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居里分开一段时间后,回到了妻子的身边——条件是妻子允许他公开拥有一个女秘书做情人。多年以后,朗之万还被妻子允许和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在一起。为了养活这个女学生情人,朗之万甚至还请求玛丽·居里在研究所为这学生安排了一个职位。
之后的三年,玛丽·居里住进了一家修女开办的医院逃避一切。
而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其实都没有什么损失。
<h3>5</h3>
1914年,法国公众对议论玛丽·居里绯闻的兴趣明显减弱了,因为在这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面对拿石头砸她家窗户、称呼她为“荡妇”、要求她离开法国的法国人,玛丽·居里做出了如下行为:
首先,她把诺贝尔奖牌拿到银行,希望能捐给政府帮助打赢战争。当得知银行拒绝熔掉奖牌之后,玛丽·居里拿出了全部诺贝尔奖奖金,购买了法国的战争债券。
然后,玛丽·居里关掉了她刚刚建成的“镭实验室”,开始研究X射线。她的理由是:战争期间,进行镭元素的研究意义不大,X射线却有可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1/1-200601234559203.jpg"/><h5>居里夫人和女儿伊蕾娜在实验中。居里后来把女儿也带上了战场</h5>
玛丽·居里先是说服法国政府让自己做了红十字会的放射科医生,然后说服自己的有钱朋友捐献车辆和钱财(居里夫妇本可轻松成为亿万富翁,但他们放弃了镭的相关专利申请,因为玛丽·居里认为这是科学的共同财富)。1914年10月底,玛丽·居里学会了X射线科学和人体解剖学,还考了驾照,掌握了基础的汽车维修技能。
然后,她在一台“雷诺”卡车上组装上一台发电机、一个病床,以及一台移动的X射线仪。
为了说服政府和军人们相信X射线对军队伤员的检查有巨大帮助,47岁的玛丽·居里,冒着生命危险,自己开车上了前线,让负伤的士兵上车检查。
子弹残片、榴弹炮残片,这些原来难以发现的弹片,在X射线的照射下都暴露无遗,大大降低了外科手术的难度。军官和士兵慢慢开始佩服眼前的这个小个子女人,他们把居里夫人开的那辆小卡车,亲昵地称为“小个子居里”。
而很多士兵并不知道,亲自为他们检查伤口的这个女人,是两届诺贝尔奖得主。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1/1-2006012345595J.jpg"/><h5>居里夫人与她的X射线车“小个子居里”</h5>
光一个人工作,玛丽·居里发现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的车辆、更多的X射线仪来帮助伤兵。
于是,她为150名妇女开设了X射线学习班,并让女儿伊蕾娜来到战场,继续管理X射线仪。然后她又取回了自己的镭元素,并开始收集放射性气体(氡),制作空心针,用来为感染组织消毒。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1/1-20060123455b33.jpg"/><h5>居里夫人在教授护士们放射学</h5>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终于宣布停战。
停战消息传来的那一天,玛丽·居里正在实验室收集氡。听到消息后,她立刻在窗户上挂出了法国国旗,然后将“小个子居里”开到街上庆祝。
那一刻,她比很多法国人看上去都更高兴。
<h3>6</h3>
1934年,67岁的玛丽·居里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由于长期暴露在放射性下(尤其是在研究X射线那个时期),玛丽·居里得了恶性白血病。
在她去世后,法国政府才意识到她的X射线研究可能救助了数十万法国士兵,这才给她颁发了奖章。
而玛丽·居里因为长期在放射环境下工作,她的衣服、实验设备、各种笔记本都充满了放射性,人们只能穿上特殊的防护服才敢去接触它们。
在那个时候,终于没有人再去在意她的其他私生活,而是对她献身科学的高尚人格肃然起敬。
爱因斯坦说:“在所有的世界名人当中,玛丽·居里是唯一没有被盛名宠坏的人。”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1/1-20060123455c12.jpg"/><h5>1913年7月,居里夫人和爱因斯坦一家在阿尔卑斯山徒步旅行了两个星期,孩子们走在前面玩耍,居里夫人和爱因斯坦慢慢跟在后面,讨论物理问题。这张照片,被很多人称为物理学界最动人的照片之一</h5>
馒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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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对“居里夫人”这个称呼有些愤愤不平。
因为玛丽·居里有自己的名字,在丈夫过世后,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很多荣誉,却一直还被称为“居里夫人”。
其实我倒觉得,在中文的这个语境下,“夫人”更多的是一种尊称,而不是代表婚姻的从属。
但从其他的一些方面来看,玛丽·居里确实遭遇过很多不公。
她之所以去巴黎读大学,是因为华沙的大学不收女学生。她虽然以优异成绩从大学毕业,却只能做一个中学女教师。她没资格在法兰西科学院朗读自己的论文。
1911年,她以一票之差落选法兰西科学院院士,理由是“科学院没有女院士”。
皮埃尔·居里去世后,实验室也与妻子没有关系,后来是玛丽多方申请才重新获得研究资格。
还有她的感情。
诚然,哪怕朗之万的婚姻再不幸,也不是她可以在他离婚之前就介入的理由,但她也尝到了各种后果。而朗之万,作为一个男人,出轨的责任似乎完全不存在,只要他最后回归家庭,一切就可以被原谅,留下玛丽一个人承受众人的嘲笑甚至侮辱。
值得一提的是,朗之万的原配珍妮后来允许他养情人,又是怎样的一种无奈和痛苦。
玛丽·居里曾冷静地对自己的女儿说:“在由男性制定规则的世界里,他们认为,女人的功用就是性和生育。”
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这样吗?
看看现在有些自己出轨的男人,舆论反而会先指责起被伤害的女方来:是不是忙于自己事业对丈夫不够温柔?是不是没有体会到丈夫的辛苦?只要他肯浪子回头,还是原谅他吧!女人不能没有家庭!女人有孩子有丈夫才叫人生赢家!
这是男人世界观设定的“赢家”吧!
必须承认的是,今天这个关于玛丽·居里的故事,与其说是在展现她伟大的人格和科学成就,倒不如说是在记录她为女性正名所做的努力和奋斗。
在最崇尚理性和客观的科学界,女性科学家的成功尚且如此艰辛,更何况其他各行各业?
这也是玛丽·居里夫人作为一名女性科学家的伟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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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句话在贝克勒尔获奖发言原文中并没有看到,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