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诬告(2 / 2)

传奇纨绔少爷 贼眉鼠眼 14003 字 2024-02-18

刚才还不算麻烦,现在才叫真正的麻烦。

方铮手里提着早已香消玉陨的大白雁,心中一片茫然。

不知是哪位老前辈定的规矩,成亲必须要用大雁,而且必须得是活的大雁,现在的情况是,杀手哥哥辣手摧鸟,当场格杀了一只,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小五哭得很伤心,因为关着大雁的笼子是他负责看管的,这下出了事,估计方夫人饶不了他。

“少爷,小的该怎么办呀?”小五抽噎着道,他不敢找杀手哥哥理论,只好向方铮求助。

方铮挠了挠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

瞧着小五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下也不落忍,挠破了头皮才想到了一个万般无奈的办法。

他们找了一只鸭子,将它放到面。粉里滚了两圈,然后关进了笼子,粗一看上去,倒也跟白雁差不多模样。

“行不行啊?”小五担心的望着笼。子里毫无说服力的冒牌货,心里非常忐忑。

“行,当然行。”方铮拍着胸脯保证道。

小五听到少爷的保证,终于放了心。

随即他又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少爷,出了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小人的前程?”小五问。得很严肃。

“……”

方铮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小五,想得头疼都没想。到答案,一个伴读书童的前程……还是伴读书童吧?

从早上开始,前来道贺的京城各大商号东主已。陆续登门,孙管家一一将他们安排妥当,方老爷重金请了两台戏班子,还有说书先生,杂耍班子,全都在府搭台登场,一时间方府热闹得像个繁华的集市,大人笑,小孩跑,丫鬟家丁在人群中端着各色果盘零嘴儿穿来梭去,忙碌而有序。

整天的忙碌,令。方铮身子骨仿佛散了架一般,照这般折腾下去,今晚的洞房多半是没力气动弹了,除非长平那丫头在床上能继续保持她热情奔放的一面,采用男下女上式,不然喝完合欢酒,大家还是洗洗睡吧……

府里的宾客越来越多,快到黄昏时,朝中的官员们也纷纷登门了,每位官员后都有几名家丁抬着厚重的礼品,听听,“抬”着的。方铮满眼放金光的瞧着一担担礼品在孙管家的指挥下,搬入了库房,发了,又发了!这帮当官的在任时油水捞得足足的,众所周知,方铮是皇上的心腹亲信,深受圣宠,今日又成了皇上的女婿,更是一脚迈入了皇亲国戚的行列,对这样一支有着重大发展前途的潜力股,官员们送的礼又岂会寒酸?

招呼完各路官员,已是黄昏,此时已进行到婚礼的最后一步——亲迎。

在礼部尚书杨笃清和方家众下人的陪同下,在爹娘和众宾客的祝福声中,方铮骑上了一匹通体被刷得雪白的高头大马,意得志满的前往皇宫,去迎娶长平。跟着出门的,还有纳征的六礼,以及一大堆连方铮也说不上来的聘礼。

锣鼓手唢呐手不停的跟着队伍吹吹打打,沿街看热闹的百姓层层叠叠,方铮的婚事令京城最近低迷压抑的气氛得到了缓解,百姓们暂时忘却了笼罩在心头的浓浓阴影,纷纷走上街头,好奇的看着坐在马背上向他们频频挥手致意的方铮。

“那是谁家的小子呀?成个亲而已,用得着那么得意吗?”

“嘘!小声点儿!不要命了你?这位方太岁你居然不认识?他娶的是皇上的二女儿,长平公主,自己掂量掂量,这两人你惹得起吗?”

“方太岁?名字挺熟啊……”

“真是忘恩负义啊!若非这位方大人,你全家老小包括你在内,没准都在突厥人的草原上给他们当奴隶呢!”

“啊!原来是他!”

“……”

方铮丝毫没在意百姓们对他的围观,他现在甚至觉得很得意,于是他表现得很有亲和力,不停的朝沿途的百姓们挥手,问候,就像国家级领导下基层视察似的。

中午时分杨笃清来了方府,告诉方家二老,钦天监合算了方铮和长平的生辰八字,得了一句八字批语:“既富且贵,天作之合。”

方铮心想,我家有钱,你家有权,可不“既富且贵”吗,这钦天监的官员们也忒会讨巧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仍是灰蒙蒙的,除了这倒霉的天气,今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方铮又回头望了一眼长长的迎亲队伍,以及——跟在队伍中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鸭子。若说有什么担心的话,只有这只冒充大雁的鸭子了,希望到时不会被人识破。

队伍很快来到了皇宫的西门,出来迎接方铮一行的,居然是胖子,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一个个笑吟吟的看着方铮。

今日的胖子显然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喜气的红色王爷蟒袍,平日看来白白胖胖的脸,今日竟然红通通的,远远看去,像个特大号的畸形红苹果,这让本就显得憨厚的胖子更多了几分滑稽的感觉。

方铮下了马,疑惑的朝胖子身后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

胖子笑道:“我一个人难道还不够?莫非你还想我父皇亲自出来不成?”

方铮摇摇头,仔细打量了胖子一眼,笑道:“胖子,你今天打扮得很帅啊,比我这新郎官更出风头,走街上晃一圈,啧啧,勾魂呀……”

胖子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笑道:“妹子出嫁,我这做哥哥的当然不能怠慢,怎么样?我这扮相还行吧?我刻意打扮了一个多时辰呢。”

“你脸上是不是擦了粉?”方铮皱眉问道,走近了才发现,胖子的脸红得有点不正常。

胖子笑得更得意了:“是呀,擦点粉显得精神,哎,你们如玉斋的胭脂还真不错,瞧,擦脸上居然不往下掉,比一般的胭脂好多了。”

方铮心头一阵恶寒,这古代的男人都怎么回事?一大老爷们往脸上擦粉,弄得跟东方不败似的,而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丢不丢人?

“你用的哪一种胭脂?”方铮觉得胖子打扮得有些不伦不类。

“你们新出的一种名叫‘玉人娇’的胭脂呀,怎么了?还是凤姐亲自送来我府上的。”胖子愕然道。

“玉人娇”?这谁取的名啊?怎么听起来像某种春药似的……

方铮严肃的摇头:“玉人娇不好,太过柔和,在强烈的光线下,容易露出痕迹,擦粉的最高境界,就是——‘你看得出,我擦了粉吗?’,很显然,你脸上的痕迹太重了。”

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虚心的请教道:“那我应该用哪种粉?”

方铮露出权威的笑容,自傲道:“当然得用我如玉斋的另一种新产品,名叫‘女儿羞’,它里面的珍珠粉比例掺得比较高,最适合像你这样天生皮肤白皙的人士使用……”

“女儿羞……?我记得我用过一种春药,名字也叫女儿羞,真巧啊……”胖子努力的回忆着。

“哦?居然有这种春药?你还有吗?”

“……”

两人站在宫门口,就美容与春药两大话题展开了热烈而亲切的讨论……

胖子身后的太监宫女,方铮身后的迎亲队伍不约而同的纷纷打起了呵欠。

“福王殿下,方大人,快到吉时了,咱们是不是该进宫了?”杨笃清不得不站了出来,打断了两人不着边际的闲聊。

“啊?”二人同时侧目看了看天色,随即很有默契的互视一眼,齐声干笑道:“对对对,进宫,进宫……”

进宫的路上方铮才明白,原来胖子是代表女方的家长出来迎接新郎的,众多的皇子皇女中,只有胖子和长平是同父同母,所以代表女方家长的任务便理所当然的落到了他头上。

拜见了一脸喜色的皇上,令人送上了纳征六礼和各色琳琅满目的聘礼,在宽敞的大殿中一字排开,——包括那只冒充大雁的鸭子。

皇上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捋着胡须,早已笑得眉眼不见。皇族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太子,泰王,胖子,甚至是长乐小公主,还有不少礼部的官员,负责司礼的太监等等,不管喜欢或不喜欢方铮,在皇上面前,他们都露出了笑脸,含笑注视着这位新加入皇室家族的年轻人。

皇上旁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面带微笑的看着方铮,眼中流露出对晚辈的疼爱和欣赏,方铮脑子稍稍一转,便想到此妇人可能便是胖子和长平的生母,李贵妃了。

哇卡卡,丈母娘啊!

方铮心头一惊,来自前世的他,虽说没结过婚,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名叫丈母娘的可怕生物,此生物在女婿与女儿之间兴风作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谈恋爱一直到谈婚论嫁,男方的家庭,工作,出身,一直到结婚的彩礼,聘金,金银首饰,甚至包括婚后女儿与女婿的房事,收入,等等等等,这一切的背后,丈母娘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神通非常广大……

这位丈母娘一定要巴结好!方铮确定了李贵妃的身份后,脑中飞快的做了这个决定。在他心里,对皇上倒是不怎么敬畏,甚至有时候都不怕得罪皇上,但是对这位含笑不语的丈母娘,却有着深深的忌惮。若不跟她处好关系,以后他与长平的日子可不好过。

其实方铮的担心倒是完全多余的,他是受了前世社会环境的荼毒,如今是古代,古人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子出嫁从夫,以后便是夫家的人了,就算是在皇家,如果夫妻之间相处不是特别的不和睦,娘家一般都不会过问的。

紧接着,方铮堆上了生平最高级别的谄媚笑脸,哈着腰,朝李贵妃笑道:“小婿拜见岳母大人,愿岳母大人身体康健,福寿万年,今年三十八,明年一十八,皇上见了笑哈哈,六宫粉黛无颜色,大伙都把您来夸,若问深宫谁最美,顶数您是一枝花……”

一段临时起兴的数来宝,将李贵妃拍得花枝乱颤,软软的倒在皇上的肩上,不停的擦着笑出来的泪花,喘着气道:“皇上……咱们这位女婿的嘴可真甜,您将宓儿交给他,可真是英明得紧……”

方铮仍然谄媚的笑着,眼神坦然的迎着皇上和胖子,杨笃清,以及宫内众多的太监宫女们万分鄙夷的目光,心中的得意无法言表。哼哼,尽情的鄙视我吧,丈母娘的威力你们知道个屁!不把她哄好了,我以后能省心吗?

尽管是大喜的日子,皇上仍忍不住重重一哼,这小子吃错药了?以前对朕都没这么讨好过,为何对岳母却如此巴结?

按下心中酸溜溜的感觉,皇上沉着脸道:“方铮,朕的宓儿今日起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她从小未受过什么委屈,若让朕知道你待她不好,哼!小心你的项上……”

“皇上!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不要总说杀呀杀的,多不吉利!”李贵妃娇嗔着打断了皇上的话。方铮的那番下了苦功的马屁,很快便收到了投桃报李的效果。

“咳咳……曹公公。”

“老奴在。”曹公公恭敬的站了出来。

“取答婚书来。”皇上吩咐道。

清了清嗓子,皇上徐徐展开了女方的答婚书,表情略显严肃的念道:“……族望非高,声猷弗兢,猥蒙谦眷,屡致勤诚,爰稽合姓之文,将卜宜家之庆……”

“嘎,嘎……”突兀的叫声打断了皇上抑扬顿挫的声音。

方铮一惊,冷汗冒了出来。不是吧老大?这个时候别玩我啊!

“什么声音?”皇上皱着眉道,众人的目光四处巡弋,一无所得。

“……呃,没什么,可能是微臣肚子不太舒服,故作此鸣,……皇上您继续。”方铮堆着笑赶紧解释道。

皇上瞪了他一眼,继续念道:“……以颐第二女周宓,年已及笄,义当有适,特枉缄题之,及俾交秦晋之欢,仰以深诚,敢言非偶……”

“噶,噶……”

这回众人终于发现噪音的来源了。

将答婚书搁在托盘中,皇上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关在笼子里的奇怪生物。

“这是……”皇上皱着眉,仿佛陷入了思考。

方铮擦着前赴后继的冷汗,赶紧陪笑道:“……大雁,大白雁。”

皇上仍未释怀,皱眉道:“这只白雁……”

“新品种,最新的品种,雁鸭杂交……”方铮觉得背后湿漉漉的。

仿佛为了证明方铮所说的话似的,笼中的鸭子非常争气的扑扇了两下翅膀,高兴的附和了两声:“噶,噶……”

为了冒充白雁,方铮将鸭子在面粉堆里滚了两圈,现在显现出了后遗症。鸭子的翅膀一扑扇,笼外三尺范围内,顿时被一片白茫茫的面粉雾所笼罩。

完了!方铮一脸惨然的闭上眼。盗版永远是盗版,再怎么逼真,跟正版也没得比,正如“邪不胜正”的道理一样。

假装没看见众人满头满脸的面粉,方铮仍陪着笑,嘴硬道:“……新品种的大雁,有掉毛的毛病,但它的本质仍然是一只大白雁……”

皇上浓眉一竖,便待发怒,环顾了一眼莫名其妙的众人,终于忍住了,似笑非笑的看了方铮一眼,取过托盘上的答婚书,哼了一声后,继续念着,只是速度加快了许多。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宫廷礼仪。

皇族嫁女,自然比民间多了许多规矩,方铮迷迷糊糊的任凭负责司礼的太监摆弄着,最后不记得自己磕了多少头,听了多少废话,见了多少皇族的亲戚,到最后感觉自己快挂了时,繁琐的宫廷礼仪终于结束了。

以胖子和泰王为首,一群人簇拥着方铮来到了长平所住的宫殿之外,门外一队英姿飒爽的娘子军全副武装的守在门口,见方铮等一群人闹哄哄的走来,为首的女侍卫统领高举着右手,娇脆的叫道:“新郎止步!”

第一百七十六章大婚(下)

女侍卫们穿着一身崭新的禁军制服,不知是为了行动方便,还是为了突出身材,制服设计得很紧身,将她们胸前的两团柔软之处衬托得挺拔高耸。英姿勃发之中,又平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方铮与胖子互视一眼,不怀好意的嘿嘿笑了起来。长平嫁给他,这些女侍卫大概也要陪嫁的吧?说实话,方铮打她们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如果她们的职责除了保护他与公主的安全之外,还兼职通房暖被,啧啧,眼前这几十名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的娘子军们,岂不是得让自己精尽人亡?长平的这笔嫁妆很是丰厚啊。

方铮摸着下巴YY了许久,脸上挂着淫荡的笑容,嘴里喃喃道:“……太多了,吃不消。”

胖子适时凑过来:“不如分我几个,我也需要人保护……”这个无耻的胖子打她们的主意恐怕也不止一天两天了。

方铮断然拒绝:“全是我的,撑死也不给你!”

众人楞楞的看着新郎官目光猥琐的盯着众女侍卫们,嘴里喃喃自语,时乐时愁,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女侍卫统领皱了皱眉,走下。台阶,娇声喊道:“新郎官,新郎官!”

方铮回过神来,见这位侍卫统领。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皓齿星眸,清秀可人,方铮赶紧上前两步,拱手笑道:“这位姐姐有何吩咐?”

侍卫统领笑了笑:“今日大喜之。日,听闻新郎官文才出众,若想进得这扇门迎娶公主,当须作一首催妆诗才是。”

众女侍卫格格娇笑数声,齐声道:“正是!”

方铮傻眼了,回头一望,见胖子,泰王还有一众官员。正含笑看着他,方铮凑到胖子面前,咬着牙低声问道:“……我文才出众?哪个王八蛋告诉她的?”

“不是我。”胖子急忙摇头否认。

封建社会陋习实在太多了,结婚就结婚嘛,还弄个。催妆诗出来,若两口子都是文盲怎么办?一个在门外大声说,今天的米又涨价了,赶紧的吧,别瞎耽误工夫了。另一个在门内急忙回应,是吗?那可不得了,让开让开,赶紧拜堂,然后买米去!

这样多温馨呀!一听就知道两口子都是过日子。的人。

今天让方铮挠。头的事情太多了,催妆诗,我该作一首什么呢?或者说,我该剽窃谁的呢?

山下一群鹅,这首肯定不行,不够严肃;蓬门今始为君开,这首也不行,大庭广众之下,太流氓了;隔江犹唱菊花花……咳,怎么老这么不着调呢?

众人眼巴巴的瞅着方铮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正等得不耐烦时,方铮清了清嗓子,吟哦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云想衣裳花想容……”胖子反复沉吟着这句诗,接着两眼一亮,大赞道:“好诗,好诗呀!方兄果然高才!”

众人纷纷附和,女侍卫们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方铮骚意十足的一笑,朝女侍卫们拱了拱手。这首诗是李白巨巨为杨贵妃所作,能不好吗?

众人见方铮的催妆诗也作过了,纷纷起哄道:“公主出来!公主出来!”

女侍卫们含笑互视一眼,一齐让开身形。

大殿正中,身着华服的长平静静的站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中含着化不开的浓情,每一丝每一缕都萦绕在方铮身上,欲理还乱。

众人赞叹的目光中,长平的俏脸禁不住羞红滚烫,看着眼前一身吉服,嬉皮笑脸毫不正经的方铮,心中却又忽然有一种幸福得想流泪的冲动。

多少日子的期盼神伤,她终于圆了心中的夙愿,从今日起,她便是这个男人的妻子了。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丈夫不是个完美的人,在太多人眼里,方铮这个人懦弱,胆小,贪财,好色,甚至无耻,卑鄙……

但只有她知道,她的丈夫骨子里是个真正的男人,他有他的做人原则,别人对他的诽谤甚至是讥讽,他从未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他身边的亲人,他的朋友,他像一棵并不强壮的小树,尽管弱小,但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身边的人提供着一片小小的树荫,遮风挡雨……

从能仁寺外,他独自面对几十个混混,给她争取时间逃命时,长平便立下了宏愿,此生只愿嫁作方家妇,时至今日,这个愿望终于得偿了。

想到这里,长平的眼眶变得湿润,这是自己追求争取来的幸福啊,若非自己放下公主的架子,改掉刁蛮的性格,苦苦追逐,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受委屈,以这没良心的性子,他又怎会心甘情愿的娶一个脾气并不算太好的公主?

在宫女的搀扶下,长平头戴凤冠,身披霞衣,身形袅娜,款款走向方铮。

方铮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大声。

称王称霸算什么?富贵荣华算什么?找个好老婆过日子才是正经。前世的老爸老妈,你们瞧瞧,儿子我穿越之后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娶了公主做老婆,这份能耐一般人有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方铮大步流星,跨上迎亲的高头大马,望着愕然的众人,和深情款款的长平,大手狠狠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朝着长平大笑道:“哈哈哈哈!走!赶紧的,上车,拜堂,洞房,来年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众人石化:“……”

长平登上了凤辇,方铮在前骑着马,一行人乱哄哄的笑闹着出了宫门。

喜庆的鞭炮声中,迎亲的队伍喜气洋洋的往方府行去,锣鼓唢呐震天响,城里的百姓们这时也都终于知道是何人成亲了,纷纷走上街头,围在方铮的坐骑边向他道喜。如今方铮在京城的名气可谓如日中天,百姓心念着他的好,向他道喜也是发自真心。

方铮一路笑得嘴都快裂开了,不住的拱手朝大街两旁的百姓们回礼,心中忍不住得意洋洋,当新郎官迎亲的滋味,跟脖子上挂块牌子游街的滋味,性质果然不太一样。

队伍行到花市大街,围观的百姓们越聚越多,道路已被百姓们堵得严严实实,队伍半分都移动不得。

杨笃清擦着汗赶到方铮面前,急促道:“方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呀,再耽误就误了吉时了,得想个法子请百姓们让开才是。”

方铮悚然一惊,对啊,古代讲究吉日吉时,误了拜堂的吉时,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现在天已完全黑了,不能再耽误了。

这样一想,方铮急了,赶紧朝着围观的百姓们拱手道:“各位父老,各位兄弟姐妹们,麻烦让一让!让一让!……我要迟到啦!”

方铮整天笑眯眯的在街上乱窜,不欺男不霸女,待人和气亲切,不少百姓都认识他,他喊了半天,围观百姓只当他在耍宝,都在乐呵的笑着,丝毫没见让开的意思。

这就是平时不严肃的下场啊方铮悲愤不已,不停的拱着手跟百姓们说好话:“求你们了,让让吧,我真的赶时间啊,晚了就耽误吉时啦!”

“让让吧,你们要真这么想看我,待会儿我拜完堂回来,就站在大街上让你们看个够行不?”

“……”

“……”

没效果,方铮擦着汗无助的望向胖子和杨笃清,见两人也是满脸无奈之色,心里不由更急了。

百姓们围观道贺也是发自一番善意,大喜的日子若命军士们强行将他们驱散,未免大大扫兴。正在大伙一筹莫展之时,载着长平的凤辇掀开了珠帘,一身华贵吉服的长平款款站了出来。

闹哄哄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下来,用充满赞叹和欣赏的目光盯着她。

今日大婚,长平自然精心打扮过,明眸皓齿,艳丽端庄,带着一种皇家的威严和气度,令人不敢逼视。

方铮竟也看得呆了,刚才在宫里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一瞧,嗬,我这老婆打扮起来比平时更美了几分,举手投足都透着淑女气质,跟以前那个大大咧咧张嘴骂娘的形象大相径庭,都说女人结婚前跟结婚后完全两个样子,此言果然不虚啊!

长平先是风情万种的朝方铮妩媚一笑,看得方铮心旌一荡,还没等他有所表示,长平已伸出了纤纤玉指,指着围观的百姓们,开口说话了,声音娇莺初啭,娓娓动听。

“你们这群混蛋!还不赶紧给老娘让开!谁他娘的耽误了我和夫君拜堂,老娘诛他九族!”

“唰!”

整条街道忽然变得宽阔无比,道路正中空荡荡的,比水洗过还干净。

长平朝方铮嫣然一笑,摇曳着娇媚的身躯,又进了凤辇。

“咳,快!抓紧时间,回方府!”杨笃清见方铮还傻楞楞的坐在马上不发一语,急忙帮他下令道。

这老婆娶得……真值啊!

过门,拜堂,给公公婆婆敬茶,一系列繁琐的礼仪过后,时间已是戌时,喜娘将长平扶回洞房,喜宴正式开始。

开了多少桌酒席已数不清了,方铮只见府里但凡空旷之地都摆上了桌子,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被丫鬟家丁们端了上来,宾客们笑语盈盈,方铮见着满坑满谷的人端着酒杯,腿肚子不禁一阵哆嗦。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这酒还怎么喝?就算每人只跟他喝一杯,今晚也非趴下不可。

悄悄的凑近了方老爷,方铮低声问道:“爹,这么多人,孩儿怎么办呀?”

方老爷满面喜色,呵呵笑道:“什么怎么办?他们有些是朝中官员,有些是各商号的东主,都是官场商界的大人物,铮儿,你可不能怠慢啊。”

方铮为难道:“那我得跟他们喝多少酒?待会儿人还没进洞房呢,我就来个酒精中毒,谁来赔我的洞房花烛夜?”

方老爷不悦道:“胡说八道!大喜的日子怎的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方铮眼珠一转,跟方老爷打着商量:“要不这样吧,这些人当中,送五千两银子以下的,我跟他们说说笑笑得了,送五千两银子以上的,我跟他们喝杯酒,送一万两银子以上的嘛,嗯,改天我单独跟他们喝个痛快……”

方老爷气的胡子一翘:“混帐东西!今日若非看你成亲之喜,老夫非得赏你一顿家法!”

两父子正待起身给宾客敬酒,忽闻门口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方铮一惊,皇上怎么来了?

众宾客也纷纷离桌站起身来,跪拜在地,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人的山呼声中,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禁军鱼贯而入,旌旗招展,仪仗繁复,皇上携着李贵妃,在众多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含笑步入了方府的大门。

方老爷激动的胡须一阵抖动,这可是皇上第一次登方家的门啊,也是男女双方的父母第一次见面,如此荣耀的大事,将来可是要写进方家族谱的。

方铮站起身来迎上前去,笑道:“皇上与……与岳母大人亲自登微臣家的门,微臣感觉万分荣幸,依稀间仿佛看见金光闪闪,紫霞万道,我方家上下无不感到蓬荜生辉……”

皇上呵呵笑着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今日是你与宓儿的大喜之日,朕便不说你马屁拍得不好了。呵呵,众位爱卿都平身吧,你们只管尽情吃喝,朕只是来凑凑热闹,诸位不必在意。”

众宾客又山呼了万岁,这才纷纷站起身来。

方家父子恭敬的将皇上和李贵妃请入了后院内厅,单独摆上了一桌酒席。皇上不客气的在主位坐下,含笑对方老爷道:“老亲家啊,朕这可是第一次与你见面,莫要拘礼,坐下吧,今日乃家宴,只论辈分,不论君臣。”

方老爷见皇上与他说话,激动得连声道:“这如何使得?皇上乃天子,草民不敢僭越……”

方铮将方老爷按到座位上坐好,笑道:“爹,既然岳父大人如此说,咱们就甭客气了,这叫就坡下驴,也叫打蛇随棍上……”

方老爷忍不住骂道:“你这混帐小子!”

皇上呵呵笑道:“老亲家骂得好,朕也经常这么骂他,果然是个混帐小子……”

“岳父大人,您以后可别这么骂小婿了,您的女儿嫁给了我,以后您若再骂我是混帐小子,您女儿可就成了混帐老婆了……”

“……混帐!”

方府陷入一片欢乐之中时,夜幕下,京城的北城门也缓缓合上,守城门的士卒们站在城门后,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互相笑闹着交班之后,上哪儿去灌几杯黄汤,然后找个暗门子,搂个娘们儿狠狠的交两次存货。

“哎!诸位军爷!请等一等!”就在城门即将合拢时,四五个行商打扮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叫住了守门的士卒。

士卒们满脸不耐烦的呵斥道:“等个屁啊!没见城门已关了吗?今日进不了了,你们明日再进城吧!”

城外为首的一位行商堆上笑容,讨好的道:“各位军爷,咱们哥几个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会儿,眼看这天也黑了,投店也不方便,各位爷行行好,让哥几个进城吧,这点小意思,给军爷几位打酒喝。”

说着行商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瞧模样足有三四两重,朝前递了过去。

士卒们眼睛一亮,对视几眼后,不客气的将银子收了起来,对几位行商笑道:“算你们识相!得了,今儿爷们就大发慈悲,放你们进去。”

说完士卒的头儿一挥手,即将合拢的城门又稍稍打开了一些。

行商们千恩万谢,进了城门之后仍在不住的作揖拱手,满脸感激之色。

士卒们没理他们,转过身去,准备将城门关紧。

正在这时,满脸感激的行商们忽然变了脸,动作极快的从腰侧拔出匕首,出其不意的冲上前去,毫不留情的割断了士卒们的喉咙,士卒们粹不及防,惊恐的睁着眼睛,捂着不断喷血的喉咙,软软的倒在了城门口,闭上眼的最后一幕,他们看见淌着鲜血的匕首,在夜色中散发着妖异的寒芒。

“你们是什么人?”不远处一队巡城的军士大喝道。

行商中为首的汉子低声吩咐道:“快放烟火,北城门已到手,我们先抵挡一阵。”

“咻!”一朵耀眼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分外夺目。

巡逻军士暴烈的叫喊声响起:“有反贼!他们杀了守城门的弟兄!”

话音刚落,一支黑色的长箭射穿了军士的喉咙,将他狠狠的钉在身后的大树上。

城外喊杀声传来,由小及大,夜幕下,潮水一般的士兵纷涌向北城门,毫不留情的杀戮着抵抗的守城军士,为首的将军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身旁的亲兵举着一面帅旗,秋风吹过,旗幡展开,黑底的帅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赵”字。

赵虎,反了。

方铮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进了新房。皇上和方老爷仍在内厅喝酒叙话,见方铮敬酒回来后似乎站都站不稳了,皇上笑骂着将他赶进了洞房。

长平头上盖着红盖头,局促不安的坐在新床上,手指不停的绞弄着衣角,显示出她此刻的心情多么的紧张和羞涩。

方铮嘿嘿一笑,走上前去,轻轻揭下盖头,大红的喜烛下,长平的俏脸红艳欲滴,目光羞涩的躲闪着方铮那仿佛要将她吞下肚的眼神。

执子之手,方铮目注长平,深情的道:“宓儿,真是几经波折呀,咱们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长平朝方铮嫣然一笑,随即忽然变了脸,伸出手一把揪住方铮的耳朵,恶狠狠的道:“说!凤姐怎么在你府上?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你找她吗?”

方铮痛得大叫一声,“松手!再不松手我翻脸了啊!小心我把你扔新房里,让你独守空闺!”

“你敢!”

“皇上在哪?微臣要退货!”

“找死!”

“……”

“……”

一番单打独斗后,方铮赢了,从长平俏脸羞红,气喘吁吁来看,方铮显然赢得不太光彩。

“以后……不准你使那么……那么下流的招式!”长平气咻咻的咬着娇艳欲滴的下唇道。

“喂喂喂,说话凭良心啊!你对我使猴子偷桃那一招,我不也没说什么嘛?”方铮不服气道。

“……”

站在窗边,长平软软的倚在方铮的怀里,柔声道:“看,多好的月色呀,以后咱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看月亮了……”

方铮垮着脸,点头附和。这种时候居然跑到窗边看月亮……以前还真没看出长平有如此纯情的一面,她该不会以为男女成亲后就是睡在一张床上那么简单吧?

“也不能光看月亮吧?咱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做……”方铮猥琐的目光在长平身上打量着。

“夫人,咱们喝合欢酒吧,这酒不喝不行呀……”方铮忍不住从侧面提醒她,喝完酒该洞房了,你老公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长平似乎想到了什么,俏脸羞红,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喝了这杯合欢酒,以后可就正式成了方铮的正妻,从此为他相夫教子,为这个自己所爱的男人,心甘情愿的做任何事。

窗外的夜空忽然一亮,一朵璀璨的烟花在夜空绽开,长平惊喜的拍着手,娇笑道:“夫君快看,咱们成亲,城里的百姓都在为咱们庆祝呢……”

方铮看着一闪而逝的烟花,心疼的摇摇头:“放什么烟花啊,折现直接把银子给我多好,不知哪位有钱烧得慌的富翁放的……”

“你……你这脑袋简直是块朽木!”长平气极的点了点方铮的脑袋。

二人各自感叹时,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满室的柔情蜜意。

“谁啊?”方铮怒声道。洞房的时候来敲门,谁这么不识相?

“打扰大人,请大人快出来,有紧急军情!”温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急。

“我操!不知道我今天成亲吗?滚一边去!天大的事儿都别叫我!”方铮怒道。

“大人!事态紧急!叛军攻进城了!”

“攻进城了也别叫我!洞房最大……你说什么?!什么叛军?”听明白后的方铮吓得脸色一白,八分酒意顿时化作了一身冷汗。

“大人!城外的神武军大将赵虎,他,反了!”

方铮睁大了眼睛,两腿一软,赵虎反了?怎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