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君权的衰落(1 / 2)

<b>——保王党军队全面溃败(1645~1646)</b>

<b>在后来几次商议中,军官们曾对蒙特利尔作出一些许诺。蒙特利尔告诉国王,这是危险的选择,若仍有别处可以安身,最好还是先往别处躲藏;若不能找着别的藏身之地,苏格兰军中暂时也是安全的。</b>

<h3>纳西比战役</h3>

<b>埃塞克斯与曼彻斯特一辞职,费尔法克斯就离开伦敦(4月3日),在温泽建立大本营,着手建成一支属于自己的新军。有人预料这种行动必会招致激烈反对。自我否定的法令不仅送到埃塞克斯与曼彻斯特那里,也送到克伦威尔那里。果然,有几个地方发生兵变,尤其是在里丁的军队,那里有埃塞克斯五个团的步兵;还有哈特福德郡,由达尔比尔上校统率着埃塞克斯的八个骑兵营。斯基庞升为新军少将,他一到任,就靠粗暴但有效的雄辩本领,把里丁的兵变安抚下来。达尔比尔的军队却没能这么容易平息下来,伦敦甚至传闻说这些叛兵就要加入国王的军队。最后还是埃塞克斯出面相劝,达尔比尔才终于服从,前往大本营。克伦威尔虽然极力保证过他的军队不会叛变,竟然也叛变了,他们宣告不肯在其他将军名下服役,只有克伦威尔才有力量使他们回到岗位。克伦威尔一听见他的军队哗变,就立刻说要在自己辞职之前替议会出最后一次力。4月20日,组织工作差不多完成了。组织新军其实并不困难,只是伦敦有一些已经遣散的军官们闹得比较久,他们或要求照发欠饷,或去那里观察事态变化。</b>

<b>阿克斯布里奇议和不成之后,尽管从苏格兰传来很好的消息,查理却觉得有些不安。他虽然不急于讲和,但让主和派在威斯敏斯特占优势对他有利。该党的失败,使他恐慌了一阵子。他决定派他的王储查理(威尔士亲王)以大元帅名义进入西方诸郡,这样既可以激发这几郡的忠君之心,又可以将王室可能面临的危险分散。海德与卡佩尔勋爵、科尔佩珀勋爵奉命陪王储前往,以王储的名义指挥一切。3月4日,王储与他的谋臣们向国王告别,此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国王。一个月后,当牛津得知重新组织议会军队遇到许多障碍,又听说几个赫赫有名的将军被免职,还发生过兵变,保王党又觉得有把握了。他们嘲笑说这群傻子把有名望有本领的将军们驱逐了,反而把和士兵们一样的无名之辈抬举起来,做他们的统领。保王党们天天唱歌,说笑话,用一语双关的字眼讥讽议会。国王虽然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却允许自己被这种毫无根据的理论说服。况且他心里还有许多秘密希望,这是由种种阴谋所带来的,这些阴谋连他最亲密的心腹也不知道。</b>

<b>4月底,费尔法克斯宣布在几天之中就要开战。克伦威尔前往温泽,据他自己说是去送上辞呈。费尔法克斯一见他走进屋来,就说道:“我刚接到两王国委员会的命令,让你立刻带领若干骑兵前往牛津与伍斯特之间的大路,拦阻鲁珀特亲王同国王之间的联系。”当天晚上克伦威尔就出发了,在五天之内的三次遭遇战中打败保王党军队,攻克布列钦汤(4月24日),新军中别的队伍还不曾行动。国王大声喊道:“谁把这个克伦威尔送给我,无论是死是活,我都要!”当时伦敦都在为克伦威尔还没送上辞职书而感到高兴。</b>

<b>不到一个礼拜,议会就打定主意,不让克伦威尔辞职。4月30日,战争已经开始了。国王离开牛津,与鲁珀特亲王会师,向北方进军,或解切斯特之围,或同苏格兰军打仗。他若得手,就有可能随意威胁东方或南方。这时费尔法克斯正在向西进军,要救那个被王储所紧紧包围的重要市镇——汤顿。5月5日,费尔法克斯奉调回去,当时只有克伦威尔的军队能够注视国王的动向。5月10日,议会明令克伦威尔继续统领军队四十天。这时,威廉·布里尔顿爵士、托马斯·米德尔顿爵士和约翰·普赖斯爵士(三位爵士都是立过战功的将官),也接到同样的委派,也许是不愿意让克伦威尔独享例外的待遇。</b>

<b>费尔法克斯赶快回师,伦敦的人心多少镇定下来了,不像往常那样恐慌。国王继续向北进军,现在没有太多保王军守护牛津,牛津是王国中部的战略要地,议会相信那里有他们信得过的朋友。5月17日,费尔法克斯奉命围攻牛津[ 围城从5月22日开始。</b>

<b>]。他若攻克这个地方,那将是一场重要胜利;就算久围不下,他也能够从这里出发,向国王想攻打的任何地方进军,而不会有敌军拦阻。克伦威尔和他在牛津城外会师。</b>

<b>不料他们刚会面,伦敦又惊恐起来,每天都有不利的消息从北方传来。苏格兰军队不但不肯迎头痛击国王,反而向边界后退。有人说是因为那里需要抵抗蒙特罗斯日益增长的势力,所以不能不退;也有人说苏格兰军队不高兴,因为议会不愿受制于长老会和异邦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国王占了他们退兵的便宜,处于较具优势的地位,只要走近切斯特的城下就能解它的围。这个地方是他与爱尔兰往来通信的中点,一旦这里解围,他就可以领兵向东方几处联盟的郡进军,而这里过去一直是议会的屏障。无论冒什么危险,议会都要保全这几处地方,使自己不受侵犯。只有克伦威尔能够办到这一点,因为他在这一带拥有巨大影响。于是他奉命直接向剑桥进军,负责联盟各郡的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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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后来由于更紧迫的危险发生,不能不调克伦威尔回来。他出发一个星期后就有消息说,6月1日查理猛攻夺取了以富裕闻名的莱斯特;费尔法克斯最近才解围的汤顿,又被敌军围困了。议会得到消息后,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长老会派却得意扬扬,指责改组军队的后果。对此,唯一的答复不过是市政会于6月6日递一个呈文给上议院,把所有过错推在苏格兰人身上,怪他们按兵不动;归咎于招募新军的迟缓;也归咎于议会离战场那么远,却仍企图遥控军事。呈文要求给将军以便宜行事的大权,要求更坚决地威慑苏格兰人,还要求把兵权交还给克伦威尔。6月5日,费尔法克斯奉命解牛津之围,前去搜寻国王,不惜一切进行战斗。他在出发之前,先呈请议会,要求派克伦威尔来协助,他说统率骑兵非此人不可。贵族院迟迟不肯答复,下议院却批准得很快。6月11日,费尔法克斯立刻通知克伦威尔,全体队伍加速进军;6月12日,有几队议会的骑兵(前哨侦察队)在北安普顿以西的地方,出其不意地与国王的一支队伍遭遇。</b>

<b>国王完全没有料到议会军队会到这里来,他得到牛津被围的消息,只好放弃对北方及东方诸郡的征讨,回来解大本营的围。但是他的自信并没有动摇,况且蒙特罗斯又打了一场胜仗,这使他更加振奋。6月9日,他曾写信给王后说道:“自从反叛开始以来,我们的局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因此他从容不迫地行军,在路上看见赏心悦目的地方就停留下来,连着打了几天猎,而且任凭他的保王党们同自己一样自由自在。他一听说议会军快到了,就撤回到莱斯特,集中他的队伍,在那里等待从威尔士或西方诸郡开来的队伍。6月13日,晚膳的时候,他仍然自信满满,根本没有想到发动战役的问题。突然有人来报,几队议会骑兵正在袭扰他的殿后部队。克伦威尔来到议会军中,已经有几个钟头了。国王立刻开作战会议。快到半夜时,虽有几个军官反对,苦劝等候援军,鲁珀特亲王却不听,授意大家立刻回师,向敌军进攻。</b>

<b>翌日清晨,两军在北安普顿西北的纳西比相遇。破晓时分,国王的军队列阵于稍高的地方,处于优势地位。侦察议会军情的哨兵去了两个钟头才回来,报告说没有看见敌军。鲁珀特亲王不耐烦,自己带了几营骑兵去前哨观察。他才走了一英里半,敌军的前锋就出现了,大队人马面向保王军涌来。亲王在慌乱之中,误认为敌军正在退却,他就冲向前,打发人去请国王赶快来同他会师,以免敌军逃掉。快到10点钟时,后面的保王军赶到了,因为前进得太迅猛,行列有点乱。鲁珀特统领骑兵右翼,立刻冲击议会军的左翼,左翼由艾尔顿指挥(他在不久以后成为克伦威尔的女婿);几乎同时,居右翼地位的克伦威尔骑兵,正攻打国王的左翼,这是由北方几郡的骑兵所构成,归马默杜克·兰代尔爵士指挥;紧接在后面居中的两队步兵,一队由费尔法克斯与斯基庞率领,一队是国王亲自统帅,两军立刻交锋。战争爆发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迅速变为全面苦战的场面,两军几乎势均力敌。保王党军队陶醉在无根据的自信之中,在阵前高呼“玛丽王后”;议会军则带着坚定的信仰,一面进军,一面高唱“上帝和我们在一起!”鲁珀特同过去一样,开战时总是先取得胜利。艾尔顿的马队在一阵酣战之后被击破,艾尔顿肩上受伤,大腿也被刺伤,并落入保王党手中。鲁珀特又犯起老毛病,追到敌人的辎重后,他想要掳掠财物,就竭力攻击那个据点,不料辎重有炮队保护,反而失去许多时间。克伦威尔就能控制自己和部下,冲入兰代尔的马队以后,留下两个将官以阻止敌军的集中,又赶快返回战场,两方的步兵正在那里交战。这场战斗打得更凶。国王亲自冲向议会军,刚开始议会军大乱,斯基庞受了重伤,费尔法克斯力劝他退出战场,他却坚持不肯,继续命令后备队向前挺进。有人一刀把费尔法克斯的头盔打掉,他的卫队长查尔斯·多伊利看见了,愿意献出自己的头盔,费尔法克斯却说道:“没有头盔也没有什么。”他随即指着一队屡攻不退的保王党步兵说道:“你向他们进攻过么?”“我攻过两次,但没能攻退他们。”“好吧,你攻前面,我攻后面,我们在中间会师。”最终他们果然在溃散的行列中间会师。当克伦威尔带着他的马队胜利归来时,也正是保王军向各方节节败退的时候。查理看到这种情况就要拼命,自己率领唯一一支留作后备军的卫队,攻打这个新敌人。号令已经发出,队伍开始行动,突然苏格兰伯爵卡内沃斯骑马从国王身边跑过,抓住他的马缰,粗声说道:“难道你想死吗?”说完便将他拉向右转,离国王最近的保王党军队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向右转,别的军队也跟着转。不一会儿工夫,全队都背向敌人了。保王党军开始不过是诧异,后来变作恐惧,溃散在平原上,有的逃走,有的拦阻逃走。查理在一群军官中喊道:“站住!站住!”但没有效果,溃散无人能够拦阻。后来还是鲁珀特带着他的马队回到战场上,才止住溃散。查理军刀在手,两眼冒火,满脸全是绝望神色,向前冲过两次,很激烈地喊道:“诸位!我们再冲一阵,就可以反败为胜啦!”但是没有一人跟着他,步兵向各方分散,拼命逃跑,也有已经被俘的。国王只好带着约两千骑兵,向莱斯特跑去,他的枪炮、军火、辎重、一百多面军旗、他自己的大旗、五千士兵,还有内阁全数文件,全落到议会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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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这次胜利超过了最大胆的希望。费尔法克斯用安静而平淡的语气,把胜利报告议会,既不牵涉到政治,又不作任何建议。克伦威尔也写了信给下议院,他的报捷书最后几句话说道:“这次胜仗,全是上帝之功,无人能与他分功。将军坚贞而忠诚地替你们出力,我所能够给他的最好表彰就是我敢说他完全归功于上帝,这才是诚实和成功之路。先生,忠实的人们(他指那些狂热虔敬的独立派)这次很忠心地为你们出了力,他们是可信赖的,我以上帝名义求你们不要使他们灰心丧志。我愿这次战事可以使所有人产生感谢与谦抑之心。一个人既为国家自由而拼命,也为他的良心自由而信赖上帝,我希望你们也为他所奋斗的自由而信赖上帝。”</b>

<b>他不过是一名下属军官,议会的公仆,却用这样的腔调告诫人和奖励人,有些人就觉得受到了冲撞。但现在正是万众腾欢之时,他们的不悦完全起不到作用。当克伦威尔的信到达伦敦那一天(6月16日),贵族们自己投票议决命令克伦威尔再统领军队三个月。</b>

<h3>保王党在西面战场的全线失利</h3>

<b>6月20日,上议院议决,应该利用这次大捷向国王提出合理的议和条件;7月28日,苏格兰委员们表示同样的看法。但是下议院议员们却置之不答,反而要求全体市民到市政厅,准备宣读从国王行李中找出的文件,特别是国王给王后的信,市民们听了就可以断定对于和议谈判可以寄托多少信任。7月3日,当众宣读这些文件,得到令人大吃一惊的效果。人们这才清楚,国王从来就无意讲和,无论他答应什么,都不会真的履行,实际上他只想凭武力解决问题,其目的仍是为了独揽大权。尽管他信誓旦旦地宣言过一千次,但实际上仍在和大陆的帝王们谈条件,请求各国派兵进入英格兰对他进行支援。每个市民,在亲眼看过这些文件之后,都相信它们确实是国王的笔迹;在市政厅开过会之后,议会公布了这些文件。</b>

<b>于是人人大怒,主和派不敢出声了,国王的信用已经扫地。一旦揭穿有人试图欺骗人民,那么他的任何解释和借口都不能再为人民所接受。现在人人都在谈论战争,征兵正在加快进行,收税也很顺利,变卖罪犯的田产,全部军队都领到军饷,所有重要市镇都供给充足军火。6月20日,费尔法克斯看见无逃军可追,只好继续前进,要在西方诸郡内取得胜利;7月2日,苏格兰人终于应允前进深入王国内地。</b>

<b>西方诸郡本来是保王党起事所倚靠的后盾,可局势现在全改变了。并不是说公共舆论对议会更有好感,而是人心更背离国王。虽然那里还有国王几队人马,而且几乎全部市镇都是他的,但现在负责作战的将领不再是人民所爱戴的、众望所归的那些人,例如哈特福德侯爵、比维尔·格林韦尔爵士、霍普顿勋爵、特里范宁和斯兰宁等等。他们都是国王的不谋私利的朋友,其中有几个已死,其他的人则满怀憎厌,或被宫廷的阴谋诡计所离间,或成为国王懦弱的牺牲品。现在取代他们的是两个阴谋家——戈林勋爵和理查德·格林韦尔爵士。他们依附保王党,并不是出于什么原则或热爱,不过是因为以保王党的名义打仗有机会满足他们的私欲。戈林有勇气,为部下所爱戴,可惜他太过鲁莽,说话太过骄慢,况且他的忠诚也靠不住。他最初背叛过国王,随后又背叛了议会,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在进行新的反叛。格林韦尔爵士不像戈林那样违法乱纪,对国内贵族有较大的影响,但为人严厉而贪得无厌。他终日为军队筹集军饷,却不曾招募什么军队,或者筹划到军队的出征费用,甚至连出征的姿态也没有做出来。此时的军队已不是挺身而出保卫其感情和利益的一个集团。从前的将军们或许轻浮,然而还是真诚的;或许有些放肆,但还是忠实的。现在的军队则不过是乌合之众,对保王党的主张毫也不关心,日夜胡作非为,人民无法忍受,国家已经被他们的横征暴敛所毁。王储,或者说王储的谋臣们,不得已只能任用这种人。他们不是费尽力气去满足这些人,就是拼命约束这些人,但两者都毫无效果。他们有时拼命保护良民以求不受军人之害,有时又拼命劝人民来参军以替代这些不良之辈。</b>

<b>人民已不再响应他们的号召,不久还会走得更远一些。万千农民聚集起来,自称为“棒民”(clubmen),武装自己,足迹遍布全国。他们没有党派之见,也不曾宣布拥护议会,只想保护自己的乡村和土地,使它们不受任何人蹂躏。在上一年里,伍斯特郡和多塞特郡也曾聚集过许多人,他们是被鲁珀特亲王的暴行所激怒而出来保护地方的。1645年3月间,“棒民”在西方几郡变成一支永久的、正式的、有组织的军队,甚至由几个乡绅所统领。其中有些人曾在国王的军队中效力,常常担任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的任务,以维持秩序和治安。他们同保王党及议会双方的队伍和驻防军订立约定,答应供给他们军粮,条件是要求他们不许乱抢。这些“棒民”有时还在双方之间作和事佬,防止相互开火。他们的旗上有一联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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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你们若抢走我们的牛羊,</b>

<b>我们就一定跟你们干仗。”</b>

<b>只要保王党在西方占优势,这些“棒民”就团结起来抵抗他们,好像比较倾向于同议会军联合。现在若是有人不肯加入他们来剿灭保王党的话,他们就放火烧屋威吓这些人。6月2日,六千“棒民”在韦尔斯递上一份请愿书给王储威尔士亲王,诉说戈林的种种不是,王储命他们解散,他们仍不肯散。7月初,费尔法克斯以西方征服者的身份到来,保王党受到威吓,不敢再蹂躏地方。“棒民”立刻掉转脸来,反对费尔法克斯和他的士兵。但是费尔法克斯手下有一支好军队,粮饷充足,军人既能踊跃听命,又能恪守纪律。费尔法克斯用温和手段对待“棒民”,同他们订立条件,亲自参加他们的集会,一面努力备战,一面答应他们和平。几天之后,果然结束了战斗。7月10日,戈林在索默塞特郡的兰格波特被敌人突然袭击,一场大败,任凭残余队伍自由向各方分散。理查德·格林维尔爵士把元帅的任命书送还王储,并倨傲地埋怨说,他是被迫自掏腰包打仗的。费尔法克斯到达三星期后,最近才在英格兰西部自居为主人的保王党们几乎全部待在几处市镇里闭关自守,费尔法克斯不久就要围攻这几处地方了。</b>

<b>当时所有人都在互相询问:国王在哪里,在做什么?自纳西比惨败以后,国王一直在逃,从这个市镇逃到那个市镇,几乎是马不停蹄,有时向北奔,有时向西走,目标是要同蒙特罗斯或戈林会合,逃跑方向则根据他的害怕和计划而改变。他到了赫尔福德就决定要去威尔士,于是派遣鲁珀特亲王前往布里斯托尔,自己前往拉格兰堡,这是伍斯特侯爵府邸所在地。他是天主教派的首领,又是英格兰首富。侯爵三年来一直极力支持国王,他曾借贷过十万镑给国王,又自己花钱招募两团士兵归他的儿子赫伯特勋爵和格兰摩根伯爵统领。侯爵虽然年老多病,但仍自己指挥着堡内的一队强大守兵。他以盛大礼仪迎接国王,召集附近地方的贵族,用宫廷礼节招待他,使逃亡中的国王觉得可以略事喘息,好像他的地位已经恢复似的。有两个多星期之久,国王忘记了自己的不幸与危险,还有自己的王国,一味享受他久别的君主地位。</b>

<b>在西方吃败仗的消息,终于让他从忧患全无的幻梦中惊醒过来。6月28日,苏格兰人已从北方攻取卡莱尔,正在向南推进,打算围攻赫尔福德。他从拉格兰出发去援救戈林,不料还没到达塞文河畔,新军的糟糕情形,军官们的不和,还有千百种始料未及的困难,令他灰心,就回转到威尔士。正当他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他接到一封信,是鲁珀特亲王请里奇蒙公爵转交国王的。亲王认为大势已去,请他议和,无论什么条件都要承认。查理一看见他的体面即将丧失,立刻恢复了精神,这是在他的人身安全处于危险中时也未曾有过的。他严肃而庄重地拒绝了外甥的提议,决定为自己的宗教、王位和朋友们奋战到底。为了鼓舞灰心的臣下,他立刻离开威尔士,走过苏格兰军队驻扎的哈尔福德城下,居然没有被敌军看见。他赶快走过希罗普郡、斯塔福德郡、德比郡、诺丁汉郡,平安到达约克郡,号召北方所有忠诚的保王党一起到蒙特罗斯军中,他同他们一样忠诚,而且仍然打着胜仗。</b>

<b>保王党服从君命,纷纷赶来。三天之内就有将近三千人愿为国王出力,可在二十四小时内立刻应召出发。他们现在只等蒙特罗斯的一封信,以便了解是在苏格兰还是在英格兰同他会师。他们忽然得到消息,大卫·莱斯利带领苏格兰骑兵解了赫尔福德之围,现在已经到了罗瑟勒姆,离唐卡斯特不过十英里,正在到处寻找国王。纳西比之败,给保王党的信心带来巨大打击,现在他们的自信已无法抵御眼前的危险。许多人从唐卡斯特走了,却无人补缺。即使最勇敢的人,也怕同蒙特罗斯会师为时已晚,他们现在唯一注意的,只是国王的个人安全。查理带一千五百骑兵离开了,毫无阻拦地在王国中部穿过,路上还打败过几支议会部队,于8月29日回到牛津。现在国王手中只有寥寥可数的士兵,他不知该如何是好。</b>

<b>两天后,国王得到报告,蒙特罗斯最近在苏格兰大胜,已经南下进入低地。8月15日,在古罗马遗址不远处,一个名叫基尔塞斯的地方,大败贝利所统领的盟约派军队。这是蒙特罗斯生平第七次也是最光荣的一次胜利。敌军完全溃散了,附近城邑,如博斯威尔、格拉斯哥甚至爱丁堡,无不大开城门,迎接胜利者。苏格兰议会所监禁的保王党人全部释放,许多首鼠两端的人争先恐后地表示效忠国王。议会领袖们向四方逃走,有往英格兰的,也有往爱尔兰的,最后就是匆匆调回围攻赫尔福特的苏格兰骑兵以保卫本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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