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箭,”他揉了揉自己的肋骨,“皮肉伤。”
独眼后面的地精怪声尖叫起来,“他们差点儿就逮到我们了哩,追了咱们整整一个月,甩都甩不掉。”
“先把你抬进地堡里头吧。”我告诉独眼。
“别慌,没有感染。我自己清理过。”
“那也得让我看看,”自我升任佣兵团医官以后,他就是我的助手了,对伤情的判断自然有理有据。但是,确保兄弟们的健康是我的首要职责所在。“他们在等着咱们呢,碎嘴。”宝贝儿从隧道的入口跑来,回到我们固若金汤的地堡。风暴过境后,只剩下如血的太阳依旧高挂东方。某个巨大的东西从它表面拂过。鲲鲸?
“中了埋伏?”我瞅了后面的斥候一眼。
“并非针对我们。专找麻烦的。他们很在行。”斥候的任务有二:与我们在塔纳的盟友保持联系,以确认夫人的爪牙在长久的销声匿迹之后,有没有再度复活;再来是突袭那里的驻军,以此证明我们尚有反手之力袭击横跨半个天下的雄雄帝国。就在我们走过巨石时,它又开始低语:“荒原上有陌生人,碎嘴。”
为什么碰上这档子事的总是我?巨石对我说的话比对其他人说的要多得多。
是什么金石良言,值得它说两次?我不免留了个心眼。巨石之所以翻来覆去地絮叨,说明它认为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那些满世界追着你们跑的尾巴呢?”我问独眼。
他耸了耸肩。“总之不会善罢甘休。”
“外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在这荒原里东躲西藏的我,还真像是被活埋了一样,闭塞懵懂。
独眼那张死脸依然深不可测。“一会儿科勒会说的。”
“科勒?你带来的那个家伙?”名字我倒是听说过,只是从未得幸,面见本尊。他可是我们最优秀的密探之一。
“对啊。”
“不是什么好消息吧,嗯?”
“不是。”
我们滑入通往杂院的隧道,回到了我们散发恶臭、腐朽不堪、潮湿紧凑的狗窝——地堡。这地方看似腌臜恶心,却是新白玫瑰叛军的核心与灵魂所在,也是在那些饱受蹂躏的国家中,人民窃窃私语的所谓“崭新希望”。可在我们这些九死一生、苟活于此的人看来,不啻为笑话。这里和任何一个老鼠横行的地牢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关在这里的人随时可以离开。前提是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回到一个满世界找他算旧账的帝国。