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奏稿卷二十五(2 / 2)

曾文正公全集 曾国藩 12250 字 2024-02-18

再,近日军情。东路任、赖一股,上月十八九等日由黄安、黄陂边境窜扰孝感:二十二日鄂军谭仁芳接仗获胜,逆踪横窜德安,适郭松林一军由随州疾驰迎剿:二十三夜在德安城外大获胜仗;二十四日跟踪追剿:二十五日经过应城,追至王家庙接仗获胜;二十六日在于皂河苦战,互有胜负。据曾国荃来函,贼现败窜钟祥,恐将由随州、枣阳回窜豫境等语。臣调刘铭传一军由上蔡、遂平至唐县、新野一带拦剿。刘秉璋一军,李鸿章前调之防成子河,后闻清江防务仍由漕臣张之万督办,臣檄刘秉璋与铭军合为一路,探踪跟剿。又虑贼由汝宁、舞、叶西窜,复檄刘松山一面严防晋省黄河,一面截贼入洛之路,不知能否有裨。西路张逆一股,接据乔松年、刘蓉来咨,陕军张两翼攻剿,业已屡胜,惟恐贼循南山窜入兴安等语。现已檄饬鲍超分兵由商州,山阳扼驻镇安,以截贼窜兴安之路,仍以大队驻荆紫关防贼回窜楚、豫。鲍超因等候饷银,尚未据报启程日期,如东股任、赖贼踪适至南阳数十里之内,即应先剿东股,与淮军会合夹击;如业已拔队赴秦,则不可回顾东股而误西征之期。除檄饬相机办理外,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铭军攻克黄陂等处五案并保折 同治五年十二月初三日

奏为刘铭传一军攻克黄陂等处五案并保,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直隶提督刘铭传一军于四年五月调之剿捻,首先北行济宁、长沟一战,正当捻势极炽之时,力破狂寇,军威始振。迨后石弓山一战而解雉河之围,阜阳一战而清皖境之贼。旋檄该军驻扎周家口,约束严明,民情翕服。十月间调该军为游击之师,扶沟大捷,立解城围。本年正月驰援鄂境,正值贼踞黄陂,该军奋力攻剿,一战克之,叠次奏奉谕旨准其汇案保奖。自春徂冬,该军往来追剿,足未停止,无暇办理保案。臣屡次催令开单请奖,以固军心。兹据该提督呈请具奏前来。

臣查刘铭传一军马、步二十四营,人数较多,剿捻以来纵横驰逐,战功最伟,劳苦尤甚,此次五案并保,尚无冒滥。而臣行营委员,亦择其劳绩较深者酌量汇奖,相应缮具清单,仰恳天恩准照所请给予奖叙,以昭激劝。

除千总以下蓝翎等项仍照淮军向例造册咨部核办外,所有刘铭传一军攻克黄陂等处五案并保缘由,恭折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暂回本任仍驻徐州并陈下悃折 同治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奏为遵旨暂回本任,仍驻徐州,并再沥陈下悃,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五年十二月初九日奉上谕:“前因曾国藩患病未痊,军营事繁,特令回两江总督本任,以资调摄。并因其请以散员自效,复叠次谕令迅速回任,俾李鸿章得以相机进剿。曾国藩为国家心膂之臣,诚信相孚已久,当此捻逆未平,后路粮饷军火无人筹办,岂能无误事机?曾国藩当仰体朝廷之意,为国家分忧,岂可稍涉疑虑,固执己见,著即凛遵前旨,克期回任,俾李鸿章得专意剿贼,迅奏肤功。该督回任以后,遇有湘、淮军事,李鸿章仍当虚心咨商,以期联络一气,毋许再有固请,用慰廑念。”等因。钦此。跪诵之下,感激莫名。

臣受恩极重,剿捻无功,何敢固执己见,不为朝廷分忧?惟臣屡次陈请开缺,实以两江总督任重事繁,非病躯所能胜任,累疏所陈,均系实情,毫无虚饰,乃蒙圣恩宽假,免以弗涉疑虑,示以诚信相孚,委曲开导,无微不至,揆之古人遇合之隆,无以逾此。臣再四踌躇,欲回任,则自揣一日之精神,难了一日之公犊,终致贻误地方;欲再辞,则臣一日不回本任,李鸿章一日不出江境,必先贻误军事。二重兼权,仍以军务为重。谨遵谕旨,即于正月初旬回驻徐州,暂接两江总督关防,俾李鸿章迅速交卸,驰赴前敌,仰副皇上殷殷训诫之至意!

惟微臣之下忱,有不能不再陈于圣主之前者。江督为疆吏最崇之位,又为目前完善之区。臣一回金陵,则军事之成败利钝不至从责于一身,卸至重之肩,居极优之缺,于臣私计,岂不甚便?惟臣久任将帅,有功则受赏,无功则免罚,既觉无以谢清议,而臣平日教人,常以畏难取巧为戒。今因告病而回任,迹涉取巧,尤觉无以对部曲。岂可便一时之私图,尽隳平生之素守?且臣曾奏称捻匪已成流寇,剿办极无把握,为患方长等语,两次密陈在案。今又扰及陕西,流窜六省,纵横三千余里,剽疾如风,李鸿章一人接办,尚恐照料难周,今即萃各路之兵将,竭天下之财力,专办捻匪,犹难遽灭。纵其不能,亦当遵照上年九月初六日寄谕,东西两路分别办理。李鸿章精力方盛,新绾兵符,统筹全局,驻扎则以西路为主。臣驻扎徐州防剿,惟以东路为主,一以为李鸿章后劲之助,一以为微臣补过之资。至臣病体未痊,不能多见宾客,不能多阅文牍,业经叠次详奏。力疾以图军事,断难兼顾地方重任,惟有吁恳天恩,从容筹议,另简两江总督,仍俾臣以散员效力行间,感沐鸿慈,实无既极,两三月后,臣再当剀切具奏,理合预为陈明,伏求圣慈垂察。

至中外交涉事件,臣素未讲求,殊虑轻重失宜。查两淮运司丁日昌,自广东差旋,尚未回任。该员精思果力,熟悉洋务,合无仰恳天恩,明降谕旨,准令丁日昌暂行护理通商钦差大臣关防,必能有裨时局。臣精力衰颓,迹近推诿,曷胜战栗悚惶之至。所有遵旨暂回本任,仍驻徐州,并再沥陈下悃缘由。恭折由驿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近日军情片 同治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再,近日军情。东路任、赖一股,盘旋安陆之臼口等处,鄂军叠次获胜。十二月初六日,郭松林挫衄一次,沈鸿宾营垒被围,苦守获全。十一日,彭毓橘、熊登武、谭仁芳等三军在沙港地方鏖战竞日,杀伤相当。十二日,该逆逼近安陆府城,刘维桢一军乘夜击之,遂折而东趋。十五日,姜玉顺一军在应城迎剿,以兵力太单,未能扼截。臣接曾国荃十六夜来信,贼之头队已至义堂镇,距德安府城四十余里,必向孝感大路奔窜等语。计算援剿之师,鲍超一军于初九日行抵枣阳,周盛波、张树珊两军初九日至随州,刘铭传、刘秉璋两军亦向随、枣一路进发。兵力均在鄂省。

西路贼知援兵将至,疾驰东趋,此剿彼窜,备多力分,迄无制胜之策。现惟檄令鲍超、刘铭传等军仍向鄂东分途追剿,不知能否补救,曷胜忧愤。西路张逆一股,叠据各路报称,贼由临潼县属之交口等处渡过渭北,势将窜扰同、朝,窥伺晋省。臣前于初九日接鲍超来文,因任、赖股匪逼近襄阳,业经自行奏明移师赴鄂,先剿东股等语。臣以筹画月余,无兵入秦,正深焦灼。次日接乔松年函称鲍超若由荆紫关入秦正恐逼贼愈西,转形棘手。若由潼关进兵,机势较顺。臣即改檄刘松山速从潼关入秦。顷据刘松山禀报,已于十六日自洛阳拔队援秦,年内必入潼关,或可在同、朝等处设法拦剿,保全晋省完善之区。

刘松山,张锡嵘等既已入秦,应即在陕州设立粮台,仍派候补道薛书常管理。江南之饷银、洋药等件,拟由徐州雇备长车,解至河南省城,请旨敕下河南抚臣李鹤年,亦雇长车转解陕州。如此分段递运,较易集事。至三河茅津渡一带,河冻冰坚,必须有兵与晋省夹河设防。已商之李鸿章,于淮勇中酌调一两军,径赴陕州驻扎矣。谨附片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陈明皖饷支绌片 同治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再,安徽抚臣英翰,于十月问前来臣营面商军事,深以皖饷支绌为虑。臣亦谓整顿营规,必须月饷略裕,方可下手,断无饷不足数而兵能用命之理。英翰拟请酌提丁漕银两,臣告以河南、山东均系奏留本省丁漕养本省之兵勇,尽可援例奏请。顷准英翰函称,业经奏奉谕旨交部核议,经部议驳。拟再奏乞天恩,并属臣列衔会奏等因。臣因病未能回任,不便会衔具奏。惟酌提丁漕银两之议,英翰曾与臣再三商酌,臣深知皖营兵勇除饷票外,月支一两八钱,较之他省为最少。而十年以来,皖军久有饥困之名,实因饷项不敷,有难以整顿者。欲力变从前之习,不可不筹有着之饷。而目前制捻之策,亦须各省兵力均足自强,乃可徐图会剿,于大局殊有关系。即使皖军每人每月加饷数钱,或加至一两,尚不如淮、湘各勇之多,亦不及齐、豫各军之数,如英翰再疏吁请,可否仰恳天恩俯如所请,出自逾格鸿慈。谨附片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出洋委员容闳请奖片 同治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再,花翎运同衔容闳,熟悉泰西各国语言文字,往来花旗最久,颇有胆识,臣于同治二年十月拨给银两,饬令前往西洋,采办铁厂机器。四年十月回营,所购机器一百数十种,均交上海制造局收存备用。查该员不避险阻,涉历重洋,为时逾两年之久,计程越四万里而遥,实与古人出使绝域,其难相等,应予奖励,以昭激劝。

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以同知留于江苏遇缺即补。理合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回驻徐州接篆任事折 同治六年正月二十一日

奏为微臣回驻徐州接篆任事,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正月初三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曾国藩于来年正月初旬接两江总督关防后,即著回驻徐州,力顾东路、并顾李鸿章后路办理粮饷,无令缺乏。江督事繁责重,此岂可以安逸之时?该督自以迹涉畏难取巧,无以对部曲,未免鳃鳃可虑。所请令丁日昌暂护通商大臣关防,丁日昌系该督所属,即著责成该员妥办中外交涉事件,仍由该督统率,毋庸令其护理关防。”等因。钦此。

圣恩优渥,指示周详,闻命之下,敢不懔遵。即于初六日自周家口启程,十五日行抵徐州府城,十九日署督臣李鸿章派员将两江总督关防、两淮盐政印信并通商钦差大臣关防汇送前来,臣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伏念臣精力日颓,治军无效,本不敢再膺繁剧,贻误地方,仰蒙皇上训诫再三,曲为开导,不责其畏难取巧,并谕以事繁责重,所以解释疑虑,启发颛愚者无微不至!循诵圣训,感惭无地,惟有誓竭心力,图报涓埃,常早作而夜思,求尽忠而补过,庶以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所有微臣回至徐州接篆日期,恭折由驿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近日军情并陈鲍超暂缓入秦片 同治六年正月二十一日

再,近日军情。任赖股匪于上年腊杪,又窜臼口一带,欲从丰洛河抢过襄水,均经鄂中水师击退。刘铭传一军紧蹑贼后,叠有斩擒。正月初一日,绕出贼前,在冠山口获一胜仗,军气颇振。该逆受此惩创,折而下趋。据曾国荃来信言,鲍超,刘铭传,刘秉璋、周盛波等军会合鄂军,三面布置颇密。再调李昭庆一军由信阳至宋河,则四面有合围之势。但地方辽阔,贼情诡谲,不知能否聚歼等语。

查此次贼窜鄂境,忽东忽西,变迁无定,剿办流寇,本不可以无定之贼踪,改已定之成局。鲍超一军前经议定援秦,不应于十二月初三日奏改援鄂。既已援鄂,则鄂事未清,不应遽奏赴秦。该提督急于立功,曾国荃亦无定见,遂均有前后歧异之处,叠奉谕旨饬责,洵属明见万里,无微不照。臣在归德途次,闻任、赖亦有入秦之意,恐鲍超从荆紫关援秦,而潼关一路空虚。万一任、赖西趋汝、洛,则秦、晋两省均属可虑。已于初十日檄令鲍超紧蹑任、赖一股,毋令再窜秦中。凡贼在开封以西,如南阳、汝宁许州境内,均与之纵横追逐。如任、赖至汝州、河、陕等处,亦即跟踪西行,助晋省河外之防,为陕省援师之继等语。

檄行去后,顷来徐州与李鸿章熟商。亦以为现仅刘松山一军入秦,粮运已极不易,若使任、赖续窜陕省,则各军皆须赴秦,以四五万人之粮饷,从江南运至陕西,势必竭蹶贻误。自应暂留鲍超一军于豫西拦截任、赖,不使西窜。俟任、赖一股贼情定后,再行奏调霆军赴秦,乃为稳著。是否有当,理合附片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彭玉麟恳辞奖叙片 同治六年正月二十一日

再,兵部右侍郎彭玉麟报捐养廉银两,由臣具奏。钦奉谕旨:“彭玉麟所捐养廉银两,着加恩查明该侍郎子弟给予奖叙。该部知道。”钦此。

当经恭录咨会去后,兹据该侍郎咨称:“玉麟只有一子,已得二品荫生,胞弟一人亦已捐纳道员,此皆仰赖圣恩,始得子弟均列仕籍。且察其性质均极朴鲁,现惟饬令安分家居,未能出而图报,方觉昕夕惶愧,何敢再邀奖叙?在皇上天恩,固属有加无已,而玉麟起家寒素,屡沐高厚之恩,未效涓埃之报。藉此廉项,以尽微忱,断不敢再邀议叙,有违初心。”等因请奏前来。臣查彭玉麟淡于荣利,退让为怀。自带水师以来,身居小舟十有五年,从未谋及家室。此次捐助养廉,力辞奖叙,出于至诚。应恳天恩俯如所请,毋庸再给议叙,以遂其报效之诚。理合附片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报销款目分四案开单折 同治六年二月初八日

奏为造报军需款目,分为四案开列简明清单,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接准部咨,同治三年七月初十日内阁奉上谕:军需报销一事,本有例定章程。惟近来用兵十余年,蔓延十数省,报销款目,所在多有。若责令照例办理,不独虚糜帑项,徒为委员、书吏开需索之门;而且支应稍有不符于例,即难核准,不得不著落赔偿。将帅宣力行间,甫邀恩锡,旋迫追呼,甚非国家厚待勋臣之意。著照该部所请,所有同治三年六月以前各处办理军务未经报销之案,准将收支款目总数分年分起开具简明清单,奏明存案,免其造册报销等因。钦此。

仰见我皇上独除烦苛、务崇大体之至意。臣自咸丰三年带兵以来,统辖日广,条目太繁,曾于咸丰七年十二月酌拟报销大概规模陈奏一次。十年四月,奉命署理两江总督,即于五月附片奏明,拟自咸丰二年至十年五月,分作三案造册报销。并先将咸丰三年九月起至六年十二月止,作为第一案专折具奏,照例造册咨部在案。

臣初出带兵,并未奏派大员总理粮台。收放各款,随时遴员经管。咸丰四、五、六、七年,以今湖南抚臣李瀚章前任守令时经手者居多;八、九两年以江西候补知府张韶南经手者居多。十年五月忝任江督以后,始奏明于江西省城设立总粮台,派江西布政使总司其事。臣时驻扎祁门,另设行营支应粮台,添委江西建昌府知府隋藏珠与张韶南会同经理。至十一年秋克复安庆,图攻金陵,又于安庆立粮台,名日江外粮台。调隋藏珠管理,而以江西候补知府王延长副之。其留于祁门者,支应皖南诸军,名日山内粮台。其时张韶南物故,派安徽候补知府李兴锐始终其事。其随臣弟曾国荃,在安庆、金陵者,则有江西候补知府李作士等员,别无台局名目,但在舟次支应而已。臣统军甚久,人数甚多,款目甚巨,而委员极少。前后十余年,大小委员不满四十人,以故浮费较少,头绪易清。此臣营历年支放军需大概情形也。

同治三年七月,奉到谕旨,饬开简明清单,即札行各省台局,开送历年所解饷项总数汇齐核对。嗣准各处陆续送齐,即于四年十一月在安庆省城设立报销总局,派安庆江西两省布政使综理其事,仍令王延长、李兴锐二人专司勾稽,以资熟手。又添派安徽候补知府彭嘉玉帮同查核。其江西总台案卷,则由江西布政使派委候补同知直隶州陈长吉赍至安庆会同清厘。一年以来,各该员等逐款稽查,悉心核算,开单则期于简明,底册归于详核。兹据署安徽布政使吴坤修、江西布政司孙长绂、前署安徽布政司调任湖北布政司何璨会同详称:自咸丰三年九月起至六年十二月底止,前经具奏者,兹亦重开一单,列为第一案:共收银二百八十九万一千四百一十九两五钱有奇,收米五万三千七百四十九石八升有奇。共支发银二百六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一两六钱有奇,支放米三千七百九十九石五斗八升有奇。所余银两及余米变价等项,共计存银二十九万一千三百九十四两一钱有奇。

其自咸丰七年正月起至二月二十日臣丁忧回籍之日止,陆续支放及各项杂款未经列入初案者,另开一单作为第二案:共支发银二十九万一千三百九十四两一钱有奇。

自咸丰八年六月臣由原籍起复带兵援浙之日起至十年四月底止,开列一单作为第三案:共收银一百六十九万一千六百七十六两一钱有奇,收钱一千一十九串有奇。共支发银一百六十二万七千四十六两八钱有奇,支发钱一千一十九串有奇。

自咸丰十年五月臣接任两江总督起至同治三年六月克复金陵止,开列一单,作为第四案:共收银一千六百八十五万四千五百九十两七钱有奇,收钱九十六万五千五百五十二串有奇,共支发银一千六百七十六万三千七百七十五两有奇,支发钱八十九万二千八百六十三串有奇。

以上四案,均就实收实放之款逐一开报,其各军欠饷及协济各路银钱等款,另行分析开单具详请奏前来。

臣查向来军营放款缓急多少,粮台委员得以主持其事。臣营则十余年来无论支发何款,无不亲自裁度。虽有不合例之供支,从无不核实之款目。同治二三年间,统军至十余万人,欠饷至十五六个月,从未有兵勇向粮台索饷滋闹者。一由于粮台之银随到随发,从无存留;一由于发饷之际,概由微臣斟酌,不与委员相干,因是差免于浮冒之弊,而即以取信于将士之心。此次汇办报销,为时阅十二年之久,用款至二千一百三十余万之多,臣复加查核,均系确凿可据。除自三年六月以后至四年五月北征之日止,臣督饬各员接办照例报销外,所有咸丰三年九月起至同治三年六月底止军需款目,分为四案开列简明清单,恭呈御览。谨专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查照办理。谨奏。

安徽抵征比例请销片 同治六年二月初八日

再,安徽省抵征一项,臣于同治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具奏声明,解司库者由藩司报销,解粮台者由粮台报销,乃可清款目而省胶葛。惟其中不合例之款,不特粮台有之,即司库亦有之。其中合例者,如各官养廉俸银等项,计司库放钱十七万四千八百九十六千有奇;不合例者,如田荒之州县发给牛种银两,无驿之州县发给津贴银两及委员薪水等项,共计司库放钱十五万七千二百五十六千有奇。此次办理三年六月以前简明清单,若将此十五万七千余串不合例之款列入单内,自可一并核销。臣以抵征一项,收款本系创格,用款尤多变通。报销不合例,司库与粮台同,而各归各报,则臣奏明有案,不可稍有牵混,自相矛盾。

查军兴以来,惟皖省蹂躏最久,当地方初复,公私扫地,无一钱一物以为基址,万端缔造,特立牛种津贴等名目,酌量核给,以苏民困而励官廉,各任藩司随时禀商,皆由臣悉心核定,迥非照例支给者可比。将来司库造报,应比照简明清单之例,一律请销,以昭核实。除饬安徽藩司将合例、不合例之款分析造报外,理合预为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查照。谨奏。

补发湘军欠饷作第四案续报之款片 同治六年二月初八日

再,此次开列简明清单,清厘各军月饷,除已发各款外,核算同治三年六月以前尚欠发各军银四百九十八万七千五百两有奇。内鲍超一军欠饷银一百余万两,业经该提督奏明作为各营报效、请加学额在案。徽、休两军十七营闹饷,罚银二十三万,臣于同治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奏结亦在案。其余金陵、安庆、皖南各军欠饷,自三年七月起至四年腊月止,除截旷银两不发外,均经分别补给。臣所部湘军十余万人,惟刘松山之老湘营未撤,欠饷亦至今未清。此外各营,一律清楚。所发银两,拟于第五案照例报销之始另列一单,作为第四案续报之款,庶简明清单与照例造报二者年月既画然不乱,款目亦截然不紊。理合附片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查照。谨奏。

恭报自徐州起程日期折 同治六年二月十四日

奏为叠奉谕旨移驻金陵,恭报起程日期,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正月二十九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六年正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曾国藩既经接受两江督篆,所有察吏、筹饷及地方应办事宜,均关紧要。且金陵亦不可无勋望素著大员坐镇,着即回住省城,以资镇摄。该督公忠体国,自当仰体朝廷倚畀之隆,勉为国家宣力。一切军情并调度事宜,仍着李鸿章随时咨商,以资裨益。”等因。钦此。

旋于二月初一日,又奉正月二十六日寄谕:“曾国藩奏赴徐接印任事一折。览奏欣慰。着该督即遵前旨,回驻江宁省城,筹办粮饷及地方事宜,以资坐镇。”等因。钦此。

跪诵之下,感悚莫名。臣办捻无效,夙夜疚心。自交卸兵符以后,鲍超大捷于湖北,刘松山屡胜于关西。虽较之去岁微有起色,而寇氛仍未大衰,殄灭尚无把握。臣展转忧惶,以回任为可愧之事。幸李鸿章忠果耐劳,毅然以剿捻为己任,或可分宵旰之忧廑,补微臣之愆咎。而淮、湘各军将士,人人以饷绌为虑,朝廷亦恐后路或不应于前敌,即难奏功,殷勤训诫,至再至三。臣仰承慈训,定于十六日由徐起行,回驻金陵筹办一切。臣用心辄汗之病,近已渐愈,披阅公牍尚能尽职,舌端蹇涩之病,犹未痊愈。疆臣之职,每日至少须见客五六次,察看僚属,询访教戒,乃为称职。臣到省之后,加意调理,如实不能多见宾客,自度不克举其职,仍当据实陈情,不敢以病躯恋栈。如稍可支持,自度不至旷官,亦不敢托疾饰词,上负高厚生成之德。所有微臣自徐起程回省日期,恭折由驿三百里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复陈祝垲被参一案片 同治六年二月十四日

再,盐运使衔直隶候补道祝垲,经臣咨调来营,办理营务一年有余。上年十二月初三日,臣曾附片密保。旋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五年十二月初六日奉上谕:“前因直隶添练新军,曾经刘长佑奏称易州一军,拟派前大名道祝垲为总统。兹据侍郎毛昶熙奏称,该道员之材,止可以供驱策,若令独当一面,恐致偾事等语。该侍郎与祝垲共事有年,知之自悉。易州一军,着刘长佑另拣妥员派充总统,以期于事有济。祝垲现在曾国藩军营,能否不致误事?并着曾国藩随时考察,量材差遣。毛昶熙原折,均著抄给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

臣于毛昶熙原参各语,不必辨论。惟祝垲随臣办事,在与毛昶熙从事之后已阅四年,或者阅历磨炼大有长进。臣向办军营汇保之案,稍失之宽,至于密保人员,则慎之又慎,不敢妄加一语。上年奏片中称祝垲在豫,士心归附,气韵沉雄,才具深稳,能济时艰,虽不敢信为定评,要可考验于数年、数十年以后。臣自周家口来徐,祝垲因事迟留,未遽同行。前因刘长佑有函来调,本拟咨回直隶,仍补道员,冀有补于吏治。顷李鸿章行至归德,与祝垲相遇,因其熟悉豫事,又檄令随营差遣。将来是否仍回直隶,应由李鸿章酌量奏办。理合附片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通筹酌解陕甘军饷片 同治六年三月二十日

再,臣于二月初七日,钦奉寄谕:“陕省需饷万紧,饬令于协甘专饷内按月筹银二万两,专解陕西。”等因。

又于二月十五日钦奉寄谕:“甘肃饷项支绌,必得各省协济。饬令酌量情形,每月究能拨解若干?据实具奏。”等因。钦此。

查协甘饷银,除江海关月拨银一万两外,臣于四月五日奏定每月协济三万两。自五月起至十月止,按月均交杨岳斌提饷委员转解。十一月以后,李鸿章议定以二万两解杨岳斌军营,以一万两解穆图善军营,按月解至五年六月止,尚未丝毫短少。五年六月以后,清水潭决口,江北厘课大减。李鸿章奏明协甘之款,先尽收数分作三股。以两股拨甘、陕督臣军营,以一股拨宁夏军营,约计每月尚有二万两。统计四年五月以后解过银六十余万。臣此次回任后,核计应发饷项,如淮勇各军剿捻之师、刘松山援陕之师、鲍超援鄂之师及筹解京饷,本省应拨绿营,漕标兵饷,淮扬、太湖水师月饷,皆系无可议减之款。统算一年入数较之出数,不敷甚巨。淮军每年正饷仅放九关,久欲设法增添,而计无所出,实为臣疚心之事。

即上海铁厂今年拟造轮船,亦尚无款可筹。论目下江南情形,本难兼顾外省协饷,惟协甘肃军需万无可推诿之理。臣仍照原奏每月三万两之议,按月筹解。即指定之江北厘金,或月收不及三万,亦当以他款补足,以期有言必践。若欲于协甘之外添协陕饷,实属无此余力。臣再四思维,陕甘军务本属相联一气。目下甘回常窜陕境,陕捻亦近甘界,军务本须通筹,协饷亦可融解。拟于每月协甘三万两内,以二万两解甘肃军营,以一万两解陕西军营。仍俟筹解两三月后,察看两省军务,孰缓孰急,再行定议。如此通筹酌解,则甘肃军营合之浙江划抵之一万两,每月可得苏饷三万两。陕西军营每月可得苏饷一万两。如此酌盈剂虚,庶足以资周转。

理合附片复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奏拨二成洋税银片 同治六年四月初七日

再,臣回任后,通计饷需款目,一年人数较之出数甚巨。且有万不容缓之事,须另行筹款者,约计数端:

如制造轮船,实为救时要策,上海开设铁厂,在沪及洋购买机器两副,大致已属全备。而造船一事,则以无款可筹,尚未兴办。臣前在安庆,曾试造一小轮船,不甚得法。李鸿章苦心经营,独得要领。现在江宁、上海各局制造洋炮、洋枪、洋火等项,均用内地匠人,能学外洋机巧。以必应速办之事,又有可乘之时,有可用之人,而坐困于无可拨之银,殊觉机会可惜。此一端也。

剿捻之师,如刘松山一军,例支月饷六万两。入秦以后,因添发米价,运费将近七万。今年尚仅解去两关。该军孤悬西陲,日与捻、回两寇接战,深恐饷项不继,或生他变。淮勇诸军,人数较多,霆军、湘军上年均发满饷,淮勇仅发九关。臣寸心抱歉,久欲略为增添,而计无可出。近则苏局厘金大减,沪厘亦远不如前。盐务则久无起色。似此情形,并不能足关之数,目下三、四两关即难凑齐。夙夜忧惧,深恐无以维系军心。此又一端也。

捻逆驰突无定,臣常谓北以黄河防务为主,东以运河防务为主,南以大江防务为主,能守定此数处,不使贼踪窜过一步,大局尚不致决裂。而长江上下数千里,仅恃水师,绝少陆兵。北岸沿江最要郡县,安庆仅有两营,扬州亦仅两营,滁州、和州、无为州并无一兵,臣思添练数营布置各城,为思患预防之计。免致如二月间贼窜江滨,上下千里纷纷迁避,亦以无款可筹,迄未举行。此又一端也。

运河自清水塘以外,处处卑薄蛰塌,险工林立。前月漕臣奏修堤坝,又另片奏挑张福口引河,修复新堤三案,分别劝捐拨款办理。臣经过淮扬察看,商民太苦,旋经营商停捐。而各工均不可缓,银款又无可拨。此一端也。

臣在营十余年,每谓疆臣自有筹饷之权,从不敢从支绌情形轻渎宸听今江南虽已肃清,民力实尚穷困。入款只有此数,出款常有加增。即京饷及协济陕甘霆军之饷,义亦不可少减。至制造轮船等事,福建尚奏拨巨款新立铁厂。江南已有铁厂,岂可置之不办?再四思维,实有万难周转之势。查江海关洋税一项,自扣款清结以后,提解四成另款存储。部库本系奏定专拨之款,未敢动用丝毫。惟现当饷需万紧,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洋税解部之四成酌留二成,以济要需。如蒙俞允,臣拟以一成为专造轮船之用,以一成酌济淮军及添兵等事,其余二成,仍随时按结报解。俟轮船办有就绪,各军饷项稍裕,即当奏明仍按四成全数解部,以符初议。理合附片陈请,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