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丽珍姑姑她们欣赏堂会,我见过她们姑嫂拍的一张《贵妃醉酒》的剧照,她去(“扮演”之意)杨贵妃,她的小姑子就是小姑娘去太监,就是高力士。一有堂会的时候这女眷们都集中,穿着旗袍,这儿(指胸前)挂着玉兰。
碧:(赵家)后来败落了,这杨家自己一支出来,养一个老太太。
宗:以前运动好像还没受冲击,“文化大革命”受冲击了。打到北京郊区什么地方,山区里头当小学老师去了。以后回来还来过我们家里。
碧:我爸和丽珍姑姑不能成亲呢,他们的管家就给我爸爸介绍我妈了。那个管家认识我姥爷。我爸和我妈就成了,具体当时成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妈说他们那时候特别简单,一介绍就行了。我爸24岁结的婚,我妈才十六。1929年结的婚。
<i>[老姑姑:我大哥我大嫂(指张碧君的父母)漂亮着呢,那时候。我现在回忆起来,他们的形象历历在目,我就是不会画。我大嫂那年才16岁啊,能干,说话干脆着呢。那会儿穿着竹布小褂儿,竹布您知道吗?比这(颜色)浅,圆襟儿的衣服,穿着白裤子,大肥裤腿儿。那会儿还兴系着裤腰带,露着那穗儿,粉色儿的穗儿,帅着呢我大嫂走路。小背儿头,后来就烫发了。]</i>
宗:父亲出去时打扮吧,白色的纺绸啊叫什么,大褂儿,皮鞋是白的,涂那个大白,我记得父亲走的时候总是拿大白蹭蹭,拿着扇子,草帽儿,去了以后脱了这大褂,里头还一小褂儿,小褂儿里还一个背心,多复杂啊,显得挺潇洒的。
碧:我妈年轻时漂亮,老了都特漂亮。我们几个女儿没一个长过我妈的。
宗:我母亲在妇女里边属于开化的了,老礼儿很多都免了,什么三十儿晚上供财神爷那一套全不信,顶多八月十五赏月。他们结婚的时候就打乒乓球,支个案子俩人就打乒乓球。
碧:连重男轻女都没有。
宗:相反,重女轻男,喜欢女孩子。
定:张老先生一直说河北话吗?
宗:不是,完全是普通话了。写《北平音系十三辙》的时候,他很多词儿问我老祖,因为没有再老的北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