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野蛮之众(2 / 2)

开战初期教皇部队在佛朗切斯卡·马里亚的带领下顺利挺进,攻入波隆纳东边的阿方索辖地。鉴于情势逆转,阿方索主动提议愿放弃他在罗马涅地区的所有土地以求自保,前提是尤利乌斯就此罢兵,不取费拉拉。他甚至承诺愿补偿教皇这次出兵的开销。但杀红了眼的尤利乌斯无意协商,并要阿方索驻罗马大使立即离境,否则就要将他丢入台伯河。这位倒霉的大使,正是后来以长篇叙事诗《疯狂奥兰多》(<i>Orlando Furioso</i>)著称于世的意大利诗人罗多维科·阿里奥斯托(Lodovico Ariosto)。这年春夏,他已来回奔走于相距三百二十公里的费拉拉、罗马五趟。也就在这时候,他埋头撰写他的传世诗篇——约三十万字、描写查理曼大帝时代骑士与骑士精神的《疯狂奥兰多》。[10]黑而卷的头发、锐利的眼神、浓密的胡子、凸出的鼻子,阿里奥斯托看起来颇有诗人样。他还以善战而著称,但他可不想和教皇比试,赶紧逃回费拉拉。

对阿方索而言,更坏的事还在后头。八月九日,教廷以背叛教会之名,将他开除教籍。一个星期后,教皇决定御驾亲征,显然希望重温当年大胆征服佩鲁贾、波隆纳的光荣。这次一如一五○六年时,除了老朽者,所有枢机主教全奉召入伍,并受命在罗马北边约一百公里处的维泰博集合。与此同时,尤利乌斯先到奥斯蒂亚(一如往常以圣餐作为队伍前导)巡视舰队。然后在那儿搭威尼斯战舰北行到奇维塔维基亚,再改走陆路,于三星期后的九月二十二日抵达波隆纳。

远征军不担心天热,反倒必须和恶劣天气搏斗。德格拉西沮丧地写道,“雨一路紧跟着我们”。[11]他还抱怨说,车队在烂泥里吃力行进时,所行经的各城(安科纳、里米尼、佛利)人民“照理应欢迎教皇,结果不欢迎,反倒哄然大笑”。[12]并非所有枢机主教都奉召前来,一些法国高级教士仍忠于路易,而投奔位于米兰的敌营。但至少进波隆纳时场面风光,开场喇叭声一如以前响亮响起,一五○六年的胜利进城场面于焉再现。波隆纳人的热烈欢迎让这位战士教皇觉得再获胜利似乎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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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米开朗琪罗书信集》,第一卷,第54页。

[2] 并非所有艺评家都同意这一进度认定。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吉尔勃特主张米开朗琪罗至1510年夏已完成整个拱顶画(不包括弦月壁)(参见《西斯廷顶棚各部分的确凿日期》,第174页)。吉尔勃特的论断基于一项假设,即弦月壁部分是挪到后面一起绘制(关于此主题,参见曼奇内利《工作中的米开朗琪罗:弦月壁的绘饰》一文,第241页。米开朗琪罗绘饰弦月壁是与拱顶其他部位同时进行,还是将弦月壁统纳入另一工作项目,日后一起画,学界对此向来未有定论。1945年,德·托尔内主张米开朗琪罗直到1511年至1512年,拱顶湿壁画的其余部位都画完,才开始绘饰弦月壁(《米开朗琪罗》,第二卷,第105页)。更晚近,这个观点得到吉尔勃特(Creighton E. Gilbert)采用(《西斯廷顶棚各部分的确凿日期》,第178页)。其他艺术史家,例如曼奇内利,则不表认同,他认为弦月壁并未移入另一工作项目,挪后完成,而是与拱顶其他部位同时绘饰,参见曼奇内利《米开朗琪罗的绘画技巧:西斯廷礼拜堂首批弦月壁清理工作摘记》(“The Technique of Michelangelo as a Painter:A Note on the Cleaning of the First Lunettes in the Sistine Chapel”),《阿波罗》(

<i>Apollo</i>),1983年5月号,第362~363页。曼奇内利这篇文章的论点,即“弦月壁的绘饰应与整个顶棚的工作进展有关”,且“这两个阶段密切相关,并非各自独立进行”。,第363页,代表他修正了先前在《西斯廷礼拜堂》(<i>The Sistine Chapel</i>,London:Constable,1978),第14页所表达的看法,即弦月壁的绘饰通通移到后面、1512年才一起完成的看法。曼奇内利修正后的观点呼应了韦尔德(Johannes Wilde)早期的推测,即“弦月壁和拱状三角壁(拱肩)之绘饰未晚于顶棚上与它们相对应的中央部位”。参见《西斯廷礼拜堂的装饰》(“The Decoration of the Sistine Chapel”)一文,《不列颠学会公报》(Proceedings of the British Academy),第54期,1958年,第78页,注释2。韦尔德编订的绘饰时间表,获得以下著作的采用:佛里德伯格(Sidney Freedberg)的《文艺复兴时期罗马与佛罗伦萨的绘画》(<i>Painting of the High Renaissance in Rome and Florence</i>,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2),第626页;同作者的《一五○○年至一六○○年意大利绘画》(<i>Painting in Italy</i>,1500-1600,Penguin,1971),第468页;赫斯特的《牛津的米开朗琪罗顶棚素描册》(“Il Modo delle Attitudini”:Michelangelo’s Oxford Sketchbook for the Ceiling),收录于霍尔勃顿(Paul Holberton)所编《西斯廷礼拜堂:米开朗琪罗再发掘》(<i>The Sistine Chapel:Michelangelo Rediscovered</i>,London:Muller,Blond &amp; White,1986)一书,第208~217页;以及乔安妮尼德斯(Paul Joannides)的《谈西斯廷礼拜堂顶棚的绘饰顺序》(“On the Chronology of the Sistine Chapel Ceiling”),《艺术史》(<i>Art History</i>)杂志,1981年9月号,第250~252页。)。乔安妮尼德斯不同意他这个观点,认为如此惊人的速度“叫人难以置信”(《谈西斯廷礼拜堂顶棚的绘饰顺序》,第250~252页)。

[3] 《米开朗琪罗书信集》,第一卷,第54~55页。

[4] 参见克拉克(Kenneth Clark)的《风景进入艺术》(<i>Landscape into Art</i>,London:John Murray,1949),第26页。

[5] 德·托尔内:《米开朗琪罗》,第二卷,第72、76页。这面大奖牌,“押沙龙之死”,是在整个工程的末期绘成,意味着如果德·托尔内此言不假,巴斯蒂亚诺几乎全程参与了这项工程。

[6] 引自韦尔奇《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艺术》,第137页。

[7] 次经修订版中《马加比书》下卷第二章第二十二节(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895)。

[8] 萨努托(Marino Sanuto)五十八卷本《萨努托日记》(I diarii di Marino Sanuto,Venice:F. Visentini,1878-1903),第十卷,第369栏。

[9] 萨努托(Marino Sanuto)五十八卷本《萨努托日记》(I diarii di Marino Sanuto,Venice:F. Visentini,1878-1903),第十卷,第369栏。

[10] 《疯狂奥兰多》于1516年首次出版,有四十章;1521年推出二版,也是四十章;但四十六章选定版1532年才问世。

[11] 引自帕斯托尔《教皇史》,第六卷,第333页。

[12] 引自帕斯托尔《教皇史》,第六卷,第3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