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热线电话</h3>
老孟爱打电话,打广播里的热线电话。有天晚上,老孟打开了收音机,听见专家正在里面说话。说的什么话呢?说的是看病的话。听专家说话,老孟很感兴趣。专家描述的病灶,怎么和自己的状况一样呢?老孟静心聆听,就听见专家开始公布热线电话,说凡是打进来热线电话的,都可以得到奖励。
老孟抓起电话,打了进去。没想到,居然打通了。专家在电话里为老孟颁了奖,并鼓励他说,只要坚持拨打热线电话,一定会得到源源不断的奖品。
第二天,老孟按照专家的指引,兴冲冲地跑到百花大楼领奖去了。百货大楼的人告诉他,领奖在负一楼。负一楼,也就是地下室。
进了地下室,老孟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很顺利地领到了奖品。奖品是一本书,是关于健康方面的书。老孟如获至宝,捧着书回了家。
这本书真厚,讲的都是有利于健康的道理。
老孟津津有味地看着书,儿子回家来了。平时,儿子是很少回家的。成家立业的人了,早就独立自“煮”了。是老伴儿给儿子打了电话,要他无论如何回家一趟。
老伴儿朝老孟努努嘴,示意儿子,别让老爹中毒。儿子从老孟手里拿过书,翻了翻说,这是本假书嘛!
老孟夺过书说,这是专家发给我的奖品!
儿子笑了,什么专家?穿个白大褂,就是专家了?
老孟说,你胡说!什么白大褂?我没见过?我只是给专家打了个热线电话!
儿子指着书说,瞧,印刷质量多么低劣!不是假书是什么?说着,儿子就拿出手机,按照封底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打了几次,都没打通。儿子说,怎么样?电话号码是假的!
老孟说,这能说明什么?反正,我认为书上说的,就是有道理!
儿子说不通老孟,转身对老娘说,我爹已经中毒了,看好他,别让他给骗子拿钱就是了。
老孟一声冷笑,并不搭理儿子。
儿子扮个鬼脸走了。儿子知道,有老娘虎视眈眈地盯着,老爹再迷瞪,也晕不到哪里去,总不至于白给人家送钱去。
老孟对老伴儿赔下笑脸说,老婆子,你的眼睛不要瞪那么大好不好?放心,我不会往水里扔钱的。
老伴儿警惕地说,你想拿钱打水漂,我可不答应!
老孟笑笑说,放心,我只拨打专家热线,只领奖品,行不行?
老伴儿“扑哧”一声笑了。老东西,天上能掉馅饼吗?能掉你怀里吗?
晚上,老孟又打开了收音机,又听见专家在里面说话。专家不停地接着热线电话,鼓励各种声音的男男女女。在老伴儿的监督下,老孟拨通了热线电话。
专家听出了老孟的声音。专家高兴地告诉老孟,恭喜您今天又获奖了!
老孟抑制着兴奋,奖品还是书吗?
专家说,这次不给您发书了,这次奖给您的是一盒保健品!明天,去百货大楼提货吧!
老孟问,还是负一楼吗?
热线电话却断了,专家开始接另一个听众的电话了。
放下电话,老孟对老伴儿说,怎么样,今天的电话没白打吧?弄了一盒保健品!
老伴儿不以为然,让你上钩呢,先让你尝尝甜头,再拉你下水!
老孟黑着脸,不理睬老伴儿了。
次日一早,老孟又去了百货大楼。这回路熟,直接去了负一楼。进了地下室,小姐让他等一会儿,说是奖品断档了,需要去公司拿。老孟只好坐下来,与小姐东拉西扯地胡聊,等待有人送奖品过来。小姐对老孟说,大叔,不如您干脆买十盒吧,买十送三,多实惠呀。另一个小姐敲着边鼓说,今天搞活动,最后一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走过路过,千万不可错过。
老孟心里盘算,是比较划算,可以省百十块钱呢。
老孟动了心,准备掏钱买十盒。可一摸口袋,钱包不见了。老孟想,一定是老伴儿干的好事,悄悄把钱包拿走了。
老孟正在尴尬,忽见一只大老鼠从柜台里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吓得小姐们哇哇大叫。一个男人跑过来训斥说,嚷什么嚷?有什么好奇怪的!地下室能没老鼠吗?
闻听此言,老孟不由得笑了。地下室的老鼠这么肥,吃保健品吃的吧?
想到这里,老孟钻出了地下室。
室外的阳光很灿烂,晒得他睁不开眼。
<h3>老年款</h3>
人老了,说不中用就不中用了,不但眼花了,耳朵也不好使了。孩子们几次建议,要给我买个手机。就买那种老年款的,字大,看着省力,还可以听广播,也可以当手电筒用。
我摇摇头,表示婉拒。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我又不给谁打电话,也没人给我打电话。当然,孩子们每天都想给我打电话,看我是否还活着。不是我心疼花钱,而是我的心受不了,我需要安静,需要养心。
看我这个状态,孩子们便不再要求为我配置手机了。但他们都表示说,一定要能随时找到我,要我不脱离他们的视野。
难道孩子们要监控我吗?我瞪起了眼睛。
前些年,孩子们就开始了对我的监控,给我的脖子上挂了个卡片。卡片上写着我的姓名、年龄、血型、家庭住址,以及孩子们的联系方式。我一旦出了问题,路人马上就可以按照卡片上的信息,联系到我的孩子。我戏称这张卡片是“老年卡”。每天,我戴着老年卡,在街上晃来晃去。晃了几年,也没用上。因为,我没出任何意外呀,老年卡有什么用?反而,我遭到了熟人们的讥笑,笑我煞有介事,像个不开会的会议代表。
我扯掉了老年卡,孩子们又为我配了个BP机。这玩意儿,不大,像个黑匣子。据报纸上说,美国的农场主把它挂在牛脖子上,一呼,牛就知道干活了;再呼,牛就知道该吃饭了……辛苦了一辈子,当牛做马,大概我也就这点本事了。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我把BP机从腰间解下来,丢进了厕所的下水道里。
那几天,孩子们呼我,我都没有反应。这可把孩子们吓坏了。他们一齐跑过来,敲开了我的门,看到我安然健在,竟愤愤不已。老大说:“爹,您怎么搞的?给您买的BP机,是摩托罗拉的呀,两千多块钱呢。”
老二说:“爹,我以为您死了呢。美国有一位孤独的老人,死了几天,尸体都臭了,没人知道!”
老三说:“爹,您别闹了,让我们当儿子的过几天消停日子行不行?”
我无话可说。我错了,我打扰了孩子们。为了孩子们,我决定让自己宁静下来。我哀求着孩子们,不要再琢磨我了,行不行?我不要老年卡了,也不要BP机了,全当我死了行不行?
老大说:“爹,这可是您自己说的,不是我们不孝敬您!”
老二说:“爹,您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与我们无关!”
老三说:“爹,不是我们不管您,是您不让我们管您!”
我挥挥手,让孩子们走了。孩子们都很忙,让他们忙自己的去吧。
没有老年卡了,没有BP机了,我的感觉很轻松。我像个顽童一样,跑到了公园的小树林里。对,公园有片小树林,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小树林掩护着我,把我掩映在浓郁的绿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过了几个月吧,也许是过了几年,孩子们到公园里找到了我。他们用手将嘴巴围成了喇叭,大声地呼唤我的名字。我怎么能和自己的孩子玩捉迷藏呢?于是,在一片开阔地上,我显形了。
“爹,我可找到您了!”老大眉开眼笑。
“爹,我找您找得好苦!”老二摸了摸我的头。
“爹,我们相信您一定活着!”老三拉了拉我的手。
接下来,孩子们把一个手机塞到我的怀里,告诉我了这个手机的号码,并教我如何使用。
老大说:“爹,这是一个朋友新近开发的老年款,什么功能都有,为了上市用的。”
老二说:“爹,人家是免费奉送的,只要两年内,您坚持用这个号。”
老三说:“爹,这款老年型,很受欢迎!无论老人走到哪里,无论给谁打电话,子女都可以实施监控!”
我像甩掉一只烫手山芋似的扔掉了这部老年款的手机。孩子们望着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我也像不认识自己的孩子似的,甩开他们,钻进了茂盛的小树林。
我要让自己的孩子永远找不到我。
<h3>老徐的哭声</h3>
年过半百的老徐,给自己订了一条规矩:从今往后,有三件事情不能做,一是不给别人介绍对象,二是不介绍别人入党,三是不为别人写表扬文章。
老徐告诫自己,黄土埋半截了,已经能闻见泥土的芳香了,扯这些干什么呢?
没错,老徐在这三方面都有过教训,很严重的教训。老孟一直感到很郁闷,不说别的,半个世纪过去了,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并没有因做过好事而被人高看一眼。
先说给别人介绍对象吧。成人之美,牵线保媒,这是个善事。可老徐却做得不甚理想。他介绍过几对恋人,虽然都成家了,但后来大都离婚了。剩下没离婚的那对,也是打打闹闹,鸡飞狗跳。有时候,在大街上见到那些已经离婚或准备离婚的男女,总想躲开他们。可他们却抓住老徐不放,说这说那,甚至充满怨恨地说:“给我介绍的是什么对象!”老徐无话可说。毕竟,喝过人家的喜酒,把人家拉扯到了一块。
再说介绍别人入党吧。老徐是个老党员,是单位里的积极分子。这就比别人多了一个神圣的任务,培养那些积极要求进步的人,把他们吸收到党组织中来。当然,成熟一个,发展一个,绝不搞火线入党。前前后后,老徐共介绍了八个人入党。可是,这八个人一入党,脸都变了,不再听老徐的话了,反而和老徐对着干。老徐这才看清,他们入党的目的不纯,态度不端正,是为了升官发财的。老徐就批评他们,可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有急难险重的任务找他们了。老徐真想扇他们俩耳刮子,把他们扇醒。老徐常想,当初,难道自己看走眼了吗?
最后说说老徐为别人写表扬文章吧。因为老徐文笔好,领导总是分配他宣传某个人。老徐把宣传对象当作英雄模范来写,让他们报纸上有名、广播里有声,电视里有影。可没想到,宣传谁,谁倒。似乎他们只有五分钟的热度。凡是老徐宣传过的人,纷纷倒台了,或者摔耙子不干了。这真是一件很伤心的事,也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更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这些事情,真的让老徐很郁闷,郁闷得不得了。
这算怎么一回事呢?自己活了几十年,怎么竟干这种没成色的事呢?真的,再也不能当傻子了。人啊,要为自己活着呀。以后的日子,要活出一个本真的自我,潇洒的自我!
有了这个想法,老徐就把“三不做”的规矩,向熟人们、向朋友们宣布了。
老王笑道:“老徐,你的想法很不错。望加强个人修养,早日成为大佛。成不了大佛,也要成个小佛。”
老黄也说:“是呀,老徐,你该‘知止’了,‘知止’是个境界呢。不要以为,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
老孟则说:“不对,老徐,你的想法不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你不做好事,群众不会答应的。”
老徐狐疑地看看老王、老黄、老孟,不知道谁说得对,谁说得不对。但他明白,这三个老家伙,都在涮他呢,都在装正经或装不正经。
老徐认真地说:“请你们严肃点好不好?”
三个老家伙齐声说:“我们很严肃啊!”然后,哈哈大笑。
老徐想,这三个老家伙,一定是把我当傻子了。心里就很生气,也很孤独。于是,就信步去了老年活动中心。许多人在活动中心里活动,快乐地打牌、下棋、读书、看报……老徐选了个墙角,闷闷不乐地抽起了香烟。
马上有人来制止他:“喂,喂!公共场所不许吸烟!懂不懂文明?”说这话的人是个小姑娘,横眉立目,一丝儿也不温柔。
老徐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样的训斥,令他无地自容!老徐张了张嘴,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人们转过脸来,认出了老徐。有人走过来,安慰老徐,又对那个小姑娘讲道理,希望她注意工作态度。
小姑娘翻了翻白眼,昂着头走了。
安慰老徐的人,都是老徐帮助过的人。他们看见老徐哭,就动了恻隐之心。他们围在老徐身边,说了许多宽慰他的话。
后来,有人把老徐送回了家。
老徐心安理得地被人照顾着。老徐想,是自己柔弱的形象,打动了人们。这么想着,就经常向隅而泣了。
忽一日,老徐似乎明白了,自己受了委屈,也是有人体谅的。
这么一想,心情渐渐开朗起来。
老徐拿定了主意,以后,就扮演爱哭的角色吧,让人们关注自己,关爱自己。
人们倒是被弄糊涂了,曾经很开朗的老徐,怎么爱哭了呢?
<h3>教授喝粥</h3>
教授喜欢喝粥。在家的时候,经常让老婆熬粥。
到南方出差,问题就来了,老婆不可能跟着他去南方熬粥。而且,坐飞机去,飞机上也没有粥啊。怎么办呢?教授说,买两罐八宝粥带着,不就妥了吗?
教授买了两罐八宝粥,带到了飞机场。同伴告诉教授,飞机上是不让带流汁的,八宝粥属于流汁,肯定是不让带的。
问题是难不住教授的。教授对同伴说,你们等着我,我去把粥喝掉。说着,教授背着小包,跑出了候机楼,到外面喝粥去了。
同伴们望着教授的背影,笑笑,什么都没说。
很快,教授就回来了,用餐巾纸擦着嘴角。这一切表明,教授把粥喝进肚里了,万事大吉了,不存在携带违禁品的问题了。
可是,教授却扬起手里的小包说,我还有一罐,实在喝不下去了,要没收就没收吧。
其实,教授说的并不是心里话。他知道飞机上的东西都是免费的,他要留着肚子呢。教授把剩下的那罐八宝粥装进了旅行包。教授这么做,也是心存侥幸,安检的时候,万一能混过去呢?
嘿,果然如教授想的那样,教授的八宝粥竟通过了安检。安检的时候,教授把钥匙、手机都掏了出来,却没掏那罐八宝粥。不知为什么,安检门没有发出“滴滴”的响声。
教授露出了得意之色。教授悄悄告诉同伴,八宝粥混过来了!
飞机起飞后不久,空中小姐送来了饮料,还有盒饭。教授的胃口真好,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几样饮料都喝了一遍,盒饭也吃个精光。教授又吃又喝,并不狼吞虎咽,表现得温文尔雅。
下了飞机,到了南方,住进宾馆,吃的是自助餐。教授是个美食家,专拣营养丰富的吃。当然,教授也没忘记喝粥。每天早晚,他都要喝一碗粥,无论白米粥、红米粥、黄面粥、鸡蛋粥……教授优雅地说,喝粥就是灌缝儿呢。
五天的会议,结束了。
旅行包里,还有一罐八宝粥呢。教授已经想好了,回去的时候,带到飞机上喝。
进了机场,喇叭里不断地提醒旅客,不要带什么,不能带什么,不许带什么……同伴问教授,您的那罐八宝粥,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呗。教授胸有成竹地说。
教授的心里自有主意,来的时候,安检没问题,回去的时候,安检也应该没问题。
教授想错了,南方机场的安检很严格。安检人员让他把旅行包里的金属物品掏出来,放到小筐里。没办法,教授掏出了那罐八宝粥,诚实地说,是一罐八宝粥,我马上将它喝掉!
安检人员看看教授,没说什么。从教授的衣着打扮上看,就是个文化人,不会是犯罪嫌疑人。
教授举着八宝粥,当着安检人员的面,喝了个底朝天。
同伴们已经通过了安检,坐在里面的候机区等着教授。同伴们都知道教授在干什么,免不了要发出感叹。
一个同伴说,这就是教授啊,那个年代的人,什么都不舍得!
另一个同伴说,这不仅是一罐八宝粥,这是宝贵的精神,不浪费一粒粮食!
第三个同伴说,这反映了一种消费理念,也是一种思维模式。
同伴们议论纷纷,议论教授,议论那罐八宝粥。
教授脚步匆匆地赶过来了,八宝粥吞进了肚子,很顺利地通过了安检。
当然,教授没听见同伴们的议论。即便,听见了,也没什么。教授的感觉很正常。不就是一罐八宝粥嘛,我自己掏钱买的,凭什么要浪费?
飞机起飞了,从南方飞往北方。
教授用自己的肚子,把属于自己的八宝粥带到了飞机上。
起飞没多久,教授的肚子却山呼海啸地响了起来。
教授没说,没对任何人说。教授咬着牙,忍住了。
<h3>盲 点</h3>
一
老马是我的盲人朋友。他请我帮个忙,查一查医保卡账户,公家往他的卡上打了多少钱?他个人消费了多少钱?
当着老马的面,我拨打了医保中心的电话。
电话长时间占线,拨了多少次也没拨通。看来,查医保账户的人很多。
电话终于拨通了。话筒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查询什么什么请按1,查询什么什么请按2,查询什么什么请按3……查询什么什么请按1,查询什么什么请按2,查询什么什么请按3……查询什么什么请按1,查询什么什么请按2,查询什么什么请按3……查询什么什么请按1,查询什么什么请按2,查询什么什么请按3……”
真是越听越糊涂,我“啪”一声撂下了电话。记得有段相声讽刺过语音电话,老百姓听不懂的事太多了。
老马却不信这个邪,抓起电话拨了起来。盲人会打电话,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老马那种持之以恒的态度。他一遍一遍地拨啊拨,终于,拨通了电话。电话里的语音提示他:“查询什么什么请按3”。于是,他兴致盎然地拨了过去。电话里的语音却说:“自动查询已停机,请使用人工系统查询。”
老马对我说:“看来,你只有到医保中心去一趟了。”
二
我没有马上去医保中心。我向老马要了医保卡的密码,打算上网给他查一查。
老马迟疑地把密码告诉了我。我告诉他,没有密码,网上不能查询。
回到家中,我开启了电脑。输入老马的密码后,电脑跳出了医保中心的页面。按照程序,我一步步操作着。老马的个人信息闪了出来。可是,只有最近五年的数据,以前的没有。没有就没有吧。我将这五年的数据考到U盘上,去打印店打印了出来。
我将打印的数据念给老马听。老马执拗地说:“数据很不全,我需要全面掌握。你必须到医保中心去一趟,调出我的全部资料。”
“人家不会给打印。”
“为什么不给打印?”
“人家太忙。”
“那你就用笔记!”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盲人老马,太较真了。医保中心的账户,用电脑管着,会出错吗?
三
换了三次车,我来到了医保中心。
蓝颜色的医保大厦,巍然耸立,大厅里散坐着几个保安。按照保安的指引,我去了一楼大厅的服务窗口。
一楼的一个窗口接待了我。工作人员查看了我的身份证,听我叙述了事由,很快就调出了老马的数据,和我在电脑上查询的一模一样。工作人员告诉我:“您若是有疑问,可以上三楼详细查询。”
三楼的一个柜台接待了我。工作人员查看了我的身份证,听我叙述了事由,很快就调出了老马的相关数据。如我预料的那样,人家根本就不给打印。可以念给我听,让我做记录。但是,五年前的数据仍然没有。工作人员解释说:“没有切换。”我问:“什么叫切换?”工作人员翻着白眼说:“跟你说你也听不懂!你可以去二楼问问!”
二楼的一个柜台接待了我。工作人员查看了我的身份证,听我叙述了事由。工作人员严肃地说:“你可以上五楼。五楼是电脑机房,什么资料都有。”
五楼的一扇铁门里藏着电脑机房。工作人员接待了我,查看了我的身份证,听我叙述了事由。工作人员认真地说:“我们怎么能随便接待任何人呢?除非,本人来查询。当然,原则上,我们也是不接待的。”又说:“其实,也很简单,您到一楼大厅去吧,那儿有两台触摸屏,随便摸一台,您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任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