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可以理解,因为中国取得这个经济地位没几年。现在中国钢产量等于世界其他国家之和,可2004年的时候,世界钢产量已经10亿吨开外了,中国只占2.8亿吨,才1/4强;2010年中国发电量超过美国,可2004年中国的发电量才刚到美国的一半;2010年中国的汽车产量超过美日德之和,2004年只有507万辆,不到美日的一半。6年过去,这些数字就翻番了。这种指数增长式的发展节奏,谁也没那么容易适应。
能够把握这种节奏的人也不是没有,毛泽东在1957年就勾画出钢铁产量15年超英,50年赶美的大目标——那年中国的钢产量突破了500万吨,是英国的1/4,美国的1/20,简单算一下的话,就是15年要翻两番,50年要翻四番。1980年,总设计师邓小平又提出到世纪末工农业总产值要翻两番,也就是说我们的伟人不但能掌握,还能实现这种节奏。
咱们平常人做不到先知先觉,后知后觉也不错。如果我们找来以前的统计年鉴,把各种工业产量画在一张图上,很容易发现,这些数字大体上是沿着一条增速越来越快的增长曲线在上升,这条曲线就是我们初中课本上的“指数函数”。
我们的工业化进程是一种“指数增长”。关于指数增长有不少古老的寓言,其中有一个说:池塘的浮萍面积每天增加一倍。如果一个月能够长满池塘,那么多少天才长满一半?答案出人意料却又无可置疑:第29天。刚刚过去几年的惊人增长,就是中国工业化浮萍的第30天,但绝不是最后一天。
<h2>什么是工业化——网上说的尽是废话</h2>
为什么“靠自己”会为中国带来奇迹,为什么中国会发生这样的指数增长?
原因在于工业化,工业化这个话题差不多要花一整本书来讨论,才能说到个皮毛。因为工业太复杂了,我们这代人就生长在工业化进程中,也要到30多岁才能领悟到它的冰山一角,不管读者老师您现在是在地铁中,还是在厕所里看这本书,您的时间宝贵,不能要求您也从头领悟一遍。既然说到了工业化,那就直接说说什么叫工业化好了。
本来想上网搜一个工业化的定义粘上来,结果找了半天,发现全都是废话。真是很纳闷,人类工业革命了200多年,发达国家都开始“去工业化”了,为啥就没人愿意给“工业化”研究出个类似于“E=MC2”、“两点之间最短间距是直线”那样的精确定义出来?
这种事其实也正常。18、19世纪大英帝国靠海权称霸世界,但是假如那时候有互联网,搜查“海权论”肯定也是搜不到的。因为一直到19世纪的最后几年,美国人马汉才提出“海权论”,等他的《海权论》一套三本出齐,无畏舰建造大赛已经开始,大英帝国的海权已经快要丢了。
眼下美国也在去工业化,中国的工业规模已经超过美国,等再过几年,中国也会变成无可撼动的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就像美国人在英国的海上霸权没落之前出了“海权论”一样,眼下正好也该轮到中国人弄明白什么叫“工业化”了。可惜眼下国内的公共知识分子心思还不在这上面,没出名的研究出名,出了名的研究投机,不会投机的研究唱衰,不会唱衰的研究造谣。笔者伤不起,只好自己先拿个定义出来。
要说什么是工业化,得说什么是工业。现代工业非常复杂,从前面说到的化肥工业就可以看出来,每一套工业体系包含成百上千个部门,成千上万的工序,大概每一个负责任的产业经济学的研究者都会被这么多的细节绕糊涂。不过笔者是懒人,那就有懒办法,不管啥工业,说到底都是制造东西。不过我们说的工业不是古代的手工业,而是近现代工业,这二者之间的区别也很简单,手工业用手,近现代工业用机器。那么所谓工业,照我看就是“用机器造东西”。
既然工业是用机器造东西,再加个化字算怎么回事呢?大家都买个电脑上网,叫信息化;军队装备上坦克、装甲车,不用跑步前进了,就叫机械化。工业化无非就是普及工业,大部分东西都用机器造。
造东西的机器从哪来呢?就像其他东西一样,还是机器造的。所以工业化的本质就是:用机器造机器,然后再用机器造别的东西。既然能用机器造机器,1台机器可以造10台,10台可以造100台,生产力就会像“鸡生蛋、蛋生鸡”一样形成指数增长。
工业化是用机器造机器带来的指数增长,但指数增长并不是工业化的全部。就像鸡生蛋、蛋生鸡不是生物进化的全部一样,所有生物包括我们自己都是从最原始的单细胞进化而来。所谓量变导致质变,工业化的数量积累早晚也会导致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
工业化是机器造机器,如果再往细了说,以前的老式机床是用滑轨、丝杠这些部件进行引导,把滑轨、丝杠的加工精度复制到工件上,现代的数控设备则是用计算机进行微控制,来模拟一部分导引部件的功能。
用白话说,这就是用一个平面复制出另一个平面,用一个圆形复制出另一个圆形,这就像生物用一个基因复制出另一个基因一样,复制出的基因凑在一起就是另一只生物,把用机器复制出的零件凑在一起就是另一台机器。
生物在遗传的时候会变异,因而生物会进化。机器复制零件要比生物复制基因自由得多,可以做大,也可以做小,可以做长,也可以做短,所以用机器可以更容易地制造出其他机器,有了更多种类的机器,就可以做更多种类的产品,因而工业化带来的进步比生物进化要快得多。
用机器不但可以制造出更多其他品种的机器,带动产业升级,也可以制造出更好的机器,形成技术进步。
一个产品是由很多零件组成的,产品的技术水平越先进,结构也会越复杂,零件也会越多。零件越多,就要求每个零件的制造精度越高,如果每个零件都大一点,或者都小一点,等把这些零件组装在一起,制造公差会积累在一起,尺寸可能会差很多,这件产品恐怕根本没法用,甚至装都装不上。
笔者曾经观摩过造船,造船都是先造船底,再往上建造两侧的船舷,最后再铺上面的甲板。以前他们只造过渔船,后来开始接单造货船,全厂上下都没有造大船的经验,最初几条船总是要到铺甲板的时候才发现两边已经差出很多,有时候会差一米多,只好再想办法修补矫正。造船的钢板都是一块一块按图纸切的,每块都有检验员拿尺子量,但是有的人习惯切多一点,有的人习惯切少一点,焊接也是,有的人焊缝宽,有的人焊缝窄,各种变形量也因人而异。虽然每个人的工作都符合设计精度,但是几十上百块钢板焊在一起,微小的公差积累起来,整个船就对不上了。
造渔船的船厂学会造货船,需要提高切割钢板、焊接钢板的精度,检验控制的精度,如果有一天他们要造更大的船,造军舰,甚至造航母,每次都要提高精度。前面说到过的马卡洛夫厂长为了亲手建造的“瓦良格”号航母功败垂成而愤怒,为了永远失去这条船而垂泪。因为当初在他的领导之下,这种几万吨的航母的建造精度可以用头发丝的粗细衡量,这是苏联经过几十年不懈积累的工业成就,丧失的时候任谁都会痛彻心扉,除了自己的死敌。
说到底,在微观层面技术进步就是提高精度,要提高精度必须有一个提高精度的办法,这个办法仍然是用机器来实现,只不过提高精度要比简单复制难很多。因为要用机器造出比本身更精确的零件并不容易,就像让我们画一张小到看不见的画。
为克服这个困难,技术上有很多解决办法,比如古人在几百年前就可以把国王的头像、国徽图案做在小小的硬币上,实际上雕刻家并不需要在一个硬币大小的底模上雕刻图案,真正的硬币底模其实非常大,雕刻家制作硬币的时候就和在墙上刻浮雕差不多,这样才可以把各种细节雕刻得惟妙惟肖。等制造硬币铸模的时候,再使用一种平行四边形原理的放样工具就可以把底模上的图案按比例缩小到硬币那么大。
同样原理的放样工具也在机械加工上使用,机械工业还有很多其他控制公差的手段,在其他工业门类上也有各自提高精度的技巧,当然这不是我的专业,所知甚少。
除了各种加工技巧,还有一个最简单的笨办法——试制——反复做同一个零件,总能偶然得到比机器本身更高的精度。一旦能做出一个来,就可以用工业化方式无限复制。所谓科技研发就是这么个过程,不断试制,不断测试,不断失败,做出无数废品来,所以搞技术开发总是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用机器制造机器,短期内往往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
不过正如墨菲定律所说:“如果一个办法笨而有效,那这个办法就不笨。”工业技术开发固然费钱,但一旦工业升级完成,工业的效率可以秒杀一切能工巧匠,压倒最勤勉的雇员。毕竟从自然界的角度看,人类只是一种会捕猎的杂食动物,并非不知疲倦的小蜜蜂。让人类绷紧神经和肌肉,与钢铁和计算机比拼效率,这注定是没有希望的战斗。
汽车工业的发展史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问题,汽车是1886年发明的,到1900年,世界汽车产量才只有1万辆,美国制造了其中的4000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法国人也造了3000辆。到了1903年,法国汽车产量增加到1.3万辆,美国1.1万辆。考虑到美国此时已经成为了全球工业霸主,应该说汽车工业一开局,法国人就赢回一盘。
不过法国在汽车工业上优势并没有保持很久,到了“一战”爆发前的1913年,美国的汽车产量飙升到50万辆,而法国只增长到4.5万辆。到了1915年,全世界汽车产量101万辆,美国独占了97万辆。那么法国人输在哪了呢?
在汽车工业刚出现的时候,整个机械工业还处在蒸汽时代,加工粗糙,造出来的产品需要技术工人用手工打磨才能合用。汽车作为一种包含上千个精密零部件的复杂机械,用当时生产蒸汽机、铁轨、船板的机械工业是造不出来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不同的国家选择了不同的解决方案。
法国文化传统悠久,奢侈品、工艺品制造业发达,能工巧匠众多,所以法国人把工匠们集合起来,精雕细琢,用造路易威登包、卡地亚首饰的劲头来造汽车零件,很容易就领跑了汽车产业。
美国没有那么多的好工匠,当时美国人马克辛发明了重机枪,勃朗宁发明了轻机枪,但是这些最优秀的工程师都要跑到欧洲去,借助欧洲的优秀技师实现自己的理想。美国只能采用笨办法,要造汽车,就发明专门制造汽车零部件的机械,用机械取代人力,把工艺尽量简化、标准化。普通人照着手册操作机器,也造出了汽车。
不过,能工巧匠虽然万能,但需要半辈子才能带出一个像样的徒弟,而新工人只要识字,几个星期就能看明白工艺手册。所以法国汽车产量很快冲上了几万辆,但也只能长期在几万辆上下打转。美国一旦建造出第一条汽车生产线,马上能像变魔术一样复制生产线。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人把学徒工送上战场,到1915年连4万辆的产量都保持不住,只能向美国的工业化模式低头认输。
1915年法国的雪铁龙公司一成立,就到美国拜师,抄袭了福特的流水线和机床,这才勉强把法国的汽车产量提升到了10万辆的等级。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雪铁龙一直有总工程师定期访美学艺的传统。美国的大工业路线彻底打掉了法国工匠的傲气。
当然,笑到最后才能笑得最好,现在第一汽车生产国是我们中国。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付出了60年艰苦的努力,从20世纪50年代大炼钢铁到70年代全国支援建二汽,再到90年代山寨工厂升级,中国人把现代大工业的发展路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才有了全世界最强大的汽车工业。
汽车工业不是一个孤立的产业,近2000万辆汽车产量的背后,是同样世界第一的钢铁、电气、机械、化工工业。从过去两代人的视角来看,积攒这份宝贵家业的历程并不轻松,但从整个世界来看,60年打造世界第一工业国,发展速度近乎神话。这个成就当然是中国人勤劳节俭的结果,但世界上勤俭的并不只是我们中国人,中国人勤劳了几千年也没有变得富裕。在大工业时代,只有坚持工业化才能让勤俭变成工业资本,让每一滴汗水变成创造工业奇迹的种子。
<h2>工业化既是手段也是信仰</h2>
五六年前,笔者带着几位非洲客户到一个内地城市,对于我们习以为常的街景,他们给出了最直截了当的观感:“你们是发达国家”。当时笔者还大不以为然,摆出了一大堆诸如中国人均GDP多少,还有多少农民,还有多少贫困人口之类的指标……一位长得有点像艾迪·墨菲的哥们儿指着四周千篇一律的大楼、俗气的广告牌、街上拥堵的汽车说“这不都是你们儿自己造的吗?你们能盖这么大的楼,你们连汽车都能造出来,缺什么造就是了。”
人人都知道现代工业拥有的强大力量,但只有懂得一切要“靠自己”的才是赢家。我们1840年前脚挨打,后脚就说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再往后还有洋务运动。其实连“用机器造机器”这个概念都是笔者从洋务派那儿盗用的。
当年李鸿章搞洋务的时候说要去西方寻觅“造器之器”。李鸿章说的第一个器是火器,第二个是造火器的机器,并不是“造机器的机器”。一字之差就失之千里,买来的火器也好,机器也好,再先进再强大,在列强们机器造机器的指数增长面前全都是浮云。结果花十几年国力买来的火器在甲午战争中损失殆尽,买来的机器又被八国联军放火烧了,大清国的银子也被勒索干净,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当年大清朝有明清两代长达500年卖丝绸、茶叶、瓷器挣来的十几亿两银子,什么都可以买到,解放的时候我们一无所有,现在我们什么都能造。正所谓“家有金山银山,不如一技在手”,我们的一技之长就是工业化,用机器造机器,想要什么就造什么。
用机器造机器是根本,以什么样的名义启动这个过程倒不太重要,1958年我们大炼钢铁,欧洲在同一个时代也在整合炼钢能力,1952年由法国和西德牵头,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意大利那几个小国搞了一个“欧洲煤钢共同体”(又称“欧洲煤钢联营”),全欧洲一起合伙炼钢。
工业化是用机器造机器,机器都是用钢铁造的,用煤(或者煤发的电)驱动,因而工业化的基础便是炼钢挖煤。一旦有了钢铁,就可以用钢铁制造矿井设备,挖更多的煤,更多的铁矿,用钢铁建造更多的高炉,炼更多的钢,然后就又可以造越来越多的机器。
这种挖煤、炼钢、造机器,再挖更多煤、炼更多钢、造更多机器的循环就是一个最基本的工业化过程,称为“煤钢复合体”。一旦有了煤钢复合体,就可以向其他产业提供越来越多的钢铁作为原材料,越来越多的煤炭作为动力,工业化就会在这个基础上一层一层展开。
欧洲人为了让“欧洲煤钢共同体”能像美国、日本那种由财阀控制本国的钢铁工业、制造业形成的煤钢复合体一样有竞争力,搞了一个欧洲关税共同体,互相减免关税。
后来减免关税的范围越来越大,就发展成欧洲经济共同体。有了共同的经济基础,大家就需要有共同的上层建筑打跨国官司,欧洲各国又成立了欧洲政治共同体。
在欧洲政府边扯皮边推动一体化进程的同时,欧洲各国科技界则在煤钢联盟的基础上组建了欧洲原子能共同体、欧洲航天共同体,产业界也按照这种合作爬科技树的模式组建了空中客车公司、欧洲战斗机公司、欧洲直升机公司……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当欧洲人把产业基础统一起来之后,再印一个统一的欧元,大家找个礼堂挂上个欧盟议会的牌子,一起商量欧元怎么印,合伙造出来的飞机、卫星、核电站怎么分,这就是“欧盟”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切工业化进程的第一步都是建立第一套“煤钢复合体”。现代欧洲是这样,近代英国、美国、德国都是这样,中国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我们的工业化走得更艰难。
在欧洲人成立“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的同一个时代,我们还在用土高炉炼出来的劣质熟铁修建窄轨铁路,铁路上跑的是只有十几马力的28吨小火车,几乎全部是用生熟铁,靠手工敲敲打打出来的。
但是这些拙劣的小铁路却可以把更多土煤窑里挖出的煤,土矿井里挖出的贫矿石送到土高炉面前,让这些用黏土和砖建造的土高炉、土平炉炼出更多的生熟铁和劣质钢。这些钢铁虽然劣质,但至少可以做成铁箍和支架,把2米多高的土高炉加高到10来米,生产出质量稍好的钢铁。
更多更好的钢铁可以制造板材、大型铸件和铆钉,土高炉变成小高炉,小高炉变成中高炉,中高炉变成大高炉……更多的窄轨铁路,更多的制砖机、鼓风机、抽水机、锅驼机(农用蒸汽机)也在中国的县乡小工厂中被制造出来。国有的大中型工业则始终在为这些县乡小企业提供他们造不出来的轴承、阀门、开关、动力机械这类关键部件。终于有一天,这些原始机械工业积累到了能建造简易化工设备的程度,中国的农村开始普及化肥。化肥普遍采用则让大量农民有了余粮和闲暇,中国则靠着从农业中解放出来的农民成功进行了改革开放,走上了工业化进步的快车道。
欧洲人有上百年的工业化积累,即便“二战”把欧洲炸了个稀烂,可工程师、技术工人、管理人员大部分还活着,一抓一大把,而且都有现成的经验,只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拿出一点启动资金,让自己的工业体系重新转起来,就可以重新开始积富积强,美国人在“二战”后搞了一个“马歇尔计划”,向欧洲各国援助了130亿,美国人本来是想通过援助在经济上控制欧洲,这个在后面还会说到,让马歇尔没想到的是,如今欧盟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了美国。
我们当时又没钱,又没人,只好自己摸索,靠摔跟头积富积强,靠勒腰带省出本钱,现在看起来当年大炼钢铁有点冒傻气,不过对于一个亟待工业化的国家来说,这是通往煤铁复合体最近的路,摔多少跟头都赚了。大炼钢铁之后,我们还摔过无数的跟头,差不多是走一步摔一个跟头,一直摔到现在。
但是那又算得了什么呢?经过和欧洲变成欧盟差不多的时间,我们从当年村村冒烟、户户点火这么个起点,变成了现在这个“一切皆可山寨”的世界第一大工业国。虽然我们的汽车造得不如宝马、奔驰,但是起码我们的汽车产量比整个欧洲加起来都多;虽然我们还造不出空中客车,但我们的J-20绝对不比欧洲人的“阵风”、“台风”差;我们的北斗导航已经开始提供服务了,欧洲的伽利略系统还不知拖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反卫星武器、反导武器、载人航天,欧盟还没有。作为一个工业党,我只想说,只要我们不背离对工业化的信仰,就没有人能玩得过我们中国人。
<h2>现成的“理论”测不准当下中国</h2>
现在我们已经不用修小高炉了,现在中国的钢铁产量占了全世界一半。不过这个第一才当了十来年,而且每年还要出口一部分,积攒起来的还不算多。有一个相应的指标叫“人均钢铁蓄积量”,这个指标,中国也就是3吨上下,欧美国家平均是10吨,是我们的3倍以上。当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部分发展中国家还不到1吨。
这个数据直接影响到了大家的生活。现在女孩子找对象,丈母娘挑女婿都要有房有车的,很多小伙子正为此苦恼。
车是钢做的,一辆车差不多1吨,房子是钢筋混凝土的,一平方米房子平均要用60公斤钢筋,小两口考虑到很快会有宝宝,买一个90平方米房子,算上平均每人分摊的城市基础设施,住宅小区附属设施,还有商场、学校、医院、公交这些公共设施,用掉的钢筋正好和中国的人均钢铁蓄积量差不多。
极品的好女婿会有个大房子,比如200平方米,作为城市高级白领,将来小两口肯定一人一辆车,一个白领的人均钢铁蓄积量是8~10吨,和发达国家差不多,丈母娘都喜欢这样的女婿,比起嫁到国外,离娘家还近一点。
穷女婿就没那么多“铁”。混得不好的哥们儿要跟人合租一套房,一人十几平方米,外加一辆自行车,钢铁蓄积量1吨,这数据和印度的人均钢铁蓄积量一样,把女儿嫁过去等于嫁到了印度,丈母娘肯定一千个不答应。说到底钢铁是硬指标,对国家如此,对成家也如此。
眼下中国人均住房30平方米,每年盖房用的钢筋占了钢产量的一半,加上各种基础设施,我们的钢铁蓄积量刚够盖房的。当然,盖房也好,造机器也好,还需要铜来造电线,铝来造轻体结构,锌来做防锈镀层,镍和铬做不锈钢,稀土来造节能灯,各种材料都有相应的蓄积量和蓄积公式,道理是一样的,钢铁只是其中最重要、最基础的一项。
房子要用钢筋,机器设备也要用钢铁,而且用得更多,我们钢铁蓄积量少同时也意味着没有足够的机器,人均拥有的生产设施少,所以我们工作效率就没有发达国家高,自然赚钱少,很多人连找工作都不容易。所以我们现在不是没房子可买,只是上班挣的钱买不起。
相比之下,发达国家人均钢铁蓄积量有8~10吨,大部分发达国家人均住房面积在40~45平方米。而且他们的房子比我们省钢铁,美国人和西北欧人大多住独门独户的小楼,这种房子是木头造的,拆散了看都是6英寸宽、2英寸厚的标准龙骨条和12厘层压板,没有钢筋,只有钉子。
西欧的老城市和南欧的大部分住房是砖结构,和我们以前盖的五六层砖混楼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房子盖得早,外观更像古迹,里面也没有多少钢筋混凝土结构,房顶和地板龙骨大多也是用木材。住宅用的钢铁少,相应地他们就有更多的钢铁蓄积在工厂、办公室、公路、铁路、轮船上,是用来赚钱的,所以他们赚的钱买房就轻轻松松,买了房还有大笔闲钱用来买中国出口的消费品。
在发达国家之中,美国拥有金融霸权,美国人在银行里敲几个数字,我们就得乖乖把东西送上门去,美国当然就省去很多工业,相应地美国人可以把更多的钢铁蓄积到房子上。所以美国的人均住房面积在发达国家之中鹤立鸡群,达到70多平方米,当然即便是70平方米的木头房子,算上地基,算上车道花园,连一家一个锅炉,一人一辆小汽车,一人一支枪都算上,蓄积的钢铁也不如我们的混凝土楼房里的钢筋多。美国蓄积在机器中的钢铁还是比我们多。所以即便中国现在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国,我们的工业人均产值也不到美国工人的1/10。
现在人均钢铁蓄积量最高的国家还不是欧美,而是日本和韩国,根据不同的统计口径,大概有15~20吨,差不多是我们的六七倍。这两个国家都以制造业见长,生产线怎么也比办公设备用的钢铁多。而他们在住房上用的钢铁更少,日本人的住房分两种,像东京湾之类的经济发达地区,大部分人住楼房,不过日本的楼并不高,住宅楼很少有10层以上的,人均居住面积只有我们的一半,远离大城市的地方是和欧美类似的木结构房子,只是面积没欧美的那么大,一个小楼一百来平米,住三四口人,另外日本多地震,很多人家院子里都有常备的地震棚,看起来就像木板搭的集装箱,这些地震棚里平时住着1000万宅男。所以日本的人均住房面积很难计算,整个平均起来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所以用的钢铁自然要比我们省。
除了房子以外,日本人的车也好,道路也好,桥也好,都比中国的小一块。连核电站都比别人的核电站小不少,别的国家的核电站都有应急柴油机电站,当然日本人的核电站也有应急柴油发电机,不过别人的应急电站是固定的配套设施,通过固定的配电系统和核电站相连。日本人为了省地方省资源,应急发电机是出了事搬出来现接线,等真出事的时候才发现福岛的柴油发电机和核电站的插头居然接不上,就只好眼看着冷却系统失灵,反应堆开锅爆炸。
韩国人大部分倒是像我们一样住混凝土楼房,不过人均住房面积只有我们的一半稍多。而且韩国的豆腐渣工程是很出名的,不但居民楼敢塌,大商场敢塌,连汉江大桥这种属于国家大动脉兼国家级面子工程的地标性建筑都能没来由地掉进江里。我们倒也不是没有豆腐渣工程,不过还真没有豆腐渣到这个程度,这几年中国的钢筋混凝土施工量占了全世界一半还多,塌楼的事并不比别处更多,桥确实塌了几个,不过多数是因车超载。和我们相比,韩国人是挤在蜗居里,冒着家破人亡的危险,把更多的钢铁省出来盖工厂了。
按心理学,穷人乍富之后都比较重视面子,所以我们到处做面子工程,韩国人则是在面部到处做工程,毕竟手术刀比钢筋能省不少材料。作为受罪的回报,2009年中国当了一年世界第一大造船国之后,2010年韩国的造船接单量又超过了我们。船上的零件个头都很大,一个大型船用柴油机汽缸有二层楼高,造这些大家伙用的机器自然个头更大,用的钢铁自然也更多。这些巨型机器中很多我们还没有,就算有的,韩国人攒出来的时间也比我们更早,经验积累和技术积累自然就比我们更多。咱们自己都知道中国货小毛病多,做产品都是熟能生巧,经验积累不足。外国用户也不傻,用了两年中国船之后,没准又觉得还是多花点钱买韩国货踏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中国是大国,犯不上这么玩命,我们真玩命的时候,就是没工业也能打跑美帝外加十五国联军,现在有了工业,安居乐业才是正道。我们也必须承认,中国的房子确实也不算便宜,原因大家都明白,房价高是因为地价高,地价高是因为卖地财政,卖地财政是因为什么呢?
我们的人均住房比20世纪90年代增加了一倍多,住房多了,就有更多地方摆衣柜,就会想买更多衣裳,就会有地方摆大电视、大冰箱,家里东西多了,就要求有更好的社会治安,更好的市容环境。家里有了电视电脑,我们就知道该找欧美日攀比点什么,政府得提高医疗、教育、社会保障水平,这些钱都得财政出。
我们盖房用的钢铁比较多,造机器的速度相对就比较慢,相应地赚钱就慢。赚钱慢,政府就收不到足够多的税满足财政开支,只好卖地皮补窟窿。卖地皮并不是划一块地直接卖掉就行,还要往上铺交通、水电、燃气、通信这些基础设施,现在的人生活标准高,还得有污水处理厂、垃圾处理厂、热力系统,哪一样都得上亿,这还不算一公里造价好几亿的城铁、地铁。现在城市边上的地都卖得差不多了,新开发的地皮离市区越来越远,现在房子周边不通城铁的都不好意思发广告,以后可能还得通高铁。
就算是二三线城市,开发区就在市区旁边,但是原来城市的基础设施容量也不够,还需要修新的。基础设施的成本高了,卖地的成本也越来越高,政府的地是卖给开发商,开发商买新地皮的钱是从卖房里来,地皮涨价就得提高房价,房价太高了,买的人就少,买的人少了,就得进一步提高房价。
大家都希望房价降下来,我也一样,不过中国的房价高其实都是高在扩建城市上了。眼下中国还有一半人在农村,扣掉在城市里打工的农民工,差不多有40%的中国人在农村自己盖房,农民盖房用砖瓦,钢筋不多,以前城市里盖的6层砖混楼钢筋用得也不多,按现在的国家标准一平方米也就30公斤钢筋。
所以说,我们人均3吨钢还能有30平方米房子住,其中有一半是从农民、老工人的房子里省出来的。像韩国、日本的东京湾人均住房都只有中国人的一半。苏联地方那么大,人均住房也只有19平方米,这几年俄罗斯房价飙升,人均住房才增长到二十几平方米。而且俄罗斯人均住房是虚数,很多中亚、远东和内陆工业城市因为经济衰败,人口外流,几乎成了死城,成片的住宅区空在原地,面积还算数,但水管、暖气管早已经冻裂、锈穿了,那些地方的居民不想冻死就得挤进莫斯科、圣彼得堡,把当地房价抬到了全世界前十名之内,把房子租出去的莫斯科人、圣彼得堡人干脆拿着租金跑到三亚、海口买房养老。苏联垮台不只毁掉了国,也毁掉了国民的家。
现在中国的城市化率在快速提高,越来越多的农民要进城,或者被进城,不管是哪种,最终是要住楼房,在工厂、公司、商店、机关事业单位里上班。他们要用的钢铁,包括铜铝锌镍等等其他资源,我们做城里人的只好加倍还给人家。
因为有了这个需求,这几年随着城市化进程迅速提高,我们的钢产量也暴增到一个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规模。虽然一些经济学家担心这样会带来产能过剩,不良资产增加,不过人就一辈子,现在的经济学理论连西方自己200年来的工业化进程都没说明白,也没说明白眼前的金融危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我们几亿人为了这些理论而干等着呢?13亿中国人不能等他们饬清楚再发展,还是抓住工业,钢铁在手才能心里有底。
现成的“理论”无法描述当下中国,甚至现有的语汇和修辞也无法对接当下的中国现实,这就是“文艺腔”和“情怀党”们所面临的最尴尬。
<h2>“去工业化”是墓志铭还是里程碑?</h2>
房价总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无论如何也不是三两年能解决的,除非发生1992年之后那种经济滑坡,或者2008年之后那种金融危机。不过,靠危机把房价砸下来并不意味着大家能买得起房,只能说明更多的人更买不起了。
比如2009年底迪拜爆发债务危机,正好笔者路过迪拜,见识了一次经济危机的力量。迪拜是一个重要的国际航空枢纽,在迪拜起降的航线不但连接了中东各国,也连接了欧亚非三个大洲。这几年迪拜机场的乘客中转量在全球各大机场中排名第五。迪拜债务危机之后,这个世界第五大机场看上去忽然变得空空荡荡,到处都是躺在椅子上睡觉的旅客,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在2008年次贷危机以前,迪拜机场人满为患,到处都有旅客席地而坐,笔者自己经常因为找不到坐的地方不得不去快餐厅点一杯饮料,要不然只好去逛免税店,腰酸腿痛不说,还得花更多钱。
迪拜机场中有一些供长时间候机旅客小睡的紫红色大躺椅,这份心意比国内机场强一些,虽然笔者以前从来也没等到过一个。这回迪拜危机了,笔者终于可以找一个大躺椅赖一会儿了。不过人少也有坏处,以往迪拜机场人满为患,机场里的温度大体合适,现在人凭空少了,机场里冷得就像冬天。笔者并没有出差旅行带着毯子的习惯,躺了一会儿就被冻得四肢冰凉,最终只好再去快餐店点一杯热饮,这点倒是应该称赞一下国内机场,起码都有热水喝。
迪拜机场的乘客都上哪去了呢?简单说他们都不再去迪拜了。迪拜的人口中,本国人只有20万左右,但总人口在1998年到2008年间从80多万增长到220多万。显然新增的都是外籍劳工,外籍劳工大部分来自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这些人去迪拜主要是从事建筑业,还有一部分人做商业、服务业,为建筑民工服务。
笔者以前在当地住过一段,当时和几个孟加拉国人住对门,准确地说是二十几个。我们租的小公寓有40多平方米,两间卧室,我们这边住了三个中国人,因为不需要开伙,我自己住到了厨房。对门的户型和我们这边一样,只是住了二十几个孟加拉国人。因为是对门住,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可以看到他们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20多个人都是打地铺。
中国建筑工地的工棚里很多也是打地铺的,从20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第一个十年,迪拜被称为中东的经济奇迹,很显然这种经济奇迹就建立在盖房的基础之上,房子带来的经济增长并不是按造价算,而是按售价算。
什么人买房子呢?肯定不是印巴民工,他们不可能在迪拜过一辈子,去迪拜干活赚钱之后,还是要回乡盖房娶媳妇的。除了其他中东国家的显贵来迪拜买个别墅,或者外资公司在迪拜买层写字楼之外,主要还是当地人在买房。买房干吗用呢?主要是为了租给来迪拜打工的印巴民工,就像我们和对门孟加拉人共同的房东一样。
很显然这就是一个经济泡沫,如果有朝一日,迪拜的土地都被盖满了,再也没地方盖新房了,民工也就不会再来了,已经盖好的房子也会出租不出去。在泡沫经济下,房主把钱投资在买房上,靠出租获得红利,一旦租不出去,他想把房子卖了换成钱,别人也不会要,房价所代表的资产就会化为乌有,泡沫就会破灭。
不过现在迪拜还没盖满,虽然在填海建造棕榈岛、世界岛,但大部分沙漠还空着。只是还有空余地皮不代表没问题,2008年美国发生了次贷危机,这个危机通过国际金融体系向四面八方扩散,到了2009年就扩散到了迪拜,由于贸易、旅游、运输等行业不景气,迪拜的收入减少,迪拜开发迪拜塔和世界岛的贷款到年底也发生了问题,随即引发了全面的债务危机,接下来就出现了本节开头的一幕。
同样的债务问题,国内也有,当然国内还没有要盖800米高的楼,资产负债比并没有当年的迪拜那么荒唐,不过资产负债比的资产一头,有相当一部分是土地,土地的价格是经济泡沫的一部分,一旦泡沫经济破灭,资产的价值也会一起破灭,看起来资产负债比良好的债务人也会在一夜之间资不抵债,同样的事情在2009年的迪拜,2008年的美国,20世纪90年代的日本都发生过了。
由房地产引发的债务危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大家慢慢熟悉了之后,每次都会骂一句“寅吃卯粮”。靠房地产造成债务危机的当事方,不管是政府也好,还是私营企业也好,确实该骂。不过,如果抛开利润、利率、贷款风险这些概念和对应的数字不谈,一个最简单的逻辑是“寅吃卯粮”根本不符合物质守恒。不等是对农户还是对社会来说,“卯年”的粮食还没种出来,“寅年”又怎么可能吃到?
“寅吃卯粮”这个成语,本意是为了度过眼前的饥荒,吃掉了明年的种子粮,在效果上才等于吃掉了“卯粮”。一个自给自足的农户如此,一个社会也一样,还没造出来的东西一定享受不到,如果寅年花掉了卯年的钱,一定是因为有人在寅年把原本该在卯年制造的产品造出来了。
很显然,这些产品就是我们造的,我们造出了东西,世界各国发行的货币才能买到东西,各国富人拥有的美元、欧元、日元、人民币、第纳尔才能看起来还是原来的钱,用钱买的房地产、债券、黄金、宝石、古玩、红木家具才能保值、增值,才是所谓资产。金砖不会下金币,大楼不会生别墅,黄花梨桌子长不出黄花梨板凳,所谓的资产能够增值,正是因为我们的工业品生产在指数增长,土地、金银这些不能指数增长的东西价格就会上涨,看起来就像增值了一样。
在工业化时代,一切都是工业制造出来的,无论是我们吃的粮食,我们用的商品,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家宅,我们拥有的财富,我们对生活的信心,我们对世界的看法,甚至我们自己,还有我们认为自己是的那个“人”,都是工业化的结果。
反之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工业化进程停止了,世界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一切投机赚钱的行为都会露出原形,我们所熟悉的一切都会坍塌。
现在大家常说“房地产绑架了中国经济”,就是因为过多的资本(钢铁、资源)投入到了房地产中,工业生产面临资金(钢铁、资源)短缺的局面,结果是一边城中村和集体宿舍里挤着无数的打工者,一边许多新造的楼盘越来越难卖,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经济危机、财政危机、债务危机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眼下另一场危机眼看就要来了,2011年8月2日,经过几周讨价还价之后,美国议会通过了增加国债发行最高限额的议案。美元、欧元、美国股市、欧洲股市立刻开始全线狂跌,世界各国的股市也都受到拖累,跌成一片。
李敖先生在8月6日的微博里说:“一天之内,台湾人民每人损失5.39万元;股民每人损失15.49万元;一天以后,损失累进。”损失巨万的不只是台湾人民,在这一周的5个交易日里,全球股市已经蒸发了4.4万亿美元,全世界平均每人损失了4000人民币。
不过这才只是个序幕,在5个交易日之后,8月6日,标准普尔把美国国债信用评级由AAA降为AA-。现在美国的三家信用评级公司还有两家没有下调美国国债的信用评级,我记得今年年初另一家评级公司穆迪给了美国政府AAA信用评级,不知道是不是美国最后一次拿到三A评级,不过穆迪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们相信美国不会坐以待毙,即便是到了最后时刻。”
当然美国有100多年来积累的工业化老本可吃,美国的最后时刻差得还远,接下来我们会用一整章说说这事。不过苏联的工业化积累也持续了80年,日本的工业化积累从甲午战争到20世纪90年代泡沫经济破灭,也持续了100年,这些国家在去工业化之后衰落的速度只能以江河日下来形容。在中国工业的压迫下,去工业化的美国、欧洲信用被降级,这或许还不是帝国主义的墓志铭,但一定是我们发展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