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扫清残局(2 / 2)

小顺治道:有的是人敢,刚才那句话,就是郑成功说的。

孝庄怒不可遏,狂跳而起:郑成功?就是那个海盗和日本大脚丫子渔家女生出来的孩子?他自己的身世还是一塌糊涂,说不清楚呢,有什么资格议论我?……他是怎么说的?

小顺治道:郑成功现在正在海上招兵买马,准备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他现在和一个叫张煌言的诗人合起伙来干,那个张煌言还专门写了首诗,就是说你和多尔衮的这件事……

说着话,小顺治递过去一张纸,让孝庄看个清楚。只见纸上写着:

上寿称为合卺樽,

慈宁宫里烂盈门。

春官昨进新仪注,

大礼恭逢太后婚。

孝庄看了,点头道:这诗写得贼好,可这是啥意思呢?

小顺治解释道:诗里的意思是说……说额娘你内心空虚,生理需求比较旺盛。幽居深宫耐不住寂寞,先是和多尔衮明铺暗盖,后来干脆就搬到一起同居了……

胡说!孝庄气炸了肺:这是敌人的宣传,是恶意炒作……这首诗是哪个混账东西写的?他叫张煌言是不是?准备斩首行动。

就因为这一首诗,不久后张煌言果然在一次斩首行动中丢了脑壳。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当下小顺治同孝庄商量道:额娘,这个多尔衮他总算是死了,活着的时候他可把朕欺负惨了,朕要立即宰了他全家……

孝庄急忙拦住:不可操之过急。那多尔衮主掌天下兵马,势力庞大。非得以冰消瓦解之术,否则难以除此强敌。

小顺治点头:也有道理。那么传旨,令多尔衮的儿子多尔博承袭睿亲王之王位,俸禄在诸王的三倍以上。

圣旨一下,激怒了一个人:

英郡王阿济格。

11.大清也有李自成

闻知二弟多尔衮死去,英郡王阿济格急忙奔赴喀喇河,参加多尔衮的追悼会。到了晚上,诸王都在守灵,阿济格却返回军营,写了封信,命人送往京城。这封信是写给他的第五个儿子劳亲的,命令劳亲率军马前来迎接他。

这个意思就是说,他阿济格,此后就要接管军队的指挥权。

劳亲到了之后,和阿济格一起到了追悼会场上。入会的人员都卸下铠甲武器,但是阿济格却佩着腰刀,到了会场门口,往块大石头上一坐,两边是猎猎飘卷的大旗,身后是率兵前来的劳亲。这时候恰好端重亲王博洛来参加追悼会,阿济格叫住他:喂,老博,你过来,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啥事呢?博洛走近一些,问道。

阿济格说:老博,你看这事闹的。我二弟好端端的,说死就死了。现在小屁孩皇帝太小,啥也不懂,这么大的国家,怎么也得有个人负起责任来啊,你说是不是?

这事……好像是吧。博洛说着,赶紧入内,大家一起商议了起来:这个阿济格,脑子还真不够用的,他现在居然想造反?就不看看情势,会有人支持他吗?

这时候阿济格已经带着人马出发了。

直扑京城。

到了北京城下,就见城墙上遍插白旗,守城士兵,清一色白衣白甲。城墙上转出郑亲王济尔哈朗,只听他一声大喝:与我把这个缺心眼的傻子拿下!

阿济格立即被拿下,部下将士无一人反抗。

于是阿济格入狱。

可是这个阿济格,天生是个能折腾的主儿,他在监狱里,居然还不消停。不知被他用了什么办法,偷偷地弄进牢房里四把刀,然后他拿这刀子当铁锹用,在地下挖了一条好长好长的地道。琢磨着已经挖出了牢房,他就拿刀往上一捅,将地面捅出个大窟窿。探头往上一瞧,正遇到狱卒一张惊愕之极的大脸。

原来这条地道恰好挖到了狱卒们的值班室里。

这下子狱卒们火大了,将阿济格从地道里拖出来,另换了间牢房,没收了四把凶器。

这回看你怎么逃?

这也难不住阿济格,他另有办法。

等狱卒用一只净瓶送水进来的时候,阿济格故意一失手,将净瓶掉在地上摔碎,然后藏起一小块。等到狱卒走后,他把这块碎片拿起来,放在铁窗之处,让阳光通过透镜的折射,聚焦后照在一篷茅草上。就这样,等到了大中午,阳光炽烈,只听嘭的一声,那堆茅草燃烧了起来。然后阿济格急忙将这堆燃烧的茅草推到木栅栏前,想把木栅栏烧毁。

狱卒们蜂拥冲进来,拿水桶一通狠泼,把阿济格泼成了个落汤鸡。

违反监狱管理条例,取消你今天的晚餐。

监狱长宣布道,然后回去写奏章,把这事向朝廷作了报告。

于是孝庄就和小顺治商量说:这个阿济格,折腾得太疯了。再让他这么瞎折腾下去,迟早也是咱们大清朝的李自成,干脆送瓶毒药进去,一了百了……

阿济格死。

12.贼拉不要脸

除掉了阿济格,孝庄就召郑亲王济尔哈朗入宫:老哈啊,你最近有啥事没有啊?

济尔哈朗:太后,好像没啥事吧?

孝庄:咋就没有事呢,你好好想想。

济尔哈朗想了好半天:太后,真的没啥事。

孝庄道:怎么会没事,多尔衮不是抢了你老婆吗。

济尔哈朗:……没有啊,多尔衮倒是抢了他大侄子豪格的老婆,没抢我的……

孝庄:可如果多尔衮没死的话,肯定会抢你老婆的,这总没错吧?

济尔哈朗:他抢……我老婆……长得贼拉丑……

孝庄愤怒地道:你看这个多尔衮,连你的丑老婆都不放过,真是太不像话了,你说是不是?

济尔哈朗:……臣明白了……

于是济尔哈朗回去,连夜开工写奏章,列了多尔衮四大罪状:

第一条:欺负太后和小皇帝,贼拉不像话。

第二条:霸占大侄子豪格的老婆,贼拉不要脸。

第三条:和阿济格共用一个女人,贼拉恶心人。

第四条:贪污公款,钱捞了贼拉多……

四大罪状递到朝堂上来,小皇帝顺治和孝庄齐齐地吃了一惊,曰:这个多尔衮,他原来是钻进朝廷里的坏分子啊!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你们朝廷上养了这么多的人,怎么就没人及早识破他的伪装?让他蒙蔽了这么长时间?

众议讻讻,要求严惩多尔衮。

可是怎么个严惩法呢?多尔衮已经死掉了。

有办法。

小皇帝下令,把多尔衮的坟墓挖开,尸体拖出,先拿鞭子暴抽,然后再把脑袋砍下来。

这条惩罚措施公告天下,有一个人听到之后,立即号啕大哭起来。

13.朕要出家为僧

听到多尔衮死后被砍头的消息,号啕大哭的人,就是吴三桂。

号哭之声传入内室,把正在弹琵琶的陈圆圆吓得汗毛倒立,她壮起胆子,伸头向外一看:老吴,你哭啥呀?

吴三桂哭道:那多尔衮被砍了脑壳,我不能不哭啊。

陈圆圆道:不对吧,老吴!你可是被多尔衮欺负得都没了人形,怎么听到他的死,反而伤心成这个样子?

吴三桂道:我不是伤心,是想起来当年多尔衮发的毒誓,被吓哭的。

陈圆圆问:多尔衮发过什么毒誓?

吴三桂道:当年我为了借兵击李自成,去找多尔衮的时候,多尔衮满口答应我不侵占中国的,为此发毒誓说:如果他违背了誓言,那就死后不得安生,被人从坟墓里拖出来砍掉脑袋……你看看现在这事,他发的毒誓,居然真的验证了耶……

陈圆圆说:你看看,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老吴你以后可得小心,干缺德事儿的时候,千万不要乱发誓……

吴三桂道:老娘们儿少叽叽喳喳的,给我闭嘴。

陈圆圆赌气道:闭嘴就闭嘴,你现在不打算进宫吗?

吴三桂:我让你闭……进宫干什么?

陈圆圆道:现在多尔衮死了,小皇帝正在清算宿怨。朝中能够带兵打仗的,除了你,没别人。你还不抓紧过去跟小皇帝拉上交情,错过了这班车,可就赶不上下一趟了。

吴三桂:……你这娘们儿,好有政治头脑……跟谁学的?不会是李自成手把手教给你的吧?

陈圆圆:少来!

于是吴三桂急忙写奏章:陛下,你好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孝庄打开奏章,立即吩咐小皇帝:快,马上宣吴三桂入宫。

小皇帝问:这个吴三桂,可靠吗?

孝庄道:儿子,额娘就跟你这么说了吧!眼下的大清国,除了这个吴三桂,你就靠不上别人。

小皇帝问:何以见得?

孝庄道:儿子,额娘就跟你这么说了吧!这大清帝国,唯一有王佐之才的,是洪承畴;唯一有统帅之才的,是吴三桂。余者碌碌,不足为计。但是这两个人,不幸遇到了多尔衮智高一筹,这才被迫为我所用。尤其现在的吴三桂,兵微将寡,寄人篱下,多尔衮知其王霸之才而不敢用,却不知道唯其能够运用这两个才智之士的,才是垂万世而不朽的帝王大智慧。

小皇帝:额娘,朕不要当什么万世帝王,朕要出宫。

孝庄:……你出宫干什么?

小皇帝:宫里的老娘们儿太多,都饿狼一样地盯着朕……朕好好害怕。

孝庄道:你……儿子你别怕,等额娘给你弄几个小姑娘进宫,供你幸御。咱们现在继续说正事……你看现在战场上的统兵之人,如尚可喜,如耿精忠,他们所统兵过不得二十万;过了二十万,就会指挥失灵,不知所措。而吴三桂却不然,吴三桂统兵,是多多益善……夫御兵者,莫如御将,御将者,莫如御帅……

小皇帝:额娘,朕不要玩小女生,朕要出家当和尚……

孝庄:闭嘴!

小皇帝:可万一吴三桂造起反来怎么办?

孝庄:儿子,等到那时候,你已经修成了不世帝王之术,怕他何来?

小皇帝:朕不要做帝王,朕要出家为僧。

孝庄:王八蛋!

14.博尔济吉特大闹皇宫

吴三桂入宫,受到了孝庄和小皇帝的热烈招待。

小皇帝牵着吴三桂的手,殷切地说:朕倚吴爱卿如长城,不容浮言摇夺。

吴三桂泪流满面,伏地磕头: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小皇帝: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愿佛祖保佑你。

吴三桂:……

吴三桂退下,小皇帝散朝,回到后宫,就见一个漂亮小女孩走了过来:皇帝哥哥,你好啊!

小皇帝一见,大喜道:是小妹啊!你都长这么大了,什么时候进宫的啊?

话说这位姑娘,端的出身高贵,血统纯正。她的名字叫博尔济吉特,乃是孝庄亲哥吴克善的女儿,和小皇帝顺治是表兄妹。

当下兄妹相见,分外相亲,小顺治忙请博尔济吉特坐下,问道:老妹儿,今儿个咋就这么闲,有空儿进宫来了?

博尔济吉特道:哥哥,你不知道吗?我已经被内定为皇后了耶。

什么,你要做皇后?当时小顺治的脑袋就嗡的一声,好似一口大铜钟,被人重力地敲击了一锤子:你是朕妹妹啊,怎么可以做皇后?

博尔济吉特:我哪里晓得这个?反正我姑姑让我做皇后,我就做。

小顺治急了,噔的一声站起来,就去找孝庄:额娘,你是怎么搞的?那博尔济吉特她可是朕的妹妹啊,你怎么可以……

孝庄笑道:表兄表妹,配成一对。儿子,你就放心好了,咱们大清不是还没有颁布不许近亲结婚的法律吗?再者说了,咱们家是皇族,皇族联姻,只能是从皇族这口大锅里捞,不这么搞法,难道还便宜宫外的那些穷光蛋吗?

小顺治:可是这未免也太……

孝庄:儿子你别急,额娘早就替你考虑到了,等你娶了你表妹之后,额娘再给你配上一堆漂亮的妃子,到时候你心里的罪恶感就会减轻许多。

小顺治:……妃子,这个倒蛮好,都是谁啊?

孝庄:头一个,是曼殊锡礼·博尔济吉特。

小顺治:怎么还是博尔济吉特?

孝庄:第二个,是浩齐特·博尔济吉特。

小顺治:又是博尔济吉特?

孝庄:第三个,是阿巴亥·博尔济吉特。

小顺治:天啊……

孝庄:第四个,是绰尔济·博尔济吉特。

小顺治:佛祖啊,你在哪里……

孝庄:第五个,也叫绰尔济·博尔济吉特,是前一个绰尔济·博尔济吉特的妹妹……她们俩都是你的亲侄女儿……

小顺治:……救命啊!

15.争取性罪错自由

小顺治被孝庄摆下的博尔济吉特大阵吓坏了,一径逃出了宫,躲在了洋鬼子传教士汤若望的家里。

汤若望,男,1591年出生于德国莱茵河畔科隆市的一个贵族家庭。真实的名字叫:约翰·亚当·沙尔·冯·白尔。这个怪名字由五部分组合而成,从后往前数,白尔是他的姓,冯是贵族的标志,沙尔是他祖上的封号,是忠勇的意思。所以他的名字应该叫约翰·亚当·白尔,简称约翰·亚当。但就这么个简化的称呼,对于中国人来说还是过于恐怖了。

所以当这老兄跑来中国之后,中国人将他的“亚当”简化为“汤”字,将“约翰”翻译成“若望”,故此此人以汤若望之名行走江湖,见人就忽悠信洋教。起先他在明朝崇祯身边瞎忽悠,后来满清入关,他又跑来小顺治家里忽悠。

汤若望说:陛下,你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就信主吧。

顺治问:信主有啥好处?

汤若望答:信主能得救,主话脚前灯。

顺治说:老汤啊,你的主,要是能够帮朕把宫里那么多的博尔济吉特弄走,朕就信了他。

汤若望问:陛下,据我的观察,你本是一个进化不彻底的原始人,性欲是异常的发达而变态。而且据我本人对你们一家的调查,自打你爷爷努尔哈赤那一代起,就有着近亲乱伦的显著特色。现今你妈咪把你的表妹和小侄女全给你弄进了宫,这应该是符合你内心中的欲望的啊,为什么你拼命反对呢?

小顺治:……这事吧,老汤,朕就跟你明说了吧,朕就是想……

汤若望:想什么?

小顺治:朕的地盘朕做主。

汤若望:OK,明白了。你是长大了,人格形成了,开始逆反,叛逆了。你要越轨,要性罪错,这是年轻人成长的必由之途。年轻人嘛,进入青春期,随着生理发育的成熟,就会对异性产生强烈的欲望,满脑子都是性罪错的想法……可是现在,你母亲比你错得更狠,让你不知道该从何错起了……

小顺治:……是啊,反正朕不想听母亲的话了,朕要争取性罪错自由。

汤若望:那么陛下,你打算如何争取法呢?

小顺治:这个……日后再说吧。

汤若望:……日后?

说话间,孝庄的辇乘早已抵达汤若望家的门前,一群小太监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当场将小顺治拿下,押着他去举行成年大婚。

就这样,在孝庄的暴力之下,小顺治被迫屈服了,娶了妹妹博尔济吉特。

可等到夫妇圆房的时候,又出事了。

话说那皇后博尔济吉特兴高采烈地和小顺治举行了婚礼,进了洞房,她把头上的霞帔揪下来,往地下一摔:好开心耶,今天我真是太开心了,哥哥,我已经是皇后了,你不替我高兴吗?

小顺治:……高兴……

博尔济吉特:……你干吗?把手拿开。

小顺治:……妹妹,你现在已经是朕老婆了,快点把衣服脱了……

博尔济吉特:别烦我,走开,我要睡觉了。

小顺治:……你啥意思?

博尔济吉特:哥,你别胡闹了,你是我表哥,怎么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小顺治:……你既然不想和朕睡,那为什么要当这个皇后?

博尔济吉特:你神经啊,我长得这么美貌,难道还没资格当皇后?

小顺治:……当皇后,就得让朕睡!

博尔济吉特:你要是再胡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小顺治:……那朕去找别的妃子睡……

博尔济吉特:你敢!这宫里边的女人,不是你表妹,就是你侄女儿。你敢碰她们一根手指,信不信我阉了你?

小顺治:……你……

据顺治皇帝在此后亲笔写的《孝献端敬皇后行状》一文中,他愤怒地控诉道:……丫这个小妮子坏透了,她不但不跟朕睡,还不让朕睡别的妞……虽朕一举动,靡不猜防……

总之,就是孝庄弄来一大群花不溜丢的小姑娘,把小顺治监视了起来。

新婚之夜,小顺治赤着两脚,站在皇后的门外,涕泪纵横,仰天长恸道:主啊,你快点让吴三桂来救救朕吧,朕是真的受不了了……

这时候的吴三桂,却已经到了四川,正和张献忠的干儿子孙可望厮杀成一团。

16.愤怒的旅游团

话说自吴三桂入宫,受到了小顺治和孝庄的亲切接见之后,他就如飞出笼子的鸟,游出水缸的鱼,率领十万死士,向着四川杀将过去。

途中恰好遇到一伙旅客,正满脸疲惫地往四川方向走。

这伙旅客,带队的,正是孙可望手下第一员猛将王复臣。孙可望派他去桂林把永历皇帝给弄来,可是永历皇帝身上的龙袍刚刚被流寇郝摇旗扒走,没得衣服穿,不好意思出远门。于是王复臣就只好带着部下回来了。

发现前面来者是吴三桂,王复臣大喜,立即吩咐整旗列队迎战,曰:想不到吴三桂纵横沙场一生,却死在我的手上。

和王复臣一块去迎请永历帝的,是张献忠的四大干儿子之一、抚南将军刘文秀。按理来说,刘文秀的地位资格都在王复臣之上,轮不到王复臣说话的。但是刘文秀这个人,人如其名,斯文秀雅,人称刘大丫头,跟个大姑娘似的,见了男人就脸红。而王复臣性情刚厉、勇猛敢战,所以这支旅游团的领队名义上是刘文秀,实际上却是王复臣。

当下刘文秀听了王复臣的话,大惊曰:小王啊!那吴三桂可是出了名的沙场骁将,百战不死之士,你怎么敢断言说此战必胜?

王复臣大笑:你看这吴三桂,将寡人稀啊,又是长途跋涉而来,士卒都快要累死了……再看看这里的地形,这边是重庆,那边是保宁。吴三桂遇到攻击,因为不明重庆城中情形,是决计不敢进去的;只能是逃往保宁小城,可保宁那么个小地方,他一旦逃进去,那就好比是老鼠钻进了坛坛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刘文秀摇头道:就算吴三桂逃入了保宁城,可凭咱们这支旅游团的实力,也拿不下吴三桂。

王复臣笑道: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吴三桂遇到攻击,必然会以为我方后面有大队人马,先逃入保宁,扎住阵脚,再派精干兵员打探消息。这是他必然要做的事情,可等他打听清楚了……

刘文秀:……那大哥孙可望、二哥李定国就已经率了蜀中三十万大军赶到了……

王复臣:没错。

说完话,两人抖擞精神,呐喊一声,向着吴三桂的兵马不由分说地冲撞了过去。那吴三桂正好端端地走着路,哪想到会遇到一支旅游团公然发难,猝不及防,心慌之下,掉头向着保宁小城逃奔过去。刘文秀和王复臣不慌不忙,随后追杀,砍得满地都是辽兵的尸体。

吴三桂逃入了保宁城,先吩咐士兵快点把门关上,然后问参谋夏国相道:那边那伙人是干啥的啊,他们干吗要打咱们?

夏国相回答:不晓得,或许是他们认错了人,也未可知。

正说着,就听城外杀声四起,西南一面旗,大书“张璧光”三个字;西北一面旗,大书“刘文秀”三个字。吴三桂看得分明,顿时变了脸色,叫一声:吾命休矣!向后便倒。

17.失去的风采

眼见吴三桂面如死灰,夏国相诧异地道:王爷,外边不过是一伙流寇而已,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

吴三桂摇头:你晓得个铲铲,外边的那伙人,是张献忠的干儿子,带队的是刘文秀。此人在这里,那么孙可望的大队人马肯定是近在咫尺,说到就到。是我一时大意了,跌进了孙可望的埋伏之中,这可咋整?

夏国相:管那么多干什么?一鼓作气杀出去再说。

吴三桂道:你脑子有毛病啊?你杀出去干什么?杀出去之后往哪走?我们兵力虽弱,可也是十万人马,下一顿饭你带着大家去哪里吃?只要一步走错,就是全军覆没。小夏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就是不够用的,兵凶战危,惧之又慎啊。

夏国相挨了一顿臭骂,揉着鼻子出了门,忽见大将胡国柱正倚在门柱上唱山歌: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和,这边是个小妹妹,那边是个大哥哥。听见那个妹妹唱山歌,哥哥我扑棱棱游过了河……

夏国相走过去:老胡,咱们王爷进了趟宫,染上了一身娘们儿的坏毛病,嘀嘀咕咕唠唠叨叨,全无山海关外那血染的风采……我越看门外那伙旅游团,就越是不足为虑。老胡,你敢不敢听我的话,当先破敌?

胡国柱说:老夏,你说咋干吧!

夏国相说:刚才我在城头上看了,西北方向是刘文秀,此人虽然外号刘大丫头,可治军有一套,轻敌不得;但是西南方向的张璧光,明摆着是桌子上下酒的小菜,你马上集结本部人马,把那厮干掉。

当下胡国柱跳上战马,高唱一声,唱山歌来,妹妹唱来哥哥和……不由分说,已经杀出城去。

却说那张璧光正自摇旗呐喊,忽见城门大开,一支骑兵唱着山歌,如飞而至,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和,妹妹洗澡在小河,躲在树后的是哥哥……这山歌淫靡动听,听得张璧光的脑子顿时就有点乱,被胡国柱的骑兵重力一撞,顿时溃不成军,只好掉了头,向西北刘文秀方向逃去。

这时候吴三桂正要卸下衣甲休息,忽听此事,登时急了:你说这群小兔崽子,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呢?这万一要是中了埋伏,那可是全军覆没啊……唯恐胡国柱有失,提鞍上马,亲自统领兵将杀了出来。

辽兵这边一较真,刘文秀、王复臣哪里抵挡得住,只好拖了刀枪,掉头向着荒野没命也似地飞逃。刚刚逃到野外的一个土坡处,刘文秀和王复臣停了下来,急忙忙集结兵马,准备再战。

胡国柱杀得兴起,还要往上冲,被吴三桂喝住:小胡,你再不听本王之命,莫怪本王军法从事。

夏国相道:王爷,我看这伙旅游团,是真的不足为虑,王爷你为什么……

吴三桂骂道:你耳朵塞鸡毛了吗?好好听听山里的动静。

夏国相侧耳一听,登时神色大变。

18.伏兵突出

却说吴三桂勒兵立于山下,侧耳倾听,但听得风雷隐隐、波涛汹涌,似有千军万马正自山中激杀而出,嘶喊声、刀枪声,声声在耳。那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震动得群山摇晃,日月无光。

狂风起处,沙石飞走,吴三桂帐下士兵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夏国相呆若木鸡,胡国柱满脸茫然。

吴三桂却是形容惨淡,凄声道:圆圆,再见了!我向你保证:倘有来生,我再也不追究你和李自成、刘宗敏那些男人的事情了。你想和谁好,就和谁好,谁敢不和你好,我就替你宰了他……正说着,就见群山之顶,峰峦高处,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于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华,正自遥远的天际之外,风云雷电般地疾驰而来。

那是个啥玩意儿?

众人骇得两腿颤抖,伸长了颈子想看个清楚。

那道白光来得好快,开始不过像只针眼,眨眼间就有拳头般大小,然后大如脑袋,接着大如锅盖,霎时间就已经遮天蔽地,伴随着阴寒砭骨的无尽凉意。只听惊天动地一声巨响,白光宛如一只特大号的铁锤,哐的一声砸在了刘文秀、王复臣的队伍里。

血尸横飞,人骨四溅,连一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刘文秀和王复臣的部队就已经卷入了滔天的洪流之中。

汩汩滔滔,激流湍涌。

值此,吴三桂才恍然大悟:我靠,原来是山洪暴发了,我还以为……有埋伏呢!

可是这山洪来得也太离奇,居然是从那么高的山顶上来;而且说来就来,连个招呼也不打。

这时候夏国相终于醒过神来了,猛地叫了一声:大家还等什么?冲啊,杀啊……霎时间,吴三桂手下的所有将士都已经向着吓傻了的对手冲了过去,把个呆头呆脑的吴三桂撇在后面。

突然遭到了山洪的袭击,刘文秀却是丝毫不惧,已经借水而遁走,单只是个王复臣,刚刚从水里爬出来,就已经被辽兵团团包围。王复臣怒不可遏,吼叫一声,就跟辽兵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哇哇呀……辽兵们蜂拥而上,将王复臣围得水泄不通。眼看是再战无益,王复臣气恼地骂了句:挺好的计划嘛,这是咋个搞的呢?都怪孙可望你个王八蛋不快点来……

愤然自刎。

仗是打胜了,可是吴三桂却还站在那里琢磨:这事不对头啊!那孙可望,他和他的伏兵到底在哪里?

19.战争让女人走开

孙可望也确实是收到了王复臣的急信,正要准备出发,干掉吴三桂,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个人是谁呢?

要想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件事,就要从张献忠初入蜀川的时候说起了。

却说当年张献忠甫入西川,来到了叙州,就挨家挨户访寒问苦。来到了一个叫李功良的富户家里,进门后坐下:叫啥名儿?李功良是吧?这名字不错!家里有女儿没有?没有不要紧,老婆总有吧?快点让你老婆出来,领导来亲切慰问,你老婆竟然不快点出来表示感谢,这是什么态度嘛……

李功良的老婆出来了。

当时张献忠腾地就跳起来,大叫起来道:妖怪,妖怪!

张献忠的突然失态,把李功良吓了一跳,强笑道:将军横扫天下,见多识广,拙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

少来!张献忠吼道:想当初老子一把菜刀闹革命,横行南北,走遍天下,单只是玩过的女人,比你这辈子听说过的都多,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绝色女子……咱老婆叫啥名?

李功良道:回张将军的话,我老婆名叫……杏娘。

张献忠笑道:叵耐李自成那厮没有先见之明,去北京城向陈圆圆求爱去了。可是老子敢打赌,单只论姿容美色,咱老婆绝对是只比陈圆圆强,不比陈圆圆差……对了老李,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个绝色的美女?

李功良脸皮抽搐:……杏娘原本出身名门,可是幼年时被人贩子拐走,卖入勾栏,是我用了三斛夜明珠、黄金一百两换回来的……

张献忠点头:老李你干吗满脸苦相?这笔买卖,咱们赚大了。

李功良:咱们……又是什么意思?

张献忠笑:意思是说,你老李关心领导,爱护领导,愿意让杏娘到领导身边做保健护理工作。如此拳拳盛情,我老张是不好意思谢绝的。

李功良:……可我没说过啊!

张献忠:乱讲!你怎么就没说过?你刚才明明说过的嘛!

李功良:真的没有,张将军!家里的一切,黄金珠宝,甚至包括我的女儿,你想要都可以拿走;唯有杏娘,你就算是杀了我全家,我也不答应把她给你。

张献忠火了:你看你这个人,给我杀……

这时候杏娘终于说话了:将军且慢,我愿意跟你走。

李功良大放号啕:杏娘你个水性杨花的贱妇,枉我对你如此一腔真情……

杏娘也火了:老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这不也是为了救你全家性命吗?说话间,杏娘已经被张献忠抱走了。此后张献忠称帝,杏娘因为成分太高,勾栏出身,没有能够评选上皇后,但其色艺,仍然是宫中排行榜的第一名。等到张献忠死后,她就被张献忠的干儿子孙可望当遗产给继承了。

话说自打孙可望继承了这桩遗产之后,就一直在杏娘的房间里工作,再也没出过门。此番王复臣和刘文秀截住吴三桂,早有快马急如星火地赶到:报!前线急电:刘文秀、王复臣部已将吴三桂匪帮诱入保宁孤城,提请将军速速出师增援,一鼓可下,全歼吴三桂匪帮。

有这事?孙可望大喜,提着裤子冲出门来:传令集合……这时候一只纤纤素手揪住了他的裤腰带:有分教,红酥手,黄藤酒,老公不要往外走,当心出门碰到狗……就听杏娘问道:旺旺,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爱,不爱是你孙子……孙可望急忙想掰开杏娘的手,却又不敢用力:杏娘你松开,我这儿有急事。

杏娘道:可你还没回答我呢!

孙可望:回答你什么?

杏娘:你到底爱不爱我嘛?

孙可望:我不是说过的了吗,爱,爱,真的爱你……

杏娘:……你有口无心,我就知道你已经不再爱我了……

哪有这种事?孙可望大急,急忙转身回屋,抱起伤情欲绝的杏娘,细心地摩挲安慰。如此一番诗情画意,眨眼工夫就大半天过去了。终于杏娘安歇了,孙可望这才一只手提着靴子,一只手提着裤腰带,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刚刚走到门口,就听杏娘一声痛哭:旺旺,你是真的不爱我了吗?

哪有这种事?孙可望急得七窍喷火:我怎么会不爱你了呢?爱,爱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杏娘道:你既然爱我,那为什么还要去找陈圆圆?

孙可望:我没有去找陈圆圆啊……

杏娘道:撒谎,当我不知道?你表面上是去打吴三桂,实际是去找陈圆圆。你说,你和陈圆圆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我和陈圆圆……孙可望仰天长叹道:杏娘,这救兵如救火,一分一毫也耽误不得的啊,咱们就别胡闹了好不好?

杏娘伤心地哭了:旺旺,我不拦着你,你去吧!我只是任人攀折的宫墙之柳,只是认识一个草头皇帝大西王,比不得陈圆圆人家是国色天香,已经睡了崇祯和李自成俩皇帝了……让我祝福你和陈圆圆鸳梦长圆,白头偕老吧……一头向着枕头上撞了过去。

杏娘你可别……孙可望慌了手脚,急忙上前将她抱起来,好言好语赔情,又是一番美丽动人的诗情画意,其间旖旎风情,有甚于画眉者,按下不表。

又是大半天过去了,孙可望再一次悄悄地溜出来杏娘的房门,正小心翼翼地要把门掩上,这时候杏娘说话了:旺旺,你先别关门。我问你,我和陈圆圆两个,谁漂亮?

天啊!孙可望仰面瘫倒。

传令,三军齐行,带着杏娘一道上路,要不然的话,这女人就没完没了……

一路行来,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杏娘坐在华丽的马车里,伸手揪住孙可望的马缰绳:旺旺,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和陈圆圆,到底谁美?

当然是……正要说话,这时候前线急报:

报告首长!刘文秀、王复臣于保宁城下遭到吴三桂匪帮的疯狂反扑,刘文秀水遁而走,王复臣壮烈殉国,所部将士一半被山洪淹死,余者投降。

当时孙可望脸色惨白,呢喃道:怪我,都怪我,我要是走得快点……难怪人家都说,战争让女人走开……

这时候杏娘催促道:旺旺,你快点回答我呀,我和陈圆圆,谁美?

当然是陈圆圆!孙可望吼叫了起来,你他妈的都比不了陈圆圆剪下来的脚趾甲!

20.孙可望的当选

王复臣战死,导致了孙可望部士气低落,于是大家就掉头前进,奔贵州去了。到达遵义之后,大家聚头开会。

孙可望说:领导,只有领导,才是推动历史的真正动力。

孙可望说:没有大家的领导,就没有大家的一切。

孙可望的意思就是说,大家得选出一个头出来。蛇无头不行,人无头也不行,军队无头,更不行。

参加这次会议的,有四名最高领导。

他们分别是:平东将军孙可望、安西将军李定国、抚南将军刘文秀,还有一个叫白文选,此人虽然不是张献忠的干儿子,但在军队中的地位,堪与前面仨人相提并论。

大家相提并论,那么谁该听谁的?

民主选举,投票。

孙可望说:我们民主选举,一人一票,得票数最多者,即为天下之主。

大家都没有什么民主投票的经验,不知道四个人是偶数,投票时容易出现两个候选人得票数相等的情况,就迷迷糊糊地说:同意。

命人取一张白纸过来,裁成四份,和笔墨一起放在桌子上。

兄弟四人并排退得远远的,然后孙可望先走过去,到桌子旁,拿起笔来,一咬牙一狠心,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孙可望。

他投了自己一票。

李定国却不知道孙可望这么个搞法。等孙可望把那张纸翻过来,倒扣在桌子上,他走过去,心里犹豫不决,知道刘文秀和白文选都会投自己,可是自己怎么也不该再投自己吧!就在纸上写了孙可望三个字,把纸翻过来,退回。

刘文秀上前,写了李定国,退回。

白文选上前,也是投了李定国的票,退回。

然后四人并排走到桌前,将四张选票翻过来一看,啧啧,孙可望两票,李定国也是两票。

平局。

李定国三人有些傻眼,一时不知所措。可这情形孙可望却是早有所料的,当下他沉声道:我和定国,一人两票,同样的众望所孚。但是我年龄居长,是定国的大哥;而且我的名字,跟养父相同,养父的小名叫旺旺,我也叫旺旺……所以这天下之主,理应由我来担当,你们大家都没意见吧?

李定国三人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孙可望就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为天下之主,那我就不好推辞了,散会。

于是孙可望就成了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