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水牛角,指的是黑田长政所带的水牛头盔。
后来为了跟福岛正则表示友谊,便用自己的头盔换了对方的一之谷兜。
又据知情者称,在长政落水的时候,有一位黑田家的武士站在那里袖手旁观,仿佛就是来朝鲜旅游的,边上小西家的一位家臣都看不下去了,对着他大喊说:“那河里的是你们家的大人吧?都成这样了你咋还不去救呢?”
要说这位家臣真是泰山崩在跟前而面不改色,只是大声地回道:“真是我们家大人的话,他一定能自己爬上岸的。”
正在河里苦战的长政听闻此言,顿时怒气冲天,三下两下在水里夺过了明将的刀子然后反将其刺杀,这才狼狈不堪一身湿透地爬上了岸边,恶狠狠地瞪着那位说风凉话的家伙。
这位家臣的名字叫做后藤又兵卫基次。
另外,明朝方面的总大将李如松,也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日军的拼死围攻。
其中,立花家的小野成幸单身杀到了他的身边,正待举刀要砍,边上的李如梅弯弓搭箭,将其一击射杀。
成幸因为身着一身金色铠甲,故被称之为“金甲倭将”。
接着,李如松发现,自己的周围猛然又出现了十好几个金甲倭将,个个手拿刀枪,将其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是立花家的侍大将,出国之前,宗茂为他手下将近两百名侍大将每人定制了一套金色铠甲,作为立花家的战服。
这边的李家军一看,砍死了一个冒出了一群,当场就慌了神,这一慌就不得了了,一下子被对方做掉了好几人,连李如松的贴身亲信李连升(裨将),也惨死在了乱刀之中,而他本人的坐骑,以及弟弟李如梅的头盔,都被日军的铁炮打中,其中李如松的那匹马被一枪击中头部毙命沙场。
正在此时,整整四万日军开始渐渐围了上来,打算慢慢将李如松部包饺子,就在这生死一线性命攸关的时候,杨元来了。
杨元带着他的五千后援,虽然慢是慢了点,但总算是到了,而且到的正是时候。
大家都打得累了,日军虽说围着对手一阵好打,但打了一整天却也没能把人家怎么着,反倒自己焦头烂额,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快到极限了。
而明军虽说顽强抵抗,可怎么说也算是被人埋伏围殴了一整天,基本上就快崩溃了。
所以,当小早川隆景他们看到杨元的时候,一下子惊呆了,误以为明军的大部队援军来了,李如松他们看到杨元的时候,则如同看到了亲人,一下子士气高涨,大有掉过头来反咬日本人一口的架势。
但终究是忍住了,他知道,这是咬不得的。
毕竟到底多少人,李如松自己还是心知肚明的。
于是,面对主动撤退的日军,李如松虚情假意地追击了一番,便迅速撤退了。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消停下来。
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李如松派出了一支敢死队,来到了汉城附近的龙山,一把火将日军的粮仓给烧了个精光。
结果是,小西行长等率部不得已退出了汉城,朝鲜的首都总算是光复了。
但日本人还在,这把火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似乎以后再也没什么机会这么干了。
而撤退后的小西行长,立刻率部牢牢地掌控了朝鲜半岛南部的土地,开始和李如松僵持起来。
这仗,在明朝方面,已经打不下去了。
要知道,从进入朝鲜之后的第一天起,明军的一切,包括军粮、军衣、武器、弹药等等,统统都由明朝政府买单,朝鲜人什么都不管,偶尔有了粮食,那也是卖给明朝军队,而且还是现钞经营,赊账免谈。
作为一支支援他国的兄弟部队,明军自然不能像日本人那样,看到粮食就抢,看到财物就夺,他们面对朝鲜人的粮摊儿布店,能做的除了乖乖付账之外还是乖乖付账,连讨价还价都不太可能,因为语言不通。
短短的几个月,李如松就已经花掉了几十万两白银,再这么弄下去,那估计就得砸锅卖铁了。
而且,因为李如松同志出身高级干部家庭,为人又比较叛逆,所以在朝中,特别是言官中的口碑相当的次,现在大家看到他在朝鲜花钱如流水,却依旧没能驱逐倭寇,顿时众言官纷纷提笔磨墨,递上一封封弹劾奏折,再加上朝鲜的柳成龙等人抱着“反正不是自己出兵,别人打死多少都随便”的心态,三番五次催促发兵,收复朝鲜其他失地,弄得李大人里外不是人,非常难堪。
同时,主和力量也应运而生,其中以兵部尚书石星为主的一群人,开始上奏万历帝,请求跟日议和。
万历表示同意,并且命令石星处理和谈相关事宜。
石部长则再次想到了沈惟敬。
此时的沈先生,已经在李如松的军营里,吃了有一段日子的牢饭了。
重见天日的他,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外交生涯”,来到了小西行长的帐内。
行长看到沈惟敬,是非常高兴也非常兴奋的,他紧紧握着沈将军(沈惟敬被任命为游击将军)的手。
因为这仗,日本早就打不下去了,特别是小西行长,他所直辖的第一集团军,原来有一万八千七百人,可现如今,只剩下了六千五百人,减员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二,其他军团虽然没他减得那么厉害,但或多或少都有损失,况且在跟明军较量了数次之后,日军阵内普遍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有生之年只要明朝还罩着朝鲜,自己就别想再在这半岛的土地上前进一步了。倒也不是说明朝的军队有多么厉害,而是明朝的国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强大到无法测算的地步,如果跟这样的国家交战,那么耗光整个日本,也不见得能赢。
那就和谈吧。
文禄二年(公元1593年)三月,小西行长和沈惟敬达成了初步的共识——决定由沈惟敬亲自带领明朝使节团去一次日本,和丰臣秀吉面谈。
同年五月,沈惟敬漂洋过海来到了名护屋,见到了秀吉。
秀吉提出了七点要求:第一,迎娶明朝的公主做自己的妻子;第二,发展双边贸易;第三,明日两国永结同盟;第四,朝鲜南部土地割让给日本;第五,朝鲜送王子一名到日本作为人质;第六,日本方面释放被抓获扣押的朝鲜王公贵族;第七,朝鲜方面承诺永不背叛日本。
凭良心讲,这七条真的是很过分的,几乎是要把朝鲜灭国了。
而对于明朝,虽说是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通商也好,结盟也罢,都是正常的国与国的交往,但依然存在着一条比较无耻无理的,那就是要个明朝的公主做老婆——还不是大老婆。
堂堂大明公主岂能嫁给下邦做小?
所以,当秀吉当场一口气说完了这七条后,忐忑不安地看着对面的沈惟敬,等待着他的讨价还价甚至是杀价砍价。
但是沈惟敬做出了一个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举动——全盘答应,毫不犹豫。
答应之后,沈将军还当即表示,口说无凭,你先把你那七条给写在纸上,我回去给我们家皇上敲个图章,就算完事儿了,大家都太平了。
秀吉一愣:沈先生你刚才说啥?
于是沈惟敬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您把您那七条写纸上,我回去给我大明皇帝盖章,咱这就算完了,天下太平了。
秀吉傻了。
他没想到,真没想到,天朝使者居然全盘答应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无论合理不合理,全部接受,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该不是在忽悠我吧?
恭喜你,答对了。
沈惟敬就是来忽悠的,当然,忽悠的对象,并非单单秀吉一人。
更要命的是,参与这次忽悠的,竟然也并非沈惟敬一人。
数日后,他拿着日本方面开出的条件,带着日本的使者,小西行长的家臣小西如安来到了北京,见到了此次议和的负责人,石星。
对于日本的条件,石星没看,因为沈惟敬没告诉他日本人提条件了,其实就说告诉了也没用,因为石星不懂日语,朝中也没人会日语,除了沈惟敬。所以这条件怎么说,还得由着他乱忽悠。
面对不远千万里来到北京的日本使臣小西如安,石部长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好脸色,直接开出了三个条件:第一,日本人必须全部撤出朝鲜;第二,明朝册封丰臣秀吉为日本国王,并且册封其他主要日本武将大名为明朝臣子;第三,日本必须答应永不侵犯朝鲜。
要说这条件也够厉害的,把日本在朝鲜厮杀了好几个月,丢下好几万条人命的奋斗成果一下子全给抹杀了,不过考虑到毕竟是谈判,所以石部长说完之后照惯例等着小西如安的讨价还价。
可结果没想到的是如安和沈惟敬在名护屋时的表现如出一辙,也当场将这三个条件全部给答应了下来,并且还告诉石星,自己连无条件的投降书都给带来了。
石星大惊,他压根就没料到事情居然能够如此顺利。在接过如安递来的降书仔细看了看后,发现内容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石部长立刻一改刚才冷冰冰的态度,对如安表示,兄弟你先歇着,我呈报给皇上,结果不几天就能下来了。
如安拜谢而去。
石部长做梦都没想到,这份交给大明王朝最高统治者的日本国投降书,是沈惟敬先生自己手工制作的。
看到这里,是个人都该明白了,沈惟敬跟小西行长串通了。
同时就这么出现了以下几个疑问:首先,沈惟敬为何要代表明朝政府欺骗丰臣秀吉?其次,小西行长又为何要跟沈惟敬串通一气?第三,作为这场在外交史中被留下重重一笔的闹剧的两位主要参与者,他们莫非真的就不计后果吗?
还是老样子,一个个来看吧。
沈惟敬,肯定是收钱了。收的是小西行长的钱,反正行长有钱,给个千八百万的也不成大问题。收了钱,就要为客户服务,满足客户的需求。行长希望的是,沈惟敬能够成功忽悠丰臣秀吉,让他停止这场战争。
沈惟敬是个商人,主要游走于中日朝三国,现在这三个国家都陷入了战火,那还做个屁生意?
只有和平,才能赚钱。
更何况,如果他能成为让世界重归和平的头等功臣的话,那么必然会受到三国高层的青睐和重用,这显然有助于自己以后的挣大钱事业。
顺便一说,小西行长和他的第一集团军各将领,其实都是跟中朝两国有着密切贸易往来的诸侯,所以也都盼着早日能够恢复和平接着赚钱。
就这样,一场拼死吃河豚的大戏上演了。
不过数日,石星就把降书给送到了万历的面前。
没能看出真伪的朱翊钧也很高兴,高兴之余,他又问小西如安要日本方面准备接受册封的大名名单。
如安说,名单没带,忘家里了,现在让人给送来。
万历很宽容地表示可以等待,但是要求日本人从现在开始陆续撤出朝鲜。
于是,从文禄二年(公元1594年)起,日本开始不断从朝鲜撤军,但依然留下了九州出身的诸大名,如岛津义弘等人,牢牢地守住了南部地带。
对此,并没有任何人多说什么。
至于明朝方面,则表现得更加积极了,早在文禄二年(公元1593年)七月,双方还在试探性谈判的时候,李如松就奉诏撤兵回国了。
想想也正常,好心支援了别人一年多,买斤青菜都要付现钞,这种鬼地方谁爱待?
和平终于来了,虽然有些假冒伪劣的感觉,但终究是让人看到了和平的模样。
文禄五年,也就是万历二十四年(公元1596年)九月,在经历了两三年的休战后,明朝的使者终于来到了日本。
为首两人,一个什么也不知道,名叫杨方亨;另一个什么都知道,名叫沈惟敬。
对于他们的到来,秀吉着实非常高兴,他在大阪城内设下了豪宴款待来访使臣,宴会上,杨方亨将明朝赐给秀吉的锦袍玉带当场交给了秀吉,将会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按照日程安排,第二天便是正式册封。
秀吉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在他看来,自己的一切努力等待都没有白费,一旦到了明天,自己的侵略战争将被合法公认化,自己将名正言顺地拥有朝鲜南半部的土地。
虽然他还有一个疑问,按照小西行长他们的汇报,明朝方面将自己的七个条件全部都答应了,可为何明朝的公主这次没有来?
那当然是不会来了。
明朝方面,仅仅准备了册封秀吉为日本国王的诏书以及用来分发给诸大名的几十套明朝官服而已。
啥都不知道的杨方亨也很高兴,他意外地发现其实丰臣秀吉虽然脸长得跟传闻中一样,但性格却非常豪爽热情,看来明天的册封仪式一定会非常顺利的。
然而,沈惟敬却睡不着了。
三年来,他使足了劲,坑蒙拐骗,忽悠拖延,可都无济于事,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他知道,一旦到了明天的现场,他的这场惊天骗局将被彻底拆穿,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家破人亡。
同时辗转反侧的还有小西行长。
无论怎样,第二天的太阳终究还是和往常一样地升起了。
仪式上,秀吉本人自然不去说,连其他所有的陪坐大名,都穿上了明朝的官服,可见对此是极为重视的。
当念诏书的时候,大家都屏气凝听,心情异常激动,都觉得这次好歹也算是混出了个结果,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然而,心里想是这么想,耳朵里听到的却是:
“兹特封尔为日本国王,赐之诰命。于戏龙贲芝函,袭冠裳于海表,风行卉服,固藩卫于天朝,尔其念臣职之当修。恪循要束,感皇恩之已渥。无替款诚,祗服纶言,永尊声教。钦哉!”
读完了,就这些,什么明朝公主、朝鲜土地,统统没有。
秀吉怒了。
他当场就冲上前去,将诏书从奉命朗读的和尚手里一把抢过,然后将其扯烂,丢在地上,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踩上了几脚,并且发了话:“老子掌握日本,要当国王直接就能当了,还用得着他明朝来册封?”
大家一看情形不妙,连忙站起身来拉的拉劝的劝,就在这混乱的当口,有位大名将掉在地上的破诏书给捡了起来,偷偷地藏在了怀里。
此人名叫龟井兹矩。
也因为这个举动,使得这份珍贵的历史文献流传至今。
发完火,秀吉当即开始算账。
首先就是沈惟敬和杨方亨,看在是外国人的份上,将这两人一顿好骂,赶了出去。
可怜的杨方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漂洋过海,莫名其妙地出国访问,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被人给赶走了。
沈惟敬则心知肚明,他知道一旦回国,事情穿帮,自己就算是玩完了。
于是,他就近躲到了朝鲜。这样一来,身处国外,似乎就平安无事了——前提是万历帝不追究他。
那真的是不可能的。
得知了整件事情前因后果的万历,也是气得暴跳如雷拍桌子摔板凳的,当场下令立刻将国际大忽悠沈惟敬捉拿归案,严加处罚。
就这样,在朝鲜避风头的沈先生被人用绳子一套,拉回了国内,关进大牢。三年后,被处死。
同时遭到连累的还有石星。
虽然严格来讲,石部长其实也是受害人,可当时已经失去理智了的朱翊钧却非常偏执地认为他是忽悠同谋,也将其革职审查,最终他非常悲惨地死在了牢狱里。
话再说回大阪,这秀吉算账的第二个人,是小西行长。
正在火头上的他也没多作考虑,直接就下令将行长关入死牢,等待最后一刀。
好在行长平时虽然跟其他大名的关系还算一般般,但和前田利家却是走得非常近。于是,利家先是自己去求情,然后再找到了太阁夫人——北政所宁宁帮着一起说好话,这才算是不了了之。
前田利家是菅原道真的后裔,同时也是丰臣秀吉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自年轻起两人就是至交,当年秀吉还是个给信长提鞋的穷小子,而利家则是尾张比较有名望的前田家四少爷,但即便如此,后者也并未看不起前者,仍是跟他走在一起,所以当前者飞黄腾达之后,也没忘记后者,不仅给了他百万石的领地,还依然把他当作自己的挚友。
一个老朋友,一个结发妻,这两人说的话秀吉多多少少还听得进去。就这样,小西行长总算是被留了一条命,但还是被狠狠地骂了一顿。
骂完之后,就是重新开战了。
庆长二年,也就是万历二十五年(公元1597)正月,几乎还是原来的那几路人马,再度整兵渡海征讨朝鲜。
总人数号称十四万,至于真正的数字,其实也就七万多而已。
这是不难理解的,毕竟在之前数年里,派往朝鲜的诸大名几乎个个焦头烂额伤亡惨重,最要命的是,很多大名的战意也消减了不少。丰家面对这种情况,只能同意大家伙能少派点兵,每家派兵的数量分别在文禄之役的数量基础上减去三成到一半不等。
而作为战争发起者丰臣秀吉,对于战争已经不再那么热切关心了,这并不仅仅因为此时已陷入被动泥泽的日本军队,不再有文禄之役时的捷报连连,最主要的原因是——秀吉此时的健康状况已经非常差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个精力。
这场被称为庆长之役的战争和之前那场被叫做文禄之役的差不多,一开始仍旧是日本方面的一边倒,可怜的朝鲜眼看着又要再被灭一次,不得已,只能再向明朝发出了求援信。
明朝的回信很短,意思很简明:“宜自防,不得专恃天朝。”
李昖快绝望了。
这要真能自防早防了,还用来找你吗?
万般无奈之下,朝鲜方面再次向明朝发出了多次援救请求。估计也是被催烦了,三月,明朝方面正式派出了援军,第一批总数在三万人,于当年二月开赴朝鲜。具体安排如下:总兵麻贵率一万七千人驻守汉城;杨元率辽东骑兵三千人,驻守南原;陈愚忠率骑兵三千人,屯兵全州;吴惟忠率三千人进至忠州,与南原军互相呼应;茅国器率兵三千人屯星州,控制岛岭、秋风岭;之后还有几万人,为第二批援军。
战略思想很明确,第一批先固守要塞,等待第二批,第二批一到,正式开打。
不过日军显然没有任何配合这个战略的打算,六月,日本驻兵釜山,开始逼近梁山(朝鲜地名)、熊川;七月,又分两路,左军小西行长四万多人进攻全罗道要害南原,右军加藤清正三万余进攻全州。
与此相对应,南原守将杨元,手下三千。
全州守将陈愚忠,部下三千三。
这是怎么也不可能守得住的。
然而杨元依旧死守了南原数日,给予了日军相当重的打击,最后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只得只身逃出,余部全员战死。
至于陈愚忠,则完全和自己的名字相反,一点也不愚,更加不忠,一看到加藤清正的大军,立刻率部逃跑,毫无损失。
陆地上被人打了,海面上也同样输得很惨。
在巨济岛,朝鲜水军被藤堂高虎等人打得人死船沉,几乎全军覆没。主将元均也同时战死。
而此时此刻,朝鲜海军的灵魂人物李舜臣,正在扛长矛。
这主要是因为先前战死的那位元将军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