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北魏政权后期的战争模式(2 / 2)

此外,其他地区(如汉水流域)的梁军还进行过一些配合行动,但规模都不大。

关于梁军投入此次北伐的兵力,史书没有正面记载。《南史》在记载萧宏与诸将的对话中,曾提及其所部为“百万之师”[54],但这种说法很不可靠。因为此前的东晋、宋、齐北伐,投入淮河流域的兵力从未超过十万。即使梁武帝这次动员非常充分,也不可能超过二十万人。且这些士兵分散在至少五个方向上,萧宏本部军的数量只能更少。

<h4>魏军的防御和反击</h4>

为应付梁军攻势,北魏最初是从边境驻军中互相调拨。三月,原驻防沔北地区的荆州刺史赵怡、平南将军奚康生被紧急调往东方,解救宿豫之围。但到四月时,魏之荆州又遭到梁军攻击,由于州军被调往东方战场,魏廷只能急调东荆州刺史杨大眼所部迎击,将这支梁军击败,维持了魏军对沔北的控制。

鉴于梁军在淮河流域的攻势日益增强,四月,魏廷任命元英为“征南将军、都督扬徐二道诸军事,率众十万讨之,所在皆以便宜从事”[55]。元英的都督区虽然包含了扬、徐二州,但主要的作战区域仍是以寿春为中心的扬州,对于稍东的徐州战区少有直接指挥。另外,元英所领的“十万”军队也未必是实数,因为北魏方面并没有这样庞大的机动兵力。进入五月之后,淮河流域的魏军节节败退:

东线东路,六月,来自郁州岛的梁军桓和部攻克朐山,并溯沂水北上,进入鲁南山地,在山区设立据点,并招纳当地民众从军。

东线西路,五月,梁军张惠绍部攻克宿豫、下邳,向徐州治所彭城进军。[56]魏廷任命正在丁忧的奚康生救援徐州,“领羽林三千人,骑、步甲士随便割配”[57],羽林为禁军骑兵,“骑、步甲士”则可能是沿途州郡及徐州可以抽调的兵力。可见在紧急动员的情况下,北魏方面尚来不及详细统计可以投入前线的具体兵力。奚康生部到徐州之后首战击败梁军,迫使其退保宿豫。彭城因此暂得保全。

中线南路,韦叡所部于五月攻克合肥,但不知何故,这路梁军并没有北上进攻寿春、策应北路萧宏的攻势。

中线北路,五月,萧宏主力攻克梁城、逼近寿春。这引起了魏宣武帝的焦虑,他给元英的信中提及:魏军将领对敌情判断有误、行动迟缓,才造成了如此被动局面。如今动员起来的军队已经有十五万人之多,但这些军队何时才能投入战场?漫长的战线上,又该以何处为重点?

诏英曰:“贼势滋甚,围逼肥梁,边将后规,以至于此。故有斯举,必期胜捷,而出军淹滞,肥梁已陷。闻之惋懑,实乖本图。今众军云集,十有五万,进取之方,其算安在?克殄之期,复当远近?竟以几日可至贼所?必胜之规,何者为先?故遣步兵校尉、领中书舍人王云指取机要。”[58]

《魏书》没有收录元英的回信,所以不知他对形势做出了何种判断。但随后魏军对徐、扬战场采取了均等的重视。六月,邢峦被派往指挥东线徐、兖战场,他曾在汉中与梁军作战,和元英一样比较有对南方作战的经验。七月,随着援军陆续抵达寿春,元英开始正面迎击梁军,魏军在阴陵击败了一支梁军先头部队,斩获五千余人,遏制了其向寿春进攻的势头。[59]此战使萧宏丧失斗志,屯兵梁城、洛口不进(洛口为洛涧水入淮之口,在寿春东)。

同在七月,北魏又“诏发定、冀、瀛、相、并、肆六州十万人以济南军”[60]。这和以往大规模征发蕃兵的季节、方式完全相同。当进入八月之后,平南将军、安乐王元诠受命“督后发诸军以赴淮南”[61],但元诠并没有出现在前线指挥官序列之中,所以他的任务可能是将河北地区征发的十万蕃兵送到寿春,交给元英指挥。

北魏援军抵达前线之后,战场形势逐渐发生变化。转折最先发生在东线,八月,邢峦军队击败了桓和所部,拔除了一系列据点,肃清了沂水流域的梁军。邢峦部随后移师徐州,与奚康生部合兵夺回了宿豫。梁军张惠绍部弃城逃往淮南。东线的威胁基本解除。[62]宣武帝命邢峦“率二万之众渡淮”[63],配合元英对萧宏的战事。但在九月邢峦部尚未渡淮之际,萧宏便弃军逃回江南,造成前方梁军大溃败,被魏军“杀获及溺死者将五万”[64]。和南朝史书对兵力的习惯性夸张相比,《魏书》记载的这个数字是比较真实的。西路围攻义阳的梁军获悉主力溃败,也撤回境内。至此,梁军的北伐以失败告终。

<h4>元英进攻钟离失败</h4>

挫败萧宏主力之后,元英迅速向东推进,准备攻占钟离城。按照元英的计划,魏军应乘胜扩大战果,占领江淮之间的广大地区,首先就要拔除钟离。宣武帝为胜利所鼓舞,也同意了这个方案,并继续命邢峦所部加入元英军中。

但邢峦对此表示反对。他给宣武帝上表分析,淮南魏军的粮秣不足,梁军“虽野战非人敌,守城足有余”,如果逐城攻取,势必难以奏效,且钟离、淮阴、广陵等城池靠近敌境,即使攻克也难以长期保守。而元英所部将士经过夏、秋两季的征战,“疲弊死病”,战斗力削弱,不堪再战。宣武帝似乎部分听取了邢峦的意见,不再试图全面占领江北,但仍坚持攻占钟离,他催促邢峦从速归入元英序列。

邢峦再次上书陈述其意见。他说,淮南魏军的粮食只能维持八十天,无法维持长期围困钟离;前线士兵参战时穿的都是夏装,如今渐入冬季,尚无御寒衣被。且钟离有淮河天险作为屏障,之前孝文帝、元澄两度进攻,都以失败告终,此次也未见胜算。他还提出,如果坚持进攻淮南,不如大胆弄险,乘梁军没有准备之际“不顾万全,直袭广陵”,反倒有可能得手。[65]此时元英所部已经开始围攻钟离。宣武帝见邢峦坚持己见,终于批准其回朝的请求。

守钟离城的梁军只有北徐州刺史昌义之所部数千人。攻城魏军共有十万人,低于投入战争的总兵力,这可能是受后勤补给的制约。元英命令在淮河上建造了木桥(而非浮桥),以便物资运输到钟离城下,同时也阻隔梁军舰队从淮河来援。梁武帝派曹景宗救援钟离,韦叡也受命从合肥赶赴钟离,加入曹景宗部,据说参战梁军达二十万之多。[66]双方在钟离城下连续激战。

在淮南维持这样的作战规模仍是北魏的极大负担。到冬末时,宣武帝已经不看好钟离战场(邢峦回朝之后,应当对宣武帝也产生了一些影响),他诏命元英准备班师,因为“师行已久,士马疲瘠,贼城险固,卒难攻屠。冬春之交,稍非胜便,十万之众,日费无赀。方图后举,不待今事”。元英回信报告,当月钟离一带“霖雨连并,可谓天违人愿”,但他坚持认为,到来年二月末或三月初时一定能够克城。为了应对降雨和涨水,他要求加高淮河上的木桥,同时加紧造船,并增修一座浮桥以防不测。

随着二人的书信往还,时间已经进入北魏正始三年(506年)春,元英预计的克城日期也逐渐推迟到四月末。但到三月底时,淮河突然涨水,梁军战舰乘水势破坏了桥梁。与淮北交通断绝引起了魏军的惊恐,加之已连续作战近一年,魏军战斗力已极大削弱,在梁军攻击之下全线崩溃,纷纷弃营逃命,在梁军追杀之下,“士众没者十有五六”[67]。元英与残部逃回寿春。梁军此次也吸取了元英的教训,不再进攻寿春。此次魏梁大规模战事宣告结束。

<h4>505—506年的魏梁战事总结</h4>

此次战事结束后,双方态势与开战前变化不大。相对比较明显的变化是梁军夺回了合肥,阻断了寿春魏军南下之路,为历阳的长江渡口提供了保障。双方在战争中都暴露了一些弱点。

梁军:在此次战争的两个阶段,即505年春夏的进攻和505年秋至明年夏的防御阶段,梁军都有之前宋、齐对魏战争的先例。但在宏观战略和具体战术方面,此战仍有较明显特点。

此战前期梁武帝最大的失策,就是以缺乏战争经验的宗室萧宏担任前线统帅,其怯懦导致了梁军坐失战机和惨败。第二阶段的钟离防御作战,没有了无能宗室的掣肘,前线统帅曹景宗、韦叡等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才实现了胜利。但梁武帝萧衍并未从此战吸取足够的教训。此后梁朝的北伐,也多以其子侄为统帅,极少有值得称道的胜利。这是梁武帝总结了宋、齐易代的经验,防范武将坐大而采取的制约手段—毕竟萧衍本人也是从雍州刺史起兵夺权的。前线统帅无能,梁朝将领需要更多地按照皇帝的旨意行事,但梁武帝本人的军事素质也不高。他在起兵夺权之前,曾经历过两次魏齐战事,但都表现不佳(梁朝正史对萧衍进行了不少粉饰,但仍无法掩盖)。他起兵反对东昏侯萧宝卷的战事,仅在攻击郢城上就耗时数月,其运筹能力和实战经验都比较平庸,只是因为萧宝卷更为昏庸无能,才使得萧衍成功夺权。这一素质“短板”造成梁武帝执政数十年间的对外战争都无甚建树。当然,萧衍为帝有其所长,就是处理内政,特别是防范武人势力崛起、消弭统治阶级上层的冲突,使得梁朝维持了近半个世纪的安定局面。但萧衍最终被叛将侯景的数百人武装以戏剧性的方式攻占都城,身死国灭,仍和他平生的这一“短板”有关。

战术方面,此次梁军的经验积累,主要表现在依托河流作战的战术运用方面。在前期韦叡所部进攻合肥时,就先修堤堰提升肥水水位,[68]然后“起斗舰,高与合肥城等”[69],驶到城墙边直接攻城。此举比步兵的攻城器械效率高很多,所以顺利攻克合肥。到梁军解救钟离之围时,为了突破魏军在淮河上的桥梁及木栅,也建造了和桥梁一样高的战舰,乘涨水破坏了魏军桥梁。此后,以战舰直接临岸攻城的战术(往往结合修筑堤堰,以及使用“拍杆”毁坏城墙),在梁朝及陈朝的战争中得到了广泛运用。筑堰抬高上游水位以便攻击的战术,在此后也应用得越来越广,最极端的表现则是梁武帝在514—516年修筑的截断淮河的淮堰。

魏军:从战术和动员形式上,宣武帝时期的北魏军队已经习惯了在淮河流域的战争,其具体形式是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的攻坚战、守城战。北魏在后方征发一年期戍兵的制度也已经定型,且与对南战争季节规律相吻合。

此次魏梁之战北魏方面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朝廷(皇帝)与前线统帅之间的沟通、协调。此前北魏皇帝大多有亲临战场指挥的传统,但从宣武帝开始皇帝不再离开都城,与前线统帅之间的联系需要靠书信和特使传达。后方朝廷要从维持战事的资源、各战略方向的均衡出发,进行综合考量;前线统帅则只关注局部战场,且往往受到立功冲动的驱使,不惜将战争扩大化。宣武帝即位以来元澄、元英两次兵败钟离,都是由此引发。

这一特点又和北魏的政治形势、军事特点有直接关系。自拓跋珪开国以来,北魏一直是君主集权的政治模式,边防兵力、补给也都由朝廷统一筹措,由后方州郡供应,边州将帅没有拥兵自重的可能。而东晋、南朝边境将帅(都督或刺史)独立性相对较强,较多地依靠本辖区资源维持军力。这使得南方将帅对于战争比较谨慎,以避免造成“自己的”力量损失。而对于北魏将帅,军队皆是国家所有,战败的损失与己并无切身关系(虽然可能受到降职等处分),战胜则仕途顺利,所以往往会贸然发起战事。且北魏军队调动速度快,可以很快从后方援助前线,而南方水运缓慢,就没有这种优势,所以北魏的边境将帅也更敢于发动攻势,并向朝廷请求更多的兵力,最终酿成506年钟离之战式的大会战。

505—506年的魏梁战争,是南北方在江淮之间战事中最激烈、规模最大的一次。此后的魏宣武帝、明帝朝,双方间还有一系列战争,但战略战术及动员方式再未有创新。作为孝文帝元宏的继任者,宣武帝全盘接受了其改革成果,以及对南方政权的对峙、战争态势。但元宏改革的负面效果也在逐渐显现,最严重的是重文轻武的风气蔓延,终于导致六镇士兵起义,瓦解了北魏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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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魏书·高祖纪下》:“六月丙戌,帝将南伐,诏造河桥。己丑,诏免徐、南豫、陕、岐、东徐、洛、豫七州军粮。”(第172页)这七州是临近南齐的战区,也是洛阳周边地区,在将来的战事或者迁都事业中,都是负担较重的区域,免征军粮的政策颇难理解。也许是考虑到大部队会长期驻留这几州,届时将直接向当地居民筹措粮秣;也许是当地征发的士兵及民夫较多,本身就要形成对粮食的大量消耗。

[2] 《魏书·高祖纪下》,第172页。

[3] 《北史》卷三《魏本纪第三》:“八月……己丑,发京师南伐,步骑三十余万。”(第110页)《魏书》卷一百五《天象志二》:“八月己丑,车驾发京师南伐,步骑三十余万。”(第2368页)

[4] 《魏书·李冲传》,第1186页。

[5] 《魏书》卷四十七《卢玄传附卢渊》,第1049页。

[6] 《魏书》卷六十二《高道悦传》,第1399页。本传没有载此事具体时间,但此时任城王澄兼左仆射、吏部尚书,从其本传的任职情况看,应是从太和十七年(493年)冬正在营建洛阳,到第一次真正南征班师之后的太和十九年(495年)夏,故应是494年之事。

[7] 《释北魏高道悦墓志》,《文物》1979年第9期。《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北魏》,第104页。墓志此事之后才有“既而从县洛中”,即正式迁都洛阳,亦可证此事应在494年。

[8] 以上见《魏书·任城王澄传》,第466页。

[9] 以下关于进攻部署的引文见《魏书·高祖纪下》,太和十八年(494年),第175页。

[10] 《魏书》卷十九下《元英传》,第496页;卷七十《刘藻传》,第1550页。

[11] 《魏书·卢玄传附卢渊》,第1049页。

[12] 《南齐书·魏虏传》:“遣(王)肃与刘昶号二十万众,围义阳”(第994页)。按,攻义阳的魏军不可能有这么多。可能是因为萧衍参与了解救义阳的援军,而《南齐书》成于梁代,遂大大夸张了萧衍的战功,顺便拔高了魏军的数量。

[13] 《南齐书·魏虏传》,第994页。

[14] 《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九,第4375页。

[15] 《魏书·高祖纪下》,第176页;《魏书》卷九十八《岛夷萧道成传附萧鸾》,第2168页。

[16] 《南齐书》卷五十一《张欣泰传》,第883页。

[17] 《魏书》卷五十九《刘昶传》,第1308页。

[18] 《魏书·卢玄传附卢渊》,第1049页。

[19] 《魏书·高闾传》,第1208页。

[20] 按,“获”字后似有脱漏,而“愿从容伊瀍”似是衍文,为误抄上文高闾语所致。

[21] 以上见《魏书·李冲传》,第1186页。

[22] 《魏书·高祖纪下》,第182页。

[23] 《南齐书·魏虏传》,第997页。

[24] 《南齐书·魏虏传》,第998页。

[25] 《南齐书》卷三十《曹虎传》,第563页。

[26] 《魏书》卷六十三《王肃传》:“加都督豫、南兖、东荆、东豫四州诸军事。”(第1409页)

[27] 《南齐书·裴叔业传》:“涡阳,虏南兖州所镇,去彭城百二十里。”(第870页)

[28] 《南齐书·裴叔业传》:“伪徐州刺史广陵王率二万人,骑五千匹……虏新至,营未立,于是大败。广陵王与数十骑走,官军追获其节。”(第871页)但据《魏书》卷二十一上《广陵王羽传》,元羽当时为青州刺史:“都督青齐光南青四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开府、青州刺史”(第550页),不可能赶到涡阳。当时魏徐州刺史应为孝文帝之子、京兆王元愉,《魏书》卷二十二《京兆王愉传》:“太和二十一年封。拜都督、徐州刺史”(第589页)。但元愉年少,统兵者应另有其人。

[29] 《南齐书·裴叔业传》,第871页。

[30] 《魏书·王肃传》,第1410页。

[31] 《魏书·广陵王羽传》,载元宏此时给元羽的诗体信:“吾因天历运,乘时树功,开荆拓沔,威振楚越。时暨三炎,息驾汝颍。势临荆徐,声遏江外,未容解甲,凯入三川。纂兵修律,俟秋方举……”(第550页)

[32] 《魏书·高祖纪下》,第184页。

[33] 据《通典》第一百七十一卷《州郡一》,马圈城在襄阳北三百里,见第4462页。

[34] 虽然边界地区醴阳发生过蛮族酋长的叛变,引起双方间规模不大的战事,但在战事结束之后,北魏的大臣向太后和元宏坦承:挑起战端的是北魏一方,南齐的反应合乎道理,所以北魏应当主动遣使恢复两国关系,冯太后和元宏也采纳了这个意见。见《魏书》卷五十五《游明根传》,第1214页。

[35] 《魏书·高祖纪下》:“诏寿阳、钟离、马头之师所获男女之口皆放还南”;“诏禁淮北之民不得侵掠,犯者以大辟论”(第176页)。淮北之民即北魏境内之民,此举是禁止北魏边民借机劫掠齐境。

[36] 《魏书·高祖纪下》,第186页。

[37] 《魏书·任城王澄传》,第466页。

[38] 《南齐书·魏虏传》,第994页。

[39] 《魏书》卷七十一《裴叔业传》,第1567页。

[40] 《魏书》卷七十三《奚康生传》,第1630页。

[41] 《魏书·傅永传》,第1552页。

[42] 《魏书·奚康生传》,第1630页。

[43] 按,因为宣武帝初年北魏上层政治斗争极为激烈,《魏书·世宗纪》对这数年内地方刺史调动的记载几乎阙如,只能根据诸人本传拼合。《魏书》卷二十一下《彭城王勰传》:“景明初,萧宝卷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内属,诏勰都督南征诸军事,余官如故,与尚书令王肃迎接寿春……又诏勰以本官领扬州刺史。”故元勰应当是北魏在寿春的首任扬州刺史,见第578页。

[44] 《魏书·世宗纪》,第192页。

[45] 《魏书·傅永传》,第1553页。

[46] 《魏书·王肃传》:“裴叔业以寿春内附,拜肃使持节、都督江西诸军事、车骑将军,与骠骑大将军、彭城王勰率步骑十万以赴之……肃还京师,世宗临东堂引见劳之……寻以肃为散骑常侍、都督淮南诸军事、扬州刺史、持节,余官如故。”(第1411页)按,元勰离任、王肃继任之间,元英曾短期代理扬州刺史,见《魏书·元英传》:“司徒、彭城王勰镇寿春……勰还,诏英行扬州。”(第496页)当时可能是王肃和元勰一同回朝复命,由元英代理淮南事务。

[47] 《魏书·世宗纪》:景明二年“秋七月……壬戌,车骑将军、仪同三司王肃薨”(第194页)。《魏书》卷五十九《萧宝夤传》:“景明二年至寿春之东城戍。戍主杜元伦推检知实萧氏子也,以礼延待,驰告扬州刺史、任城王澄,澄以车马侍卫迎之。”(第1313页)可见王肃死后,元澄立即继任。

[48] 《魏书·世宗纪》,第194页。

[49] 《魏书·任城王澄传》,第471页。

[50] 《魏书·任城王澄传》,第472页。

[51] 《魏书》只载这支梁军为姜庆真所部,未提及其来源。《梁书》则根本未载此事。但据《魏书·萧宝夤传》(第1314页),萧宝夤受命为东扬州刺史,驻防东城,而他渡过淮河时,东城已被梁军攻占,可见姜庆真所部是从东方赶来,以当时形势判断,很可能来自钟离城。

[52] 按,504年张惠绍被俘之事,在《梁书》中都无记载,但《魏书》的《元澄传》《岛夷萧衍传》等都有记载,且《元澄传》详细记载了魏朝同意放张惠绍还南的过程,应确有此事。505年梁军北伐时,张惠绍亦在军中。

[53] 《魏书·元英传》,第499页。

[54] 《南史》卷五十一《梁宗室上·萧宏传》,第1275、1276页。

[55] 《魏书·元英传》,第499页。

[56] 这一路梁军规模,《魏书》中有不同记载,《世宗纪》载“衍将萧昞率众五万寇淮阳”(第201页)。《奚康生传》则载“临川王萧宏,副将张惠绍勒甲十万规寇徐州,又假宋黑徐州刺史,领众二万,水陆俱进”(第1631页)。实际萧宏主力指向的是扬州(寿春),张惠绍和萧昞的出击方向相同,应是同一路。

[57] 《魏书·奚康生传》,第1631页。

[58] 《魏书·元英传》,第499页。

[59] 《魏书·世宗纪》:“戊子,中山王英大破衍徐州刺史王伯敖于阴陵。”(第203页)《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六胡三省注,认为阴陵在全椒县,见第4563页。但全椒在建康对岸,此时魏军绝对不可能运动到全椒。此阴陵应当在合肥以北,《梁书·韦叡传》载其从合肥救援钟离时,“自合肥迳道由阴陵大泽行”(第223页),可见此阴陵在合肥与钟离之间。《水经注疏》卷三十《淮水》载淮水经过寿春之后,“又北迳莫邪山西,山南有阴陵县故城”(第2530页)。可见此阴陵在寿春以东、钟离以西。且《梁书·韦叡传》载其攻占合肥后并未北上,所以阴陵这一路失败的梁军,应是来自萧宏所部。台湾“三军大学”《中国历代战争史》关于此次魏梁之战的地图,对阴陵的方位标注是正确的。另,《魏书·世宗纪》所载之“徐州刺史王伯敖”,在《梁书》中却找不到对应材料。因为梁有南、北徐州,此时的北徐州刺史是昌义之,正在萧宏进攻寿春的主力军中,南徐州刺史历来由宗室重臣担任,此时是豫章王萧综,且未参加此次北伐。

[60] 《魏书·世宗纪》,第203页。

[61] 《魏书·世宗纪》,第203页。

[62] 按,史书对于张惠绍部放弃宿豫的时间记载颇为混乱,《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六亦不加甄别,重复载入。胡三省注则认为是萧宏主力在梁城溃败之后,才引起张惠绍放弃宿豫。但据《魏书》卷六十五《邢峦传》载魏宣武帝给邢峦的诏书:“淮阳、宿豫虽已清复,梁城之贼,犹敢聚结……”(第1444页)可见在邢峦驱逐张惠绍、夺回宿豫时,梁城的萧宏军队尚未败退,当然,这两事的时间差可能较短。这个记载来自当时诏书原文,应当比较可靠。

[63] 《魏书·邢峦传》,第1444页。

[64] 《魏书·元英传》,第500页。

[65] 以上见《魏书·邢峦传》,第1445页。

[66] 《梁书·韦叡传》:“魏中山王元英寇北徐州,围刺史昌义之于钟离,众号百万,连城四十余。高祖遣征北将军曹景宗,都督众军二十万以拒之。”(第223页)卷十八《昌义之传》则云:“英果率其安乐王元道明、平东将军杨大眼等众数十万,来寇钟离。……六年四月,高祖遣曹景宗、韦叡帅众二十万救焉”(第294页)。可见梁军方面不太了解魏军确切数量,做的估计也比较夸大。两处都载梁军总数二十万,但这个数字也很可能有夸大,由于没有别的史料,姑且从之。

[67] 以上见《魏书·元英传》,第500—501页。

[68] 此肥水不是流经寿春入淮的肥水,而是流经合肥入巢湖、长江,《水经注疏》卷三十二称为施水,见第2690页。

[69] 《梁书·韦叡传》,第2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