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此时,另有一支军队正在不声不响地逐渐形成。当时,牛津和伦敦的军队每天都会发生小摩擦,议会军常吃败仗。特别是保王党的马队,议会军的骑兵见到它就害怕。汉普登曾和克伦威尔谈到过这个问题,于是克伦威尔决定训练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他到东方各郡招募青年,其中大部分都是他的旧识,全是小地主或小地主的子弟。他们全是勇猛耐劳、奉教狂热的人,因为信任克伦威尔而投到他的麾下。他们参军后立刻被禁止享受家庭的安乐,禁止染上军人的放纵习气,奉命遵守最严肃的纪律,进行最严格的训练。他们的领袖坚持要求他们在军中尽心竭力,要求他们将信教的狂热精力和军人恪守纪律的坚决性结合起来。等到开战的时候,志愿军组成一支约有一千人马的队伍,由克伦威尔指挥。</b>
<b>一个月过去了,几乎平静无事。里丁的陷落,一度使牛津恐慌万分,国王甚至在那里思忖是否应该逃走。议会被内部的不和所掣肘,它应付内讧所花费的精力大大多过才付外敌。议会有时想让所有人满意,但通过的议案却总是得不到结果。长老会派要求长期成立一个教士大会以彻底改革教会。大会果然召开了,但议会自己就指定了一百二十一名会员,另有三十名非圣职人员,十名贵族,二十名众议员。这个大会既无权力,又不能独立,只能在议会有所咨询时,提供建议。有人指控王后卖国,没有一个人反对,5月23日,皮姆把议案送住上议院,但之后再没有人过问此案。由于国玺不在,法律的执行每天都受到阻碍,其他公共事务和私人事务也无法进行。5月中旬,下议院命人另铸一个大玺,不料贵族院拒绝同意这个行动。上院害怕成为滥用君权的象征,而不是他们没有大玺的认可就行使君权。有时,议会各派能够共同表决通过一个议案,形成一种看似一致却没有任何作用的假象。更多的时候,各派势力不相上下,在彼此抵消之后,力量就化为乌有。看来要等待某些外部条件来迫使他们永远联合,不然就只能永远分裂下去。</b>
<b>5月31日,下议院破获了一件牵涉甚广的大阴谋。据说有几个贵族,几个下议院议员,还有一大批市民都牵连在内。他们策划要武装保王党,夺取伦敦塔,抢夺军火库以及重要军事据点,要拘捕两院的领袖们,最后将国王的军队领进伦敦。下议院派出一个调查团,负责将事情弄清楚,并拘捕相关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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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被捕的人包括下议院议员埃德蒙·沃勒,一个有名的诗人——汤姆金斯和他的妻舅,一个富有的市民——查洛纳,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都承认存在着一个阴谋,不过所说的情形有详有略。至于这个阴谋的动机和范围,各人的理解却不同。有人只不过想拒绝纳税,有人想逼两院和国王议和,也有许多人只是出席过某个会议,还有的人不过是帮助列出某些市民的名单。虽然看法与动机各不相同,但阴谋却是久已形成,而且逐渐发展的。现在回忆以前的蛛丝马迹,三个多月前的那次谈判,沃勒就是前往牛津的几个委员之一,从那以后就常有人与牛津通消息。有几个加入保王党的商人,因躲避议会的制裁,就离开伦敦,成为国王身边的重要人物。其中有个名叫赫尔的,秘密住在比肯斯菲尔德,受托传递消息。有个贵妇名叫奥比涅,议会特许她前往牛津办理私事,回来的时候她带着一个小盒子,装有国王的命令,授权几个阴谋家用国王的名义征兵收税。</b>
<b>目前的证据已经超过法律需要,议会如果能找到材料的话,还可以翻出更多的证据。沃勒极其卑劣地想要保命,就不断指控别人,毫不犹豫地夸大这次阴谋的范围。波特兰勋爵和康韦勋爵都曾从他那里接受过秘密指示,他的答话又牵涉到诺森伯兰勋爵和其他许多人。被卷入的人们虽然没有做过法律意义上犯罪的事,但许多人知道此事并表示赞成。不过,议会没有利用敌人的卑鄙表现,只传来七个人到军事法庭受审,最终只定了五个人的罪,其中查洛纳和汤姆金斯被判处死刑。7月5日,死刑执行,他们像勇士一样视死如归,带着令人感动的至诚,对自己主张的正义性表示怀疑。查洛纳走上死刑台时说道:“我曾经祷告上帝,如果我们的策划是不光明的,那么就让世人知道吧。看来上帝已经听见我说的话。”汤姆金斯说道:“这件阴谋被人发现,我倒是觉得高兴,因为它很可能会产生不良后果。”沃勒原本也该判死罪,但在他亲戚(克伦威尔就是其中之一)的帮助下,被免除一死。</b>
<b>几天之中,下议院的领袖们扬扬得意,以为揭破阴谋以及惩办预谋的人,就可以暂缓他们的党内纠纷。不料希望很快破灭。伦敦几处大教堂刚刚举行过感恩礼拜,颂声还在耳畔;由于时局紧迫而举行的议会团结大宣誓,余音还没停息,议会就觉得自身已被外患与内斗逼迫得更加厉害了。</b>
<h3>议会的败退与反抗</h3>
<b>国王得知伦敦阴谋败露的消息,却并不在意,因为他几乎同时得到消息,他的将军们在南方、西方、北方都取得大捷。6月19日,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使他又想到了伦敦和议会。前一天,有传言说两军在离牛津十多英里的查尔格雷夫打过一场骑兵小仗,鲁珀特亲王奇袭议会军,汉普登受了伤。这个新闻在牛津引起一番轰动,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倒下。国王听到这个消息,就想趁此机会同这个强有力的仇敌讲和。这时汉普登的乡下邻居盖尔斯博士恰好在牛津,他又常和汉普登保持密切联系。国王便吩咐博士,以博士自己的名义派人去问候汉普登。博士表示迟疑,说道:“我一直被他认作是一个不祥的人。有一次我的货物被劫,我向他求助,结果信差刚进他家门,就有人来报,他的长子死了。很久之后,我因同样的问题去求他,不料信差刚进家门,又有人来报告他已出嫁的爱女奈特利夫人的死讯。”虽然这样说,博士还是接受了国王的委托。6月24日,信差刚到达,就看见汉普登已奄奄一息。他的肩膀被两枚子弹击伤,度过了极度痛苦的六天。信差告诉他是谁派他来进行问候,汉普登听了全身震动得很厉害,好像要说话,却说不出来,再过几秒钟就死了。国王听到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满意,终于有意讲和了。在牛津的宫廷中不再提起汉普登的名字,即使提起来,也是以胜利者的语气说:汉普登战死的地方,就是他从前反抗国王的地方,当时他是执行议会关于民团命令的第一人,也是募兵反抗国王的第一人。</b>
<b>议会和人民却不一样,全部表现出最沉痛的悲悼。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博得全国人民的信任。温和的人信赖他的明智,激进的人信赖他的爱国赤诚,老实的人相信他的正直,连好玩阴谋的人都佩服他的谋略。他为人谨慎小心,遇事却敢冒险上前。他的死亡使大家措手不及,人们的希望受到震动。不过,人民的爱戴和信任也使他的美德和英名永存于世。</b>
<b>汉普登之死成为议会接下来两个多月噩梦的开始。埃塞克斯的仇敌们继续掣肘他,致使军需严重匮乏,他属下的将领们又不断打发信差来要钱、军服、军火和军械。与此同时,战事失利的消息不断传来。6月30日,北方的费尔法克斯在艾瑟顿泽地吃了败仗;威洛比勋爵已难以坚守林肯州,原是议会保障的东部诸郡联盟就快要开门迎接敌军了;西南的情况更不妙,威廉·沃勒爵士一周内连输两仗,每次都败给康沃尔的农民。议会的军队毫无纪律,往往整队整队地逃跑。议会派来的监军,原是奉命激发军人们的热情,不料监军们自己先恐慌起来,又把恐惧传给别人。七八月间,多尔切斯特、韦默思、波特兰、巴恩斯特普尔、比德福、汤顿、布里奇沃特巴思等地先后投降敌军,连国内第二重镇布里斯托尔也被攻克。伦敦每天都能听到城池丧失的消息。牛津却正相反,随着自信心的加强,军力也与日俱增。7月13日,王后带了三千人与几尊大炮,在凯因顿沙丘与国王会师,去年两派第一次交锋就是在这个地方。当天,威尔莫特和霍普顿两人在威尔特郡的朗德韦沙丘大败议会军队。查理夫妇凯旋回到牛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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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埃塞克斯仍然按兵不动,他写信给上院,希望能再与国王尝试议和,若不然,他就正式履行他的职责,以武力解决问题。如果他的信能早到几天,也许会大受欢迎,可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6月16日,贵族们听说连打败仗,就坚称他们愿意效忠国王,并准备了新的议和条款;下议院议员们却不是这样,他们的愤怒多于灰心。下议院促请上议院迅速通过关于国玺的议案,却被拒绝。7月初,下议院议员们以自己的权威命人刻了一颗大玺,一面刻上英格兰和爱尔兰的国徽,另一面刻的是下议院在威斯敏斯特开会,却没有任何代表贵族院的象征。在这种分歧下,贵族院本来极有可能会鼓吹埃塞克斯将军的议和主张。不料,就在6月20日前后,国王因为前几次胜仗而高兴到忘乎所以,就正式宣称,聚集在威斯敏斯特的那些人已经不再构成两个真正的议院。由于许多议员已经退出,又缺乏辩论的自由,议会已失去合法存在的根据,因此他不再称他们为议会。最后,他还严禁全体臣民服从那个叛逆的集团。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加罪之词,反而促使两院重新团结起来。7月5日,两院共同议决派代表去请求苏格兰人,派兵增援英格兰的基督教徒,因为他们有被天主教士永远奴役的危险。当埃塞克斯的信到达上院的时候,上院已决定不再送议和条件给国王,而要求他先收回关于不再承认上下两院合法地位的声明。</b>
<b>埃塞克斯并不强求别人接受他的看法。他劝告他们议和,原是出于一片忠诚,既然议会决定开战,他就遵守议会的旨意。几天之内,伦敦各派重新团结起来,人人都对埃塞克斯表示敬重,他很快就得到军火与援兵。沃勒虽然打过败仗,但议会仍然对他的勇敢表示感谢,仍将他看作一个极其有用的人。6月29日,下议院在霍瑟姆把赫尔城献给国王之前,将他逮捕并关进伦敦塔,听候惩办;7月3日,费尔法克斯勋爵接管了他的军队。7月22日,议会下令在东方各郡招募新兵,归曼彻斯特勋爵统率,克伦威尔担任副指挥官,任中将。由两名贵族和四名下议院议员组成的委员会正快速赶往苏格兰。教士大会中的大多数教士已离开伦敦,分别前往他们的教区,抚慰人民,号召他们重新努力。在伦敦市的一所教堂里,每天都有教士举行特别的礼拜仪式,求上帝护佑那些为保卫国家和法律而出征的战士。每天早上,鼓声一响,就有成群的市民前往街头堡垒做工事。议会和人民从来没有展现过这样充沛的活力,也从来没有这样团结一致。</b>
<b>但是危险仍在增加,国王到处得胜,人民虽然情绪高涨,却也有一些人不肯再受议会的牵连。住在沃克的格雷勋爵原本奉上院之命到苏格兰去联络,却借故推辞,贵族院就将他送到伦敦塔里关起来。拉特兰伯爵本来应该和他一同前往,现在也借口有病不走。下议院的委员们只好自己前往,因为北方大路不安全,费尔法克斯又无法分兵护送他们,就只能走水路,走了整整二十天(7月20日至8月9日)。当时,国王接受劝告,刊布了一篇较为温和的宣言,这样又有了议和的希望。8月4日,由于诺森伯兰伯爵的提议,上议院议决同国王讲和。这次的条件较为温和,其中要求:双方立即遣散军队;由于亲附国王而被排除的议员,重新请他们回到议会;民团及教会问题,留待将来谈判,一个问题归宗教会议解决,另一个问题则归议会审议。次日,他们把这些条件送到下议院,同时高傲地宣称,现在到结束国家灾难的时候了。主战派被人如此出其不意地袭击,就竭力抵抗,说这样的冒险或许会使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又要求至少等到苏格兰的回音再作决定,但全无效果。最终,九十四票对六十五票,议决对贵族的提议加以考虑。</b>
<b>此时,主战派受到剧烈震动。在这样的逆境中求和,得到的绝不是和约,而是大败,于是他们决心全力反对这个计划。8月6日晚,市长彭宁顿(他不在国王大赦之列)召集市参议员们来市政会开大会,翌日就递了一个威胁性的请愿书,要求下院取消上院的议案而代之以一个新议案。递呈人阿特金斯同时把新议案送上。有人写了一些小册子,在前一天四处分发,动员了不计其数的人们来做这个议案的后盾。贵族们费尽力气才从人堆中挤进去,向下院抱怨群众的粗暴无礼。下院已经开始讨论议和了,辩论许久之后,八十一票赞成讲和,七十九票反对,议院内沸腾起来了。聚集在院外的群众宣称,一定要得到使他们满意的答复才肯解散。反对讲和的人慷慨激昂地要求重新投票,坚持说原来的投票有错误。于是重新投票,仍是八十一票赞成讲和,但对方的数票人称他们共得到八十八票,议长立刻宣布了这个结果。主和的议员们惊惶万分,茫然不知所措,只有狼狈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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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两天后,8月9日,一大早就有两三千名妇女包围威斯敏斯特大厅,头戴象征和平的白色带子,递上一张语调悲哀的请愿书,表示赞成上院主张。约翰·希皮斯利爵士走出来告诉她们,下院也愿意讲和,希望她们先回家。妇女们还是不肯走,到了12点钟,人数增至五千之多。一群人走入下议院的大门喊道:“讲和!讲和!”警卫队是几个民团士兵,劝她们退出,反而使她们更加激动起来。卫兵只好强迫她们退到楼下,有人放了几声空枪吓唬她们,她们却说:“不过是火药!”就开始扔石头打民团,民团随即以实弹还击。这时候有一小队骑兵到来,手执大刀冲向群众。妇女们让开一条路使骑兵冲过,又一面打骂他们。最终,在几分钟可怕的拥挤以后,她们全都散了,只剩下七八个受伤的妇女在那里啼哭。此外还死了两人,其中有一个许多人都认得,她是一个歌手,自幼就在伦敦大街上唱古老的民歌。</b>
<b>用欺骗和暴力赢来的胜利使下议院议员们很不体面,尤其是正在以法律名义进行改革的时候。现在已经有一句流行话:凡是责难国王的事,议会自己没有一桩未曾犯过。上议院十分愤怒,人民已经流血,自身肝肠上的创伤已经超越其他任何感觉。波特兰、洛夫莱斯、康韦、克莱尔、贝德福德和霍兰勋爵,都离开伦敦到国王那里去了;诺森伯兰伯爵回到他在贝特渥斯的堡垒。这些都是知名人物,他们虽不构成议会的全部势力,但至少曾作过议会的后盾。几个市民领袖见自己受到孤立,十分吃惊,好像受到威胁一样。现在苏格兰那边仍没有任何消息,甚至不知道委员们是否平安登陆。他们每天都怕听到国王正向伦敦前进的消息,也怕听到国王已经包围格罗斯特的消息,那是议会手中唯一的西部大城,也是阻断西南和东北王室军队联系的重镇。危险使热情发生了变化,两派现在都在认真考虑各自的处境。无论哪一方的势力,都没有强大到能够打倒对方,也没有强大到无论战或和都稳居优势。于是暂时抛弃所有的不信任,暂停所有的个人野心,派出一个包含几位最热心主战的议员在内的委员会,去见埃塞克斯,告诉他议会正在设法招练新兵,同时以充分的军需供给他的军队。总之,他们把国家命运交到他的手中,并保证议会完全信任他。因此,埃塞克斯伯爵专心作战,满腔热情,似乎已别无他求。霍利斯一度打算举家隐居大陆,已经申办护照,现在又取消了,决定留在国内。无论在什么地方,曾被控为怯懦或叛逆的人,现在都带头筹备作战;他们过去激烈的反对者也热心支持他们。这些明智的行为,不久就收到效果。沃勒和曼彻斯特正在分别训练后备军;各种必需物资及时送到埃塞克斯的军中,此时只有他的军队可以作战,四队伦敦民团自告奋勇投到他的麾下。8月24日,埃塞克斯严格检阅军队以后,当着两院几乎全数议员的面,统领一万四千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准备日夜兼程地前进,以支援格罗斯特。国王已在两个星期前紧紧包围了那个地方。</b>
<b>查理在最近几次得胜之后,没有下定决心攻取伦敦,是他深以为憾的。他曾做过攻取伦敦的计划。在攻下布里斯托尔之后,他立刻派遣菲利普·沃里克爵士通知纽卡斯尔勋爵,要他从北向南进军,和国王的军队会师伦敦城下。但勋爵不愿意离开他的势力范围所控制的地区,更不愿在国王军队中屈居于那个其貌不扬、缺乏教养的外国人鲁珀特亲王之下。他以赫尔仍在敌人手中为由,拒绝离开约克郡。沃里克把这个答复带给国王,国王却不敢公然表示不悦。王后仍旧劝他向伦敦进军,但是查理不太欢喜冒险。许多优秀军官劝他围攻格罗斯特,国王最终同意了这个建议。8月10日,他亲率军队占据了能够俯瞰格罗斯特的高地,不算居民的话,该镇只有一千五百人防守。</b>
<b>国王一到,立刻要格罗斯特投降,限两小时内回话。还没到两小时,就有两个代表从市内出来,一个是普特西军士长,一个是市民。他们来到军营,说道:“我们从格罗斯特市来,现回话与陛下。”于是有人带领他们见国王,他们捧着一封信读道:“我们是格罗斯特的居民、地方官及驻守军人,谨复陛下,我们将按照我们的誓词和忠诚,效忠陛下并为陛下的子孙守卫此城。因此我们感到全体都有义务服从议会两院所昭示的陛下命令。天神庇护,我们决心防守此城。”大臣们听到这几句简单的答复如此坚决,如此清楚,正准备表示讥笑和愤怒,查理却示意他们不许动手。国王和他的仇敌们一样严肃,说道:“你们若寄希望于救兵,那就大错特错了。沃勒已经完蛋了,埃塞克斯来不了的。”使者们一回到城里,居民就放火烧了四郊,如此,他们只需要守卫城墙以内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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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战斗持续了二十五天(8月10日到9月5日),保王党全力攻城,城里的人以不知疲惫的勇猛进行防卫。守军只留一百五十人作为后备军,其余兵士日夜不息地站在城防前列。市民与军人同甘共苦,妇女协助丈夫,子女协助母亲战斗。守将马西开城击敌数次,只有三个人乘此机会逃走。保王党军队久攻不下,开始肆无忌惮地蹂躏四郊以示报复。军官们命士兵掳人勒索赎金,交了赎款才重获自由。营内的士兵日益不服从命令,营外的人民对保王党也愈加痛恨。国王原本希望围困这个城市,饿死守城的人,忽然听见埃塞克斯快到了,令他大感意外。鲁珀特亲王从大军中拨出一队骑兵,企图阻拦,却没有成效。埃塞克斯伯爵在大路上长驱直入,势不可当,敌人反而被他击退。查理想施缓兵之计,就打发一名使者前去议和。埃塞克斯答复道:“议会不曾命令我议和,议会只命我解格罗斯特之围,现在我要去解围,我愿将骸骨留于城下。”于是继续前进。第二天即9月5日,他正在普雷斯伯利高地上部署他的军队(离城五英里),看见国王的大营中一片大火,他就知道格罗斯特已经安全了。</b>
<b>他赶快进城,送去各种食物,极力赞扬守将、士兵和居民们的勇敢,赞扬他们救了议会,并给议会争取到了营救时间。随后,轮到人们热烈感谢埃塞克斯了。两天后,他就启程返回伦敦,因为眼前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只有他的军队才能保护议会。</b>
<b>在他回去的途中,一切都很顺利。有好几天他用计使敌人完全弄错他所走的路,西伦斯特以及储存在那里的许多军粮都落入他的手中;他的马队几次打退鲁珀特亲王所统率的骑兵,大获全胜。等到9月19日快到纽伯利的时候,他看见敌军已先到一步,占据了该镇和附近的高地,并拦住通往伦敦的大路。国王亲自站在队伍前列。这一带地方对议会不怀好感,当地人把所有东西都很小心地掩藏起来。无论战争输赢,他们都非打这一仗不可。</b>
<b>埃塞克斯没有迟疑,翌日破晓,他亲领前锋攻击主要的高地,赶走占据高地的军队。他轮流和各队交战,又依次攻打各重要据点,直到天黑,双方一直奋勇地相持不下。伦敦的民团表现得特别出色,鲁珀特亲王打散敌人的骑兵后,曾两次冲向民团,但他们仍站得密密麻麻,长矛如刺猬一般岿然不动。埃塞克斯、斯基庞、斯特普尔顿、梅里克等将领身先士卒,仆人们、工匠们和随营的闲人们也冲出阵来,如同最勇猛的军官一般勇敢。天黑后,两军仍保持着各自的阵地,事实上埃塞克斯是有所进展的,但保王党军队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本来期望明天再打,不料天亮后,他吃惊地发现敌军已经撤退。他就趁机飞速前进,除了鲁珀特的马队几次来攻毫无结果以外,再无拦阻。两天后,他的军队顺利到达里丁。</b>
<b>这场恶战使保王党灰心丧气,比起他们的对手来,他们并不缺乏勇气,可是他们的坚韧却远不如对方。保王党这次损失巨大,在国王的记忆中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二十多个著名军官阵亡,其中有几个不但官居显要,而且德才兼备。例如新婚不久的森德兰勋爵,阵亡的时候不过二十三岁。他才识兼优,无论是明智的领袖还是本党基督教徒都爱戴他。又如凯尔纳丰勋爵,是个优秀的军官,他以待人公平赢得军人的爱戴,他最重诚信,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算数。又如福尔克兰勋爵,他是保王党的光荣。虽被伦敦斥为公敌,却是一个爱国人士;虽是牛津的一个大臣,却被人民所敬重。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看到人民所受的痛苦,预见到更大的灾祸,他的希望破灭,内心深处长期处于不安。与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两手托住头,一言不发,最后惨然地喃喃自语道:“和平!和平!”只有看到议和希望时,他才能稍微振作一下。战争的那天早上,他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高兴,他对朋友说:“我对这种时局感到厌倦了,我预料本国将来要受许多痛苦,但我希望在天黑之前摆脱痛苦。”于是他自告奋勇投入拜伦勋爵的队伍,刚一开战就有一粒子弹打中他的肚子,他坠马而死,但是没人看到。翌日才寻到他的尸首。他成为这个崎岖动荡时代的道德牺牲品。他的朋友们,特别是海德,因为失去这个好朋友而感到无比悲痛;大臣们却因为一向与他不和,对他的死无动于衷;查理表示了相当得体的惋惜,但是之后同大臣们议政的时候,他反而觉得轻松多了。</b>
<b>9月24日,两院派来的代表团到达里丁,向埃塞克斯表示感谢,询问军中所需,还问他要求些什么。议会得救,而且自认为现在的形势已足以避免危险卷土重来。和平谈判也同样顺利。当埃塞克斯正在格罗斯特解围的时候,哈里·文终于抵达爱丁堡,同苏格兰人签订了很亲密的同盟和协约。这是一个庄严的政治性和宗教性条约,它的宗旨是联合两国力量来保护同一事业。当天苏格兰就分别召开了国会和宗教议会(8月17日),投票批准。次日,苏格兰委员们启程前往伦敦。两院在伦敦同教士会议协商之后,也批准了这个盟约(9月18日)。一星期后(9月25日),全体议员在威斯敏斯特的圣马格雷特教堂,免冠肃立,举手向天,宣誓恪守盟约。盟约承诺改革教会并拯救两万一千名苏格兰人。这个盟约受到伦敦市的热烈欢迎。长老会的忧虑消除了,希望也实现了。9月26日,埃塞克斯进入伦敦,议会和伦敦市民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伯爵和他的朋友们决心尽量利用这次胜利。他走入贵族院,向他们辞职,求他们允许自己退隐到大陆(10月7日)。他说国家已无危险,因此他逗留在这里的责任已经解除。当他统兵的时候,已经饱受痛苦,而且他预料不久后这些痛苦将会重来。威廉·沃勒爵士仍然拥有一个不受他节制的独立官职,他自己担任着大元帅的名位,就必须独自负起全部责任,现在却有人拥有不服从大元帅命令的权利。他已经无法忍受这种地位的痛苦。贵族们听见他的宣言,大为诧异,决定即刻同下议院会商。下议院得知埃塞克斯的宣言后,就迅速赶来告诉上议院:沃勒已辞职,以后愿听大元帅的指挥,而不再听从议会指挥。他们要求派一个委员会,在议会散会以前就把这件事办妥。沃勒和他的朋友们毫无怨言地服从了,埃塞克斯和他的朋友们则是胜而不骄。如此,两党好像在开始竞争的时候就言归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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