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伪考试之人,初犹令伪乡官胁从之,皆无耻之辈,稍识数字者应之,亦无有不取者,取后皆与洋钱三四元,此贼之以利诱人也。后通文墨者亦应之,甚有生员、廪生亦应之,如钱竹(筑)溪名敦钧,住南门外关帝庙开弄,咸丰元年青宗师科试案首,后应贼试取伪秀士、伪博士辈,竟以得取莠士、博士为荣,真狗彘之不若矣。
贼中禁吃鸦片烟,钱竹溪适被贼查出,捉去杖责,荷校鸣锣示众,秀士、博士,如是如是。
伪干王为伪天王下第一人,自命不凡,贼中称为“圣人”。有伪诗集示考试者,诗中皆不脱东、西、南、北四字。又将四子书涂改,称孔圣人为“孔阿二”,侮圣毁贤,罪不容于死。
伪考试之题有曰:“四海之内皆东王。”又曰:“天父原来有主张,磨来磨去试心肠。”尚有数题目,不能悉记。
伪示上伪职,自侯起俱有天朝九门御林字样。其系粤西起事老贼,皆曰王宗。系两湖、安徽之贼,皆曰天朝勋臣。
贼初至时,伪示上书太平天国庚申十年,盖以咸丰元年为伪元年也,后上又加书天父天兄天王字样。
凡伪王之伪示与他贼异,用黄纸若誊黄样,四边皆盘龙。伪天王之伪诏亦然。
贼之衣服亦无定式。头上或以布、或以绸缠之,唯贼目及伪王得用红绸、黄绸,上缀帽花,余皆青色、黑色或花布,唯白色独无。上身之衣,短不过腰,衣袖小如竹筒,伸宿不舒。棉袄曰打袄,皆五分密行,色以红、绿为贵,长衫、棉袄、皮袍亦红、绿色者多,亦五分密行。大贼目及伪王得穿黄衣,或穿神袍,戴神帽,而发仍打辫,辫线甚大,有一二斤重者,大、小贼皆然。或有用红、绿线者,辫皆盘于发际,或结为旋螺状,曰得胜结,虽戴帽穿袍时亦然。裤管甚大,有二尺余,虽严寒皆穿单绸,常抽至腰下,两股尽露。鞋子以红、绿绣花为贵,贼目时穿厚底,余皆薄底,或穿草鞋,或赤足,穿袜者绝少。伪乡官之帽,皆贼与之,如范阳兜而小,色黄,戴者亦少,唯西周市周甫容、张市陈瑞芳时戴之,以为荣幸。
贼之月日,大月三十一日,小月三十日,无二十九日作一月者,亦无闰月,朔望、上下弦皆不知也。或谓此西洋之法,贼之变于夷也。贼欲于彼之十五日月圆,将木板上画月之形,令之荷校,诞妄极矣。
各镇店家账簿上不书年号,亦不书贼之伪号,但以干支纪年,其日月悉遵时宪书,不与贼同。至除夕、新年皆半开半掩,盖贼必以彼之除夕作准故也,亦迫于势之无可如何耳。
贼称本朝(清朝)曰“妖朝”,官曰“妖头”,官兵曰“妖兵”,神像曰“死妖”,骂人曰“妖魔鬼”。
贼称伪天王曰“真圣主”,伪王及头目曰“大人”,余皆曰“兄弟”,新掳入者曰“新兄弟”。初至金陵时讳言“长毛”,后亦不忌,老贼曰“老毛子”。掳富贵家子弟及年轻而貌端正者,认为己子,曰“公子”。掳女子少妇为妻,曰“正(贞)人”。掳十岁以上小儿,以好衣穿着随身事者,曰“小把戏”。掳少壮有力男子可使打仗者,曰“牌面”。掳老弱无力男子,使之打柴、割马草、挑水、煮饭、作杂工者,曰“牌尾”。在贼中作吹手者曰“典乐”,作厨子者曰“典厨”,吊硝者曰“典硝”,凡司其事者皆曰“典”。奸狡土人,不受伪职,而与贼往来者,亦曰“董事”。
贼每七日一朝,曰礼拜,谓祭天父、天兄也。天父、天兄者,贼之造作名目以惑人者也。祭用方桌二张连排于檐下,上设茶数杯,点烛一对,无香。贼目皆向外环坐,诵天父经一遍,经共二十四句,计九十六字,亦不知作何乱语。诵毕皆跪下,读伪祝文一篇,中有“一个当十,十个当百,百个当千,千个当万,万万千千,杀尽妖魔”云云,读毕而止。
贼中称天父曰“老亲爷爷”,天父之名曰“基督”,天兄之名曰“耶苏”。
贼目时至各乡镇,或庙宇中、或贼馆内,搭高台,南向而坐,旁坐伪乡官,若两司马而下皆环立庭前,呼土人聚其下,而告之以征粮、索贡之语,名曰“讲道理”。道理二字,何不幸而出之贼口乎。
贼于圣贤像、神像、佛像及专祠中之有像者,若范公祠、杨公祠、于公祠,皆毁坏无遗,若东周市普善庵内之佛像深藏而完好如故者,不多得矣。
贼铸伪钱,前面“太平天国”四字,后面“圣宝”二字,或在孔之上下,或在孔之左右,无定式也。
贼中之伪腰牌曰“圣牌”。以长竹竿装枪头曰“苗子”,弓箭、藤牌俱无。
旗帜最多且大,五色俱备,顶上俱有铁枪头。每十人中八人执旗,二人执鸟枪或洋炮。用铜帽子不用火绳者,夷人所卖也。
水路来往,船上间有水炮,旱路走者无之。
贼犯上海,掳得夷人之物,曰“发洋财”。
贼之掳人,以麻绳穿辫根牵之以走,掳至贼馆,不得外出,夜间以麻绳缚住手足,数日方免。
城中修造改作,用水作、木作及杂作者,俱令伪乡官雇之。城门上进出,皆于面上打一图记,以为识认,或向贼馆中取一伪凭,曰“飞纸”。
土人携家眷什物而避难者,恐途中被扰,向伪乡官取一伪凭,曰“路凭”。
土人中不得剃发,而商贾有往上海、通州、海门去者,不能不剃。至从上海、通州、海门归者,短发又不便,因有向贼中说明缘故,而取伪凭为据者,曰“剃头凭”。
贼中铸炮,将在城与各乡庙宇中之铁香炉、铁烛筌(签)及钟、磬等物,搜括无遗。
画轴楹联,贼所不取,故毁坏甚多。闻贼馆中有以人家挽联悬挂者,不知何意,或谓挽联上有大人二字者最多,取意在此,可笑极矣。
贼之初至也,令人家门上贴一顺字,以为彼之顺民也,各乡镇亦间有贴者。
取年久墙砖,令人敲细成末,吊出墙硝,以充火药之用。乡镇上亦间有夺民房而作吊硝处者,曰“吊硝馆”。
吊硝每以大树及房屋中之大梁、大柱烧之,所以山木及大屋也毁去甚多。
常令伪乡官每图解稻柴灰数十担,亦以充火药之用。又令每图解树柴数十担,以为煮饭之用。
甘心作贼,类皆无赖下流罔命之徒。盖良善被掳,迫于势之无如何耳,断不以杀人放火为快事,且常存逃避之心。唯罔命者逞其所欲为,方视为得志之秋,所以愈凶恶愈得用。为伪王及大头目者,皆此等也。其中监囚甚多,缘贼陷一城,即将监囚放出,即用为头目故也。其余乞丐盗贼九流三教无不容之,故贼在馆中或在各乡镇,有时端坐椅中,忽然两足盘于椅下,忽然跳立椅上,丑形毕露,盖其本相固然也。
贼中作伪文书、伪札、伪示者,待之如幕宾,称之曰“先生”,出亦乘轿,亦有小贼服事者。
贼虽凶恶,而亦时时虑人,如在乡镇,日间无单身远行,夜间宿贼馆中,必群贼同睡一处,闻警无不逃避,亦知积怨于人者不浅也。
其抗拒官兵也,败不相救,甚有无故而自相践踏者,所以不难扑灭也。
贼中送礼,各物俱排设桌上,活猪、活羊亦然,小贼以竹杠舁之。
各贼馆中贼妻,亦时相往来,间有乘马者,亦有小女子服事如婢女然。
城上俱拆民房遍盖之,以蔽风雨,曰“走马台”。
城中民房,小者皆作柴料,大屋为贼馆者尚可,然伤于投诚后者亦不少,其余皆墙倾壁坏,门窗板壁拆毁无遗,甚至拆去楼板,而搁栅亦皆截去。
贼将房屋改作及拆彼造此者甚多,如钱贼之馆在陈家巷杨砚芬家,将对面民房拆去,改造照墙;又将后面民房拆去,改造花园,将常熟城隍神庙花园中之亭台楼阁移去。又陈家巷庆顺典当厅场上添造房屋一所,诸如此类,不可胜记。
衙门官舍,若常熟县衙仅存头门及大堂,昭文县衙仅存头门,道辕及游文书院唯瓦砾而已。文、武庙及两邑城隍庙尚可。忠孝祠、杨公祠、范公祠、安济堂俱毁。节孝祠、于公祠尚可。文庙大成殿拆为平地,今圣位(孔夫子牌位)暂供明伦堂上。文庙大成殿、崇圣祠两庑俱无,唯存明伦堂、尊经阁及斋房。
庵观寺院,若城中之致道观、致和观、慧日寺、方塔寺、白衣庵,及城外之破山寺、三峰寺、维摩寺、拂水寺、龙殿、小云栖寺、普福寺、普仁寺、资福寺、接待寺、新塔寺,毁坏甚多,间有存者,唯破屋数间而已。在各乡镇者亦有毁坏,然较之在城附郭,则大相悬矣。
贼有伪令,众贼皆听贼目之指挥,有不听伪令而适被贼目知觉者必杀,曰“犯令”。杀后将首级挂竹杠上,以黄纸书伪示,使二贼扛首级,一贼鸣锣,一贼读伪示,呼于贼众中,以为榜样,曰“喊令”。
贼之调出别处去,曰“出师”。在路上行时,旗帜皆卷。如贼目有伪令,使众贼掳掠乡村,则旗帜皆放开,狂奔尽起,故土人见贼过,以旗之卷与不卷,卜其掳掠与否也。
凡贼掳得衣服器用归,或在城外,或在乡镇,廉其值以卖,贪利土人每买之,而互相贩卖者,曰“先锋货”。日后仍被掳去,屡试而不一悟,甚有付钱而不得取物者,何其愚乎。
<h3>附二:《贼情汇纂》</h3>
说明,这是清朝张德坚《贼情汇纂》所记太平天国的印章、朝仪、服饰、仪卫、称呼、饮食等内容。观林林总总的太平天国的这些荒唐作为,大可发现这个政权的性质和政体仍然是封建等级制度的翻版。他们的礼仪繁琐森然,贵贱尊卑比清朝官府还严,世袭特权远远超过中国古代历朝历代封建王朝。其中对太平军的一些细节描述,有助于我们深刻思考这个政权最终失败的原因。
<h4>伪印</h4>
贼众皆乡愚市侩,多不识字,安知篆文,故所刻伪印皆宋字正书,四面刻阳文云龙边,留正中一行另镌一线边,刻伪官衔于其中,并无印信关防字样。伪王皆金印。伪天王印八寸见方,四面云龙,中空一行刻“太平天王大道君王全”九字。左首角上镌一金字,右首角上镌一玺字。左首边上刻“奉天诛妖”四字,右首边上刻“斩邪留正”四字,然非紧要诏旨,不用此印。另有三寸六分见方一印,四面龙文,中刻“旨准”二字,凡批答伪奏章及各伪书皆钤之。伪东王伪西王印,长六寸六分,阔三寸三分,亦云龙边。如杨秀清印,中一行刻“太平天国”四字,下忽双行以“劝慰师圣神风禾乃师”为一行,“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东王”为一行,下接“杨秀清”三字居中。萧逆印伪衔亦双行并列。伪南王、伪北王印,字则单行居中。伪燕王、豫王印,伪侯印字,字皆单行,然必系以姓名,如“太平天国燕王秦曰(日)纲”“太平天国真忠报国佐天侯陈承瑢”之类。伪东王对伪燕王印,长各递减二分,阔递减一分,伪侯印长减四分,阔减二分。
伪王侯印凡笔画粗肥之处,皆中空如飞白体。伪侯、伪天官正丞相银印,以下皆木印。伪丞相印长五寸,阔二寸五分,以次至两司马,每降一等减长二分半,其阔皆对折,如伪指挥印长四寸五分,阔二寸二分半,是也。凡金银印,其质皆极薄,金印则金匣、金匙钥,银印则银匣、银匙钥。自丞相至两司马印,中一行但刻伪衔,不系姓名。伪衔甚多,各举一以概其余:如伪丞相则刻“太平天国天官正丞相”。各伪衔皆首缀“太平天国”四字,并改“国”为“囯”。凡伪印皆同,后不复叙。伪检点则刻殿左殿右几检点,指挥则刻殿左殿右几指挥,将军则刻炎一正将军,总制则刻金一总制,监军则刻木正木一甲一监军,军帅则刻中一军军帅,师帅刻中一军中营师帅,旅帅则刻前一军前营前旅帅,卒长则刻前一军前营前前一卒长,两司马则刻前一军前营前前一东两司马。其余杂职及各典官,职同何官,印之长阔即同何官。伪典官极多,已详伪官制门内。如某军正典圣粮、某军副典硝之类,各伪印皆刻伪衔,别无暗记。伪官卑者多有正副,正副亦皆有印。伪天王印龙凤双纽,伪王印龙纽,伪侯印象纽,伪丞相印麟纽,皆有人见过。丞相以下亦分狮、豹、熊、虎诸纽为等差,会见伪奏章议定。
然各木印至今并未刻纽,并无直纽,伪国宗提督军务印仅用银包而已。贼中制度标新立异,朝更夕改,繁冗太甚,故群下亦不甚遵。溯立伪印之初,皆江湖星卜者流为之创置,其式如神牌,如羽士疏文标签,丑俗已极,尤不值一笑也。
……
<h4>伪朝仪</h4>
逆贼无参拜揖让之仪,凡打躬叩首皆呼为妖礼。虽贼礼拜敬天父,群下朝洪逆,亦止长跪,其余伪官互见平行,并无礼节。官降一等,卑者跪白事,尊者坐受之,跪后仍杂坐谐谑。尊者自外入,卑者但起立、让坐、奉茶而已。贼知粗鄙人绳以礼法,则手足无措,故简略之,使其易知易从耳。
初至江宁,杨逆日朝洪逆所;近则洪杨诸贼深居不出,妄拟垂拱而治,必有大喜庆事,方设朝会。如杨逆有事要见,亦必请伪旨批定日时,大抵午未时居多。届时杨逆率各伪官毕集,舆马填塞街市,伪天朝门洞开,大门外立伪引赞官,传呼各官进,唯杨、韦、石、秦各剧贼得进见,虽宠任如伪佐天侯,亦不得望见颜色。伪侯以次俱排列于大门内,引赞官呼跪,则皆跪,左右史跪于阶下,侍臣递茶,伪通赞官呼曰:“天王有旨,诏众官珠贯而入,各肃班联,趋跄起跪,不得嚣喧,三呼万岁,听旨传宣,朝觐已毕,站立两边。”读讫,则众伪官如仪起立。少顷,杨贼白事毕,出则转身向内而立,各伪官皆跪其后,又呼万岁者三,然后掩门而散。他如生子弥月等喜事,杨逆具奏请朝觐,洪逆每批“勤理天事便是朝见”也。寻常礼拜日,群下唯具本请安而已。杨、韦、石各伪王亦自有受贺之仪,杨逆则自韦、石以下皆朝之,余伪王唯本府属官朝之,然亦不常见。一切军务皆由杨逆主裁。仅东殿尚书侯谦芳、李寿春等一二人与之计议。凡有令则交佐天侯传至检点林锡保、胡海隆处,各伪官日至检点衙听令,虽佐天侯等有时燕见,一月之间亦不过二三次。其一切文书多不能面白,故纤芥之事必具禀奏,层层转达,以取伪旨。贼多市井无赖,识字不多,厌见文字,悉任掌书裁处。于是则多设簿书掌书诸伪官,而被胁充先生者,似可渐操其柄也。
夫首逆数人起自草莽结盟,寝食必俱,情同骨肉。且有事聚商于一室,得计便行。机警迅速,故能成燎原之势。今踞江宁,为繁华迷惑,养尊处优,专务于声色货利,往之倚为心腹股肱者,今乃彼此睽隔,猜忌日生,禁令则徒立科条,军务则全凭文告,气脉不通,已成麻痹不仁之象,贼之灭亡,可烛照而数计矣。
<h4>伪服饰</h4>
贼由粤西至长沙,尚皆布衣蓝褛,缝数寸黄布于衣襟,以为记号,囚首垢面,鹑衣百结者,比比皆是。即首逆洪秀全、杨秀清等,亦止红袍红风帽而已。打仗前则短衣赤足,取其登涉轻便,故掳来之人,无论士农工商,必先褫其衣冠履袜,唯以包巾分别新旧与尊卑。兵及新虏之人皆扎红巾,伪官与老长发则包黄巾,旅帅以下黄布巾,以上黄绸巾。拖长一寸,官大一级。百姓男女概令包蓝布巾。
逮陷武汉,繁华之区,锦绣山积,贼遂户搜刮,所得鲜衣华服貂褕狐裘,虽觉华丽可喜,然多不能辨识。于是有裂妇女红蓝裙裤以帕首者,拆金绣挽袖以系腰者,有贼妇而着男子马褂,穿厚底镶鞋者,有男贼而着妇人阔袖皮袄者,更有以杂色织锦被面及西洋印花被单裹其首者,青黄红绿,错杂纷披,丑恶之态,难以言喻。掳得貂狐绸缎长衣,必齐腰剪断,改作窄袖小襟短袄,或改对襟坎肩,以数疋红绿绸缠于腰际,带头拖至足跟,若珠毛灰鼠之衣则着诸贴体,海龙紫貂之袖,则用以抹桌。
粤西女子双足如漆,多有不着鞋袜不着裙者,插戴满头珠翠,压首难胜,披裹数重绫绢,怀挟叠叠金银,形同孕腹。
掳得幼童貌者,伪官得之,谓之“公子”,众贼得之,谓之“老弟”,周身皆着花绣,以抄得香珠玉佩手镯指环及荷囊扇袋之类,悬带于腰项襟袖之间,行动则金玉撞击,铿锵有声,且使之颠狂跳掷,以为笑乐。
时当雪后泥淖,以被褥帐幔之属,铺垫通衢。其单夹纱罗衣衫一时无用,则各伪府用以铺地,往来践踏,略不顾惜。鞋帽领袖并剪剩半截衣,及一切铜锡磁器,随处抛弃,填塞沟池巷道几满。然其时伪职尚少,唯以风帽分别职级,无职老贼并无风帽,伪王亲戚戴全红风帽,其余伪官皆红风帽,以黄边宽狭定官职之大小。另用白绫一小块,或写或绣,揭其官衔,如正将军或副将军三字,标于帽额正中。贼目风帽遂改用全黄,如洪、杨各伪王则戴绣龙黄风帽于内,上戴龙凤金冠,全掳戏班行头,以为伪服。如黄龙袍龙帽,则伪王分用,红袍紫袍金盔,则丞相以下自分等次攫取,盖彼时尚无金绣诸匠作为之执役也。
由武昌下窜,船只多载妇女,群贼皆各携刀械陆行。始爱衣饰华美,尽数背负,既而力不能胜,则沿途抛掷,久之身着重裘过燠,汗出力绵,举前截改之短衣一并撩弃。贼过之后,衣衫被褥狼藉原野,如此暴殄,实旷古所无。
迨至江宁,乃锦绣缎疋出产之区,其繁华更胜于湖北。贼于是又变易其服饰,更张其伪制,平时戴风帽者谓之功勋加一等。又自金田起至永安州止,相从之贼不拘有官无官,俱谓之功勋,准着黄马褂,朝帽额中写“功勋”二字,职同伪总制。永安州至岳州相从者,自将军以下至师帅,皆红袍红马褂,以上则红袍黄马褂,有功小官亦有赏黄马褂者。凡穿袍(按此段为抄本所无,疑有错简)有喜庆朝会大事则戴盔名之日角帽,故有典角帽衙。
其伪王等角帽,又名金冠,伪官角帽又名朝帽。自洪逆以下金冠皆以纸骨为之,雕镂龙凤,黏贴金箔,即戏班盔头也。洪逆冠如圆规纱帽式,上缀双龙双凤,凤嘴左右向下,衔穿珠黄绥二褂,冠后翘立金翅二,冠前立花绣冠额一,如扇面式,亦绣双龙双凤,上绣满天星斗,下绣一统山河,中留空格,鎏金为“天王”二字。杨逆朝帽如古制兜鍪式,左右各一龙,其中近上立一凤,盔顶竖一缨枪,四围皆珠宝缨络,冠额则绣双龙单凤,中列金字伪衔。韦石两逆之冠如杨逆式,但上改缨枪为小黄伞盖,周围拖排绥珠络。韦逆帽额亦绣双龙单凤,中缀伪衔,石逆帽额则一边绣一蝶,上绣单凤,中列伪衔。杨逆单凤栖于云中,韦逆单凤栖于山岗,石逆单凤栖于牡丹花上。此伪王金冠朝帽之制也。伪国宗朝帽同各伪王式,如韦姓则从韦逆之制,但额字必标明某国伯、某国兄。伪侯伪丞相朝帽如无翅正方纱帽式,亦系纸骨贴金,上缀双龙单凤,龙头向下,亦衔贯珠黄绥二褂,帽额绣百蝶穿云,中列伪衔。自伪检点至伪两司马朝帽,皆兽头兜鍪式,如检点指挥兜鍪,上缀一狮,左右各缀一龙,中缀一凤,帽额绣百蝶穿花,中列伪衔金字,至检点止,指挥以下伪官衔绣红字。将军总制朝帽同上式,但去单凤,只蟠双龙,冠顶缀一麒麟,帽额绣百蝠穿云,中绣伪衔。监军军帅朝帽同上式,冠顶缀一虎,帽额百蝠穿花,中绣伪衔。师帅朝帽同上式,但龙去一爪,冠顶缀一豹,帽额绣云彩。自师帅以下,皆绣黑字伪衔。旅帅朝帽同上式,但去双龙,帽顶缀一熊,帽额绣牡丹,中绣伪衔。卒长朝帽同上式,冠顶缀一彪,帽额荷花,中绣伪衔。两司马朝帽同上式,冠顶缀一犀牛,帽额绣菊花,中绣伪衔。凡有功动平湖监试诸字样,亦标于帽额之上。帽上之龙又以节数分等级:伪王九节,侯相七节,检点指挥将军五节,总制监军军帅三节,此伪官朝帽之制也。其秋冬平常所戴风帽,以角帽上所有之物皆绣于风帽上,如洪逆风帽绣双龙双凤,一统山河满天星斗。伪丞相绣双龙一凤,余可类推。帽额悉如角帽之额,花绣递分等差,亦列伪衔。伪王则全黄风帽,伪侯至伪两司马皆红风帽黄边,两司马风帽镶一寸黄边,官大一级,黄边加宽二分,加至伪侯,黄边宽至三寸二分。其中又分花素绣绒,自两司马上至师帅素黄绸边,自军帅上至将军花绸黄边,自指挥上至伪侯则用黄绒绣成黄边,深浅相间,如水纹然。
夏日则另有凉帽,自伪王至两司马帽胎皆同昆卢帽式而稍狭,四围帽沿如莲花瓣,帽顶四面挖空如意云头,帽上龙凤狮虎,则以角帽上所有之物,悉移置凉帽之上,后缀一长柄五彩圆光,下缀黄绥绿绥,拖出冠外五六寸,通体皆薄竹片编扎,以五色纱绸糊成者。若于其夜置一烛于其中,俨然扬州之包灯也。
至伪服,仅黄龙袍、红袍、黄红马褂而已,其袍式如无袖盖窄袖一裹圆袍,洪逆黄缎袍,绣龙九条,杨逆绣龙八条,韦逆绣龙七条,石逆绣龙六条,秦胡二逆绣龙五条,伪国宗绣龙从各伪王制,伪侯伪丞相绣龙四条,伪检点素黄袍,伪指挥至两司马皆素红袍。其等差则于黄红马褂内分别。洪逆黄马褂绣八团龙,正中一团绣双龙,合九龙之数,杨逆绣八团龙,韦石秦胡四贼皆绣四团龙,自伪侯至伪指挥皆绣两团龙。自洪逆至指挥皆于前面正中一团绣伪衔于其中,伪将军至伪监军黄马褂前后绣牡丹二团,伪军帅至伪旅帅红马褂前后绣牡丹二团,俱绣伪衔于前面团内,伪卒长两司马红马褂,不绣花,前后刷印二团,书伪衔于团内。其伪衔之字亦分金字红字黑字,如帽之制,皆由各典袍衙绣绵衙制造,此伪服之制也。
贼初呼靴为妖服,只准着鞋。近立典金靴衙,制黄红缎,亦有定制:靴皆方头,洪杨韦三逆皆黄缎靴,绣金龙,洪逆每只绣九条,杨逆每只绣七条,韦逆每只绣五条,石秦胡三逆素黄靴,伪侯至指挥素红靴,伪将军以下皆皂靴。其女官冠服如男制,然未见有戴角帽凉帽者。冬月则戴风帽,夏月则戴绣花纱罗围帽,如草帽形,空其顶,露发髻于外,或亦有定制未考。女官尊者,则金玉条脱两臂多至十数副,头上珠翠堆集;官渐卑,则金玉珠翠亦渐少矣。
大抵伪冠服初皆攫自戏班,既则任意造作,前次攻克岳州,获绣龙黄袍、黄马褂,绣“承宣”二字,团龙黄马褂及织金团龙黄马褂,錾金为字,蟠龙金冠多件,制尤侈僭。盖贼中金银玉帛皆自掳劫而来,毫无顾惜,任意标新立异,穷工极巧,彼则欣欣自得,以为尊贵无比,殊不知诡制亵色,俗恶不堪,真所谓槐国衣冠也。长发老贼用五彩丝绒,编成条子,若续命缕然,紧扎发根后,将发挽髻,以所余之条盘于髻上。伪制将军以下不得用五彩,只用红绿丝绳编挽。其无职群贼发短者打红辫线,发长过尺,或挽发贯以妇女银簪,并有扎网巾及披发者。打仗必穿空号衣,戴竹盔,着平头薄底红鞋,老贼与有官者空红黄小袄,着黄鞋,而不着号衣。夏日多以掳来男女绸绉衣裙,改为窄袖衫,宽脚裤,伪官老贼穿红黄衫,其余除白色不穿外,就原衣杂色,或为短衫,或为坎肩,其衫裤尤尚黑色,幼童或有穿红蓝裤者。掳来书写人统称先生,准穿长衫,着鞋袜,小馆扎黑绸包巾,大馆扎黄包巾,无腰牌号褂。贼中禁令,虽极热,夜卧不准光身,白昼不得裸上体,犯则枷打。
贼目所用画龙宫扇,柄长三尺,每以幼童环扇之,出则列于马前,并以黄红缎或金字寿帐改为短柄手伞,谓之洋伞。伪王侯则黄缎而绣金龙,其次亦有五色彩画者,贱者则以印花洋布为之,每出必挟于肘下,亦有戴草帽而用花边镶沿者。
贼党多半胁从,贼目防人私积,即所以防逃,故立法甚严。检点以上方准带金条脱,其余唯准带银镯、银指环。然银镯分两亦有轻重,如军帅以下不得过五两,旅帅以下不得过四两。不准私藏丝毫金银以及剃刀,倘或搜出,谓欲变妖,轻则捶楚,重必斩首。所得首饰金珠,不准昧匿,必令层层进献,归之伪王圣库而后己。
至于所定伪制,奢侈已极,一冠袍可抵中人之产,其伪王剧贼掳掠之赀富厚,何事不办,下逮各散职伪官各军旅帅卒长两司马等辈,既贱且穷,安能有力制此。且其制屡更,又安能制而复易,似贼之侍从及有执掌者,或从其制,余多赭衣若囚,虽任伪官,并不能一服伪官冠服也。更有外出掳粮之贼,职仅总制,竟僭用检点冠服,务精其制以鸣得意。亦有被胁为伪官者,虽尊至指挥,仍敝衣粗服,视伪冠服如桎梏。此则天良不泯,人禽之分。逃出难民默识之,出语人,恒欷歔不置焉。
注:广西情形方靖、罗凤池说,湖北情形张玉琴等说,江宁情形程奉璜说,一应伪制及式样或曾见俘物,或考自伪文告。又伪书中角带字样,难民迄未见过,故不叙。
<h4>伪仪卫舆马</h4>
贼踞永安弹丸之地,重兵围攻数月,穷蹙窜逃,蓦越山险,奔走于榛莽陵谷之间,自携军火,裹粮以行,无舟车之载,安从见轿马?洪杨诸首逆亦自敝衣草履,徒步相从。偶至乡村掳得民夫,或以竹椅舁之,已属至幸。迨后由长沙下窜,尽掳大江船只,多得绸绢,恣意制造旌旗炫耀,凶焰渐张。旋陷武汉,以武昌省会汉口巨镇百货匠作舟车轿马,无所不具,贼始创设卤簿仪仗,其下伪官女官亦攫得骡马游行街市。然皆揽辔抱鞍,以足踝置镫外,使人牵马缓行,惶惶恐坠。群下掳得各公廨绿蓝围轿,献之伪王,多制黄绸画龙凤旗帜,用五色镶边,以分别东西南北,每出不过铜钲三五对,幡旌三五对,绣龙黄盖一擎,鼓乐两班,护卫数十人而已。既陷江宁,则侈然自得,踵事增毕,则设典天舆、典天马伪职,其东西南北翼各伪王亦各署此职,专司其事。并迭次议奏,于仪卫分别等差:凡伪王皆黄缎轿、绣云龙,侯丞相检点指挥皆红缎轿、绣彩龙云凤,以龙凤之多寡分尊卑。将军总制监军皆绿轿,军帅师帅旅帅皆蓝轿,百长两司马皆黑轿,亦定有绣虎绣鹿之制,然未曾用。伪天王舁夫六十四人,伪东王舁夫四十八人,以次递减,至两司马舁夫四人而止。
洪逆从未出行,唯杨逆每出必盛陈仪仗,开路用龙灯一条,计三十六节,以钲鼓随之,其次则绿边黄心金字衔牌二十对,其次则铜钲十六对,用人肩挑,后飘数尺黄旗,墨书金锣二字,其次绿边黄心绣龙长方旗二十对,其次同上色绣正方旗二十对,其次同上色绣蜈蚣旗二十对,高照提灯各二十对,虽白昼亦用之,其次画龙黄遮阳二十对,提炉二十对,黄龙伞二十柄,参护背令旗,骑对马约数十对,最后执械护卫数十人,绣龙黄盖一柄,黄轿二乘,杨贼乘坐,或前或后,盖仿古副车之义,而恐人之伺己也。轿后黄纛十余杆,骑马执大刀者数十人,更用鼓吹音乐数班,与仪从相间,轿后亦用龙灯钲鼓,凡执事人皆上黄下绿号衣。至于执盖执旗,多用伪官,皆着伪公服,每一出[伪]府,役使千数百人,如赛会状,以此炫骇愚民,以为尊贵无比,若天神然,然奢纵不伦至于此极,似古之叛逆说未必尽如是也。伪北王以下虽乘黄红轿,一切仪卫,较之杨贼不逮十分之一;其余丞相检点等官,无非铜钲两对,黄盖一二柄而已。唯舆马前所张之盖,用人执持,不住旋转,若演剧中张盖式。其伪东王妃出行无龙灯,一切执事较简,唯多护卫穿黄红衣女官耳。悍贼不乐乘轿,散秩卑小之官亦爱乘马,其鞭缰虽无定制,亦伪王侯始用黄色,下不敢僭焉。各伪官争奇斗富,盛饰鞍鞯,掳得花绣帐幔被面,任意改造。唯带串铃则有等差,指挥以上双串铃,一系马颈,一缀马臀,将军总制监军单串铃,军帅以下不准带串铃。然在外掳掠之贼,人人僭用,群丑连镳而过,一片铃声,依然响马行径也。
注:广西湖南情形李采、黄鼎等说,湖北情形张玉琴、吕佐之等说,姚敦三《壬癸笔记》等载亦同,安徽情形柳森等说,江宁情形程奉璜说,众难民所说皆然。
<h4>伪称呼</h4>
父子夫妇人之大伦,贼逆天背理,不知长幼尊卑之序,安知有兄弟,是其所谓兄弟者,不唯自兄其兄,自弟其弟,并欲强一切而兄弟之,于是有老兄弟新兄弟之称,强妇女而姊妹之,有老姊妹新姊妹之呼。至其起事首逆,皆拜会结盟之党,不以少长排行,而以入会先后分次第,如伪王侯呼洪逆为二兄、杨逆为三兄之类。其次则以有功勋有科炭为最老兄弟,下此皆由新入老,是老贼有尽,而新新不已之无尽,为可慨也。即如全家被掳,则必使祖孙父子齐一而兄弟之,姑嫂妯娌齐一而姊妹之,及至同胞兄弟数人,则反东西互调而分处之,是舍亲亲而强仇仇以为兄弟者。
群下称洪秀全为天王,三呼万岁,及各伪王、伪官、女官、公子,枝枝节节,皆改易称呼,详后所抄伪太平礼制原本,不赘。然摭拾烦琐,群贼多不遵奉,如丞相下至两司马,伪制虽有分别,而贼中皆呼大人。各伪官之子皆呼公子之类。亦有寻常称谓与其制不同者,如两司马或呼管长,卒长或呼百长,女馆之长亦称管长,各贼所带幼童均称老弟,贵者称小大人,能打仗谓之牌面,老幼服役之人谓之牌尾。是贼虽妄标色目,谬分等差,究属劫贼之暗号隐语,并无所谓义意也。他如能写字者概称先生,贸易人及百姓概称外小,妇女曰外小婆,呼我显官为大妖头,卑官曰小妖头,兵曰妖兵,勇曰妖勇,以及妖婆、妖崽、妖团、帮妖、跟妖诸名色,贼本妖孽,如我文告中辄曰迅扫妖氛,果何指乎?贼若不知己之为妖,而强呼他人为妖。呜呼!丧心病狂可谓极矣。
<h4>伪《太平礼制·称呼》原本</h4>
天王诏令
王世子臣下呼称幼主万岁
第三子臣下称呼王三殿下千岁
第四子臣下称呼王四殿下千岁
第五子臣下称呼王五殿下千岁
以下第六子至百子千子皆仿此类推
王长女臣下称呼天长金
第二女臣下称呼天二金
第三女臣下称呼天三金
第四女臣下称呼天四金
以下第五女至百女千女皆仿此类推
东世子臣下称呼东嗣君千岁
第二子臣下呼称东二殿下万福
第三子臣下呼称东三殿下万福
以下第四子至百子千子皆仿此类推
东长女臣下称呼东长金
第二女臣下称呼东二金
第三女臣下称呼东三金
以下第四女至百女千女皆仿此类推
西世子臣下呼称西嗣君千岁
第二子臣下呼称西二殿下万福
第三子臣下呼称西三殿下万福
以下第四子至百子千子皆仿此类推
西长女臣下呼称西长金
第二女臣下呼称西二金
第三女臣下呼称西三金
以下第四女至百女千女皆仿此类推
南世子呼称南嗣君千岁
北世子呼称北嗣君千岁
翼世子称翼嗣君千岁
南女呼称南金
北女呼称北金
翼女呼称翼金
皆与东西一式
丞相至军帅皆称大人,如丞相则称丞相大人,检点则称检点大人,以下类推。
师帅至两司马皆称善人,如师帅则称师帅善人,旅帅则称旅帅善人,以下类推。
丞相子至军帅子皆称公子,但同称公子亦有些别,如丞相子称丞公子,检点子称检公子,指挥子称指公子,将军子称将公子,侍臣子称侍公子,侍卫子称卫公子,总制子称总公子,以下类推。
师帅子至两司马子皆称将子,但同称将子亦有些别,如师帅子称师将子,旅帅子称旅将子,以下类推。
丞相女至军帅女皆称玉,但同称玉亦有些别,如丞相女称丞玉,检点女称检玉,以下类推。
师帅女至两司马女皆称雪,但同称雪有亦有些别,如师帅女称师雪,旅帅女称旅雪,以下类推。
王世子及东西南北翼各世子,皆是管理世间者也,故均称世子。
宫城女及东西南北翼各女,皆是贵如金者也,故均称金,金贵也,色美而不变者也。
丞相至军帅皆是公义之人,故均称其子曰公子,又皆是虔洁之人,故均称其女曰玉,玉洁也,色润而可宝者也。
师帅至两司马皆是典兵之人。故均称其子曰将子,又皆是清净之人,故均称其女曰雪,雪清也,色白而可爱者也。
女丞相、女检点、女指挥、女将军皆称贞人,妇人以贞节为贵者也。
军师妻呼称王娘,丞相妻呼称贵嫔,检点妻呼称贵姒,指挥妻呼称贵姬,将军妻呼称贵嫱。
钦命总制妻呼称贵媪,监军妻呼称贵奶,军帅妻呼称贵姻。
师帅妻呼称贵娴,旅帅妻呼称贵婕,卒长妻呼称贵妯,两司马妻呼称贵娌。丞相妻至军帅妻加称贞人,师帅妻至两司马妻加称夫人。
朕(洪)仁发兄、仁达兄称国兄,嫂称国嫂,庆善伯、缵奎伯、元玠伯辈称国伯。庆轩、绍衍叔辈一体同称国叔,仁正兄、仁宾称国宗兄,元清、辅清、四福、韦宾辈一体同称国宗兄,贵妹夫及后宫父母伯叔兄弟辈一体同称国亲。细分之后宫父称国丈,后宫母称国外母,后宫伯叔称国外伯、国外叔,后宫兄弟称国舅。
朕岳丈天下人大同称国丈,岳母天下人亦大同称国岳母,国岳与国岳两相称,自因其长次,则称为国亲兄,国亲弟,千岁岳丈天下人大同称某千岁贵丈,岳母天下人亦大同称某千岁贵岳母。
贵岳与贵岳两相称,自因其等职,譬如七千岁贵岳见九千岁贵岳,则称东贵亲兄,又譬如七千岁贵岳会六千岁五千岁贵岳,则称北贵亲弟、翼贵亲弟,如此为兄弟相称也。
国岳丈与群千岁七千岁六千岁五千岁之贵岳,会见八千岁贵岳,两相称自因其长次,同称亲家兄亲家弟也。
贵丈见国岳,则称某国岳。
国岳会贵岳,亦因其等职,譬如会九千岁贵岳,则称东贵弟,会七千岁贵岳称南贵弟,如此则国岳为兄,贵岳为弟也。
国岳母与国岳母两相称,自因其长次,则称国亲嫂、国亲婶。
贵岳母与贵岳母两相称,自因其等职,譬如七千岁贵岳母见九千岁贵岳母,则称东贵亲嫂。又譬如七千岁贵岳母会六千岁贵岳母、五千岁贵岳母,则称北贵亲婶、翼贵亲婶,如此则为嫂婶相称也。
国岳母与九千岁七千岁六千岁五千岁贵岳母会见八千岁贵岳母,两相称自因其长次,同称亲家嫂、亲家婶也。贵岳母见国岳母,则称某国岳母。
国岳母会贵岳母,亦因其等职,譬如会九千岁贵岳母则称东贵婶,会七千岁贵岳母则称南贵婶,六千岁贵岳母则称北贵婶,会五千岁贵岳母则称翼贵婶。如此则国岳母为嫂,贵岳母为婶也。各宜凛遵,钦此。
<h4>饮食</h4>
贼不耕种而饱食终日,溯其源皆由掳劫而来,凡到一处,尽封油盐食物,归伪典官看守,礼拜日凭伪照发给各贼馆分食。当逐户抄虏时,虽零星食物必尽括以去,每过镇集村庄,必肆行凶横,动谓不办饭者必加烧杀,乡里愚民仓皇失措,谁不欲款以饮食,而保一时之安全。故贼至一家,必罄其所有以供啖嚼。
其实贼平居之日,掳得何物,即食何物,多则哺啜狼藉,无亦素餐淡食。若官兵断其粮道,求粗粝不得,竟有煮皮箱以充饥者,各伪王盘踞江宁,虽有山珍海味,茫不知为何物。凡抢得牛羊犬豕,每用刀矛刺杀,不甚洗剔,膏血淋漓,即置釜中烹而聚食。乡村多鸡,贼逼人贡献,或逐家搜捉,及其烹也亦往往不熟而食。尤可笑者,每以海参炒白菜,鱼翅炒豆芽,燕窝煮罗葡,高丽参桂元煮肉,宜水浸者或竟干炒,宜油煎者或用水煮,种种颠倒,不可枚举。
广西老贼嗜食煎炒,绝不饮汤,谓饮汤则腹痛而泻。每肴必加秦椒苦辣棘喉,他人不能下咽。食果品多不去壳,如金橘连肉不知酸,莲子莲心不觉(知)苦。凡遇蔬圃,纷纷争取,或甫生之物亦不待其成长,掘割恣啖,食尽遂不复栽种。夫五谷所以养人,贼掳掠充,每以白粲喂马,以代刍豆,兽相人食,暴殄天物,莫此为甚。
贼所最重唯鱼,偶有所得,不敢私食,必进之伪王,各伪王有喜庆事,群贼进献食物,亦必以鱼为至敬,缘贼氛所过之处,渔人引避,因其希而重之。至金陵时城内多蓄鱼池,贼令伪官看守,官曰典天鱼,唯各伪王方准烹食,以下群贼则徒有临渊之羡耳。其不与人同嗜者则狗肉,每敬天父必用之,如攫得羊豕,必与狗肉共烹,以为味美无比。更有凶狠之贼食人肉,饮人血,燔人心肝以为馔,残忍之性尤堪发指。
至于烟酒,为贼最禁之物,吸洋烟谓之犯天条,杀无赦。水旱烟名曰黄烟,名酒曰潮水,有犯禁吸饮者,重则立决,轻亦枷杖。贼令虽严,然未能周察,故杀者自杀,而食者自食也。从来贼盗行为鲜不如是,且有甚者,诚无足怪,如张献忠手下健儿,每剖人腹,实以菽米喂马,谓可肥壮,狂寇恣肆,何事不可为。
若洪杨诸逆实山野鄙夫,陷贼冠裳之士,又安忍出而掳劫,操刀为割,不过随众饮食,待尽而已。其攫取烹调,类皆乡愚乞丐为之,宜其脔割失饪,诸堪齿冷。至于伪王虽有典厨诸役,亦皆沿其俗以治馔,孰肯竭技奉之?故诸伪王侯虽自负豪华厌足。其实被体皆优孟衣冠,充口则味同嚼蜡也。
注:被掳逃出者所说皆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