可是大罪,我立即上奏廷尉府,是死是活,你只能听天由命了。
啊。韩孔尖叫起来,小人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竹券。刚才说的不全是实情,请令史君开恩,让我重新招供。
哦,还有什么冤情?小武斜睨着这个健硕的贼盗大呼饶命,心里好不欢喜。但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有话快说,等公文递到廷尉府可就晚了。
韩孔道,望令史君容许小人把前因后果慢慢讲明白,否则小人一停顿,君就喊用刑,小人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明白了。就算含冤莫辨,君抓获我一个小小的剽劫犯,也不算立了大功。刚才君说,这件案子和朝廷谋反案有关,这倒让小人想起了一件事。小人没有杀那女子,虽然当初的确想劫她钱财,可是并没有得逞。
韩孔说着,面目有点死灰,他那两只鲜血淋漓的手抱着肩膀,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似乎浑身发冷。这让小武也有点诧异,寒意隐隐从心底升了起来。不过他马上又惊疑了,天,难道我果真冤枉了这个贼刑徒么?
他忆起了前两天和县令王德在密室的谈话,王德当时忧心忡忡地对他说,沈君,长安怀疑广陵王刘胥要谋反,卫氏恐怕和刘胥有牵连。
哦,小武道,卫益寿到底什么来头,如此大胆?
王德道,卫益寿侍奉当今皇帝,一度有宠,为左中郎将。后来因为细事不谨被免官,诏书命令即日乘邮车离开京城,返回封邑。他祖先曾在击破南越国时有功,被封为下沙侯,食豫章县下沙乡五百户。卫益寿带罪回国,本来应该老老实实灌园治产,谨慎小心,可没想到行事倒越发嚣张,竟跟诸侯王勾结,企图威胁朝廷。我现在忧惧的是,谋反案发生在我的县治,怕脱不了干系。这可如何是好。
真的?小武心里也一震,同时又喜悦盈胸,这回该着我大大立功了。我做亭长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扬眉吐气过,豫章虽然不是小县,还是都尉府治所,可是相比三辅、三河等名郡来说,究竟地位低很多。谋反大案发生在这里,该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如果这个小小的剽劫案果然牵连了如此深的背景,而又被我给挖了出来,我完全可以对小小的百石卒史一职不感兴趣,马上擢拔为县丞,也是应该的。县丞,那可是三百石的长吏啊。他语调都有些颤抖了,安慰道,明公不必担心,按《贼律》,凡发觉谋反先有所捕斩的,非但不会牵涉,还有大功。
王德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全仰仗先生了。案件破获之后,一定保举先生为县丞。
小武脑子里浮想联翩,呆了半晌,险些忘记继续问案了。
婴齐提醒道,沈君,这小小的案件竟如此复杂,当初陈不害府君的紧张实在不算多余啊!
小武回过神来,两手互相按着关节,这是他兴奋时惯有的动作。韩孔,快把你当天的所见一一讲来。他嚷道。
韩孔低头想了想,道,那就容小人细禀。希望令史君安排一个方便的地方。
小武点了点头,招手把婴齐叫到身边,低声道,让这些狱吏都出去。
狱吏们都蜂拥出去了。婴齐关上门,回到韩孔跟前,这回你该说了罢。
韩孔的脸色仍有些忧惧,要求喝水,然后缓缓地说,要说起那天的事,实在是不可思议呢。我根本没有来得及剽劫那女子,我只见她走到巷子中央,旁边一个门开了,这个女子侧身蹩了进去。一个男子探出头来,四周望了望,脸色诡异,又缩了回去。那天不知道是鬼使神差还是怎么,我对那女子非常好奇。旁边正好有棵高大的樟树,我爬上去,落到那个屋顶上,跳下屋顶,旁边是个堆草料的房子,黑咕隆咚的,但是那土墙正好有个缝隙,我凑上去,眼睛正好能看到屋里的情形。
哦,你看见什么了?小武屏住气,语调都有一丝颤动。
我见那女子收起伞,突然回过脸来,似笑非笑。她的脸色很白,长得颇有姿色。这是我刚才没有觉察的。我很奇怪为什么这样美丽的一个女子会提着个钱袋跑出来。我看着她也傻笑了一下,把伞换到右手。这时,那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和另外一个身着杏黄衫子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长得尤其美貌,持伞女子见了她,躬身施礼,很恭谨地说,翁主 ,今天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真是扫兴。看来只有采用别种方案了。
小武突然打断韩孔,你说什么?翁主?怎么会有诸侯王的女儿来到这里?你不会听错罢。
小人绝对没有听错。当时屋里很安静,我离他们并不远,当时也感到恐惧,怪不得,一般的人家哪会有这样白皙的女子,原来竟是个翁主。我听那黄衫女子道,算了,不管怎么样,这个计划也要完成。如果能劫得豫章县强弩四万张,我们的力量就足够。对了,卫益寿那边怎么样?
那持伞女子道,卫益寿那伧父,胆小如鼠,仍很犹豫,不敢动作,大概还想等到皇上的赦令呢。
那翁主道,卫益寿的确是个伧父,他的族弟卫子方在长安做长乐卫尉,官是做得不小,可是近来也很倒霉。皇上这些年可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身体不好,竟相信什么鬼巫蛊 ,怀疑有人祝诅他。而江充这个奸贼投其所好,最近卫子方已经牵连此事下狱,结果不知会如何呢。
那持伞的女子道,是啊,我得到翁主的文书,就告诉卫益寿,他还不信。皇上不住在未央宫,跑到三百里外的甘泉宫养病,并且下了一道密诏,命令按道侯韩说全权处理巫蛊案件。我看这回连皇太子也凶多吉少。
翁主哼道,幸好按道侯最亲信的奴婢是我们大王宠婢的同产弟,急忙把这件事情通过秘密邮传报告大王。大王这几日真是又喜又忧啊。
那持伞的女子说,其实大王何必忧虑,皇太子倒台了,我们也就可以改变计划,说不定大王会被立为皇太子。
那男子笑道,果然这样的话,我们也就省了很多事。其实大王何尝想谋反,不过因为皇上近年来过于喜怒无常所致。去年因为宗庙祭祀典礼,一天之内下诏褫夺了一百多个列侯的爵位,理由是贡献助祭的黄金成色不纯,侍事不恭敬。自从皇上御体有恙,总怀疑大臣盼望他死,连他一向喜爱的酷吏义纵,也被关进监狱,最后自杀谢罪。大王很怕哪一天会突然掉脑袋啊。
嗯。那翁主低首沉思了一会,这些事暂且不管它。大家想想,怎样能找个借口,攻击县廷,进而劫持都尉,夺得武库强弩和兵车,这是我们的要务。我倒想了个主意。不知你们怎么看?
那男子喜道,翁主快说。现在皇上御体不适,长安形势不定,动手越早,越可以占到先机。
那翁主笑了笑,突然回过脸来,目光散乱,好像在思考什么。她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随便地用丝带挽了个结。一缕乌发挂在额前,半张雪白的脸蛋,和着那迷茫的眼神,望上去真如天人一般。我简直看得呆了。那美貌女子突然抓过那男子腰间的短剑,向后一扬手,那短剑闪电样向我飞来。但我当时竟然没有察觉,直到它钉在我身边的房柱上,发出嗡嗡的声响。
围在她身边的人都不知所措。她开口了,声音极其娇嫩,像未成年的孩子。她冷笑道,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偷听我们的谈话。她身边的男子立刻惊慌起来,在哪里?这事传出去一定会灭族的。他身边的两个随从马上拔出长剑,朝我隐藏的方向扑来。
我马上跳起,撒腿往外跑。那两个人差不多已赶到了我身后,其中一个扬剑就劈,我听得脑后风声,赶忙向前一扑,他的剑尖劈中了我的脚踵。我也怒了,知道这次不管怎样也逃不出去,干脆拼个鱼死网破。于是我拔出腰间短刀,回身便刺。那两个人的剑法说不上太好,而且有点畏懦,让我有机会靠近他们,这使他们的长剑威力大打折扣。不一会儿,其中一个被我刺中了小腹,另外一个发出惊恐的低呼,退后了好几步。我也不想跟他纠缠,只想着逃命。那时候我也惊恐极了。天汉元年,我也曾按律令服过兵役,在长安驻守,有两年一直当建章宫卫卒,曾亲眼见过谋反案处决的残酷,那次是济南太守王卿和邳离侯路博得的儿子勾结,贩卖关中铁具出关,想牟取暴利。事情发觉,被定为谋反大逆不道,当时牵连而死的有一千多人,都在渭水的岸边处决。行刑那天,我执戟站在建章宫的神明台上值班。那台子很高,可以俯视渭水的河岸,我亲眼看见一个个的人头落地,五个刽子手一起行刑,从日西中时一直砍到夜昏时 才结束,我亲眼看见渭河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那是我此生最深刻的记忆。我知道这翁主的谋反阴谋被我听到,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果不其然,因为我脚踵受伤,还没出门,只听得身后飕飕声,我小腿和肩胛骨一疼,各被钉上了一支短箭,当即扑倒在地,那翁主走到我面前,我顺着她的脚往上看去,她的身材修长,腰上系着绀色的带子,飘飘似仙,脸上更是像梨花一样白亮。她手上却端着一张色泽黯淡的小弓,弓背上画着菱形的花纹。那个男子罩衣后面露出一角皮甲,满脸的慌张,他手里握着一柄暗绿花纹的长剑。好了,令史君,再给我一碗水喝。
小武笑道,嗯,你的描绘能力不差,看来没有白在长安当两年卫卒。婴齐,给他水喝。
小武看着韩孔咕嘟咕嘟喝水,暗暗思忖,刚才我一直纳闷,像他这样椎鲁的文盲,怎么会口才如此便给,原来戍卫过建章宫。长安真是龙腾虎跃之地,住过几年,便能这么大开眼界。这样想着,心下不由得好生向往。
韩孔又用衣袖擦了擦嘴,道,那男子提剑就想向我刺来。黄衫女子阻止他道,且慢。这人我认识,好像和县廷没有关系。她目光对着我,你是叫韩孔罢?我见过你,你不是经常来卫府赌博的吗?
我这时心里好生欢喜,令史君,那女子生得非常美貌,我那时想,即便她杀了我,我都不觉得冤枉——只要是她亲自动的手。我那时都忘了回答她的问话,我只顾低头看那插在我肩头的羽箭,那箭杆削治得很好,我当建章宫卫卒的时候,经常随宫厩尹搬运武库的兵器出来晾,知道箭杆的高下品质。可是我见了那么多,却没有一枝削得这般精巧,可能是用我们豫章的琅玕竹削治的。后来我才知道,非但那箭杆,那箭头是用赤铜铸成的,看上去金光闪闪,没有一丝铸造不匀的瑕疵裂痕,看来还经过精心磨制……哦,我是扯得太远了。对,我根本没有见过那女子,不知道她为什么认识我,还认出我的身份来了。
她再问了一遍,我才回过神来。我说,我没见过你这样美貌的女子。我的确经常去卫府赌博,因为卫府的食客去疢是我的结拜兄弟。他在卫府向来受到上等招待,他还经常劝我来卫府效力,可是我生性散漫,不愿为人奴仆。况且卫府是带罪归国的,我知道这样的家族很复杂,最好别卷进去,当初在长安时,这类罪臣很多都被族诛,我可还想保条命呢……你,你怎么会这么美,神仙也没你这么漂亮!
那女子哼了一声,笑道,少胡言乱语——现今可不同往日。本翁主看你技击是把好手,否则也不能选进建章宫做卫卒。刚才你刺伤我一个属下,我也不见怪,并且决定留用你。你现在面前有两条路好走,一就是我给你喉头再钉上一箭。她晃晃手中那张精致的小弓,我还有淬毒的箭头,射入身体不会马上死掉,你可以慢慢享用;第二就是你跟我们一起干。你在建章宫中做过,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应该会知道好歹。长安很美罢!倘若他日我父王当上皇帝,你就可以重游建章宫啊,甚至拜你为建章卫尉,你也可以坐在奇华殿享受皇家的美食了。那可是中二千石的大官。你稍微考虑一下,我们还有事情要办,要不只有把你的尸体留在这了。
我那时完全没有感到身上的创痛,只是直直地看着那女子娇美的容颜,完全呆了。好好,我不说这些,令史君不要怪小人胡言乱语,不过倘若令史君见到她,也定会被她迷住。我那时嘴里只是不假思索地蹦出几个字:好的,我愿意做你的奴仆。那女子,不,那个广陵王国的翁主笑了,她转首对那男子道,现在我们急需韩孔这样的游侠为助。父王迟迟不敢动作,就是忧虑广陵王国疆域太小,总共才五个县,人口还不到二十万。虽然近年我们大王礼贤下士,招募了不少外郡的亡命之徒,但还远远不够。所以我们才要就近争取豫章的发弩都尉支持。整个东南区域,朝廷只在豫章设置了发弩官,掌管着近四万张弩,其中六石以上的大黄三连射弩就有二万多张,陷坚羊头形的铜鍭箭有上千万枝,全部藏在本县青云里的冲灵库。而且发弩都尉高辟兵这人一向糊涂,并非干吏。朝廷派他来掌管这威震东南的巨大武库,简直是天助我大王成功。如果夺得这个武库,再控制整个豫章郡的三十多万人口,和赣水旁边的钓圻仓,北击南郡、颍川郡、南阳郡,离天下粟海敖仓简直近在咫尺。占领敖仓,西叩函谷关,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还怕天下不震动吗?
哦,青云里竟然有个如此大的武库?小武很惊奇地插嘴道,我当了几年的亭长,竟然一点儿不知,都尉的府邸在南浦里啊。
小人也不知虚实,这件事不过发生在几十天前。我也仅听那翁主说过一次,以后我只是天天在练习击剑和射箭。卫府和广陵王国的确常有秘密邮传往来,我稍微知道一点儿。
嗯,小武哼了一声,当年吴楚七国那么大的声势,淮南国也比广陵大许多,都尚且没有成功。凭这小小的广陵国,难道就能了?真是愚蠢。再说皇上的儿子中,燕王、昌邑王,哪个又比广陵国的声势小了?这帮反贼真是不知算计。很好,韩孔,虽然你参与谋反,罪状明白,但是能交代反状,不但可以除罪,反而有大功呢。你继续说下去,还有什么可补充的?
是的令史君,韩孔道,翁主说完那些话之后,突然招手叫那个一直持伞的侍女。我这时看清,这女子嘴角边长着一个小小的黑痣,椭圆形的面庞,身材中等,看到她的面容,我才发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还没想出来,只听得翁主对她笑道,丽戎,这次需要你使一下苦肉计了。那个叫丽戎的女子皱皱眉头,翁主放心,婢子一定不辜负翁主的期望。
哦,我明白了。小武叫道,那个女子是不是喜欢皱眉头的。她就是卫缀,怎么叫丽戎了?
令史君认识她?韩孔奇怪地说,我也觉得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我听见翁主叫她丽戎,难道她另外的名字叫卫缀?是了,可能我以前在卫府见过她。
嗯,你的确只能在卫府见过她。继续说下去。小武用指头敲了敲几案。
那翁主走到我跟前,俯下身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我短刀的刀刃,她的意思是要我放手。我又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美貌的脸蛋,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是的令史君,我又罗嗦了。不过她真的相当好看。只见她开口笑道,象你这样的游侠,就用这样破烂的刀,真是太委屈了。这样也好,我还真没想到呢。卫府的兵器都质量精良,碰上干吏,恐怕很容易看出破绽。你这刀市场上到处都是,倒给了我一个提醒。她转过身,一甩手,将那柄短刀轻轻插在丽戎的左肩上,九寸长的刀身没入了一半。丽戎的肩头流下一条细细的红线,不过她只轻哼了一声,苦笑道,翁主刀法精妙,再深得一寸,奴婢的苦肉计就扮不成了,只有魂归泰山,在地下帮翁主造反了。
翁主的脸色变了一下,又笑道,你错了,我们怎么是造反?我父王本来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儿子,血统纯正,怎么叫造反呢?再说,如果我没把握,哪敢在你身上奏刀,你弟弟该心疼死了。谁不知道他现在是我姑姑鄂邑盖公主床上的红人啊。姑姑的性情我知道,丢了江山没什么,但是没有你弟弟,她便活不下去。唉,要不是他,姑姑又怎肯这么卖力助我父王。毕竟,父王即便当了皇帝,她也不能分享多少。现在的荣华富贵,她难道还嫌少了。
翁主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掏出一个精巧的漆盒,打开,说,丽戎,这粒药你服下,很快可以止血。这是秦朝皇宫的神药,药方已经失传,当年高皇帝入关的时候,萧相国只在少府的官邸找到了那么几十盒,十分珍贵,除了皇族和一些有名的功臣,一般不轻易赏赐的。吴楚之战时,颍阴侯灌夫冲锋陷阵,身上有几十处伤口,快要死了,孝景皇帝怜惜他的勇猛,才破例给了他几颗,你现在所受的待遇不低罢。
丽戎也笑道,跟着你这样的主子,自然是万死不辞的。翁主笑道,我姑姑将来一定会让你弟弟当她的丈夫,你弟弟尚了公主,照例会封侯。除了原来的盖邑之外,我让父王把肥成和梁父两县都封给你们。你们家族就不再是我广陵王府的奴仆了,将是新皇帝的功臣。现在我们该走了。以下的事就看你的了。
哦,原来丽戎姓丁氏。卫缀乃是她的化名。小武喃喃地说,这事原来还牵连到了鄂邑盖公主,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令史君怎么知道她姓丁。韩孔惊奇道。
这个不用管了,你继续讲下去。小武道。
接下去那翁主就说,出发。我被他们带到了卫府。丽戎留下了,接下来她要干什么我不知道。其实另外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令史君讲,我想令史君会很意外的。
小武道,你说罢。韩孔斜了婴齐一眼,道,令史君的弟弟去疢不就在卫府做门客吗?并且很得卫益寿的器重,他武艺也很卓绝,是卫益寿的贴身护卫了,进出都不相离的。我不知道令史君怎么处理这事。按照汉家的法律,恐怕令史君会有麻烦。
小武脑袋轰的一声,身体摇了摇,险些倒在席子上,一下子心乱如麻,仿佛看见自己整个家族已被绑在刑场上,等待人头落地。不过他马上坐直了身躯,凝视着韩孔,威严道,如果实在如此,我也只好大义灭亲。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同产亲情,那不是大逆不道吗?作为大汉的官吏,既然背弃亲友出仕,为的就是守职奉公,留名青史。婴齐君,你先把他带下去,下面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将这伙反贼一网打尽。另外,刚才我们的审问暂且不要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