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杂著卷三(1 / 2)

曾文正公全集 曾国藩 11198 字 2024-02-18

谕巡捕门印签押

凡为将帅者,以不骚扰百姓为第一义。凡为督抚者,以不需索属员为第一义。督抚与属员交涉,以巡捕、门印、签押三处为最。明日起旱,经过地方,即是与州县交涉之始。兹特严定条约,愿巡捕、门印、签押敬听而牢记之。

第一,不许凌辱州县。人无贵贱贤愚,皆宜以礼貌相待。凡简慢傲惰,人施于己而不能堪者,己施于人,亦不能堪也。往尝见督抚过境,其巡捕、门印、签押及委员等,见州县官,皆有倨侮之色、严厉之声,实可痛恨。今当痛改恶习。凡见州县及文武属员,总以和颜逊词为主,不可稍涉傲慢,致启凌辱之渐。

第二,不许收受银礼。凡自爱者,丝毫不肯苟取于人。凡收人礼物,其初不过收茶叶、小菜之类,渐而收及鞍马、衣料,渐而收及金银、古玩。其初不过投赠之情,渐而笑索授意,渐而诛求逼勒,贿赂公行,皆始于此。嗣后我巡捕、门印、签押,务各自爱,不准收受丝毫礼物。即茶叶、小菜、至亲密友赠送微物,若非禀明本部堂再三斟酌者,概不准收。倘有隐瞒收受者,重则枷号棍责,轻则递解回籍。

第三,不许荐引私人。凡巡捕、门印、签押,势之所在,人或不敢不从。或其亲族,或其旧识,或荐至各将营盘,或荐人州县衙门,纵有过失,互相隐蔽,勾通袒护,为患甚大。自此次告戒之后,概不准荐人人将领之营,入州县之署,亦不准各营各署收受。

以上三条,巡捕、门印、签押三处,各写一分,贴于座右。如其自度不能,即趁早告退;若其在此当差,即小心凛遵。本部堂既告戒,尔等亦加倍自行儆惕。凡接见文武属员,无论大小,虽至佐杂外委,亦必以礼貌相待,断不以厉色恶声加人。至送礼物者,一概谢绝不收。无论茶叶、小菜,以及裁料、衣服、书籍、字画、古玩、器皿、金银、食物,均皆不收。亦不荐人人武员之营,文员之署。此三者,本部堂若犯其一,准各随员指摘谏争,立即更改。

咸丰十年五月谕巡捕、门印、签押三处。

解散歌 咸丰十一年安徽祁门大营作

莫打鼓来莫打锣,听我唱个解散歌。如今贼多有缘故,

大半都是掳进去。掳了良民当长毛,个个心中都想逃。

官兵若杀胁从人,可怜冤枉无处伸。良民一朝被贼掳,

吃尽千辛并万苦。初掳进去就挑担,板子打得皮肉烂。

又要煮饭又搬柴,上无衣服下无鞋。看看头发一寸长,

就要逼他上战场。初上战场眼哭肿,又羞又恨又懵懂。

向前又怕官兵砍,退后又怕长毛斩。一年两载发更长,

从此不敢回家乡。一封家信无处寄,背地落泪想爷娘。

被掳太久家太贫,儿子饿死妻嫁人。半夜偷逃想回家,

层层贼卡有盘查。又怕官军盘得紧,跪求饶命也不准。

又怕团勇来讹钱,抢去衣服并盘缠。种种苦情说不完,

说起阎王也心酸。我今到处贴告示,凡是胁从皆免死。

第一不杀老和少,登时释放给护照。第二不杀老长发,

一尺二尺皆遣发。第三不杀面刺字,劝他用药洗几次。

第四不杀打过仗,丢了军器便释放。第五不杀做伪官,

被胁受职也可宽。第六不杀旧官兵,被贼围捉也原情。

第七不杀贼探子,也有愚民被驱使。第八不杀捆送人,

也防乡团捆难民。人人不杀都胆壮,各各逃生寻去向。

贼要聚来我要散,贼要掳来我要放。每人给张免死牌,

保你千妥又万当。往年在家犯过罪,从今再不算前帐。

不许县官问陈案,不许仇人告旧状。一家骨肉再团聚,

九重皇恩真浩荡。一言普告州和县,再告兵勇与团练。

若遇胁从难民归,莫抢银钱莫剥衣。

格言四幅书赠李芋仙 时成丰十一年在东流大营

身到,心到,眼到,手到,口到。

身到者,如作吏则亲验命盗案,亲查乡里;治军则亲巡营垒,亲冒矢石是也。心到者,凡事苦心剖析,大条理,小条理,始条理,终条理,先要擘得开,后要括得拢是也。眼到者,着意看人,认真看公牍是也。手到者,于人之短长,事之关键,随笔写记,以备遗忘是也。口到者,于使人之事,警众之辞,既有公文,又不惮再三苦口叮咛是也。余近与寮友论治事之法,录贻芋仙共证之。

读古书以训诂为本,作诗文以声调为本,事亲以得欢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立身以不妄语为本,治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

右八者,余庚申六月书于日记册中,用以自警。厥后军事无利,每于家书中录此,以诫子弟。芋仙属书居官格言,因录一通。此八者,后四语尤为吃紧,或出或处,不可离也。

以才自足,以能自矜,则为小人所忌,亦为君子所薄。

老庄之旨,以此为最要。故再三言之而不已。南荣趎赢粮至老子之所。老子日:“子何与人偕来之众也?”国藩每读之,不觉失笑。以仲尼之温、恭、俭、让,常以周公才美骄吝为戒。而老子犹日:“去汝之躬矜与容智。”虽非事实,而老氏之所恶于儒术者,举可知已。庄生尤数数言此。吾最爱《徐无鬼》篇中语曰:“学一先生之言,则暖暖姝姝,而私自悦也。”又曰:“以贤临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贤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

古之善为诗古文者,其工夫皆在诗古文之外。若寻行数墨,以求之索之,愈迫,则去之愈远矣。

余好读欧阳公《送徐无党南归序》,乃知古之贤者,其志趣殊不愿以文人自命。东坡读少陵许身稷契及舜举十六相等句,以谓“此老胸中大有事在”。大抵经纶雷雨,关乎遭际,非人力所能强。至于襟期淡泊,遗外声利,则学者人人可勉也。

劝诫浅语十六条

劝诫州县四条上而道府,下而佐杂,以此类推

一曰治署内以端本

宅门以内曰上房、曰官亲、曰幕友、曰家丁;头门以内曰书办、曰差役。此六项者,皆署内之人也。为官者欲治此六项人,须先自治其身。凡银钱一分一毫,一出一入,无不可对人言之处,则身边之人不敢妄取,而上房、官亲、幕友、家丁四者皆治矣。凡文书案牍,无一不躬亲检点,则承办之人不敢舞弊,而书办,差役二者皆治矣。

二曰明刑法以清讼

管子、荀子、文中子之书,皆以严刑为是,以赦宥为非。子产治郑,诸葛治蜀,王猛治秦,皆用严刑,以致义安。为州县者,苟尽心于民事,是非不得不剖辨,谳结不得不迅速。既求迅结,不得不刑恶人,以伸善人之气;非虐也,除莠所以爱苗也,惩恶所以安良也。若一案到署,不讯不结,不分是非,不用刑法,名为宽和,实糊涂耳,懒惰耳,纵奸恶以害善良耳。

三曰重农事以厚生

军兴以来,士与工商,生计或未尽绝。惟农夫则无一人不苦,无一处不苦。农夫受苦太久,则必荒田不耕;军无粮,则必扰民;民无粮,则必从贼;贼无粮,则必变流贼,而大乱无了日矣!故今日之州县,以重农为第一要务。病商之钱可取,病农之钱不可取。薄敛以纡其力,减役以安其身;无牛之家,设法购买;有水之田,设法疏消。要使农夫稍有生聚之乐,庶不至逃徙一空。

四曰崇俭朴以养廉

近日州县廉俸,入款皆无着落,而出款仍未尽裁,是以艰窘异常。计惟有节用之一法,尚可公私两全。节用之道,莫先于人少。官亲少,则无需索酬应之繁;幕友家丁少,则减薪工杂支之费。官厨少一双之箸,民间宽一分之力。此外衣服饮食,事事俭约,声色洋烟,一一禁绝;不献上司,不肥家产。用之于己者有节,则取之于民者有制矣。

劝诫营官四条上而统领,下而哨弁,以此类推

一曰禁骚扰以安民

所恶乎贼匪者,以其淫掳焚杀,扰民害民也所贵乎官兵者,以其救民安民也。若官兵扰害百姓,则与贼匪无殊矣。故带兵之道,以禁止骚扰为第一义。百姓最怕者,惟强掳民夫,强占民房二事。掳夫则行者辛苦,居者愁思;占房则器物毁坏,家口流离。为营官者,先禁此二事,更于淫抢压买等事一一禁止,则造福无穷矣。

二曰戒烟赌以儆惰

战守乃极劳苦之事,全仗身体强壮,精神完足,方能敬慎不败。洋烟、赌博二者,既费银钱,又耗精神,不能起早,不能守夜,断无不误军事之理。军事最喜朝气,最忌暮气,惰则皆暮气也。洋烟瘾发之人,涕洟交流,遍身瘫软;赌博劳夜之人,神魂颠倒,竟日痴迷,全是一种暮气。久骄而不败者,容或有之;久惰则立见败亡矣。故欲保军士常新之气,必自戒烟赌始。

三曰勤训练以御寇

训有二端:一曰训营规,二曰训家规。练有二端:一曰练技艺,二曰练阵法。点名、演操、巡更、放哨,此将领教兵勇之营规也;禁嫖赌、戒游惰、慎语言、敬尊长,此父兄教子弟之家规也。为营官者,待兵勇如子弟,使人人学好,个个成名,则众勇感之矣。练技艺者,刀矛能保身,能刺人;枪炮能命中,能及远。练阵法者,进则同进,站则同站;登山不乱,越水不杂,总不外一熟字。技艺极熟,则一人可敌数十人;阵法极熟,则千万人可使如一人。

四曰尚廉俭以服众

兵勇心目之中,专从银钱上着意。如营官于银钱不苟,则兵勇畏而且服:若银钱苟且,则兵勇心中不服,口中讥议,不特扣减口粮缺额截旷而后议之也。即营官好多用亲戚本家,好应酬上司朋友,用营中之公钱,谋一身之私事,也算是虚糜饷银,也难免兵勇讥议。欲服军心,必先尚廉介;欲求廉介,必先崇俭朴。不妄花一钱,则一身廉;不私用一人,则一营廉;不独兵勇畏服,亦且鬼神钦伏矣。

劝诫委员四条向无额缺,现有职事之员,皆归此类

一曰习勤劳以尽职

观于田夫农父,终岁勤劳而少疾病,则知劳者所以养身也。观于舜禹周公,终身忧劳,而享寿考,则知劳者所以养心也。大抵勤则难朽,逸则易坏,凡物皆然。勤之道有五:一曰身勤。险远之路,身往验之;艰苦之境,身亲尝之。二曰眼勤。遇一人,必详细察看;接一文,必反复审阅。三曰手勤。易弃之物,随手收拾;易忘之事,随笔记载。四曰口勤。待同僚,则互相规劝;待下属,则再三训导。五曰心勤。精诚所至,金石亦开;苦思所积,鬼神亦通。五者皆到,无不尽之职矣。

二曰崇俭约以养廉

昔年州县佐杂,在省当差,并无薪水银两;今则月支数十金,而犹嫌其少。昔年举贡生员在外坐馆,不过每月数金;今则增至一两倍而犹嫌其少。此所谓不知足也。欲学廉介,必先知足。观于各处难民,遍地饿莩,则吾辈之安居衣食,已属至幸。尚何奢望哉?尚敢暴殄哉?不特当廉于取利,并当廉于取名。毋贪保举,毋好虚誉,事事知足,人人守约,则气运可挽回矣。

三曰勤学问以广才

今世万事纷纭,要之,不外四端:曰军事,曰吏事,曰饷事,曰文事而已。凡来此者,于此四端之中,各宜精习一事。习军事,则讲究战攻防守,地势贼情等件。习吏事,则讲究抚字催科,听讼劝农等件。习饷事,则讲究丁漕厘捐,开源节流等件。习文事,则讲究奏疏条教,公牍书函等件。讲究之法,不外学问二字。学于古,则多看书籍;学于今,则多觅榜样。问于当局,则知其甘苦;问于旁观,则知其效验。勤习不已,才自广而不觉矣。

四曰戒傲惰以正俗

余在军日久,不识术数、占验,而颇能预知败征。大约将士有骄傲气者必败,有怠惰气者必败。不独将士然也,凡委员有傲气者亦必偾事,有惰气者亦必获咎。傲惰之所起者微,而积久遂成风俗。一人自是,将举国予圣自雄矣;一人晏起,将举国俾昼作夜矣。今与诸君约,多做实事,少说大话,有劳不避,有功不矜。人人如此存心,则勋业自此出,风俗自此正,人材亦自此盛矣。

劝诫绅士四条本省乡绅,外省客游之士,皆归此类

一曰保愚懦以庇乡

军兴以来,各县皆有绅局。或筹办团练,或支应官军,大抵皆敛钱以集事。或酌量捐资,或按亩派费,名为均匀分派,实则高下参差。在局之绅耆少出,不在局之愚懦多出;与局绅有声气者少出,与局绅无瓜葛者多出;与局绅有夙怨者不惟勒派多出,而且严催凌辱;是亦未尝不害民也。欲选绅士,以能保本乡愚懦者为上等。能保愚懦,虽伪职亦尚可恕;凌虐愚懦,虽巨绅亦属可诛。

二曰崇廉让以奉公

凡有公局,即有经管银钱之权,又有劳绩保举之望。同列之人,或争利权而相怨,或争保举而相轧,此不廉也。始则求县官之一札以为荣;继则大柄下移,毫无忌惮。衙门食用之需,仰给绅士之手;擅作威福,藐视官长,此不逊也。今特申戒各属绅士,以敬畏官长为第一义。财利之权,归之于官;赏罚之柄,操之自上。即同列众绅,亦互相推让,不争权势。绅士能洁己而奉公,则庶民皆尊君而亲上矣。

三曰禁大言以务实

以诸葛之智勇,不能克魏之一城;以范韩之经纶,不能制夏之一隅。是知兵事之成败利钝,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近年书生侈口谈兵,动辄曰克城若干,拓地若干,此大言也。孔子曰:“攻其恶,无攻人之恶”。近年书生,多好攻人之短,轻诋古贤,苛责时彦,此亦大言也。好谈兵事者,其阅历必浅;好攻人短者,其自修必疏。今与诸君子约为务实之学,请自禁大言始。欲禁大言,请自不轻论兵始,自不道人短始。

四曰扩才识以待用

天下无现成之人才,亦无生知之卓识。大抵皆由勉强磨炼而出耳。《淮译子》曰:“功可强成,名可强立。”董子曰:“强勉学问,则闻见博;强勉行道则德日起。”《中庸》所谓 “人一己百,人十已干”。即勉强工夫也。今士人皆思见用于世,而乏用世之具。诚能考信于载籍,问途于已经,苦思以求其通躬行以试其效,勉之又勉,则识可渐进,才亦渐充。才识足以济世,何患世莫己知哉!

以上十六条,分之,则每一等人,各守四条;合之,则凡诸色人,皆可参观。圣贤之格言甚多,难以备述;朝廷之律例甚密,亦难周知。只此浅近之语,科条在此,黜陟亦在此,愿我同人共勉焉。咸丰十一年九月曾国藩识。

禁止掳船告示 同治二年四月

为严禁事。照得近来各营弁勇,掳船之风日甚一日。或并无差事,掳船而卖放;或多揽货船,闯关而包厘。即有统领营官在途同行,亦复纵容兵勇鱼肉船户。无论重载之船、家眷之船、养病之船、送柩之船,一概强掳讹索。或本系上水,而强之下行;或本系小划,而强之远行。甚至驱逐客商,攘占货物。又有游勇、土匪假冒各营之名,到处掳船。长江大湖、支河小港,骚扰几遍。商民久含怨怒,厘税因之大减。船户固不聊生,军士亦将饥饿。急应严行禁革,以肃军政而裕厘饷。嗣后,各营将弁、勇丁,或奉差驰起他处,或自楚募勇东来,一概不准掳船,只准民价和雇。如敢故违,定以军法从事。本部堂一面派员严拿,一面行知各县各卡。如有前项情弊,许该县该卡拿获正法后再行通禀。其非本部堂所辖之营,亦经咨商,一律严办。合行出示晓谕,各宜凛遵毋违!特示。

淮盐西岸认运章程

第一条:泰州设招商局

江路通畅,亟应重整淮纲。现于泰州设立招商总局,本部堂札委大员驻局经理,先办江西口岸,每年定运十万引。依照旧例,以六百斤成引,分作春秋两纲。毋论官绅商富,悉准赴局具呈认办,以五百引为始,愿多者听,少者不准。挂号后,限一月内领照开江,逾限即将所挂之号注销。每纲认足五万引,即行截数。本部堂已刊三联护照,发交泰州总局,由局填发,以照根留泰州存查,以左照封寄江西总局,以中照给商护运,盐与票离,即以私论。

第二条:江西设督销局

规复引地,以保价缉私为要。本部堂札委大员,于江西省城设局,专理售盐、定价、扣厘、缉私等事。盐船抵岸,挂号后,按所到先后榜示局门,挨次发售,不准争先压后,亦不准私相授受,跌价抢销。所售之盐,已颁发库秤,连皮包过秤,每百斤定价库平足纹现银三两五钱,不准丝毫短欠,如销市畅旺,由西局酌量出示提价。至滞销之时,仍于所提价内酌减,至贱以三两五钱为止,以保商本。

第三条:三处截角查私

此次办运,改复纲盐章程,以六百斤为一引,外加卤耗六十斤,包索三斤半,每引分装入包,每包连包索重八十六斤未接此刊本章程之先,业已装十二包成引者,听之,照斤扣算。自见此刊本章程后,概以八包成引。由泰州抽查过秤,将护票截去第一角。运至安庆,又抽查过秤,截去第二角。运至湖口,又抽查过秤,截去第三角。如有包外夹带私盐,毋论本商及船户水手,均照贩私例治罪,各商亦宜实给水脚银钱,毋稍克扣,免致水手带私,连累本商。一经查出重斤,照全船包数扣算,将盐充公。嗣后如无本部堂护照,及未经按卡截角者,一概不准过卡,如违重究。

第四条:加重邻私厘税

江西十府,例行淮盐,近年为粤私、浙私、闽私侵占,夺我淮引之地,应即重税邻私,俾邻本重而淮本轻,庶淮商之获利较厚,而邻盐亦可化私为官。现饬江西各厘局,将邻盐厘税加重,闽盐每斤征钱八文,浙粤盐每斤各征钱十二文。责成各卡认真缉私,严拿绕越,以免偷漏。其新章发售之淮盐,由西局另刊水程执照,盖用江西盐道关防,填给水贩护运,与邻盐之发给税单者不相混淆。经过淮引地面,厘卡一律放行,不准重抽丝毫,留难片刻。如盐与水程执照相离者,即以私论。

第五条:计算本利各款

栈盐每引八包,连正杂课暨盐价在内,约本银五两五钱二分,又缴泰州局费银一钱八分,都营赏犒银四分八厘,驳船、江船、商伙、辛工、栈租等费银四两四分二厘,共计成本每引约银九两七钱九分正。

盐六百斤,西局售价银二十一两,除每引由西局扣存各卡厘银九两四钱四分,西局公费银三钱外,余银给还商本银九两七钱九分,给商一分半息银一两四钱七分,共银十一两三钱,交商具领,以利续运。如遇畅销之时,提价至三两五钱以外者,所增之银以三成给商,三成解安庆粮台,四成解金陵大营。至于商人自用之小费,在泰州具呈时应缴局费银一钱八分,到西岸后仓租、栈租、上力均系商人自行理落,其售盐时出仓下河等费,出自水贩,一一预先说定,各无争竞。

凡经本部堂核定数目,如有私加及书役人等需索分文,准商贩禀明,严行惩办。

第六条:补完各处厘金

近年各路军营,皆赖抽厘济饷,如扬州大营、镇江大营、金陵大营、皖江南北水陆各营所设之卡,皆以盐厘为大宗。此次整顿淮纲,断不能仍完逐卡之厘,而各军需饷甚急,又断不能失此有著之款,应令于初次起运,暂缓完厘。俟到江西销售之后,由西局汇总扣出。

江西厘金每引一两五钱,由西局径解吴城厘金局该彭部堂军饷在内。其余银七两九钱四分,均解安庆牙厘总局,由该局分解金陵大营。厘银每引三两四钱五分,解扬镇军营;厘银每引一两二钱,解沙漫洲粮台;捐银每引三钱二分。安庆各卡每引银二两九钱七分,内彭部堂营、杨军门营、鲍军门营、韦军志字营、湘新后营、祥后营、善后局暨江外粮台应分之银,向例归安庆七卡者,均在此项分之。其李军门通江关厘卡,业经另筹每月一万二千两作抵。江宁府杨守炮船厘金,业经另文停止。以每引计之,则各军所得较向来略少。以一年全纲十万引计之,则较向来所得更多,再加两湖全纲,则所得尤多矣。只有初行两个月,略为展缓。到三四个月后,则源源解还,不误各军要需。

第七条;商运官运画一

本部堂现定新章,重在商运,期复纲盐规模。毋论官运营运,总应与商贩一律办理,不得丝毫取巧,亦不得再立营运饷盐名目。至各营有借食盐为名,私自下场采买,希图不完厘课,即与贩私无异。现已通行出示禁止,如敢违犯,无论何营员弁,查出一律严办。

第八条:沿途并无艰险

自克复九洑洲后,长江一律肃清,商船畅行。现饬沿江水陆各营,及沿途关卡,凡新章淮盐经过,验明护照,一体放行,并派炮船护送,不得需索分文,留难片刻。其仪征、九洑洲、中关等处,由金陵大营曾抚部院特派文武大员,催攒防护,可期畅行无阻。如有雇船不慎,斤两有亏,系各商照料不周,毋得借口短斤,希图减厘。倘有遭风失水情事,准其报明,所在地方官勘详,一面申送泰州总局补运,准免厘金一半;如无地方官勘明切结,不准请补。

以上各条,均由本部堂体察情形,细为考定,冀与各商贩军民共图乐利,以裕税饷而复淮纲。

淮盐运行皖岸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