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陈朝的江防作战与隋灭陈之战(2 / 2)

可见在贺若弼的渡江方案中,并没有等待杨素舰队到来再渡江的打算(也许已经删去的三策中有,但未派上用场,今日也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他不准备在长江中与陈水师主力决战,而是要麻痹陈水师,乘其不备时以小规模船队偷渡。一旦踏上南岸土地,就可发挥隋军的陆战优势。第六策是渡江之后的安排:“先取京口仓储,速据白土冈,置兵死地,故一战而克。”特地强调“置兵死地”,也是因为没有信心歼灭陈舰队,夺取长江制水权。这和当年北齐两度渡江进攻建康,以及北周时贺若敦(贺若弼之父)渡江进攻湘州的态势几乎完全相同,且吸收了其父未能速战速决,最终失败的教训,准备一举攻灭陈朝。

<h3>第四节 灭陈战事实际进程</h3><h4>上游战事:缺乏建树的杨素舰队</h4>

开皇八年(588年)十二月,沿江各路隋军相继就位,开始对陈攻势。杨素舰队最早进军,已驶入三峡,与沿途及江中陈军展开战斗。三峡中的战事颇为激烈,从流头滩(三峡最西端的瞿塘峡段)直至巫峡(三峡最东端),隋军与陈军发生多场战事。《隋书》本传对杨素的表现多有夸张溢美之辞。例如在狼尾滩,陈军以“青龙百余艘、屯兵数千人”阻击隋军,而杨素“亲率黄龙数千艘,衔枚而下”,一举击破陈军。[44]据前引杨素本传,黄龙舰是一种可搭载百名士兵的中型战舰,“次曰黄龙,置兵百人”,如果有黄龙数千艘,则杨素水师应有数十万人之多,且还不包括搭乘其他型号舰船的隋军。如前引文,参与伐陈的隋军总共才“五十一万八千”。所以此处的黄龙“数千”可能是“数十”之误,即参与狼尾滩战事的隋水军为数千人规模。

陈军在长江上游的防务比较坚强。名将周罗睺一直驻防上游,当隋军攻势即将展开时,陈后主又命其“都督巴峡缘江诸军事,以拒秦王俊”[45],所以从汉江而下的隋军杨俊主力被阻击在汉口附近,一直不能向前推进。当杨素舰队驶出三峡后,进至汉口与杨俊会师,也始终未能突破周罗睺部陈军。两军在上游相持至开皇九年(589年)正月,下游隋军已经渡江占领建康,陈后主被俘,给上游诸将写信命其投降,杨俊等方渡江进入湘江流域,而杨素舰队也始终未能到达下游。和杨素有限的战绩相比,本传对他的吹嘘显得过于肉麻:

素率水军东下,舟舻被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伟,陈人望之惧曰:“清河公即江神也。”[46]

作为江面上势均力敌的对手,陈军显然不会给杨素如此之高的评价。何况杨素舰队还没有当年王濬直取建康的战绩。杨素晚年地位极高,本传初稿很可能作于其晚年权势正盛之时,故而充斥着不切实际的夸张溢美之辞。

<h4>长江下游战事</h4>

陈后主对于长江下游的防务未给予足够重视。按照《南史》记载,[47]当隋开皇九年(陈祯明三年,589年)新年来临之际,陈后主将沿江重镇将帅都招入建康参见元旦朝会。其中有南徐州刺史萧摩诃,永嘉王陈彦(二人皆驻防京口),南豫州刺史樊猛(驻防姑孰),江州都督、南平王陈嶷(驻防江州湓城)。为了新年阅兵,陈后主还命诸州舰队都开到建康。这样,在隋开皇九年(589年)春节之际,自江州湓城以下,沿江诸要塞都没有了最高统帅和主力舰队,江防实力大为削弱。

杨广主力进至建康对岸的六合时,已是开皇八年(588年)十二月。此时的上游杨素舰队尚在三峡中与陈军激战,杨俊主力对汉口方向的攻势也不顺利;陈下游诸州的舰队正驶向建康,使得这里的水师实力大增,六合隋军未敢冒险渡江。

与此同时,前线隋军可能侦知了京口等地陈军统帅、水师赴建康的消息。[48]是否乘这个机会冒险渡江,成为下游隋军统帅杨广面临的选择。当时杨广比较年轻,实际负责指挥的是长史高颎,他对于渡江决战一度颇为踯躅,[49]但最终下决心:贺若弼、韩擒虎两路在元旦同日渡江。

开皇九年(589年)元旦(乙丑朔)前夜,大雾弥江,下游隋军乘机渡江。韩擒虎部凌晨登陆,趁陈军夜宴酣醉之际占领采石据点。贺若弼部则渡江进至京口城下。隋军没有长江制水权,只能采取偷渡的形式,所以过江部队数量有限:贺若弼所部马、步兵共八千人;而韩擒虎部则只有五百人。

正月初二(丙寅),陈后主获悉了隋军渡江的消息。初三日(丁卯),“召公卿入议军旅”;初四日(戊辰),“内外戒严”,建康等地才进入战备动员状态。[50]在建康的南豫州刺史樊猛受命率七十艘“青龙”舰游弋建康江面,防范对岸的杨广主力渡江。[51]皋文奏则受命增援南豫州,防止韩擒虎部占领姑孰。

韩擒虎、贺若弼两部隋军登陆之后,都经历了数日才攻克南豫、南徐两州治所。六日(庚午),贺若弼部攻拔京口,擒获陈南徐州刺史;七日(辛未),韩擒虎部对姑孰展开攻势,当日克城,擒获樊猛之子、代理南豫州刺史樊巡,并击败了前来增援的陈军皋文奏所部。至此,隋军在江南取得了两个稳固据点,并同时向建康进军,沿途陈军纷纷败逃。

十七日(辛巳),贺若弼军进至建康东北郊的钟山。[52]陈将领任忠曾经向后主建议:建康陈军应当全力守城,并以舰队巡游长江,截断渡江隋军与后方的联系;同时派水师万人袭击江北六合的隋军。这样,江北隋军会认为渡江隋军已经被全部歼灭,从而打消其主力渡江之决心;再以水师袭击京口等地,断绝渡江隋军后路,逼迫其撤退:

兵法:客贵速战,主贵持重。今国家足食足兵,宜固守台城,缘淮立栅,北军虽来,勿与交战;分兵断江路,无令彼信得通。给臣精兵一万,金翅三百艘,下江径掩六合,彼大军必谓其度江将士已被俘获,自然挫气。淮南土人与臣旧相知悉,今闻臣往,必皆景从。臣复扬声欲往徐州,断彼归路,则诸军不击自去。待春水既涨,上江周罗睺等众军必沿流赴援,此良策也。[53]

这套方案和三十多年前陈霸先对付渡江的北齐军队如出一辙,其核心是运用长江水师隔绝敌军后援,使渡江敌军进入饥困状态,然后予以歼灭。但陈后主未能接受。此时杨广也试图向江南增兵,准备一举攻克建康。当韩擒虎所部进至建康南郊的新林时,杨广派遣的步骑二万人也在这里登陆与韩擒虎汇合。

陈后主担心被隋军南北夹击,又突然下令决战。二十日(甲申),数万陈军开出建康,列阵攻击北来的贺若弼军。双方鏖战一整天。陈军各部互不统属,缺乏协调,损失数千人,将领萧摩诃也被俘获。但陈军鲁广达部据守建康北城作战,使得贺若弼部一直不能入城。同日,韩擒虎获悉建康展开大战,遂带五百名骑兵急进,下午时逼近建康。陈将任忠向其投降,防守秦淮河的陈军溃散,韩擒虎部未遇到抵抗,直入建康台城,俘获陈后主。傍晚时,正在抵御贺若弼的陈军获悉皇帝被俘,遂溃败投降。随着陈后主给上游诸将写信劝降,隋灭陈之战宣告结束。

<h4>战功评定的争执</h4>

和晋灭吴之后王濬与王浑发生争功类似,平陈之战结束后,隋朝诸将也发生了争功纠纷。由于杨广、杨俊是皇子,封赏的意义不大,所以封赏主要是对杨素、韩擒虎、贺若弼三人。韩擒虎和贺若弼在占领建康的第一天矛盾已经公开化:贺若弼认为自己与陈军主力鏖战一整天,对灭陈的功劳最大,而韩擒虎只是乘自己吸引开陈军主力之机进城,属于投机取巧。在二人的互相指责中,韩擒虎特意指出贺若弼“乃敢先期,逢贼遂战,致令将士伤死甚多”[54],而在刚刚克定建康时,下游总指挥杨广也“以弼先期决战,违军命,于是以弼属吏”[55]。可见杨广对韩擒虎、贺若弼两军在江南的进度曾有统一部署,但这个部署已为史书失载。

以当时形势分析,杨广可能是想等上游克定之后,杨素舰队驶入建康江段,将隋军主力(包括杨广自己)运送过江,再择机决战。这样不仅万无一失,而且还能使杨广获得亲自攻克建康,俘获陈后主的荣耀。但由于上游战事的迁延,这个方案几乎是无法实现的。

所以隋文帝并不赞同杨广对贺若弼的处置,他命人迎接贺若弼回长安,“命登御坐,赐物八千段,加位上柱国。进爵宋国公,真食襄邑三千户,加宝剑、宝带、金瓮、金盘各一,并雉尾扇、曲盖,杂彩二千段,女乐二部,又赐陈叔宝妹为妾”[56],极尽褒奖。杨素舰队并没有完成协助下游部队渡江,占领建康的任务,但其封赏仍非常高:“进爵郢国公,邑三千户,真食长寿县千户。以其子玄感为仪同,玄奖为清河郡公。赐物万段,粟万石,加以金宝,又赐陈主妹及女妓十四人。”[57]这可能是隋文帝对杨素的偏爱所致。

至于进占建康,俘获陈后主的韩擒虎,所获封赏却不如杨素、贺若弼二人,仅为“进位上柱国,赐物八千段”,这是因为“有司劾擒(虎)放纵士卒,淫污陈宫,坐此不加爵邑”[58]。以当时局势推测,这个弹劾韩擒虎的“有司”,可能还是晋王杨广。因为韩的行为和贺若弼相似,都没有顾及杨广本人立头功的愿望,所以遭到了报复。杨广这种妒忌阴损的性格,在后来的夺嫡和为帝期间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从隋军平陈的战事来看,和晋灭吴之战有非常大的不同。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在开战之前,隋朝内部的意见就非常统一,灭陈是大势所趋,几乎没有反对质疑的声音。在开战之后,诸路隋军的攻势也格外凌厉(除了秦王杨俊所部)。这种大趋势之下,偶或一两位将帅的心怀不轨、消极怠工,也不可能拖延整个战局的进展。诸路平陈军的统帅都出自北周上层家族,经受过灭北齐等战事的锻炼,富有战争经验和进取精神,即所谓“关陇贵族”出将入相、文武兼通的精神风貌。但另一点,即杨广对韩擒虎、贺若弼两位统帅的刻薄寡恩,以及杨俊、杨素在上游战事中碌碌无为也未受到惩罚,则显示了另一种趋势:皇权正在迅速重新崛起,帝王个人的好恶又开始成为唯一的游戏规则。这则和西晋灭吴时已发端的士族坐大、皇权低落的趋势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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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隋书》卷二十三《五行志下》,第658页。

[2] 本章中的长江上游指三峡以东,大致为东汉的荆州(约今湖南、湖北),不包括三峡以上的益州(四川盆地);下游基本为东汉扬州区域。

[3] 《陈书》卷一《高祖纪》,第8页。本章引文未注出处者,皆引自此卷。

[4] 此日期见《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六,第5136页。《陈书·高祖纪》未载日期。

[5] 《陈书·高祖纪》:“十一月……癸未,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夜袭胡墅,烧齐船千余艘,周铁虎率舟师断齐运输,擒其北徐州刺史张领州,获运舫米数千石。”(第8页)

[6] 见《陈书》卷十八《韦载传》,第249页。

[7] 《陈书·侯安都传》,第144页。

[8] 据《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七胡三省注,梁山在长江西北岸,见第3997页。

[9] 《陈书·高祖纪》,第10页。

[10] 《陈书》卷八《周文育传》,第139页。

[11] 《陈书·高祖纪》,第10页。

[12] 《陈书·高祖纪》,第11页。“丁巳,众军出南州,烧贼舟舰。”《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三胡三省注:“南洲,属姑孰。”

[13] 《北齐书》卷二十《慕容俨传》,第281页。

[14] 《梁书》卷六《敬帝纪》,第148页;《南史》卷八《梁敬帝纪》,第249页。此事《陈书·高祖纪》未载。

[15] 《北齐书》卷二十一《封子绘传》,第305页。

[16] 《陈书》卷二《高祖纪下》:“永定三年……二月……司空侯瑱督众军自江入合州,焚齐舟舰。”(第39页)《资治通鉴》作:“侯瑱引兵焚齐舟舰于合肥。”(第5182页)

[17] 《陈书·高祖纪下》:“永定三年……闰四月……丁酉,遣镇北将军徐度率众城南皖口。”(第39页)

[18]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七,第5184页。

[19] 《陈书》卷三《世祖纪》,参见本书第三编陈朝的军人政治部分。

[20] 《陈书》卷九《侯瑱传》,第155页。

[21] 《陈书·侯瑱传》,第156页。

[22] 《陈书·侯瑱传》,第156页。

[23] 《陈书·世祖纪》载贺若敦兵力为“马步一万”(第52页);《周书》卷二十八《贺若敦传》则为“步骑六千”(第475页)。当从《周书》。

[24] 西江口,据《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八胡三省注,为湘江入长江口,见第5209页。另,《水经注疏》卷三十五《江水三》:“江水右会湘水,所谓江水会者也。江水又东,左得二夏浦,俗谓之西江口。”(第2881页)

[25] 《陈书·世祖纪》,第52页。

[26] 《周书·贺若敦传》,第475—476页。

[27] 《陈书》卷四《废帝纪》,第68页。

[28] 《周书》卷四十八《萧詧传附子岿》:“岿亦遣其柱国王操率水军二万,会皎于巴陵。”(第863页)

[29] 《陈书》卷二十《华皎传》,第272页。

[30] 关于元定所部兵力,《周书》与《陈书》所言不同。《周书》卷五《武帝纪上》:“元定以步骑数千先度,遂没江南。”(第74页)《陈书·废帝纪》云“周将长胡公拓跋定率步骑二万入郢州”(第68页);卷二十《华皎传》则云“长胡公拓跋定人马三万”(第272页)。元定即拓跋定。陈朝文献似有夸大敌军兵力的惯例,但《周书》为降低自身损失,也可能少写元定兵力。《陈书·废帝纪》又云陈军俘获元定的战果“俘获万余人,马四千余匹”(第68页),由于元定军队因无法渡江北撤而全部被俘,此数字当接近其实际兵力。

[31]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第5270页。

[32] 据《隋书》卷三十一《地理志下》,为隋沔阳郡,约今湖北省仙桃市。

[33] 《陈书》卷十《程灵洗传》,第172页;《周书》卷三十四《裴宽传》,第597页。

[34] 据《陈书》诸传,此次周、梁造舰之地为“青泥”,但未言具体地址。《周书·萧詧传附子岿》则言“竟陵之青泥”,可见在竟陵郡境内的汉江段,约今湖北省钟祥市,见第864页及中华书局校勘记。周人选择在这里造船,大概和北齐在合肥造船的考虑相似,即认为其地处汉江口内,可以防备长江中的陈水师,而在机会适当时可以驶入长江作战。三国曹魏末,司马懿督荆、豫二州诸军事时,也曾在汉江中造船,但冬季战争时因为水浅无法驶入长江,见前文。

[35] 《陈书》卷十一《章昭达传》,第184页。

[36] 《陈书·章昭达传》,第184页。另参见卷十《程文季传》,卷十五《陈慧纪传》,卷二十二《钱道戢传》,卷三十一《樊猛传》《鲁广达传》。但陈军袭击青泥及安蜀城之事,为《宣帝纪》不载,所以难知其具体月日。《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陈太建二年(570年),将攻灭安蜀城之战系于七月,但未载焚青泥舰船之事。

[37] 《隋书》卷二《高祖纪下》,第31页。

[38] 《隋书》卷一《高祖纪上》,开皇五年:“冬十月壬辰,以上柱国杨素为信州总管”(第23页)。

[39] 《隋书·杨素传》,第1282页。

[40] 《隋书·高祖纪下》,第31页。

[41] 《隋书·高祖纪上》:“三月……戊子……以上开府、当亭县公贺若弼为楚州总管,和州刺史、新义县公韩擒虎为庐州总管。”(第14页)按,此时贺若弼尚不是吴州总管,其调任应是此后不久之事。因为《隋书》卷五十一《长孙览传》于开皇二年之后,曾提及“上常命览与安德王雄、上柱国元谐、李充、左仆射高颎、右卫大将军虞庆则、吴州总管贺若弼等同宴”(第1328页)。可见贺若弼到楚州不久即调任吴州总管。

[42] 《隋书》卷五十二《贺若弼传》,第1344页。

[43] 《北史》卷六十八《贺若弼传》,第2381页。按,“十策”或“七策”仅见于《北史》;《隋书·贺若弼传》未载。

[44] 《隋书·杨素传》,第1283页。

[45] 《隋书》卷六十五《周罗睺传》,第1524页。

[46] 《隋书·杨素传》,第1283页。

[47] 《南史》记载陈后主昏庸的史事较多,甚至有故意贬低陈朝之嫌,《陈书》类似记载则较少。

[48] 《北史》卷七十八《张奫传》:“贺若弼之镇江都也,特敕奫从,因为间谍。平陈之役,颇有力焉。”(第2632页)可见隋军统帅颇重视情报工作。

[49] 《隋书》卷五十七《薛道衡传》载,高颎在和薛道衡一席谈话之后,方坚定了渡江决心,见第1407页。但传中薛道衡所言,都是人所共知之事,对高颎未必有实际意义。北朝末至隋的这种文人本传多言过其词,未必可信。

[50] 《陈书·后主纪》,第116页。

[51] 《陈书·樊猛传》:“时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领青龙八十艘为水军,于白下游弈,以御隋六合兵”。(第418页)

[52]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七作“辛未”(第5506页),误,当从《陈书·后主纪》作辛巳。

[53] 《南史》卷六十七《任忠传》,第1651页。

[54] 《隋书·韩擒虎传》,第1340页。

[55] 《隋书·贺若弼传》,第1345页。

[56] 《隋书·贺若弼传》,第1345页。

[57] 《隋书·杨素传》,第1283页。

[58] 《隋书·韩擒虎传》,第134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