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叁 第三章 发兵琉球(2 / 2)

4月1日,三千人马齐聚首里城下。

首里是王城,尚宁王是国君,就算想逃,也已是无路可去了,于是只能调集御林军四千余人出城迎战。

人数占了优并且还能据城而守,应该讲从理论上看,琉球方面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当然,这仅仅是理论上。

这那个年头,但凡打仗,那萨摩人就是一个魔咒般的存在,只要战场上碰到他们,那等于就如同火影里被开了伊邪那岐——自己的一切优势都会在对方面前化作乌有。

4月5日,首里城被攻陷,四千琉球军全军覆没,尚宁王本人也成了萨摩的俘虏。

打完仗,抓完人,接下来就该是善后了。

虽说是占了人家全境,可萨摩人倒也没有自己动手亲历亲为地统治琉球的打算,而是准备弄一套以琉治琉的方案——先让尚宁王臣服自己,然后留下驻守官员,再叫琉球方面每年按时纳贡。

当然,表示臣服可不是嘴巴上随便说说就算完的,那得立字据,具体说来是由萨摩人先写一份降表,大致内容如下:

我本琉球国王/大臣×××,近两年来,岛上各种奇观不断,从河图、麒麟到独眼石头人、大乌龟之类的一应俱全,有时候买条鱼回来杀了吃还能在鱼肚子里找到黄绢,晚上睡觉都能听着狐狸叫,所以我坚信,这是要变天了。

没过多久,果真是天兵杀到,三千萨摩精锐以所向披靡之势迅速登上了琉球列岛。

说真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要知道我都已经开始学萨摩方言准备为天军带路了,可不想你们进军速度太快,我连太君别开枪是自己人都还没来得及说顺溜,首里城就被拿下了。

事已至此,我只后悔自己没早点开始学萨摩话,不过有道是革命不分先后,我想我现在顺应潮流,响应萨摩天兵的号召及时投降,为诸大人进驻琉球贡献一些绵薄之力,应该也还算为时不晚吧?

PS:我是真心想要投奔光明,这才写下这份降表,绝非有人拿刀持枪在背后逼我,真的。

写完之后,再让尚宁王以及琉球百官每人都照样誊抄一封并在下面画押签字,以示归顺诚意。

排第一个的当然是尚宁王,因为只要他肯写,那其他人也就基本上没问题了。

尚宁先是看了一眼这篇东西,再看了一眼和他一起被召过来的琉球百官,长叹了一声,泪水涟涟地拿起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毛笔龙飞凤舞了起来,写完之后,读了一遍,又一声长叹,接着,签下了名字,盖上了金印。

群臣一看王上都签字了,哪里还有不认怂的道理,只见他们纷纷各自挥毫,誊抄降表签上大名,然后交给在场的萨摩官员。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在场的萨摩大伙都非常满意。

但终究还是响起了一声不和谐之音:“老子不签!”

众人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琉球官员一边大声说道:“我既为琉球之臣,只有为国尽忠,哪有屈膝向尔等下跪讨饶的道理?!”

一边说着,一边还把笔墨狠命地摔在地上,又把纸给扯得粉碎。

一看来了刺儿头,萨摩武士们立刻全都围了上去,先问你是谁,什么来头。

“在下三司之首,亲方谢名利山。”

三司的全称叫三司官,类似于内阁成员,主要负责国内政务,总共由三人担当,其中地位最高的那个,会被国王授予亲方这一称号。

谢名利山,姓谢名,名利山,据书上说,这家伙身高在一米八上下,体格魁梧健壮,肤色浅黑,人如其貌,倒也是个相当硬实的汉子。

其实他并非土生土长的琉球本地人种,其祖籍乃系中国福建,公元1549年生于琉球的久米村。说起来这个久米村和中华大陆的关系很深,早在洪武年间朱重八治世的时候,为了帮助相对落后蔽塞的琉球兄弟,明太祖特地下了圣旨,命福建沿海一带村落里读过书的、会开船的、能修东西造东西的这一类技术性人才移民琉球,其中,来到久米村的有三十六户人家(一说虚数),史称久米三十六姓,这谢名利山的祖先,也是三十六姓里的一员,本姓郑。

所以利山还有个中国名字,叫郑迵。

不光祖上有中国血统,这谢名利山还真去过中国。

公元1565年,16岁的他被选为官派留学生,送往明朝留学,进入了南京的国子监学习,7年后返回琉球,之后又多次担任使者出访明朝。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亲华派。

公元1606年,也就是萨摩攻来的三年前,57岁的谢名利山被选为三司官之首,荣获亲方之称。

在琉球,虽说百官的任命之权都掌握在国王手里,但三司官由于位高权重等原因,故而不能让王一个人说了算,得大家一块儿选。

参加选举的是百官,总人数在一两百,拥有被选举权的是由国王挑出来的十来个精英,只不过按惯例,王族是不能参选在内的。

且说在当上三司官之后不久,谢名利山便摊上了萨摩来袭这一档子破事儿。

其实,因为考虑到琉球和自己的关系百十年来都挺不错,所以岛津忠恒还是比较讲人情地先写了一封信过去,表示只要你们肯投降,那我们就不打了,不然真要刀兵剑戟地闹将起来,你们肯定会死得特别难看。

该信一传到琉球,立刻在朝中引起了一场小地震。

有大臣认为,恐怖大魔王鬼石曼子又要降临了,果然还是投降比较好吧。

这样的想法很快就占据了朝廷的大多数,大家纷纷表示,与其被人打一顿之后投降还不如主动地、自觉地,率先恭顺,反正结局都一样,当然得选一条不用吃苦头的道儿。

唯独一人,以异常坚决的态度反对投降,他就是谢名利山。

“萨摩不过一藩,若琉球举国投降日本的一个藩国,那则连藩属的待遇都没有了。”

这话是说给尚宁王听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好歹还能算是大明公司分公司的总经理兼股东,可一旦跟了萨摩走,那多半也就只能混个部门主管了,个中利益,自己衡量吧。

尚宁一听当然不干了,可一想到赶不走萨摩人一样要做部门主管,所以心中还是相当忐忑。

“王上不用担心,一旦开战,大明必然会派援军!”

有中国血统,去过中国留学,并和北京明廷方面有着密切联系的琉球国第二号人物亲方谢名利山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在尚宁王看来,不管怎样,既然利山敢这么说,那多半是他心里有了底,或许已经给人家写过信了,或许是别的哪样,总之,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太会满口跑火车的吧?

琉球王这么想着,也就放下了心来,并且做出决定:抗争到底。

抗争的结果是一直到萨摩人的绳子都套到他脖子上了,明朝那边却连一条狗都没派过来。

不过说起来这事儿倒也不能怪谢名利山放卫星,其实他是真的有写信寄到北京去过,而且也的确是收到了回信,虽然字数比较少,三个字:知道了。比落款还短。

可利山却觉得这是大明王朝有深度的表现——言简意赅嘛,反正到时候给援军就行。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10年前的朝鲜战争中,大明帝国就因消耗了过多国力而变得空虚不已,连国库都是连年赤字,早就没了发扬国际主义精神的余力,虽然万般无奈,但也不得不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那就是坐视琉球沦为他人之物而假装不知。

就这样,琉球被萨摩占了,但非常幸运的是,没有被灭国。

原因有二,第一,是因为考虑到了明朝那边,虽说这次非常幸运地没有像10年前在朝鲜那样招来不该招来的玩意儿,可毕竟当年余威今尚在,不顾及一些影响万一惹急了人家那再引发一些连锁问题似乎也不好,所以在明面上还是不敢太大鸣大放,仍旧保留了琉球王国原来的制度和领导班子,只不过在目前,琉球还是暂时归了萨摩派去的各官员代为管理,至于尚宁王和包括谢名利山在内的琉球的主要官员,则都被带去了日本参加培训班。

第二,德川家本身并不打算灭亡琉球,而是一直有着自己的打算。

长期以来,江户幕府的实际控制者德川家康多次派遣使者造访琉球,希望由他们出面和明朝交涉,以期重开日明之间的贸易往来,但这种要求数次被以谢名利山为首的强硬派严词拒绝,于是这才恼羞成怒,决定付诸武力,派萨摩藩出征。尽管名义上很好听,说是把琉球赏赐给萨摩,但实际上在打下琉球后,家康是打算操控琉球朝廷,假借那里的名义和明朝做生意。然而大明到底不是瞎子,虽说是没了像当年救朝鲜那般的力气,但看还是能看得真切的,就在琉球被攻下后的第二年,万历帝便下了圣旨,暂缓当年和琉球之间的朝贡贸易。

曲线贸易失败外加不方便把人完全划入版图,于是琉球顿时就有了一种烫手山芋的感觉,因此德川幕府也不得不再退一步,只要求琉球每年给自己纳贡便成,而那地方的一切事务,则顺水推舟地全权交给了萨摩藩处理。

如此一来倒真的是便宜了岛津家,万国津梁毕竟是万国津梁,不光是大明朝的重要贸易点,同时路过那里的西洋船只也不少,即便不靠朝贡贸易,光是雁过拔毛再搞搞走私,那收入也是大大的。

为了更好地控制琉球,也为了更好地赚钱,在庆长十六年(1611年)年初的时候,萨摩方面正式出台了一套囊括琉球贸易、体制、人民意识形态以及经济制度四方面的法律法规。

这应该是日本有史以来第一部针对海外殖民地所制定的政策,所以还是很有必要来详细扯淡一下的。

首先是贸易方面,共分四条:

第一,没有萨摩的许可,不许在中国采买任何贸易物品;

第二,不经萨摩允许,琉球的任何商船不可开往他国,包括日本其他大名的领地;

第三,不许在未经萨摩允许的情况下和包括日本其他地方在内的商人展开贸易;

第四,严禁将琉球人贩卖至日本其他地方,也严禁琉球人去其他地方。

以上四条,主要目的是为了剥夺琉球的贸易主权性,以此独占利益,一切向钱看。

接着是意识形态,或者说社会治安,也是四条:

第一,琉球老百姓如果对琉球的代官甚至是琉球王府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向萨摩方面委派过去的奉行申诉,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第二,禁止街头斗殴、吵架;

第三,不许强买强卖;

第四,严禁赌博和其他有悖人道的事情。

这几条看似跟一般的法律没甚区别,但实际上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所谓“对王府不满就向萨摩申诉”,其实就意味着,对于琉球人而言,原本至高无上的本土王权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从外面过来的萨摩殖民政权,而这也正是萨摩人的本意——培植琉球老百姓的被支配意识,只要如此做上几十年,那么后世的琉球人将只知有萨摩而不知有琉球。

再然后是分配体制,有五条:

第一,三司官受萨摩支配,遇事不得擅专;

第二,无官职者不许领官俸,包括原本的王族在内;

第三,女性一律不准领取官俸;

第四,严禁将他人变为自己的奴仆,严禁在琉球境内搞任何买卖人口的勾当;

第五,禁止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造寺庙或是神社。

这几个条款的意思大多比较明确,主要是把琉球原本的权力者给变成维持会长,同时再控制宗教势力泛滥,不准买卖人口和将人变成奴仆,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些人因为太有钱而买了过多的人口变成一方豪强,这对萨摩的殖民统治有百害而无一利。

最后是经济制度,不多,两条:

第一,除每年固定年贡之外,还须向萨摩大名贡上贡品,至于贡什么,贡多少,则由萨摩奉行官决定;

第二,度量衡制度一律改成日本的。

这两条全然没甚内涵,纯粹就是赤裸裸的榨取。

总共十五条,所以也称钦定十五条,可以说是条条见血,招招致命。拟写完毕之后立刻分发给了原琉球国各官员,要求他们仔细阅读之后签名,以表赞同。

这事儿进行得还算顺利,虽说大伙都明白这是当了婊子要立牌坊,你签了他要搞十五条,你不签这政策一样要推行,但除了一小撮极端强硬分子之外,绝大多数琉球官员还是很给面子地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那一小撮,其实具体算来也就一个,不说你也能猜着,亲方谢名利山。

不过这人现在说好听点叫被软禁在学习班,说难听点就是个被囚禁的劳改犯,签名本身就是个走过场的形式,所以那种已经人畜无害的家伙爱签不签,无所谓。

就这样,琉球王国的政治、经济、军事等实质性权益,终究还是被全盘掌握到了萨摩人的手里。

然而,正当岛津家上下指着琉球当一回老母鸡给自己多生俩金蛋的时候,一场情理之中,却又出人意料的事件发生了。

且说那位琉球的亲方谢名利山,虽说是跟尚宁王一块儿被带到了萨摩参加学习班,以便成为一名合格的17世纪新型萨摩人才,可由于这家伙可能是大脑构造有些特别,尽管别的琉球官员都已经能够毫不羞耻地说出“爷是萨摩人”这五个字了,可唯独这位谢名亲方,别说让他自称萨人,就连琉球诸岛的归属问题,那厮都毅然决然地坚持着那地方乃大明藩属这样相当反动的学术观点,除了特立独行地不签那钦定十五条之外,他还念念不忘反攻琉球,成天就念叨着一些诸如一年准备、三年反攻、五年作战、十年成功之类的口号,看样子是打算跟岛津家血拼到底。

对此,岛津家倒是显得相当大度:谁家还能没个忠臣良将呢,让他去吧,只要用点心思,好好改造,是块石头也能给他焐热了不是?

就这样,当那些经过改造并被鉴定为合格的琉球战俘一个个地从学习班里毕了业,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并走上了各自工作岗位的时候,只有谢名利山,依然被留在了学校,继续接受教育。

这一年9月初的一天,某中国宁波商人自长崎来到了萨摩,想做点买卖赚一票,在生意途中,也不知道怎么就跟谢名利山搭上了关系,两人见了一面。

在双方四目相交打过招呼之后,利山一听说对方是从中国来的,立刻泪流满面仿佛是见到了几百年没碰过头的亲戚,他一边哭一边就当场跪了下来,还磕起了头。

宁波老板吓坏了,心想自己是个做生意的,又不是打劫的,你看到我又哭又号地作甚?于是连忙扶着利山说道:“谢名兄,有话您就说吧。”

“老板,不瞒您说,我有要事相求。”

看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利山,宁波老板说了一句我们中国人经常说的台词:大哥您有话就讲吧,只要小弟能做的,肯定帮你做了,你就别再哭鸡鸟嚎的了。

谢名利山一听这话,连忙抹了眼泪擤了鼻涕,把手伸到怀里,从内侧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张纸,然后一边抽泣一边说道:“这…你把这…这个…交给明朝的大皇帝。”

宁波老板生怕利山看多了海瑞的故事然后在里面写了些骂人的大不敬话从而使得自己也跟着沾包,所以在接过之后,又问了一句:“我能打开看看吗?”

“请看。”

在打开这封疑似入党申请书的玩意儿并仔细阅读之后,宁波老板面容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小弟一定不负大哥之托,将它带到北京。”

“多谢了!”

夕阳下,宁波老板抱拳告别,转身离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然后,被萨摩士兵当场拦截在了某路口。

谢名利山的一举一动都受着严密的监视,这种又是哭喊又是给申请书的行为,当然没可能躲过萨摩特工们的法眼。

拦住之后就是搜身,因为不曾有过地下工作的经验,所以宁波老板很快就被他们从自己身上找到了那张纸。

那果然是一封信,收信人是明国皇帝:万历。

主要内容是谢名利山想请明朝派援军帮助自己收复琉球那沦陷的江山,并且还在信中提到了自己是中国后裔,以博取对方好感与信任。

在信的最后,他还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琉球三司官,亲方谢名利山。

证据确凿,这厮是想翻天。

岛津家久和他爹岛津义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点,那就是忠恒是一个相当刻薄严厉的人,尤其对于想要给自己添堵造事的主儿,他是从来都不会手软的。

当月,他便下达了处决谢名利山的命令。

不仅判了个死刑,还没打算让其好死。

具体的行刑方法是把利山给丢在锅里煮了,就跟后来李自成煮福王朱常洵一样,只不过萨摩人没那么恶趣味,还不至于到吃人肉的地步。

在临上锅的时候,谢名利山还为后世留下了一个很老套的传说。

前面已经提过了,这是个大个子,身高有一米八,在当年的日本算是魁梧巨汉了,所以是由两个萨摩士兵给押着上的法场。

到了锅沿,都要把他往下推了,结果这谢名利山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就挣断了绳子,然后一左一右抓着那两个萨摩兵,纵身那么一跃,三个人便齐齐掉入了那浓雾滚滚的沸水之中。

周围人一看这场景,慌不迭地灭火的灭火,抽薪的抽薪,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拍——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别出谁是谁的三具尸体。

无奈之下,萨摩人只能把这三位一同下了葬。

听起来似乎跟中国的干将莫邪相似度挺高,嘛,反正都是传说,山寨一下部分情节也是很正常的。

谢名利山之死,让尚宁王大哭了一场,毕竟这是满朝文武中唯一一个到死都不肯低头的家伙,可谓是琉球王国最后的忠臣。

而尚宁王这位亡国之君在后来的日子里对自己败了祖宗的家业一事耿耿于怀,一直到死都没能原谅自己,特意下了遗诏,说是不要把他给埋到琉球先王的祖坟里。

宽永十三年(1636年),琉球第二尚氏第八代国王尚丰王,被萨摩藩剥夺了国王称号,只称“国司”,虽说后来又经各种渠道而被重新恢复,而且中国方面也一直认可琉球的王国地位,但从实质上而言,“琉球王国”这四个字,却早已经成了一个被埋入黄尘史册的历史名词罢了。

至于岛津家,则着实赚了不少,不光有从西洋来的先进玩意儿,还有各种吃的喝的,最具代表性的当属红薯,那玩意儿是在公元1604年的时候被传到了琉球,后来再通过琉球进了萨摩。

萨摩这地方其实挺穷的,因为当地的土地质量很差,要是光靠种地的话那基本上要饿着一大半,所以这种种起来方便产量还高的红薯一到,便立刻成为人气物,久而久之甚至变成了萨摩特产,直至今日,日本人说起红薯,总会称其为“萨摩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