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年谱卷十一(1 / 2)

曾文正公全集 曾国藩 9666 字 2024-02-18

「丙寅」同治五年,公五十六岁

正月,公在徐州营。

初十日,专折奏谢年终恩赏。

派委刘松山率军督遣王团、刁团回山东原籍。

十四日,驰折奏酌拨现防徐州之马队二起,共计九有余人,驰赴奉天省城,剿捕马贼,听候文祥调遣。附片奏调侍讲学士刘秉璋来营襄办军务。又片奏报湖北军情吃紧,张总愚折回湖南,有东窜之意。湖团撤遣事竣,即调李昭庆军驰赴周家口。又片奏知县向师棣在营病故请恤。

二十八日,刘铭传军克湖北黄陂县城,贼窜河南。

是月,左公宗棠督诸军克复嘉应州城。鲍公超追剿窜贼,至大嶂岭破之,招降二万余人,奥逆尽减,东南底平。左公宗棠暂驻广东境,筹办善后。

公弟国荃奉旨授湖北巡抚,李公鹤年调补河南巡抚。三十日,奉到上谕:“刻下捻匪窜扰湖北边境,防剿正当吃紧。曾国荃素娴军旅,朝廷为地择人,正资倚任,且由湘赴鄂,相去甚近。着曾国藩、李瀚章即行知照该抚,迅速驰赴新任,力图报称,不得稍存推诿之念,有负属望。钦此。”

二月初八日,驰折奏结湖团历年讼案,剖别是非,平情论断,不分土民客民,但分孰良孰莠。王团、刁团业已全数徙去,安静回籍,酌定善后事宜,饬地方官次第经理:一曰酌给钱文,以恤已逐之团;二曰设立官长,以安留住之团;三曰拨还田亩,以平土民之心。并请将骂贼殉难之团绅唐守忠、唐锡彤、唐振海三名优恤建坊,以为草莽效忠者劝。

又具折奏谢天恩,已知照臣弟国荃招募旧部,迅赴新任。又折奏浙江衢州镇总兵朱品隆、河南归德镇总兵朱南桂均请开缺。又奏保总兵唐殿魁、徐二员。附片奏报视师山东起程日期。又片奏张树声经手营务,俟料检完毕,即起程北上,赴直隶臬司任。又片奏阵亡总兵夏金标请恤。

初九日,由徐州拔营启行。

十五日,宿邹县,谒亚圣孟子庙,接见孟氏宗子孟广均。是日驰折奏报刘铭传一军援鄂,克复黄陂县城。随折奏保刘铭传及其营官唐殿魁、刘盛藻等十九员。阵亡勇弁陈福禄、张思聪、李先道、钱万桂请恤。

十六日,行次曲阜县,谒至圣先师庙,见衍圣公孔祥珂,观金丝堂彝器,竭复圣颜子庙。

十七日,偕衍圣公孔祥珂出谒圣林及述圣子思子墓。

十八日,宿兖州府。

十九日,至济宁州。丁公宝桢护理山东巡抚,来济宁见公。

二十一日,阅视潘鼎新一军操演。

二十八日,巡视运河、泗水形势。

是月,牛洪、任柱、赖文光由湖北窜河南汝宁,扰及颍州、陈州境。张总愚一股窜山东曹州。

三月初五日,驰折奏报:张总愚大股东窜,调潘鼎新全军堵剿,李昭庆军来山东会剿,调徐州杨鼎勋军护卫孔林。任、赖等股回窜皖、豫之界,锐志东趋。刘铭传、周盛波合力剿办,查捻逆西逼楚疆,东趋海岱,相去动三千里,马步以数万计,必须鲍超、刘秉璋、刘松山等多成数路游击之师,乃足以布远势。臣现驻济宁,就近调度,东事定后,再行赴豫。又折奏遵调鲍超一军北来剿捻,请饬江西月解七万两,湖北月解二万两,江苏月解二万五千两,专供鲍超霆营之饷。请饬左宗棠、刘坤一将江闽各军分别遣撤,次第销兵,以靖民气。臣自抵临淮,察看皖豫等省行军,每以柴草细故,兵民成仇,因令各营发价购卖,不得妄取丝毫。鲍超所部,颇有骚扰之名,今筹定有着之款,于襄阳设粮台,委员支应,俾得专精办贼。且申明纪律,秋毫无犯,乃能军民一气,一以保全鲍超之令名,一以拊循河南之赤子,关系甚重。

二十一日,驰折奏汇报山东近日军情,潘鼎新、李昭庆两军剿贼胜负情形。任、赖等逆续窜曹州之境,张逆屯于濮范之境,一片贼氛。刘铭传、周盛波两军追贼均抵东境,现在调派各军严扼运河,刘松山军来济宁会剿。阵亡将弁刘洪盛、裴兆宏二十八名员请恤。又折奏报刘铭传、张树珊两军在皖豫之境剿贼获胜,阵亡将弁胡凤喈、刘得发请恤。附片奏东豫两省车辆甚少,难于雇觅,派员前赴张家口采卖骆驼五百匹来营应有,请饬部援照卖马成案,免税放行。又附片沥陈:此股捻匪奔突六省,攻剿十年,久成流寇之证。中外论者,或轻此贼,以为不足平;各路奏报,每多粉饬虚浮,或并无战事,而开单请奖。臣受命剿贼,已满十月,制寇之方,尚无把握。终夜以思,且忧且愧!愿我皇上弗轻视此贼,博储将材,求为何继,稽核奏报,戒其勿欺,庶凭圣主朝乾夕惕之怀,以救中原火热水深之厄。又奏称督师有年,损折将士甚多,凡当时未及奏报,漏未请恤之员弁,统计阵亡者一百四十四员名,伤亡七员名,病故者一百五十员名,汇开清单,恳恩敕部分别议恤,以慰忠魂。

是月,公弟国荃到湖北巡抚任,李公鹤年到河南巡抚任。

捻匪由山东南窜淮、徐之境。

四月初三日,阎公敬铭来济宁见公。

初七日,驰折奏报:捻匪自山东回窜,刘铭传、周盛波等军迫剿迭胜。并陈明潘鼎新一军力战保全东境之功,山东官军扼防运河之功。刘铭传、周盛波、周盛传竭力苦战,冒险立功,容俟汇案请奖。附片奏:贼势南趋,刘松山回军徐州,该处现有刘秉璋、杨鼎勋等军、尚为联络。臣军注重东路,不得不藉运河以为阻截之界,拟大加修浚,增堤置栅,以为之防。拜折后,与阎公敬铭登舟,查勘运河以至黄河,是日,泊分水龙王庙。

初九日,泊申家口。刘公长佑来舟次见公。十一日,渡河至张秋镇。十二日,回舟次。十三日,登南岸,宿东平州。十五日,行抵泰安府,谒东岳庙。十六日,登岱岳,上至天柱峰。

十九日,公回济宁州。

二十五日,驰折奏捻匪张总愚、牛洪一股窜扰曹州、徐州之交,任柱、赖文光等一股窜扰淮、泗一带。并陈湘淮各军防剿情形:刘铭传一军自去年腊月以来,驰驱四省,已饬该军移赴济宁,暂予休息,腾出潘鼎新军代为游击之师。附片奏查勘运河、黄河布置防守情形。

五月二十二日,驰折汇奏刘秉璋、刘松山、刘铭传、周盛波等军与贼接仗获胜情形。捻党分股回窜,张总愚、牛洪入豫,任柱、赖文光入皖。饬潘鼎新、周盛波为一路,刘秉璋、杨鼎勋为一路,刘松山、张诗日为一路分途驰击。刘铭传、李昭庆两军分驻徐州、济宁,暂予休息。附片奏黄、运两河应划分汛地,归直隶、山东督抚派兵设防。又拟查阅运河南路、兴工修撤堤墙。

是月,公录《朴目杂记》,分小学、修齐、礼、兵、经济、诗文。凡六门。

六月初七日,行至嘉祥县,谒宗圣曾子庙,接见曾氏宗子曾广莆,公捐银一千两,以助祀产之资。初八日,出诣南武山宗圣林墓。

初九日,回济宁。

十四日,驰折奏捻匪西窜,官军追剿情形。并称:中原平旷,四通八达,此剿彼窜,不能大加惩创,拟自周家口以下扼守沙河,周家口以上扼守贾鲁河,自朱仙镇以北,至黄河南岸,无水可扼,拟掘壕守之。调派水师及刘铭传等军分段扼防,咨商河南、安徽两抚臣调兵分守。至群贼南窜,不出南汝、光固、黄州、六安等处,则鲍超一军,刘秉璋、杨鼎勋等之淮军,刘松山、张诗日之湘军足敷剿办。臣拟拔营东下,阅勘运隄,即由运入淮,迳赴周口。附片奏:防河之举,地段太长,派刘铭传、潘鼎新、张树珊扼守朱仙镇以下四百里之地,力任其难。自朱仙镇以上,汇资河南兵力,已咨请李鹤年暂驻汴梁,调回各军,先办防务,主守而不主剿。诚恐李鹤年蒙顿兵不进之机,设将来河防不成,臣愿独当其咎,不与李鹤年相干。

十五日,由济宁登舟,行阅运河所修堤墙。

二十五日,舟泊宿迁,登岸驻营中。时豫皖大水,淮流盛涨,微山、南阳等湖与运河连成巨浸。公深以民间饥溺为忧。

是月,捻匪在河南合股,既而张总愚、牛洪西窜,刘松山、张诗日截剿,破之。任柱、赖文光东窜,潘鼎新迎击,却之。

公弟国荃调派郭松林、彭毓橘等军防守德安、随州。

鲍公超军行抵湖北蕲、黄之境。

七月初四日,驰折奏报查阅运河堤岸情形:任、赖股匪回窜东路,前奏扼守沙河之策,难遽兴办,现令刘铭传、周盛波、潘鼎新赴东路驰剿。惟淮南北大水,为数十年所未有,既自憾军务毫无起色,又恐饥民失所,从贼偷生,则剿抚两俱棘手,实深忧愧!

初六日,由宿迁解缆,下泊杨庄。

初七日,吴公棠来见公于舟次。运河堤决于高邮州之清水潭二闸,浸兴化、东台、监城等县之境。

初八日,公换船入淮。

初十日,渡洪泽湖,泊盰眙。

十五日,舟次王家圩,大风,舟几覆,水师舢板船覆者八号,弁勇死者五人。公言生平经历江湖风波之险:道光戊戌之秋,在襄河遇风;咸丰甲寅三月,在岳州水军遇风;并此为三度矣。

十六日,抵临淮,登岸驻营。

二十二日,巡阅张锡嵘淮勇营。

二十三日,公病暑湿证,服药阅数日乃愈。自是以后,遇有疾病,公恒持勿药之说,盖其视生死之际,之脱然矣。

二十八日,驰折奏潘鼎新一军迎剿获胜,任、赖一股窜至贾鲁河以西,仍拟扼防贾鲁河、沙河,杜其回窜。附片奏:船遇大风,委员知县谭鳌舟覆陨命,请恤。又片奏报刘松山、张诗日两军在西华、上蔡等处大捷,并自陈途中病状,力疾西上。公拜折后登舟行,泊怀远县。

三十日,泊蒙城县。是月,官文公奏请以公弟国荃帮办军务。

张总愚、牛洪西窜南阳,刘松山与河南官军宋庆等追剿至新野、邓州、南召、鲁山之境。任柱、赖文光窜襄城以南。

八月初一日,公由蒙城换小舟溯涡河而上,派亲兵由陆路先赴周家口,令辎重各船改道溯淮上颍,以赴周口。

初二日,泊雉河集。初四日,行抵毫州。

初六日,由毫州登陆启行。

初八日,行至陈州府,诣袁端敏公祠。

初九日,至周家口营。

十二日,驰折详报刘松山、张诗日剿贼胜仗。奏称:近年捻逆纵横,从未大受惩创,此次湘军奋击,凶焰顿衰,容查明汇案奏奖。附片奏:病患未痊,请假一月,在营调理。又片奏任、赖一股久踞舞阳、叶县之交,有回窜东北之势;张、牛一股,亦闻有回窜之意。调派各军堵剿。鲍超由汝宁北出迎剿,力扼东窜之路,刘铭传等仍兴修堤墙,分汛防守,以符初议。又附片奏:臣向办保案,极为矜慎。金陵克复,续保六案,叠准部咨驳斥,查取考语申复,自应遵部议办理。惟原保各统领散处各省,行查为难,恳恩俯念将士立功之苦,敕部准照原奏清单驻册,以为奋勇立功者劝。

刘铭传等军修筑贾鲁河进墙工竣。李公鹤年调官军六营于朱仙镇以北,开壕置守,淮军复分众助之。浮沙壅塞,难于挑浚。时捻逆全股由许州北窜。十六日,逼近汴梁,全股冲壕东窜,疾趋山东。

二十三日,驰折奏捻匪东窜,河防无成,檄调刘铭传、潘鼎新等赴山东追剿。附片奏称:剿捻年余,仍无成效,忧愧无极;请旨饬令李鸿章带两江总督关防出驻徐州,与山东抚臣会办东路;湖北抚臣曾国荃携带关防移驻南阳,与河南抚臣会办西路;臣现驻周家口,居数省之中,庶可联络一气,呼吸相通。又片奏称:防守沙河、贾鲁河,本系策之至拙者,惟以流寇难制,不得已而出于下策。此次捻匪东窜,出于豫军汛地,或不免归咎于抚臣李鹤年。谨缕陈持平之论,恳恩暂予免议,以期和衷共济,为将来同心设防之计。又片奏调浙江处州镇总兵马得顺带所部马队来豫剿捻。是日,又具折奏:捻逆以蒙、毫老剿为归宿,莠民勾引,居则为民,出则为捻。若商贾之远行,恬不为怪。臣于上年选委各员,查办民圩,擒斩著名积捻甚多,谨将蒙城、毫州、宿州阜阳四属已经正法之捻徙,汇单附呈为第一案,以后续获,逐案汇奏。

是月,捻匪窜扑运河,山东官军堵御却之,回窜河南。

左公宗棠调授陕甘总督,乔公松年调陕西巡抚,英翰公授安徽巡抚。

九月初四日,李公鹤年来营见公。

初六日,漕督张公之万来营见公。

十三日,驰折详报刘松山等在新野、南阳等处迎剿张、牛逆股,迭次胜仗。奏称:刘松山等闻豫军宋庆被围,即日驰援,及解围后,即与宋庆联络一气,同心苦战,尤得师克在和之义。又折奏刘铭传、潘鼎新两军往来剿贼齐、豫之境,迭获胜仗。捻匪既不得逞志于东,必仍狂窜而西。檄令刘松山由扶沟迎剿,鲍超由南阳进军,遮截西窜之路。附片奏请续假一月,在营调理。是日又具折奏彭玉麟所部水师报捐饷银十万两,请加广衡州府县学额。附片奏彭玉麟报捐历任应得养廉银二万余两,不敢仰邀议叙。

十九日,彭公玉麟来营见公。

是月,捻匪由山岽窜河南,循河南岸至荥泽决河堤,河南官军堵塞之。捻复南窜。捻酋牛洪死,张总愚西窜陕、汝,遂入陕西商州境。任柱、赖文光仍窜山东,疾趋济宁,攻扑运河,山东官军扼之。

李公鸿章出视师于徐州。公弟国荃出视师于襄阳,具疏劾官文公。

十月初九日,乔公松年来营见公,遂赴陕西任。

十二日,英翰公来营见公。

十三日,驰折奏汇报军情,贼分东西两路。东路任、赖逆股,刘铭传、潘鼎新等追剿,逆踪盘旋于巨、郓一带;西路张总愚一股,已入陕西,鲍超军驰至陕州,未及接仗。又折详报刘铭传、潘鼎新在郓城等处追剿胜仗。又折奏病难速痊,请开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之缺,并请另简钦差大臣接办军务,自以散员留营效力,不主调度。附片奏陈剿捻无效,请将臣所得封爵暂行注销,以明自贬之义。又具折续报水陆阵亡病故员弁,汇单靖恤。又附片密陈山东抚臣阎敬铭、藩司丁宝桢澄清吏治,讲求军务实际,请开复处分。又片奏李鸿章已带印出省,黄翼升回驻江宁,藉资镇抚。

十五日,公子纪鸿来营省视。

十九日,奉到寄谕一道,词旨严切,催令远筹援军,以赴陕、洛。

二十五日,奉到上谕:“该大臣勋望夙著,积劳致病,自系实情,着再赏假一个月,在营安心调理。钦差大臣关防着李鸿章暂行署理。曾国藩俟调理就痊,即行来京陛见一次,以慰廑系!朝廷赏功之典,具有权衡,该大臣援古人自贬之义,请暂驻销封爵,着无庸议。钦此。”

三十日,任、赖捻股由山东回窜陈州境。公行营戒严,调亲军出队截剿。

是月,公弟国荃出驻黄州。

十一月初二日,驰折奏报西路张逆深入秦境,尚无回窜之说,调鲍超一军进荆紫关,以援秦中;东路任、赖一股回窜河南,饬刘松山迅赴汝州,遏其西窜之路。附奏奉旨复陈一片。称行军太钝,精力日衰,俟病体稍痊,入都陛见,自请办捻不善之罪。又片奏杨鼎勋、张锡嵘追剿任、赖一股捻踪,直奔沙河以南,刘松山仍由汝、洛进兵,以力保黄河,先顾山西为主。

初六日,奉到上谕:“曾国藩着回两江总督本任,暂缓来京陛见。江苏巡抚李鸿章著授为钦差大臣,专办剿匪事宜。钦此。”

十七日,驰折奏酌筹西路军务,鲍超一军援秦,派委江苏道员薛书常专办霆营粮台,采办军米。又折奏:交卸钦差大臣关防,赍送徐州,交李鸿章祇领,钦奉谕旨,饬臣竟回本任,臣自度病体不能胜两江总督之任,若离营回署,又恐不免畏难取巧之讥,请仍在军营照料一切,维击湘、淮军心,庶不乖古人尽瘁之义。附片奏:刊用木质关防一颗,其文曰“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侯行营关防”。又片奏任、赖股匪奔扰信阳之南,将入鄂境,周盛波跟踪追剿。现饬张树珊拔队追击。刘铭传军疲劳太久,在周家口稍休,即行赴鄂。又檄调李昭庆全军由皖赴鄂,以收夹击之效。又附密片奏保湘、淮各军将才。如道员刘盛藻、总兵戴春林、潘鼎立、提督章合才,均为后起之选。前任大名道祝垲、编修张锡嵘,皆文员中出群之才,略陈品概,以备采择。

十九日,委员赍送钦差大臣关防赴徐州营。

二十八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请以散员仍在军营自效之处,具征奋勉图功,不避艰险之意。惟两江总督责任綦重,湘、淮军饷,尤须曾国藩筹办接济,与前敌督军,同为朝廷倚赖。该督忠勤素著,且系朝廷特简,正不必以避劳就逸为嫌,致多顾虑等因。钦此。”

是月,公弟国荃驻军德安,湖广总督官文公奉旨开缺,入都供职。钦差户部侍郎谭公廷襄暂署总督。

十二月初三日,驰折奏钦奉谕旨,再陈下悃,乃请开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缺。附片奏:任、赖一股窜扰孝感,鄂军接仗获胜,檄调刘秉璋与刘铭传军合为一路,探踪追剿。又具折奏保刘铭传一军克复黄陂,并在济宁、雉河、阜阳、抚沟等处战功最伟,劳苦尤甚。五案并保,开单请奖。附片奏保吏部主事钱应溥在营效力,请加四品卿衔。

十五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当仰体朝廷之意,为国家分忧,岂可稍涉疑虑,固执已见?着即懔遵前旨,克期回任,俾李鸿章得专意剿贼,迅奏肤功等因。钦此。”

二十一日,驰折奏:遵旨回驻徐州,暂接两江总督关防。臣病体未痊,仍恳另简江督,而臣以散员效力行间。至中外交涉事件,素未讲求,请旨令两淮运司丁日昌护理通商钦差大臣关防,必能有裨时局。附片奏:东路任、赖一股,盘旋于安陆之境。刘铭传等追剿,贼窜向鄂东一带。西路张逆,渡过渭北,鲍超自请移师赴鄂,先剿东股。因檄令刘松山、张锡嵘等由潼关入秦,即在陕州设立粮台,仍派薛书常管理。是日具折奏江西南康县查办案内充公田产,分析办竣。又奏保刘松山、张诗日等军在西华、上蔡、新野等处大胜,汇案请奖。附片奏请酌提安徽丁漕,加该省兵勇之饷。又片奏前年饬委运同衔容闳前往西洋采办机器百数十种,均交上海制造局收用。该员不避艰阻,请予奖励,以昭激勋。又片奏参安徽涡阳县知县沈濂革职。

是月,楚军、淮军集于湖北之境,凡七万余人,会剿任柱、赖文光一股。郭松林军挫于德安,总兵张壮勇公树珊阵亡,贼益张。

陕西官军挫溃,张总愚逼近西安省城。乔公松年到陕后,亟檄刘松山一军入援关中。

公办理捻匪一载有余,初立驻兵四镇之议,次设扼守两河之策,皆未久而改变。其在临淮,搜擒蒙、毫匪徙,以绝捻之根株;在徐州办结湖团巨案,以除捻之勾引。刘铭传、刘松山、潘鼎新三军,大小数十战,贼众纵横飙忽之势,实因以少衰。是冬张逆人秦,任、赖入楚,中原稍得息肩矣。而是岁言路劾公办理不善者,有御史朱镇、卢士杰、朱学笃等疏,皆奉寄谕钞发。御史穆缉香阿奏督师日久无功,请量加谴责一疏。奉上谕:“年余以来,曾国藩所派将领,驰驱东、豫、楚、皖等省,不遣余力,残贼亦颇不少,虽未能遽蒇全功,亦岂贻误军情者可比?该御史所奏,着毋庸议。钦此。”是后,又有御史阿凌阿劾公骄妄各款,亦奉旨辨斥。公念权位所在,众责所归,惕然不敢安焉!

「丁卯」同治六年,公五十七岁

正月,公在周家口营。

初六日,启行赴徐州。

十三日,过砀山境,散钱二十六缗给饥民。

十五日,公至徐州。

十九日,接受两江总督关防、两淮盐政印信、通商大臣关防,与李公鸿章通筹西北大局。

二十一日,驰折奏报回驻徐州接篆日期。附片奏:贼在鄂中,官军有合围之势,恐任、赖一股续窜入秦,鲍军一军应留豫西拦截,俟贼情定后,再调赴秦。又片奏彭玉麟报捐养廉银两,奉旨查明子弟,给予奖叙。该侍郎力辞,出于至诚,恳如所请,以遂其报效之诚。

二十九日,奉到上谕:“曾国藩既接受两江督篆,所有察吏筹饷及地方应办事宜,均关紧要;且金陵亦不可无勋望素著大员坐镇。着即回驻省城,以资镇摄。该督公忠体国,自当仰体朝廷倚畀之隆,勉为国家宣力。一切军情调度,仍着李鸿章随时咨商,以资裨益。钦此。”

是月,张公锡嵘在陕西阵亡。

鲍公超回军襄阳,击贼于杨家洚,大破之;追剿至丰乐河,复大破之,杀贼万余人。任、赖捻股窜河南境。

李公鸿章奉旨授湖广总督,李公瀚章调授江苏巡抚,暂署湖广总督,刘公琨授湖南巡抚。

二月初三日,李公鸿章拔营赴河南督师,仍驻周家口。

初八日,专折奏谢年终恩赏。又奏报军需款目:自咸丰三年起,至金陵克复之日,凡为时阅十二年之久,用款至二千一百三十余万之多。分为四案,开列简明清单,照例报销。附片奏:动用安徽抵征一项,比例请销。又片奏江忠义、席宝田二军饷银,归入江西汇总造报。又片奏补发湘军欠饷,作为第四案续报之款。又奏新授江苏布政使丁日昌请暂缓陛见。

十四日,驰折奏叠奉谕旨,移驰金陵,恭报起程日期。又折奏:上年奉旨发交臣营差委各员——道员钟文、总兵沈宏富、提督何绍彩,分别发往各路差遗。附片奏道员祝垲应仍交李鸿章随营差遗。又片奏甘肃道员金国琛,请开缺终养。又片奏阵亡编修张锡嵘,请加恩其子。又奏阵亡总兵张树珊,请于周家口建立专祠。又折奏彭玉麟水师营、鲍超霆军查办滋事弁勇。

十六日,由徐州启行,至韩庄登舟,沿途查阅运河堤墙。

二十二日,至清江浦,张公之万来见公。

二十三日,吴公廷栋来见公于舟次,方舟从公赴金陵。

二十六日,查阅清水潭堤工。

三十日,抵扬州。

是月,任、赖捻股东窜安徽境,回窜湖北东境,湘军败挫,彭忠壮公毓橘阵亡于黄州。

刘松山军入陕西,击张逆一股,连破之。

三月初一日,公与官文公相见于舟次。

初二日,查阅瓜洲盐栈。

初六日,抵金陵,还署。金陵之民焚香于道以迎公。

初十日,按视新修江宁学宫工程。

十五日,刘公琨舟过金陵见公。

二十日,驰折奏报回省日期,并陈鄂东之贼向西北窜走,张逆在秦与逆合股,刘松山攻剿屡胜,尚有把握。附片奏:酌拨军饷,协解陕、甘两省。

是月,鲍公超在襄阳伤病大作,公委员赍药馈问之。

左公宗棠赴陕甘任,行至湖北,接受钦差大臣关防。

丁公宝桢补授山东巡抚。

四月初七日,驰奏提督鲍超伤疾甚剧,请调直隶署提督娄云庆南来接统霆军。附片奏回任以后,通计饷需款目,入不敷出,且有万不容缓之事,须行筹款者,如制造轮船,购卖机器。湘军入秦,淮军在楚,多未发足军饷,长江北岸拟添陆军,以为防运河堤坝,险工林立,均属刻不容缓。请旨将江海关洋税应解部之四成,酌留二成以济要需。

十六日,专折奏谢京察从优议叙恩。又奏遵照新章,甄别劳绩州县,开单附呈。江南苦旱,公出祷雨于甘露神祠,二十四日,雨。

是月,任、赖捻股由湖北窜河南南阳境。

五月十六日,驰奏续查民玗,擒斩捻党,开单奏结,嗣后归地方官办理。附片奏:任、赖逆股自鄂省窜出,有东趋之势。本年天气亢旱,农田枯坼,人心皇皇,皆由臣德薄,累及斯民,忧愧无地,且运河水涸,东路军情可虑。又闻张逆有回窜出关之意。又折奏本年乡试依限举行,并兼行乙卯科武乡试。又片奏保员外郎王家璧,请以五品京堂,遇缺题奏。

公连日步出祷雨。十九日,公诣灵谷寺取水。二十日,大雨。公筹银四千两,修复灵谷神词。

是月,任、赖逆股由河南窜山东,越运河而东,犯青州之境。奉到上谕:“曾国藩着补授大学士,仍留两江总督之任。钦此。”

六月初十日,专折奏谢天恩补授大学士。又折奏鲍超伤病深重,恳请回籍养病。附片奏:贼已渡运东窜,令黄翼升驻札射阳湖,为裹下河之防。又片奏江宁建立昭忠祠,其初专祀湘军陆营将士,请并祀水师员弁。又折奏本年乡试,派学政鲍源深入关监临。又奏请展缴本年军政。

十八日,专折奏江南、江北粮台收支军需各款,分案开单奏销。

是月,任、赖逆股东窜登、莱之境,李公鸿章、刘公长佑建议:合四省兵力,合堵运河,就东境剿减任、赖一股;河南、湖南两省兵力严扼潼关,毋令东窜,就关中剿除张总愚一股。英翰公疏请合兵严守胶莱河,逼贼于海隅,聚而歼之。

七月二十九日,驰奏霆营将领公禀不愿隶娄云庆部下,请将鲍超全军撤遣大半,其余令谭胜达等带赴济宁,归李鸫章调遣,并令娄云庆另募新军,以备防剿。又奏遵旨筹拨直隶赈灾一款,皖军协饷一款,并陈现筹兴复淮渎,使水归故道,以减淮扬水患,于清江设立导淮局,试办挑浚。附抄章程十六条,咨送军机处,以备查核。附片奏筹拨本年大运银两,解交织造衙门应用,俟军务平定,再议添拨。

是月,任、赖股匪回窜,越潍河扰犯沂州境,窜扰赣榆、海州、沐阳之境。

八月,接到总理衙门公文,预筹换约事宜。公节属吏悉心条议,择其善者,具咨与函,专派员弁,由泸入都呈复。

议增修金陵昭忠祠,祀江南殉难官绅。

九月十八日,具折奏甄别府县等官,续奏采访忠义第二十八案。附片奏:水营记名提督冯标病故请恤,皖南殉难县丞罗庆恩请恤,烈妇程胡氏请旌。

是月,海州捻股回窜山东境。

十月初五日,公下闱典校武乡试,提督李朝斌会考。

十九日,试竣,取中武举一百五十七名。

是月,山东贼复窜赣榆,刘公铭传追剿,破之,阵毙捻酋任柱。

公弟国荃开缺回籍。

十一月初三日,专折奏报江南武闱乡试事竣。

初六日,专折奏江北粮台捐造船炮,用过银数,循例报销。又奏徐州善后局报销。又折奏扬州虹桥乡殉难绅民妇女请旌恤。巡检陆炘请恤,澄海营副将陶位中、参将黄占魁出洋捕盗遇害,请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