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竞争、毁灭,还是融合:世界的发展趋势(1 / 2)

<h3>2103年,西方统治的时代才会结束</h3>

在第三章末尾,埃比尼泽·斯克鲁奇恐惧地盯着那块铭记着“埃比尼泽·斯克鲁奇”的墓碑。他紧紧地抓着圣诞未来之灵的手,拼命地问:“这些是表示未来一定会这么发生,还是说未来可能会这么发生?”

我想,我们不妨对图12-1提出同样的问题。图12-1显示,如果现在东西方社会发展的速度和20世纪时的发展速度一样,那么东方就会在2103年的时候再一次超过西方。但是,由于17世纪以来,社会发展的速度一直在加快,所以图12-1只是一个保守的估计。对这个图最好的解释就是最早要到2103年,西方统治的时代才可能结束。

东方现在的城市规模已经和西方一样大了,并且中国和美国经济总量(这也许是进行预测时最简单的变量)的差距正在迅速缩小。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的战略家们认为,到2036年,中国的经济总量将会赶上美国;高盛集团的银行家们认为这会发生在2027年;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师们认为到2025年,中国的经济总量就会赶上美国;一些经济学家,如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安格斯·麦迪森(Angus Maddison)以及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罗伯特·福格尔(Robert Fogel),甚至预测这会发生得更早(他们分别认为是2020年和2016年)。东方要在战争能力、信息技术以及能量获取方面赶超西方,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是我们完全可以认为2050年后,东方的社会发展会迅速地赶上西方。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1/1-200601235605F6.jpg" /> <h5>图12-1 亘古不变?如果现在东西方社会发展的速度和20世纪时的发展速度一样,那么西方就会在2103年结束统治地位</h5>

不过,还是有人心存怀疑。以上所有专家的预测都是在2006~2007年之间作出的,当时东方正处于金融危机的前夕,而这些银行家、会计师和经济学家并没有预测到这场金融危机。我们应该知道,《圣诞颂歌》最关键的一点是,斯克鲁奇的命运并不是板上钉钉的。斯克鲁奇跟圣诞未来之灵保证道:“我不会忘记从过去、现在和未来得到的教训。”然后,斯克鲁奇果然在圣诞节早晨起床的时候,变了一个人。他身上的杀气消散了,他的心从坚冰变成了热情的火焰,最终这团火温暖了整个城市,他成为这个城市最会过圣诞节的人。

和斯克鲁奇一样的西方是否能够在21世纪重新改造自己,继续保持领先?在本章中,我会给出一个令人惊讶的回答。

我在这本书中提到,预言家在试图解释西方得以统治世界的原因以及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时,最大的缺陷在于他们看得不够远。他们在向我们解释历史的时候,也只是回顾了几百年前的事情,这就像斯克鲁奇单单通过与圣诞现在之灵对话来吸取教训。

如果我们按照斯克鲁奇的实际做法,牢记圣诞过去之灵的话,就能做得更好。或者我们可以模仿哈里·谢顿,在研究银河帝国的未来时,先了解它的千年历史。像斯克鲁奇和谢顿那样,我们不仅仅要了解现有的趋势将如何发展,还要了解这些趋势是否会产生削弱它们的力量。我们需要考虑社会发展的悖论,了解后发优势,并且预测地理因素将如何影响社会发展以及社会发展将如何改变地理的意义。当我们这样做时,我们就会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h3>中美共同体崩溃之后</h3>

人类生活的每个时代都非常有趣。

自2000年以来,作为世界核心的西方和边缘的东方之间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关系。在19世纪40年代,西方的核心区域就已经扩展到世界,把它的影响力覆盖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并将原先独立的东方核心变为西方的新边缘地带。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历史上所有核心地区与边缘地区之间的关系一样,只不过前者的规模更大一些。东方用自己廉价的劳动力和丰富的自然资源与富裕的西方进行贸易。人们发现了后发优势,日本进行了重建。到了20世纪60年代,东亚的一些国家进入了以美国为主导的国际市场,开始繁荣发展起来。1978年之后,中国等国家进入了新的发展时期,市场也有更大的弹性。早期西方学者认为东方大量的贫困人口以及固执的知识分子是东方落后的因素,而现在这些看起来却像是巨大的优势。整个东方最终都开始了工业革命,东方的企业家们建起工厂,向西方(尤其是美国)销售廉价的商品。

以上这些都不是特别新鲜的事,并且十多年以来一直发展得很好(除了那些试图与廉价的亚洲商品进行竞争的西方人)。但是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国的生产商发现——就像其他边缘国家的人们一样——即使是最富有的核心地区也不能统购边缘国家所能出口的一切商品。

东西关系变得不寻常的原因是在2000年后出现了新的解决办法。虽然美国的人均收入几乎是中国人均收入的10倍,中国还是能够借钱给西方,让他们持续买进东方的商品。中国常常把大量的经常项目盈余投资于诸如美国长期国债这样以美元标价的证券。中国购进几千亿美元,使得人民币看起来比美元廉价,从而令中国的商品比西方商品便宜得多。

经济学家意识到,这种关系相当于在一场婚姻中,一方负责存钱和投资,另一方则负责花钱,但是双方谁也离不开谁。如果中国停止买入美元的话,美元就有可能崩溃,那么中国持有的8000亿美元就会贬值。另一方面,如果美国人停止购买中国商品,那么他们的生活水平就会下降,信用也没有了。美国人一旦发起抵制活动,中国的企业就会陷入混乱之中,但是中国可以通过抛售美元、破坏美国的经济来实施报复。

美国哈佛大学著名金融历史学教授弗格森和柏林自由大学经济史教授舒拉里克(Moritz Schularick)将这个奇怪的关系称为“中美共同体”,认为中美已经走入共生时代。但是,美国不能永远通过向中国借钱来购买中国的商品。中美共同体大量的低息贷款使双方的资产都出现了通货膨胀,并且在2007年的时候,泡沫经济开始崩溃。2008年,西方经济直线下滑,导致其他国家经济也出现下滑。到了2009年,13万亿美元的消费者财富化为乌有,中美共同体也出现了衰退局面。

2010年早期,政府的迅速干预似乎避免了重蹈20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的覆辙,但是中美共同体的崩溃还是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在东方,失业人口剧增,股票市场崩溃,2009年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还不到2007年的一半。即便如此,中国在2009年7.5%的增长速度还是远远高于西方核心地区在最好时期的增长速度。中国需要5860亿美元来刺激经济,不过它至少还有足够的储备金来解决这个问题。

西方面临的情况则严重得多。美国在其现有的国债上又动用了7870亿美元来刺激经济,但是2009年,它的经济还是下滑了2%。2009年夏季,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宣布,2010年,中国的经济增长会反弹到8.5%,而美国只有0.8%。最令人恐惧的是,美国国会预算局预测,在2019年前,美国将无法还清它为刺激经济所借的国债,到那个时候,美国的老龄化将使美国经济进一步衰退。

2009年10月,世界20个经济强国的首脑聚集在一起,商讨解决危机的办法,一句俏皮话开始流传起来:“2009年,中国拯救了资本主义。”这句话有很大的真实性,1918年的情况可以拿来与2009年进行对比。当时,整个大西洋都面临着国家力量和财富的衰退——从欧洲原先的核心地区到美国新兴的核心地区。2009年,整个太平洋也有可能发生同样的衰退——从美国到繁荣发展的中国。中美共同体有可能只是通往东方统治道路上的一个停靠点而已。

毫无疑问,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同意这个预测。一些专家指出,美国就像斯克鲁奇一样,已经多次彻底地改造了自己。关于美国在20世纪30年代所经历的经济大萧条以及20世纪70年代的通货膨胀,已经有太多的批评声,但是最后,美国的经济得以反弹,分别在20世纪40年代和80年代的时候打败了纳粹和苏联。这些乐观者坚称,美国的企业家和科学家总能想出办法,并且即使美国在2010年确实陷入了危机,它也能在2020年时超过中国。

其他一些专家则强调中国自身也存在着问题。最明显的是,由于经济的发展提高了人们的工资水平,中国正在失去一些后发优势。在20世纪90年代,一些低端的制造工作开始从中国沿海转移到内陆,现在正集体转移到诸如越南这样工资更低的国家。很多经济学家认为这是中国融入全球经济的自然过程,但是有一些人认为,这意味着中国开始失去它的优势了。

一些学者认为,中国的人口是一个更大的挑战。由于低出生率和迁移率,中国人口的平均年龄上升得比美国快,到2040年,中国经济面临的老龄化问题要比美国严峻得多。中国自然资源的短缺也有可能减缓经济的增长,城乡之间的差距有可能进一步加大。只要发生其中任何一件事情,就有可能出现动乱。

西方一群有影响力的学者认为,或许所有的这些猜测都不重要,因为它们都会被忽略。尽管在20世纪的时候,大西洋的财富和力量都经历了衰退,但是2000年,西欧人还是比他们在欧洲帝国主义鼎盛时期的先辈富有得多,因为上升的资本主义浪潮推动了西方各国的发展。在21世纪,太平洋上的国家有可能会取得进一步的发展。我们在前面就提到了安格斯·麦迪森,他认为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在2020年的时候会超过美国,并且预测在2003~2030年之间,中国的人均收入会增长两倍(人均收入18991美元)。他认为,美国的人均收入只会上升50%,但是因为他们的起点很高,所以到2030年,美国人均收入将为58722美元,是中国的3倍。罗伯特·福格尔则更加乐观,他认为中国的经济会在2016年超过美国。他说,到2040年,中国的人均收入会达到令人惊讶的85000美元——但是到那个时候,美国人均收入将达到107000美元。

其中,最乐观的看法是记者詹姆斯·曼(James Mann)所说的“平稳版本”,即东方的繁荣发展将使得东方西方化。到那时,询问是否还是由西方继续统治这个问题已毫无意义,因为整个世界都已变成了西方。1999年时,乔治·布什这样说道:“与中国进行自由贸易,时机对我们非常有利。”

一些人认为,使现代全球经济繁荣的唯一方式,就是要变得自由和民主——也就是说,要更像西方的核心地区。不过,那些花了很多时间研究东方的西方学者却不认同东方在有能力统治全球的时候文化也会变得西方化这一观点。毕竟,美国取代欧洲成为西方核心国家的时候,它的文化和欧洲文化并不一样。相反,欧洲人开始抱怨本国文化的美国化。

当中国的城市精英在20世纪80年代进入美国主宰的全球经济时,他们喜欢上了西方文化中的很多事物。他们脱下了中山装,创办了英语学校,甚至在故宫的星巴克里喝着拿铁咖啡。北京后海的昂贵酒吧里挤满了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这些人就像纽约和伦敦股民一样,手拿黑莓手机,关注股票行情。不过,问题是,当太平洋国家面临力量和财富衰退的时候,它们的西方化进程是否还会继续。

马丁·雅克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随着东方和南亚根据自己的需要,适应了工业主义、资本主义和自由主义,我们已经看到了他所谓的“争鸣的现代性”的发展。雅克认为,在21世纪上半叶,支离破碎的全球秩序将会代替西方统治,使得多种货币(美元、欧元以及人民币)和经济/军事影响范围(就像美国对欧洲、亚洲西南部和南亚的影响,以及中国对东亚和非洲的影响)都会受到各自文化传统的统治(欧美文化、儒家思想等)。但是他预测,在21世纪下半叶,具体的数字将证明一切,中国将统治世界,世界将被东方化。

雅克通过总结中国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对权力运用的方式推断得出,21世纪末,以中国为中心的世界将与19~20世纪以西方为核心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差别。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更加等级化,认为外国人就应该向东方进贡,而不是像西方理论那样,觉得每一个国家和机构名义上都是平等的。这个世界也会变得非常偏执,会摈弃西方人主张的人类价值理论,中央集权论者也不能忍受人们对政治统治者权力的任何反对。在整个世界,人们会忘记过去欧美统治的辉煌成就。他们会学说普通话,而不是英语,他们会纪念郑和,而不是哥伦布;他们会学习儒家思想而不是柏拉图理论,并且他们会对中国的文艺复兴人物沈括惊叹不已,而不是对达·芬奇感到赞叹。

一些战略学家认为中国的全球统治会遵循儒家思想中的和平治国,不像西方那样具有军事侵略性。其他战略家却不这么认为。不过,我们无法从中国的历史中得到明确的答案。在中国历史上,确实有一些统治者反对将战争作为政策工具(尤其是在贵族和官僚中),但是有更多的人崇尚武力,例如除宋朝以外的几乎每个朝代的前几任皇帝。那些自称“现实主义者”的国家关系理论家们普遍认为,自朝鲜战争以来,中国的谨慎与其说是由于儒家思想,还不如说是由于自身的缺点造成的。自2006年以来,中国的军事开支每年至少增加16%,其目标是要在21世纪20年代赶上美国。或许可以说,东方要在21世纪统治世界,其过程可能会比19~20世纪的西方更加血腥。

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也许会有伟大的人物帮助美国,帮助西方多统治几代;也许会有一群愚笨之人暂时阻挠中国的崛起;也许东方会被西方化,或者西方将被东方化;也许我们会共同生活在地球村里,或者我们会陷入文明的冲突里;也许每一个人都会变得更加富有;也许我们会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灰飞烟灭。

这种自相矛盾的预测只会让人想起我在第四章提到的盲人摸象的故事,故事中的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摸到的是真正的大象。我在本书中提到,唯一可以解释西方统治地位的方式是利用社会发展指数进行说明。我现在想要证明,用同一种方法也能帮助我们了解100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h3>拥有1.4亿人口的城市:未来的社会发展速度会让你瞠目结舌</h3>

我们再来看看图12-1,尤其注意2103年,东西方交汇的这个点。到那个时候,社会发展指数会超过5000分。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在冰河时期末期到2000年间的14000年里,社会发展指数上升了900分。根据图12-1,在接下来的100年里,社会发展指数还将上升4000分。900分把我们从阿尔塔米拉岩窟的石洞壁画带到了原子弹时期,那么另外4000分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问题。只有了解当社会发展指数达到5000分时世界会是怎样的,我们才能了解中美共同体崩溃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经济学家杰里米·里夫金(Jeremy Rifkin)在2000年的一次访谈中提到:“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我们的生活方式将比过去的几千年面临着更为根本的变革。”或许,这听起来有点极端,但是如果图12-1确实显示了未来的轮廓,那么里夫金的预测实际上却是过于保守了。根据图12-1,在2000~2050年之间,社会发展速度将是过去14000年的发展速度的两倍;到2103年,发展速度还将翻倍。这真是对历史的极大讽刺!

之前提到的所有预言在此刻全部破灭。根据现在对未来的所有推断,我们得出意料之中的结果,即未来和现在基本一样,除了中国会变得更加富有。如果我们把整个历史都置于这个问题之上——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和圣诞过去之灵对话的话——我们将不得不承认接下来的社会发展速度将史无前例。

5000分的社会发展指数所蕴涵的意义令人瞠目结舌。如果我们假设能源获取、社会组织、信息技术和战争能力到2013年在社会发展指数中占的比例和2000年大致相同,那么一个世纪后,就会出现拥有1.4亿人口的大城市(相当于将东京、墨西哥城、纽约、圣保罗、孟买、德里和上海合并为一个城市),每天的人均能量消耗将会达到130万千卡。

战争能力的5倍增长则更加难以想象。我们有大量的武器,足以摧毁这个世界好几次。21世纪,我们不再是简单地增加核导弹、炸弹以及枪支的数量,相反,21世纪的科技会使武器变得无用,就像坦克使得骑兵失去作用一样。美国科学家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就致力于开发反弹道导弹,诸如《星球大战》里的情形肯定会变为现实。机器人将为我们作战,网络战争将会变得极其重要。纳米技术会把日常材料变为坚硬的盾牌和极具杀伤力的武器,并且每一种新的进攻形式都会带来同样高端的防卫形式。

不过,最令人难以置信的,还是图12-1暗示的信息技术的变化。20世纪把我们从录音机和电话时代带到了网络时代,21世纪使发达国家的人们更容易得到世界上的所有信息,我们的大脑就像(或者说变成了)一台大型的计算机,其计算能力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个时代所有大脑和机器的计算能力。

当然,所有的这些听起来都不大可能。拥有1.4亿人口的城市根本无法运作。这个世界也没有足够的石油、煤炭、天然气和铀来满足人均能量消耗达130万千卡的几十亿人口。纳米技术、计算机以及机器人战争会把我们全都消灭。我们的大脑会与计算机结合——我们将不再是人类。

我想,这就是图12-1最为重要,也最令人担忧的暗示。

在本书中,我主要提到了两个观点:第一,生物因素、社会因素以及地理因素共同解释了社会发展的历史,其中生物因素推动了社会的发展,社会因素显示了社会如何发展,地理因素则决定了哪里的社会发展(或者倒退)得最快;第二,虽然地理因素决定了哪里的社会发展或者倒退,但社会发展也决定了地理因素的意义。我现在准备对此做出进一步的阐释。21世纪的社会发展指数上升得如此之快也将改变生物因素和社会因素的意义。我们正接近历史上最大的断层。

雷·库兹韦尔(Ray Kurzweil)是一名发明家,也是一名未来主义者,他将此称为“奇点”——“在未来时代,科技将会迅速发生变化,产生的影响也极其深远……科技以飞快的速度发展着”。其观点的基础之一就是摩尔定律。摩尔定律是由英特尔创始人之一戈登·摩尔提出来的。其内容为: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目,约每隔18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而价格将降低一半。40年前,庞大的计算机每秒运行几千万次运算,要花几百万美元,而我现在使用的小型电脑,只需要花费几千美元,每秒能够运行几十亿次运算——在性价比方面提高了10倍,或者说每18个月就翻一番,就像摩尔预测的那样。

库兹韦尔认为,如果这种趋势继续的话,到2030年左右,计算机就能够运行可以复制10000万兆电子信号的程序,即人类大脑220亿个神经细胞每秒发出的信号数量。它们能够存储一般大脑所能存储的10兆记忆。到那个时候,扫描技术将能够精确地描绘出人脑中的每一个神经细胞——技术拥护者们认为,这意味着我们能够将真实的人类思想上传到机器中。库兹韦尔认为,到2045年左右,计算机就能够解析世界上的所有思想,从而有效地将碳基生物和硅基生物融合成一个单一的全球意识。这就是奇点——我们将超越于生物之上,进化成一个比人类更为先进的全新物种。

人们对库兹韦尔充满激情的想法褒贬不一,有人觉得他的想法非常可笑,有人则对他的想法充满了敬佩之情。就像在他之前的所有预言家一样,他所犯的错误可能远远大于他做对的事。但是,库兹韦尔的所谓“来自怀疑的批判”毫无疑问是非常正确的,即不相信这么奇怪的事居然会发生。正如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理查德·斯莫利(Richard Smalley)常说的那样:“当科学家说某件事是可能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低估了事情发生所需的时间;但是,当他们说不可能的时候,他们很可能错了。”人类正踉踉跄跄地迈向某种奇点,政府和军队也正认真对待奇点,并对此制订计划。

也许,我们已经看到了变化。我曾在第十章中指出,工业革命使人类的意义发生了比农业革命时更为巨大的变化。纵观世界的大部分地区,饮食的改善使得人们的寿命变为原来的两倍,身高也比人类的祖先高了6英寸左右。现在妇女花在生育和抚养孩子上的时间也更多了,而且与早期相比,很少有婴儿夭折了。在一些最富裕的国家,医生们似乎能够创造奇迹——他们能让我们保持年轻(2008年,在美国有500万例肉毒杆菌手术),可以控制我们的情绪(每10个美国人中就有一个服用百忧解)并加强从软骨到阴茎的一切功能(2005年,美国医生开出了1700万份伟哥、犀利士和乐威壮等处方)。我想,古代那些年老的皇帝会认为这些紫色的小药丸和库兹韦尔的奇点一样奇妙。

21世纪的基因研究更大程度上改变了人类,修正了我们细胞中的复制错误,并且在我们的器官出现问题时培育出新的器官。一些科学家认为我们正接近“部分的永生”:就像亚伯拉罕·林肯的著名斧头(这把斧头换了三次把手、两次刀刃)那样,我们身上的每一个部分都可以被更新,从而获得永生。

那么为什么要局限于修复已经坏掉的那些呢?你也许记得20世纪70年代的电视连续剧《无敌金刚》(The Six Million Dollar Man)。电视一开始,就出现一位名为史蒂夫·奥斯汀(由李·梅杰斯扮演)的飞行员。他在一次空难中失去了一条胳膊、一只眼睛和两条腿。这时响起了画外音,说道:“我们可以改造他——因为我们有科技。”奥斯汀马上就变成了一个仿生人,他跑得比汽车快,手臂上带着盖革计数器,眼里装着变焦透镜,并且最后还出现了一个仿生女友(即林赛·瓦格纳)。

过了30年,运动员都变成仿生的了。2005年,高尔夫球手老虎·伍兹做了眼科手术后,他的视力变得比过去更好了;2008年,国际田径联合会临时禁止短跑运动员奥斯卡·皮斯托瑞斯(Oscar Pistorius)参加残奥会,因为他的假腿似乎比那些真腿跑得快得多。

到了21世纪20年代,发达核心地区的中年人可能会比他们年轻时视力更好,跑得更快,样貌更好看。但是他们没有下一代那样犀利的眼神、敏捷的身手和漂亮的外表。基因测试使得人们能够选择打掉畸形胎儿,并且,由于我们能够更好地控制某种基因,父母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设计婴儿。一些人可能要问,如果你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婴儿类型,那么为什么还需要自然的基因呢?

有人对此做出回答,这是因为优生学——无论是受到像希特勒这样的种族狂热者还是消费者的驱动——是不道德的。同时,优生学也是危险的。生物学家喜欢说“进化比你聪明”,有一天我们或许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因为我们试图通过去除自己的愚蠢、丑陋、肥胖和懒惰等特质来超越自然。批评者们认为,所有这些关于超越生物的想法,只是因为我们想扮演上帝的角色——据说,克雷格·文特尔(Craig Venter)这位率先给人类染色体排序的科学家对此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我们不是扮演上帝,我们就是上帝。”

争论还在继续,但是,我认为我们的时代——正如我们之前的那些时代——最后会得到它所需要的思想。一万年前,一些人可能会担忧种植小麦、驯养羊群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200年前,肯定有人对蒸汽机抱有同样的想法。那些抱有疑虑思想并能掌控自己的人才能获得发展,反之,则不能。将治疗性克隆、美容以及延长寿命宣布为不合法的做法听起来不太可行,而禁止对自然界的军事利用听起来更加不可行。

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是研究如何改变人类项目的最大赞助者之一。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正是该机构给我们带来了互联网(当时被称为阿帕网)。现在它的大脑界面项目正在研究分子大小的计算机,利用酶以及DNA分子,而不是硅,植入士兵的大脑中。2002年诞生了第一台分子计算机,2004年产生了更加先进的计算机帮助治疗癌症。不过,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希望通过提高士兵的染色体接合速度、增加记忆容量甚至提供无线网络连接,让士兵也具备计算机的一些优点。同时,该机构用类似的方法进行“无声通话项目”。在开口说话前,人脑首先把语言信息转换成神经信号。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希望通过对这些神经信号的分析,使士兵在战场上实现无声通信。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一份报告指出,这样的“网络传心术”将在21世纪20年代成为现实。

库兹韦尔关于奇点的最后一个看法是,能够复制生物大脑运转的计算机将发展得越来越快。2007年4月,IBM的研究者将蓝色基因/L超级计算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平行皮层模拟器,这个模拟器能够运行一个模拟老鼠大脑功能的程序。这个程序只有老鼠大脑的一半那么复杂,运行速度也只有老鼠的1/10,但是同年9月,这个实验室已经能够模拟更大、更复杂的老鼠大脑。

当然,老鼠的大脑远远不能与人脑相比。实际上,这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估计,如果要模拟人脑,需要比现在强大400倍的电脑,而凭借2007年的科技水平是无法达到能源、冷却以及空间方面的要求的。不过在2008年的时候,计算机的成本已经大幅下降了。IBM预测,蓝色基因/Q超级电脑将在2011年得以运行,并且至少能够实现1/4的目标。更加野心勃勃的小鹰项目连接起上千台蓝色基因超级电脑,能够在21世纪20年代的时候更加接近目标。

如果有人坚持认为到2045年的时候,这些就相当于库兹韦尔的奇点,那就显得轻率了。不过,要是否认我们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断层,则会显得更加轻率。无论我们把目光投向哪里,科学家们都正在打破生物的界限。克雷格·文特尔的实验室已经利用单纯的化学物合成了单一的细胞染色体。在这本书出版的时候,即2010年下半年,他们可能已经将人工染色体移植到细胞中,产生了地球上第一个合成的自我繁殖的有机体。基因学甚至有着自己的摩尔定律和卡尔森曲线:1995~2009年间,合成DNA的成本从每个碱基对1美元降到了不足0.1美分。一些基因学家认为,到2020年,创造出全新的有机体将变得非常普遍。虽然我们很难接受这个想法,但是最近几个世纪的发展趋势使人类存在的意义发生了变化,有可能实现社会发展指数5000分所要求的大规模城市、巨大的能量储备、具有杀伤力的武器以及科幻式的信息技术。

本书大量提到了社会的发展,讲述了很多早期人类面临的主要问题。人类的进化消灭了早期猿人,农业的出现使狩猎采集者所面临的紧要问题变得不再重要,同样,城市和国家的兴起使史前人类担忧的问题变得不再重要。草原通道的关闭以及海洋路线的开通结束了限制东方两千年发展的不利因素,工业革命使以前所有的问题都显得无足轻重。

这些变革正在加快步伐,每一次变革都使社会发展的程度更深、速度更快。如果社会发展正如图12-1预测的那样,在21世纪的时候,确实上升4000分,那么这次正在进行的革命将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一次。很多未来学家都认为,这次变革的核心在于将遗传学、机器人技术、纳米技术以及计算机科学的变革都结合起来,它所产生的影响将会推翻我们已知的大部分知识。

但是,虽然图12-1清楚地显示了东方的社会发展指数高于西方,但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在这个部分引用的每一个例子——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IBM、《无敌金刚》——都是发生在美国人身上的。东方的科学家对新技术的研发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例如,日本和韩国的机器人技术都很先进),但是目前为止,这些变革主要还是发生在西方。这意味着那些认为美国将会经历衰退而中国将会崛起的专家们是错误的:如果美国对新科技的主导像两个世纪前英国对工业技术的主导一样,那么基因/纳米/计算机革命将会比工业革命产生更加重大的影响,将更多的财富和力量转移到西方。

另一方面,财富潜在地从西方转移到东方意味着美国现在的统治只是20世纪末遗留下来的,意味着到21世纪20年代,这些巨大进步将会发生在东方的实验室里。中国正投入大量的资金吸引本国最好的科学家从美国回来,也许,在21世纪40年代,将是联想而不是IBM的主机引起世界的关注,因此图12-1或多或少都具有一定的真实性。

或许,这个奇点会使“东方”和“西方”这两个存在了1万年的概念变得毫无意义。它不是改变了地理,而是废除了地理。人类和机器的结合意味着出现了新的获取和使用能源的方式、新的共处方式、新的作战方式以及新的沟通方式。这意味着新的工作方式、思考方式、关爱方式以及微笑方式,也意味着新的出生方式、衰老方式以及死亡方式,这甚至还意味着所有这些事情的终止以及我们大脑所不能想象的新世界的诞生。

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有可能成为现实。

当然,除非有什么事阻止了它们的发生。

<h3>最糟糕的情形:什么可以让世界毁灭</h3>

2006年年末,我和妻子受邀参加斯坦福大学的一个会议,主题是“危机中的世界”。这次会议明星荟萃,其中一些还是世界上一流的决策者。这天明媚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我们身上。股票市场、房价、工作以及消费者信心指数始终都是我们谈论的焦点。当时还是美国的早晨。

在吃早饭时,我们从国防部前秘书长那里得知了我们所面临的各种威胁,包括核威胁、生物威胁以及恐怖分子的威胁。吃午餐时,我们了解到了现在环境恶化的惊人程度以及国际安全面临的巨大风险,同时,我们还知道了全球性的瘟疫几乎不可避免。所有的事情都在恶化。我们听到越来越多令人沮丧的消息,听着专家们报告一个个正在逼近的灾难。会议举办得非常成功,但是,晚餐结束后,当主讲人宣布我们在对抗恐怖主义的战争中失败的时候,听众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那天听到那么多令人绝望的消息后,我开始思考(说得委婉些)。在公元1世纪以及公元1000年后,社会发展达到了一个极限,并且社会发展本身产生了使东方社会崩溃的破坏力。我们现在是否在讨论一个新的极限,大约在1000分左右?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天启骑士们是否正在比我们更快地接近奇点?

那五个熟悉的因素——气候变化、饥荒、国家崩溃、迁移以及疾病——似乎全都回来了。首先,全球变暖或许最能够说明社会发展的悖论,从1800年起推动社会向前发展的化石燃料向空气中排放了大量的二氧化碳,从而令大气层吸收了大量的热量。我们的塑料玩具和冰箱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温室。自1850年来,平均气温已经上升了1华氏度,其中最近30年上升得最为明显,温度计里的水银不断上升。

过去,较高的温度往往意味着农业收成更好,社会发展更快(如罗马时期和中世纪暖期),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却不相同。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在2007年表示“极端气候的变化频率和强度,以及海平面的变化,大多都对自然界以及人类产生了负面的影响……全球变暖会产生突然且不可逆转的影响”。这些说法已经比较委婉了,这份报告中的注释说明更令人惊慌。

冰盖中的气泡表明,在过去的65万年里,二氧化碳的浓度一直在提高,从冰河时期的180ppm(百万分比浓度)上升到温暖的间冰期时期的290ppm。到了1958年,二氧化碳的浓度突破了300ppm。到了2009年夏天,这个数字达到了387ppm。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预计,如果目前的趋势没有得到遏制的话,到2050年,这个数字将会达到550ppm——比过去的2400万年中的任何时刻都要高——平均温度将会上升5华氏度。如果能量摄取正如图12-1显示的那样保持持续增长的话,整个世界就会变得更热,而且变热的速度会更快。

即使我们停止排放温室气体,空气中已经包含大量的二氧化碳,所以气温还将继续上升。我们已经使大气层的化学成分发生了改变。无论我们现在采取什么措施,北极都将融化。根据一些保守估计,例如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估计,到2100年,冰盖将全部融化;最激进的学者认为,到2013年,两极在夏天时冰盖将全部融化。大多数科学家认为这将发生在2040年左右。

随着两极的融化,海平面将上升。现在的海平面已经比1900年时足足高了5英寸。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预计,到2100年,海平面将继续上升两英尺。关于两极融化最为恐怖的预测是,届时海平面将上升50英尺,淹没地球上数百万平方英里最好的农田以及最富裕的城市。地球在以超乎我们想象的速度迅速缩小。

但是,即使冰块融化成冰冷的水,由于海洋从大气层中吸收热量,它们的温度仍然会变得越来越高,并且由于现在海洋冬天的温度没有以前那么低,飓风持续的时间将会更长,也将更加猛烈;潮湿的地方会变得更加潮湿,也会发生更加猛烈的风暴和洪灾;干燥的地方会变得更加干燥,也会发生更多的森林火灾和沙尘暴。

全球变暖对我们中的很多人产生了影响,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个人在2008年的时候就受到了全球变暖的影响。早在加利福尼亚州火灾季节前,我们的房子就已经被充满灰尘的空气包围了。天空变成了橘红色,消防直升机的旋翼淹没了我们的声音。我们在下雨之前在房子周围挖了一条防火道,真是千钧一发。或许,我应该说,雨终于下了:现在美国西部的火灾季节持续的时间比20世纪70年代持续的时间要长78天,是30年前的5倍。消防队员认为,以后还会更糟。

所有这些都属于记者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所说的“我们所知道的可怕事物”。不过,他认为,“更可怕的,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事”。弗里德曼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们所面临的并不是全球变暖,而是“全球气候变化”。气候变化是非线性的:一切事物都与其他事物紧密相关,以异常复杂的方式进行反馈。当地球环境发生突然且不可逆的变化时,就会出现临界点,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些临界点在哪里,或者说当我们达到这些临界点时,会发生什么。

最恐怖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人类该如何应对。就像过去发生的所有气候变化一样,这次的气候变化也不会直接导致地球崩溃。2006年,英国的《斯特恩报告》估计,如果我们在2100年前,继续像现在这样破坏环境的话,气候变化将会使全球经济产量在现在的基础上下降20%——这个前景令人沮丧,但是我们知道这并不代表着世界末日。并且即使最可怕的预测真的实现了,即温度上升了10华氏度,人类也能够应对。我们真正应该担忧的不是天气本身,而是2100年前人类对气候变化的反应将会造成更多的灾难。

最明显的灾难就是饥荒。绿色革命也许是20世纪最伟大的成就,它使粮食产量增加的速度比人口增加的速度更快。在2000年前,事情看起来似乎是如果我们能够遏制独裁者和军阀的邪恶和愚蠢,我们就能消灭饥饿。但是10年后,这看起来不太可能。社会发展的悖论再一次发生了作用。随着人们财富的增加,农民们用越来越廉价的谷物饲养动物,这样我们能够吃到昂贵的肉食;越来越多的农田开始产出生物燃料,这样我们开车的时候就不用耗油了。结果是:在2006~2008年期间,主食的价格上升了1~2倍,非洲和亚洲饥饿的人群发生了暴动。2009年,史无前例的谷物大丰收(23亿吨)以及金融危机使得价格下降,但是到2050年,世界人口将会达到90亿,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预测,价格会波动得更加剧烈,食物也会变得更加紧缺。

21世纪,地理因素将继续对东西方产生不同的影响。全球变暖将提高农作物在寒冷地区的产量,如俄罗斯和加拿大等大国,但是将会对非洲及亚洲的国家产生相当大的负面影响,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将从非洲延伸到亚洲的一条线称为“不稳定的弧形带”。世界上大部分的贫困人口都生活在这条弧形带上,而且农作物产量下降会潜在地释放三大天启骑士。

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估计,在2008~2025年之间,面临食物或者水资源短缺的人口数量将由6亿上升到14亿,并且其中大部分生活在这条弧形带上。《斯特恩报告》总结道,到2050年,饥荒以及干旱将产生两亿“气候移民”——是2008年全球移民总和的5倍。

西方核心地区的大部分人已经将移民视为一个威胁,虽然3个世纪前草原通道的关闭使得移民在很大程度上成为社会发展的动力,而不是社会发展的威胁。2006年,盖洛普民意测验指出,美国人认为移民是美国的第二大严重问题(仅次于伊拉克战争)。对很多人来说,墨西哥人走私毒品、争抢工作岗位所带来的威胁超过了所有利益。对欧洲人来说,他们对恐怖分子的恐惧也同样巨大。在美国和欧洲,本土主义者认为新来的定居者难以同化。

全球变暖甚至可能使反对移民的激进主义者的恐惧在21世纪20年代成为现实。成千上百万的饥饿者、愤怒者以及绝望者都将逃离伊斯兰世界,前往欧洲以及美国。人口迁移的影响将使得历史上的一切事物都相形见绌,再次产生过去草原通道上的各种问题。

疾病,作为天启骑士之一,可能成为这些问题之一。在公元2世纪以及14世纪,移民者在穿过草原的同时也传播了瘟疫,20世纪最严重的流行病——1918年的H1N1流感——在美国和欧洲的士兵间传播。H1N1在一年内杀死的人——可能有5000万——比黑死病一个世纪内杀死的人还要多,是过去30年艾滋病导致死亡人数的2~3倍。

空中旅行使得疾病更加难以控制。自1959年非洲出现艾滋病毒后,20世纪80年代四大洲爆发了艾滋病;2003年,非典病毒(SARS)在中国东部变异后,数周内就传播到了37个国家。基因学家在31天内对这个病毒的DNA进行排序(给艾滋病毒排序则花了15年),国际上的迅速反应将其扼杀在了摇篮中。但是,到2009年,当流行病学家辨别出所谓的猪流感时(被称为“新型H1N1”,从而与1918年的流感进行区分),猪流感已经传播得太广,难以控制了。

世界卫生组织预测,如果猪流感或者任何其他类似的流感像1957年的H2N2病毒那样——杀死了100万~200万人口——具有杀伤力的话,猪流感将杀死200万~740万人口;如果猪流感的致命性像1918年的流感那样,那么将会导致2亿人口死亡。当今世界比1918年时做了更好的准备,但是即使死亡人数只是当时的1/10,也会产生短期的经济衰退,这将使2007~2009年间的经济危机看起来微不足道。世界银行估计,一场流行病将会使世界经济产量减少5%。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官网上,《流感:你需要知道的10件事》(Ten Things You Need to Know About Pandemic Influenza)中列出的一些预测更令人恐惧:

<blockquote>

·世界可能马上就会发生另一场流行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