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肆 第十六章 神助拳,义和团(2 / 2)

“好。”袁大人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来人!”

旋即几个彪形大汉应声而出,将那几个说要现场表演的出头鸟如提小鸡一般抓到了衙门外的空地上,等待他们的,是另外几个彪形大汉以及几杆子弹已上膛的新式步枪。

那些精壮的汉子,都是武卫右军的士兵。

随着袁世凯一声令下,武卫军士兵三人一组,两人摁着一个师兄,另一个在后面开枪,只听得梆梆几声枪响,众师兄脑袋上都是一洞俩孔,既没有一个不入,也没有一个能接着喘气儿的。

剩下的那几个,也不杀,先关起来,等到数日后,袁世凯在济南最繁华的地带上画了个圈儿,把几个大师兄给带了出来,然后敲锣打鼓码了一堆围观群众,接着挨个问道:“你说你们练拳,能刀枪不入,此话当真?”

大师兄们知道这会儿要再敢胡咧咧是真的要被拉一边试枪法的,所以摇头摇得跟那什么似的,连连回答自己也就是混口饭,说瞎话糊弄人的。

袁世凯嘿嘿一笑:“本抚台念在你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今天先放你们一条生路,以后要再敢玩这种把戏,别怪枪子儿不长眼。”

在群众的嘲讽围观下,那几个大师兄落荒而逃……

搞完义和团,袁世凯开始给朝廷写奏章,不是表功,而是要钱——其实这人真的是个明白人,他很清楚义和团蜂起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山东大旱朝中赈灾不力,因此在拿诸大师兄当靶子练枪法练完后,便上奏朝廷,请求拨粮救灾。

而朝中那些山东籍官员也感谢袁世凯灭拳匪救家乡于水火,很给力地要钱给钱要粮批粮,就这样,山东很快便太平了下来,几座被围着的教堂也自然而然地解了围。

而那原先的山东巡抚毓贤,自从被罢官后日子混得非常艰难,不得已之下投了端王载漪做小弟,因为大家都是恨洋人的主儿,所以王爷跟他谈得很投机,把他算成了自己人,没几天就奏请太后,把毓贤派往山西,并封了个巡抚。

毓贤一到山西,就把义和团给引进了过去。

当时义和团在山东被袁世凯整得基本没活路,几个大师兄正商量着是不是要就地散伙呢,一看当年的老巡抚毓大人抛出橄榄枝了,于是呼啦啦一大帮子就朝北跑,全都往山西去了。

我们知道,山西去山东是要经过直隶的,而在此之前早有毓贤跟端王爷介绍了义和团的扶清灭洋壮举,因此在义和团路过直隶时,载漪欣喜万分地跟慈禧汇报说太后群众来了!

在这位王爷的刻意安排一下,除一部分义和团民按原计划去了山西外,剩下的全都留在了直隶,其中大部分分布在北京城外围周边,生根的同时,还发了芽——拉拢了不少直隶农民入伙,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中国式攘夷,就在北京边上正式展开了。

再说慈禧在听载漪唾沫横飞地说了义和团诸多事迹后,沉默了老半天,问说这不就是土匪改行装逼跳大神么?有那么邪乎么?还抵挡洋人,他们挡得住么?

载漪说没问题,肯定挡得住,您要不信您亲自派人去看看不就全明白了?

于是慈禧就派了刚毅去直隶的涿州查看义和团情形,看看是否真有载漪说的那么牛逼。

我们在前面说了,刚毅跟端王爷是一路人,所以没几天这哥们儿回了北京,跟太后汇报说:“天降义和团,以灭洋。”

之后,大学士徐桐也为义和团亲写对联一副:创千古未有奇闻,非左非邪,攻异端而正人心,忠孝节廉,只此精神未泯;为斯世少留佳话,一惊一喜,仗神威以寒夷胆,农工商贾,于今怨愤能消。

徐桐时年八十岁,道光年间进士,四代老臣,曾与翁同龢共任同治帝的师傅,同时也是王储大阿哥的文化课老师。除了资格很老地位很高之外,他也被认为是当时大清帝国最有学问的人,一般都说学富五车,而说他的时候,则称之为学富九车。

不过,若是除去那些之乎者也的八股文章,这位徐师傅可就几乎是一个百无一用且一无所知的人了。

这人跟载漪刚毅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仇洋派,他家住在东交民巷,大门正对着各国使馆区,于是老师傅便在门两旁贴了一副对联:望洋兴叹;与鬼为邻。

然后还很得意,觉得自己妙笔生花堪比醉草吓蛮书的李太白。

这也就罢了,更让人泪流满面的是,徐桐贵为帝师,但对外洋之事的态度宛如鸵鸟一般,采取了自蒙双眼而不认的立场,一口咬定这世界上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国家,只不过是洋人为壮声势,自编自造出来的罢了,证据是:“西班有牙,葡萄有牙,牙而成国,史所未闻,籍所未载,荒诞不经,无过于此!”

其实在很多时候我都深深地同情同治帝,本来摊上一个翁师傅就够不幸的了,结果还祸不单行地碰见了徐师傅,被这哥俩教出来,还能有好下场么?

果然,杨梅大疮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刚毅是慈禧最信赖的心腹之一;徐桐是公认的当时大清最有学问的人,这两位都对义和团赞不绝口了,正恨洋人恨得牙根疼的老太太也终于表了态:义和团,民气可用。

就这样,散布在直隶各处的拳民们,进京了。

同时一起的还有从西北来的甘军,领军大将叫董祥福。

值得一提的是,董祥福是个汉人,但甘军的很多主要将领如马安良、马海晏等却全是正宗西域回族人,信安拉的主,而这些人的后代,便是日后大名鼎鼎的西北马家军。

甘军和义和团有两个共同之处,第一,他们都是以“勤王”为名,应诏入京的。

这主要是端王载漪一直在撺掇太后,说再这么由洋人肆意妄为三天一照会五天一抗议地要求把政权归还光绪,那就真的要跟他们翻脸了,既是要翻脸,那就得早做准备,光靠戍卫中央的武卫军是不够的,西北甘军勇敢彪悍,是当年左宗棠留下的老部队,董祥福也是个爱国恨鬼子的人,可以让他带兵入京,以备不时之需;此外,我们还应当依靠群众,义和团人数有几十万之众,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洋人咧。

慈禧太后虽知刀枪不入纯属扯淡,但那一条条胳膊练得跟大腿一般粗的精壮汉子却是真的,真要打起来,一人挡两发子弹,也能耗去洋人不少钱呢。于是便同意了。

还有第二,那就是无论义和团还是甘军,他们的装备都很差,纪律也很差。

义和团自不必说,自打进了北京就开始满世界抓二毛子,虽是天子脚下还不太敢过分地放肆,可也闹了个鸡飞狗跳人畜不宁,而且在折腾完活人后,他们连死人也没放过,当时北京还有几座埋着前代洋教士的坟墓,比如横跨明清两代的德国人汤若望;康雍乾三朝御用画家意大利人郎世宁;以及我们前面提过的《几何原本》引进者利玛窦等等。

这些人的坟,基本都被义和团给掘了。

至于甘军,那也好不到哪去,那董祥福自来了之后,京城内就风传,说董卓进京了。

因为两伙人闹得实在太凶,再加上形势也确实愈加逼人,所以在光绪二十六年(1900)的5月,各国驻京使馆代表纷纷致电本国政府,要求他们速速派出能打的部队来,以保卫自己以及在京本国侨民的安全。

当月31日,英、俄、法、美、意、日六国从天津派水兵及海军陆战队349人登岸,乘火车于当晚进入北京城。6月3日,德、奥派兵83人抵京。

同时,公使们还一齐照会清廷,要求他们负起责任,取缔义和团,并保护在华外国公民的人身安全。

但朝廷对此却并无丝毫反应,而义和团跟甘军此时也明白没有什么能阻挡自己的了,于是变本加厉地继续在北京城里搞起了各种攘夷。

一开始杀教民,很快,屠刀就落在了真正的洋人头上。

而第一个被杀的外国人,则来自日本。

话说6月11日,董祥福部士兵正游走在北京街头,迎面便撞来了一个梳着分头穿着西装还戴了个小眼镜的人,虽然这家伙和甘军士兵一样都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可从他的体态举止以及不梳辫子这一特征上,大伙判断出,这厮极有可能是洋鬼子。

多半是东洋鬼子,最不济也该是个忘了祖宗的二毛子。

杀吧。

甘军判断得一点也不错,来者确系东洋人,此人名叫杉山彬,水户出身,时任日本驻华公使馆书记官,这天正好上街买东西,结果不巧赶上了这么一拨人。

看着气势汹汹挥舞着大刀长矛向自己冲来的甘军士兵,杉山彬虽孤身一人,但却十分淡定。

倒不是他不怕死,而是因为此刻的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杉山彬是个亚细亚主义者,同时也精通中文,他知道北京最近很不太平,可总觉得这些义和团也好董祥福的甘军也罢,都应该是针对西洋人的,不是说“鬼子眼珠俱发蓝”么?摆明了是拿白人开刀,自己一个日本人,头发不黄眼不蓝,完全身在“鬼子”这一概念之外,因此根本就用不着怕,该干嘛干嘛。

更造孽的是这位日本书记官甚至认为此刻的大清正和日本当年一样,在搞攘夷,等他们一干人等攘够了,那就该开始维新了,而等维新维完,那么一个强大的中国就会出现,和日本人携手共同抵抗白人的时代,兴许就要来临了。

所以,面对汹涌而来的甘军士兵,杉山彬哈哈哈大笑三声,张开双手迎了上去:“你们听我说……”

但甘军士兵却将其粗暴地打断:“来者何人!”

虽然认定了这是洋鬼子,但好歹也该问一下,刀下不死无名鬼嘛。

而杉山彬一听这话,却高兴了,以为能交流了,于是连忙用非常标准的中文说道:“你们好,我叫杉山彬,是大日本帝国公使馆的书记官……”

一听果真是东洋人,走在前头的甘军士兵也不含糊,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然后一刀捅入杉山彬的肚子。

杉山彬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没死,但总算知道对方是要干嘛了,只见他伸手狂摆,示意对方住手,嘴里还用尽力气喊道:“亚细亚人不杀亚细亚人……”

可甘军哪里听得到这话,只见他们一拥而上刀枪齐下,几乎是一刹那,杉山彬就被剁成肉酱,终年39岁。

砍完之后,甘军还互相询问:“亚细亚是什么鸭?跟红烧鸡块比哪个更好吃?”

杉山彬被杀之后,尸体遭开膛破肚然后暴晒于永定河畔。

事件发生后,各国震惊——其实这是废话,你要在老家抢抢教堂欺负欺负传教士跟教民也就罢了,再大开杀戒充其量也不过是治安事件,可你现在跑到京城王都里头,公然拦路截杀外交人员,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在意识到事情可能已经严重到了一定境界后的各国外交官员再一次集体要求本国政府速速派兵来救,同时在世界范围展开了对大清的强烈舆论谴责。

倒是受害方的日本政府显得相当低调,他们决定冷处理此事,仅仅要求清廷归还杉山彬的遗体,甚至连赔偿一事都没说。

结果尸体还回来的时候,日本人惊讶地发现杉山彬不仅肚子被剖开,而且连四肢都被砍了。

面对这种极大的侮辱,他们强压下怒火,甚至都没有抗议,还自我安慰:反正有手没手的最后都要火葬烧成灰,就这样吧。

为什么?

为什么日本人要这么忍耐?

这是因为他们太明白了,西洋列强针对杉山彬遇害一事的义愤填膺激烈反应绝非出于什么义气,甚至连兔死狐悲都算不上,而是这帮白人觉得,可以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比如当时德国公使克林德就在杉山死后明确表示:“我们就此瓜分中华大陆的时候到了!”

如果亚洲最大的大清帝国就这样被白人给弄完蛋了,那日本的处境自然也就危险了,所以日本人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其实慈禧也懂这个道理,事实上在各国政府逼宫要求老太太归还大政于光绪的时候,日本是唯一一个几乎没有参与此事的列强国家,因此在杉山事件发生后,老太太一面以光绪的名义发圣旨向日本方面道歉,并派荣禄亲往日本领馆赔礼,表示“闻之实甚惋惜”,一面把甘军老大董祥福叫进宫痛斥一顿,要他严惩凶手,而董祥福也非常配合地装了一回硬汉,死扛不认,说这事绝对是义和团民干的,跟我甘军没关系,太后您一定要泼污水的话就先把末将给斩了吧。

于是慈禧一转头就跟日本人说,你看,这兴许不是甘军干的呢,要不我们再调查调查再研究研究?

日本人没说什么,默认了。可其余列强却不答应,横插一脚表示一定要讨个说法。

可结果说法还正讨着呢,京城又出大事了。

6月13日,把北京外围搞得鸡飞狗跳的义和团,终于进入了内城,也就是老话说的四九城。

进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教堂,杀教民。

当年四九城的教堂也不多,就那么十来座,结果基本上全部被义和团给毁了个干净,被屠教民超过两万,还有数十万压根就不信教的普通老百姓,也被义和团与甘军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由于杀得实在太狠,因此有五千多名中外教徒不得已逃去了东交民巷的使馆区,请求使馆给予保护。

而义和团他们倒也干脆:纵使你逃到火星,我也追到火星。

就这样,使馆被围了。

这下各国的外交人员真的慌了,他们知道这义和团旨在扶清灭洋,身为洋人的自己终有一天是要被针对上的,可问题是真的针对上了,又能怎么办呢?此时外围义和团民少说也有十万,整个东交民巷里加上之前各国派来的先遣队,能打的也就四五百,想给自己国家政府拍电报要求增援也不行,因为电线杆子都被义和团当洋货给撅折了,连铁路都被挖了,沿线的外国技术工也被杀了个一空。

在这种情况下,德国驻华公使克林德愤怒地站了起来,表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大爷我这就扛枪出去,杀他几个拳匪。

克林德是军人出身,性格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当天便操家伙带卫兵跑到使馆区外,看见穿一身大红的义和团民就是一枪,一天下来,居然被他打死了20多个,克林德将其称之为“狩猎”。

没想到这位公使阁下是打了一辈子鹰结果被鸡叼了眼。

6月19日,清廷突然照会各国驻华使节“限二十四点钟内各国一切人等均需离京”,于是自然是一片哗然,大家都知道大清要翻脸,可从没料到翻脸的速度如此之快,但此时此刻身在他人屋檐下也别无他法,只能请求清廷把时间稍微放宽一点,容自己收拾行李啥的。

对此,清廷一直没有回复。

20日早上8点, 在没有等到大清回话的情况下,克林德带着翻译和枪骑马前往总理衙门,准备亲自和负责人交涉,但在今天的北京东单牌楼附近,碰到了正在巡街的神机营士兵,带头的叫恩海,一看到克林德,二话不说拔枪就射。

神机营是由八旗子弟组成的部队,属天子亲军,虽说八旗雄风早已不在,但这支部队相对其余八旗多少还算能打,果然,克林德没能躲过那枪,被当场给打死在了街头。

德国公使之死,无异于在东交民巷掀起了一场十二级地震,因为对于众外交人员以及前来避难的中外教民而言,此时的清政府跟义和团已然成为在这个国土上肆无忌惮想杀谁就杀谁的恐怖存在了,在电报都拍不出去对外隔绝的眼下,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们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明天,一定比今天更让人绝望。

果然,在6月21日,慈禧太后以光绪帝的名义,向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俄国、奥匈帝国、西班牙、比利时、荷兰等十一国同时宣战,并且还悬赏捕杀洋人:“杀一洋人赏五十两、洋妇四十两、洋孩三十两”。

当天,驻守在北京的甘军和义和团也奉命开始朝使馆区开进,摆出了准备进攻使馆的架势。

之所以要向十一国开战而不是十国十二国,那是因为当时北京只有上述这十一个国家有驻华使馆,换言之,对于1900年的大清而言,这十一个国家,便是自己所能接触到的全世界。

这已经不是什么按不按牌理出牌的问题了,而是完全疯了。

但我们知道,西太后应该不是这样没理智的人。

所以就有必要多问一句为什么了。

为什么此前一直在竭力避免和洋人完全翻脸的慈禧太后,会突然之间先行主动翻脸?

其实就在克林德被杀的前几天,慈禧已经萌生了解散取缔义和团的念头,那是因为6月16日,义和团以灭洋货为名,放火烧了北京前门外的一些卖进口货的商店,不承想大火一烧起来就没个完,火烧连营一般地株连了一大片,等事后清点了才发现,这场大火整整烧掉了前门外的商铺民房共计千余间。

这场大火跟之前义和团在京城的各种胡作非为很大程度上惹恼了慈禧,于是太后决定让这帮泥腿子干脆回老家得了,也别跟洋人纠缠了,大家坐下来再过过心吧。

而端王载漪一看这阵势就急了,他生怕太后攘夷决心不坚定以至于黄了自己的太上皇梦,于是便想了一个狠招——17日,总理衙门送来一份各国使馆的照会,上面写着要求大清国皇太后见此照会后速将清国大政归还于光绪皇帝,从此不得干预朝政。

如此一来的后果自是可想而知,太后当时就暴跳如雷,一改取缔义和团的念头,转而打算跟洋人开战。

事实上这份照会,是载漪自己手工制作的——当时总理衙门早被这孙子给夺了权,想弄一份这玩意儿还不简单。

结果慈禧哪知道在这种紧要关头他载漪居然还敢造假蒙人,只当是那些洋人冥顽不灵,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地要跟自己死磕过不去,于是一怒之下,老太太就跟全世界宣战了。

与此同时,在使馆区的诸位当然也不会知道大清国的那些内幕机密,大伙一听宣战跟围攻使馆令,只当是世界末日来临,自己就快要完蛋了。

在被这种绝望和恐怖笼罩着的情况下,22日,各国外交官以及驻华武官齐聚一堂,商讨对策。

其实谁都知道,外面围着十来万,里面只有四五百,商讨个屁,无非就是快没命了,最后再各自看各自一眼吧,这样到了黄泉路上也好认个脸熟。

“诸君,在下认为,现在似乎还不到完全绝望的时候。”

突然,在会议室里响起了这么一个平静的声音。

顺着声,众人举目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

他叫柴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