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战争:英格兰长弓的辉煌轨迹(1 / 2)

威尔士征服与苏格兰独立战争

英格兰长弓源自威尔士。威尔士王国的历史比英格兰更加古老;自罗马帝国时代以降,威尔士人先后抵抗过盎格鲁撒克逊人、维京人,以及最后的英格兰人的入侵。威尔士长弓由维京人长弓延续而来,并于中世纪时期成为威尔士民兵的主要武器之一。由于长弓的廉价,威尔士的牧羊人甚至可以将掌握长弓的射击技术作为自己的一门副业。威尔士人还是将这种形制简单的长弓半专业化,形成一种比寻常弓弩更有威力的武装体系。此时的威尔士长弓还未像后来的英格兰长弓一般闻名于世,但威力亦不容小觑;据载,在1182年的威尔士门户,阿伯盖文尼城(Abergavenny)围攻战中,便有威尔士人发射的流矢穿透了4英寸(约10厘米)厚的橡木门板的记录。

威尔士人与英格兰人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多变,战争时有发生。然而在1194年卢埃林成为领主后,这位强有力的领袖很快就开始着手拓展他在北威尔士的势力。接下来,卢埃林证明了他是一位精明且富有经验的领导者:1211年,约翰王在内忧外患下于对威尔士的进攻被卢埃林率领威尔士民兵轻易击退;在约翰王死后,卢埃林在取得后继者亨利三世的允许后,成功地将威尔士境内的全部王国撤销,建立威尔士公国并由卢埃林亲王本人统治。北威尔士在卢埃林时期,有效地抵挡了英格兰的进攻,扩大了统治的领土,而且以格威内斯为中心建立了强大的统治机构。

然而,虽然卢埃林采取袭击和伏击战术屡次击败约翰王与亨利三世的侵攻军,在爱德华一世加冕为英王后,他遇到了难以对付的对手。在1276年,爱德华国王开始征召英军,准备对威尔士发动进攻。这支军队只包含少量的骑兵,主要由弓箭手、轻步兵以及民夫组成。爱德华一世摒弃了前代英王选择的大规模,企图速战速决的战略。他计划在占领地实施持久战略。他依靠雇佣方式召集了能够适应威尔士的森林、多山荒野地形,并能够持续与威尔士人作战的军队,避免了后勤保障问题。

爱德华首先攻克了卢埃林治下的一些靠近边境、疏于防备的城镇。随后,爱德华切断了通往卢埃林领地的供给,并于接下来的冬季继续实行掠夺和追击战略。事实证明,他发动的冬季战役是相当有效的。爱德华国王在被占领的领土上修缮并新建城堡与要塞,以阻止威尔士人对所占领地区发动袭击或重新夺回所占领地区。这一持久战略,不仅横跨了1277年的整个冬季,而且持续到了英格兰对威尔士的征服过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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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王爱德华一世肖像。他在去世后被安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被称作是&ldquo;Edwardus Primus Scottorum malleus hic est,pactum serva(爱德华一世,苏格兰之锤,坚守忠诚)&rdquo;。

随后,英王爱德华得到了意外的好消息&mdash;&mdash;卢埃林在军阵中被一名没有认出他就是卢埃林的英格兰士兵刺伤身亡。卢埃林的意外战死无疑减少了英格兰人在征服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推进了英格兰征服威尔士的进程。爱德华推行的土地开垦与加速了英格兰制度以及语言在威尔士的逐渐传播。在接下来的数年中,尽管占领区的威尔士人也有过反抗,但都被迅速而有效地平定了,保持了威尔士政局的稳定。在爱德华的后期征服战役中,一部分威尔士人成为了英军主力,这也让威尔士加快了成为英化的、英王领地的组成部分的步伐。

对威尔士人不断进行政治渗透是爱德华一世政治征服的重要内容;1284年,爱德华征服威尔士全境,并颁布&ldquo;威尔士法&rdquo;。他接受威尔士人的要求,同意由一位在威尔士出生、不会讲英语、生下来第一句话说威尔士语的亲王来管理威尔士人。此后,他将他即将分娩的王后接到威尔士,生下的王子便成为第一位威尔士亲王,即后来的爱德华二世,此称号也作为王位继承人称号沿用至今。自此,英格兰成功地将威尔士纳入统治。同样的,英格兰人也让威尔士的长弓手加入他们的军队,也更加强化了在英格兰推广普及长弓的举措。

在平定威尔士后,英王很快将目光移到北方的苏格兰上,苏格兰成为英军前线。苏格兰与威尔士相似,是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山区国家。这让苏格兰人也像威尔士人一样,注重较为廉价且更适宜山区作战的重步兵。苏格兰军队中也有少量的重骑兵和弓手,苏格兰重骑兵战力与英格兰重骑兵相当,但显然苏格兰弓手远逊于威尔士和英格兰的长弓手。

被称为&ldquo;苏格兰之锤&rdquo;的爱德华一世在威尔士征服后逐渐发展制定出一套步弓协同的战法。他了解,长弓如果不能发扬集中火力猛烈输出的优势,并不会对战局产生多大的影响。1297年的斯特灵桥战役中,威廉华莱士用长矛手截断桥头,把正在过河的混杂在步骑兵中的长弓手赶入河滩,聚而歼之。然而在1298年,面对苏格兰人同样的依靠长矛阵组织的防御,赶到战场的爱德华一世调动并指挥长弓兵进行齐射;当苏格兰排成密集阵型的长矛手遭到重创,队形中出现缺口时,爱德华命令英军骑兵从打开的缺口处发起冲击。骑兵很快就突破且击败了对手,接着便向苏格兰的步兵发起追击,给予苏格兰人以重创。

1327年,爱德华三世即位,和爱德华二世不同,爱德华三世继承了他祖父的军事能力,同时长弓战术体系在他手中也更加系统化。在1332年的杜普林战役中,数千名英军面对几乎五倍于自己的苏格兰军,在苏格兰人于沼地上试图冲击下马骑士阵线时,利用两翼的长弓手压制苏军两侧的长矛方阵,逼迫苏军后退而相互挤压以致自相践踏。当时的场景被描述为苏格兰人&ldquo;由于过于拥挤而互相践踏至死,其因挤压至死的人数多于被箭射死的人数&rdquo;。随后英格兰骑兵上马并进行追击,将苏军彻底冲散,给苏格兰人带来了更多的伤亡,而自身伤亡甚微。第二年7月的哈利敦西尔会战,这位年仅20岁的英王运用几乎同样的战术,在山脊上列阵的英军依靠地形优势阻击仰攻的苏军,苏军在无谓的冲击山脊阵地的过程中伤亡惨重,1.2万余名苏格兰步兵战死近三分之一,而英军则几乎没有损失。

然而苏格兰人并不会就此妥协。他们再次采取防御态势,依靠有利地形和掠夺战术与英格兰人周旋,保持着苏格兰作为王国的独立性。在这段时期中,因领土纠纷与佛兰德斯的贸易纠纷,英法矛盾逐渐激化,爱德华三世也开始将主要精力转向法国一方。1337年,由于王位继承权纷争,爱德华三世出兵法国,百年战争正式打响。历史的车轮带来了斩将杀敌,建功立业的机会;平民出身的英格兰长弓手们终于要直面欧洲中世纪的代表,中世纪社会的中坚&mdash;&mdash;骑士。

初露锋芒:克雷西会战

在百年战争初期,英法两国都采用了相对谨慎的战略。法王腓力六世也许是一位合格的骑士,但他远非一位明君;自他登基以来,在与英格兰的对抗中使用了一系列冒险的举措,如打击佛兰德斯的英国商人,试图收回英王在法国拥有的领地等。这些举动实际上导致了他与爱德华三世的全面战争。而爱德华三世则面领着财政上的困难以及同盟间的不稳定,这让英军无力长期持续作战。

1339年,爱德华三世首先在佛兰德斯领地登陆,与他的盟军会合。爱德华三世计划沿用他在哈利敦西尔会战的战术,占据有利地形并歼灭法军。然而腓力六世也十分谨慎,他同样选择将法军驻扎在一定距离以外,设立堑壕与障碍,等待英军来袭。双方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按兵不动后,先后因为补给不继而撤离。在随后的1340年,英格兰海军在斯鲁伊斯海战中取得大胜,几乎全灭法国海军,成功将制海权握在手中。失去海军的法军失去了渡海入侵英国本土的可能,也导致之后的战役大多发生在法国本土。

随后6年的战事显得风平浪静。在1346年夏天,为了支援处境困难的佛兰德斯和布列塔尼盟军,爱德华三世在英格兰征召英军,并公开宣布自己将前往支援吉耶纳。然而他的军队自朴茨茅斯启航后,直抵法国北部并登陆。很显然爱德华希望继续运用他已经十分成熟的步弓配合战术,与法军展开一场会战;但是为此在与他的低地国家盟军相距甚远的地方登陆,这无疑冒着很大的风险。

在得知英军登陆的消息后,法王腓力六世下令停止对吉耶纳公国的进攻,并转向诺曼底方向以截击英军。英王爱德华在登陆后便先向东行军,尔后折向北,以便靠近法兰西边境,与他的佛兰德斯盟军会合。腓力六世决定阻止英军渡过塞纳河;他下令让集结的法军将塞纳河下游所有的桥摧毁,并沿河布防以阻止英军从渡口浅水区徒步涉水过河。当英军到达塞纳河附近时,爱德华发现法军已经早一步赶到了塞纳河对岸,且附近的桥均已遭到破坏。爱德华因此向东朝着巴黎方向行进,并继续寻找可以渡河的桥梁。但随着英军逐渐靠近巴黎,仍然没能找到易于夺取和修复的桥。爱德华此时表现出了他优秀的判断力。他派一支英军继续靠近巴黎城,同时夺取了一座桥梁,并命令工兵进行修复。法军不能将英军对巴黎的威胁弃之不顾,法王决定保持对英军的监视,同时分兵保护巴黎城。由此,英军顺利修复桥梁,并渡过了塞纳河。此时对于英军来说,形势变得非常有利。法军正在重新集结,而佛兰德斯方面的盟军正在依约向集合点推进。只要与盟军会合,英军就能够获得前进基地,能够更好地为之后可能发生的会战做好准备。

但是事与愿违。在接近一个月的行军中,受到征召的法军从各处赶来,加入法王的队伍,紧紧追赶着英军。而英军则因为长途跋涉,损耗了不少马匹和装备,补给问题也愈发突出。在英军通过徒涉越过了法军封锁的塞纳河后,又一个难题摆在了爱德华面前&mdash;&mdash;他得知佛兰德斯盟军因为遇到了法军强硬的阻击,已经被迫后撤离开预定的集合区域了。

在这紧要关头,爱德华国王再次展示了他作为一名优秀的统帅的决断与魄力。他对主要由他和他的祖父创立并发展的英格兰长弓战术体系十分有信心,决定与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法军进行一次会战。这套多兵种协调战术体系的战术思路十分清晰&mdash;&mdash;在部队处于防御状态的基础上,骑兵下马,以下马骑士作为正面防御力量建立防线,在防线后方布置长弓兵,在对防线发动攻击的敌军攻击范围之外以投射火力给对方造成伤亡。若敌人以重步兵与骑兵发动攻势,便稳固防线,依靠英格兰长弓手作为还击手段;如若进攻的敌人多为轻步兵,缺乏重步兵与骑兵,英格兰骑兵可以择机上马,以马上突击冲散敌军。当敌人的有生力量遭到大量杀伤后,英格兰的骑兵则又将上马作战,以期追击敌人,扩大战果。

此战英法双方兵力确切数字无法得到准确统计,但可以确信的是双方力量对比相当悬殊。法军总兵力可能超过3万,其中有约1万名骑兵(由骑士、普通重骑兵和一部分轻骑兵组成),6000人左右的雇佣热那亚十字弩手,以及数千到一万人左右的缺乏纪律与训练的征募兵(大部分是农夫)。而英军的部队仅包括约5500名长弓手以及数量在2500人左右的重骑兵,以及大约1000名威尔士长矛手。

爱德华将英军部署在克雷西村附近的一个低矮的小山上,以便居高临下迎击法军。爱德华选择的地形极为有利,山坡前正对法军的必经之路,山脊上分布有大片森林,山两侧有河流与村庄作屏护,右翼是克雷西村,左翼是瓦迪库尔特村,长弓手们还在阵前设立了由尖木组成的拒马。爱德华将部队分为3个大队,分别由爱德华王子(即黑太子爱德华)、诺萨顿伯爵以及他本人指挥。右翼部队由黑太子率领,部署于靠近克雷西的位置,以河流作为屏障;左翼部队由诺萨顿伯爵率领,部署在瓦迪库尔特村附近,依靠树林和拒马作为掩护;由英王本人率领的本队则配置在战线稍后的位置,坐镇中央,整个布阵情况呈现出一个倒V字型。爱德华三世下令所有重骑兵下马,与部队中的威尔士长矛手组成紧密横队并配置在阵型前方,并将长弓手配置在防线侧后,组成了十分严密的防御阵型。

布阵完毕后,英王爱德华骑马视察部队,并鼓励英军奋勇作战。英军在吃过午餐后列成阵势,并坐在地上休息。由此,以逸待劳的英军在做好充分准备后,精神饱满地准备迎战来袭的法军。

法军在当天下午4~6时左右排成数个纵队陆续到达战场。腓力六世保持了他的一贯的谨慎作风&mdash;&mdash;他命令部队集结,推迟进攻,到第二天再决定是否向英军发起攻击。在长距离的追赶中,法军未遇阻碍,法军骑士与步兵们战意高昂。虽然大部分骑兵还在列队赶赴战场途中,且除了热那亚十字弩手外,步兵还未就位,纪律松懈,组织涣散的法军仍坚持要发动进攻。腓力六世无奈之下只得同意进攻,他仍然按照预定计划,下令热那亚弩手首先赶赴队伍前列,使用十字弩射击布阵的英军。

在会战初期热那亚十字弩手表现出了尚算良好的纪律性。弩兵的首领将他的弓弩兵排成队列沿山坡向上推进,而山上的英军则早已严阵以待。弩手首先在离英军阵地大约150码的距离上停下来,开始发射弩箭。然而由于英军在山坡上布阵,仰射让十字弩的射程大大降低,导致多数弩箭并没能射中英格兰长弓手。于是热那亚弩手们再次向前推进,以期望进入最佳射程&mdash;&mdash;这时,英格兰的长弓兵开始向山下发动齐射。

英军的长弓齐射在战后得到了这样的评价:&ldquo;遮天蔽日的豪雨从天国骤降而至,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一瞬间便被阴影遮蔽。&rdquo;在150码的距离上,长弓手射出的长箭对于只有简单防护的十字弩手可说是摧枯拉朽。长弓射出的弓箭落在热那亚弩手中,造成了惨重伤亡,甚至连弩手首领也死于阵中&mdash;&mdash;失去组织、肝胆俱裂的热那亚弩手开始向后撤退。他们的撤退被认为是懦夫行径以及对他们的法国雇主的背叛;逃向法军骑兵的许多弩手被骑士们毫不留情地砍倒在地。

当英军延伸的齐射落入法军骑士阵中时,法军骑兵断定发动进攻的时机到了;他们开始展开队形发动冲击,后续的法国重骑兵们也开始呐喊着冲锋向前。法国重骑兵将受伤和奔逃的弩手踩倒在地,而英军的箭又雨点般落到他们身上。法国骑兵越过了第一线混乱的队形,但是许多战马中箭而倒,骑手们也遭拦阻而大部分未能到达英军的阵线前。只有少数骑兵绕开英军的屏护冲入英军阵列,但无法越过英军的下马骑士组成的防线。

在佛罗伦萨的乔万尼&middot;维兰尼的关于这场会战的记载中,他提到英军在打击热那亚弩手时使用了一种被称为&ldquo;勒伯迪斯(Ribaldis)&rdquo;的火炮。这种火炮后来也在对加莱围城战的描述中被提到&mdash;&mdash;直到1380年才有被称为&ldquo;勒伯德金(Ribaudekin)&rdquo;的装上轮式机构的火炮的记载出现。然而考虑到当克雷西会战发生时,乔万尼正在旅行结束的回程途中,因此他的文字记载可能来自于士兵和其他人的口中,而不是描述他本人的亲身体验。

在乔万尼的描述中,英军的火炮被描述为发射大型箭头和霰弹的火器;他同时也认为英军同样使用火炮对发动冲锋的法军骑兵进行了打击。他写道:&ldquo;英军火炮喷射出火焰和铁弹&hellip;&hellip;在雷鸣般的声响中,法军士兵和战马蒙受了可怖的损失&hellip;&hellip;热那亚人遭到长弓与火炮的打击,(会战结束时)整个战场上布满了死于箭矢火炮的人的残肢断臂&hellip;&hellip;&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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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作中的克雷西会战,可以看到长弓手与十字弩手。

在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中,排成横队的法军骑兵英勇而毫无道理地一批又一批冲入混战中,然后在荆棘一般密集的箭丛中向山脊上的英格兰人发动冲锋。然而英军阵地位于山上,地形和英军设置的遮蔽物成为了法军骑兵最大的阻碍,不断有受伤的法军骑兵从斜坡上摔落,在法军阵中造成了更多的混乱。尽管在后续的冲击中,有的骑士也成功到达了下马骑士阵前,但是他们数量终究太少,在仰攻中仍然无法突破英军阵线。法军合计发动的十数次的骑兵冲锋尽数失败&mdash;&mdash;这场会战持续到了深夜,腓力六世尽管尚有一部分残存的兵力,但眼看无法挽回败局,只得率残部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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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雷西战役示意图。英军建立了坚固的防御阵地,而法军则分批次对防线进行冲击。

克雷西会战的结果证明,虽然法国重骑兵的护甲对长弓有一定防护效果,但他们的战马身上披挂的护甲面对长弓完全不能起到防护作用。长弓手射出的长箭在会战中射伤或射死许多战马,倒下的马伤了不少骑手。法军重骑兵冒着箭雨冲击英军下马骑士的行为展现了他们的卓越勇气和进攻精神,但这样的勇敢只不过是愚勇。英格兰人的战斗队形虽然精密,但并非无懈可击;实际上,法王腓力在面对布阵完成的英军时,表现得十分谨慎,但他没能控制住他那由临时征召的贵族、骑士和雇佣军组成的部队。他理应在第二天再发起进攻,使用法军的骑兵来绕过村庄,掩袭英军侧后;从侧后攻击没有机动能力的敌军显然更容易发挥法军的骑兵优势。如果长弓手在会战初期就遭到重大打击,英军无疑会遭到失败。毫无疑问,法兰西人的骑士精神,和以重骑兵冲击决定会战胜负的思想,导致了缺乏纪律性和战术意识的法军在克雷西会战中遭到惨败。

英王爱德华在第二天天亮后准许他的部队解散去检查法军死者尸体,并收括他们身上的财物。英军对法军造成了极为可怕的伤亡,山坡下躺满了法军尸体。经过统计,在山下清点后被排成横列的贵族和骑士尸体有1542具,法军骑士的实际损失可能超过2000人,剩余的骑兵、十字弩兵和步兵的伤亡数字未得到确切统计,但可以确信数量极大。被杀的人当中甚至包含波希米亚国王、洛林公爵、法兰德斯以下的十位伯爵等身份显赫的贵族。相比之下,英军的损失可说微乎其微,阵亡的骑士数目大约是300人。爱德华对如此多的法国贵族骑士阵亡感到十分遗憾&mdash;&mdash;因为这些法军的死亡,让英格兰方面损失了大笔赎金。

克雷西会战是长弓手名震欧洲的第一战&mdash;&mdash;英王爱德华在此一战中确立了对法军的战略优势,基本解除了法军机动部队的威胁。他随后通过长期围城战夺取了港口城市加莱&mdash;&mdash;直到200多年后的1558年法军才将加莱夺回。在百年战争中,加莱成为了英军的重要港口,对战争后续发展起到了重大影响。

黑太子的袭击:普瓦捷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